时岸是个还算洒脱的人,他从不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上为难纠结,不明白沈琦所谓的不配是什么意思也就不想了。
吃掉自己盘子里的吐司,时岸又回了书房。
开学在即,升职在即,时岸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雁飞澜中午回来的还算早,顺便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给时岸买了个冰淇淋。
落荒而逃归落荒而逃,雁飞澜还是很怕他逃跑之后时岸把这仇暗暗记下的,希望一个冰淇淋能帮他化了时岸嘴角的笑。
雁飞澜回去的时候屋子里一股焦糊的味道,冲去了厨房只见时岸围着围裙站在锅台前手忙脚乱,炉子上的火已经快冲到油烟机上了。
锅盖利落的被扔到了锅子上边,时岸既被蹿起来的火苗吓了一跳也被从身后飞过来的锅盖吓了一跳。
没等时岸翻过身来雁飞澜就错步上前挡在了他身前。
被扑灭的火焰仍有余温,把那句从雁飞澜口中说出来的“别怕”给烘的暖洋洋的,就像一阵无孔不入的风,照着时岸那颗心拼命的吹。
关掉了炉灶上的阀门,锅里的鸡翅已经焦黑到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了,一边的料理台上还躺着两块被拍碎的生姜,葱结打得到是漂亮,只不过是躺在地上的。
厨房一片狼藉,雁飞澜忙拉着时岸的手腕把人给带出来了。
他边从时岸脖子上解围裙边道:“饿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以后不许进厨房了,鸡飞狗跳的,多危险啊,饿了给我打电话我回来给你做。”
时岸乖乖低头让雁飞澜把他身上的围裙取走了。
的确鸡飞狗跳。
时岸没有反驳。
可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如果能跟雁飞澜一起过的话,他倒是愿意每天都这样,如果他每炸一次厨房都能换来雁飞澜的温柔,时岸是不介意多炸几次的。
雁飞澜围了围裙,先是收拾了乱七八糟的料理台,随后又处理了锅里的一塌糊涂,时岸有心去帮忙,一只脚才踏进厨房就见雁飞澜转过身来从桌子上拿了个什么东西塞他手里。
“去餐厅坐着吃冰淇淋等,吃完冰淇淋饭就好了,不想吃的话就先放回冰箱吃个苹果。”
那冰淇淋上已经反出了冰霜,时岸呆愣愣的握着,他这会儿有一句话想跟雁飞澜说,可是不能说,再说的话就要招人讨厌了。
时岸听话的优良性格早就消失了,雁飞澜越不让他进去他越要进去,进去了也不再捣乱,自己拿着冰淇淋跟在雁飞澜后边晃。
“雁飞澜,上午疗养院给我发消息来了,奶奶的今天上午吃了不少水果,我之前去看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吃的这么多过。”
“雁飞澜你看,我妈给我发了飞飞的照片,飞飞今天上午去洗澡来着,我妈还说飞飞遇到了自己的爱情,是只灰色桃心脸的阿拉斯加,我妈说这门亲事,门第悬殊太大了,咱一小土狗怎么配人家阿拉斯加啊,愣是叫我妈给搅和黄了。”
时岸啃着冰淇淋把手机递到了雁飞澜眼皮子底下。
雁飞澜很配合的笑着说道:“这不是挺配的么,飞飞多可爱。”
“就是!我也觉得。”时岸看着雁飞澜的侧脸道:“我也觉得飞飞可爱。”
寓言正离随
两个人说的飞飞根本不是同一个飞飞。
雁飞澜简单炒了菜端上桌,时岸的冰淇淋早就啃完了,低头抱着一碗米饭吃的起劲。
想起今天窜起那么高的火苗,雁飞澜心里一阵后怕,又嘱咐道:“以后别进厨房,为了给我打电话。”
时岸把雁飞澜那句我不能爱人记得牢牢的,他偏要给雁飞澜出难题,明知故问才最难为人。
“那你要是结婚了我还能一饿了就给你打电话?”
雁飞澜低头捡了两粒米放进自己嘴里:“能,只要你打电话给我我就会回来。”
时岸没想到雁飞澜能答的这么一本正经。
自从感觉雁飞澜可能是有点喜欢他之后,时岸就有些肆无忌惮了,雁飞澜拉他手腕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恋爱了,现在雁飞澜这么一句话落在时岸耳朵里已经等于我爱你了。
这么直白,时老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明是他先发难,这回先败下阵来的倒是他。
时岸敛声只在心里偷偷笑。
雁飞澜忙着接单子出门时走得匆忙,洗碗池里堆叠着两人中午用过的碗盘,怕时岸再去刷碗摔了碗伤了自己,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别动,等他晚上回来弄。
时岸一阵无奈,只是做饭不太精通而已,又不是家务白痴,为了彰显自己的本事,愣是把一池子碗都给刷出来了,把碗筷摆进橱柜沥水架上的时候,时岸盯着那两只没什么特别的碗在发呆。
那是雁飞澜和他的碗。
日子也是雁飞澜在和他过。
人类没有尾巴,时岸的高兴只能全都藏在了心里。
陷在自己的想象里的时老师一整个下午都没闲着,跟沈琦煲了一下午的电话粥,也不是为了让沈琦帮他支招,主要是想找个人分享快乐。
沈琦根本不接时岸的招。
雁飞澜是个傻子,可时岸也不聪明,沈琦不干那让自己上火的事。
两个人就着餐厅的事聊了一下午,时岸边听边认真的记了一整篇笔记,做生意这事沈琦天生就比时岸强,毕竟骨子里都流着那么点生意经,时岸听的虚心全都记下来了,将来这餐厅要是开起来了这对雁飞澜来说也算的上一本攻略了。
四点左右时岸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板板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等着雁飞澜回来接他。
雁飞澜回来的匆忙,连门都没进,他只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工服马甲站在门口朝时岸招了招手。
时岸一身还算的上休闲的打扮显得他不像个大学老师倒是像个大学生,他走到门口从鞋架上从那双画满了涂鸦的鞋旁边拿了双鞋蹬上了。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时岸低头刷着消息,雁飞澜就站在他身边,看上去没什么交集,完全可以说两个人是陌生人,可偏偏有邻居凑巧走进电梯跟时岸打招呼:“时老师跟朋友出去啊。”
时岸闻声抬头朝邻居笑了笑,雁飞澜不认识那人也莫名的跟着时岸同人家打招呼。
走出电梯时岸问雁飞澜:“她怎么知道你是我朋友啊?”
雁飞澜耸了耸肩。
该有联系的两个人即使站在那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一样,看起来都是站在一起的,不该站在一起的人即使黏在一起也总是有距离感的。
所以...
时岸在心里暗暗想道:果然就是天生一对!
雁飞澜看不透时岸心里都快唱到大结局的戏,他只知道时岸看起来很高兴,高兴到连门前台阶都差点忘了。
“小心。”雁飞澜及时拦住了时岸。
雁飞澜小心翼翼的开着时岸的车送时岸去餐厅,等红灯的时候他抬手碰了碰后视镜上挂着的娃娃。
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怎么还留着?”
不仅这只娃娃,也不只鞋架上那双鞋,时岸的手腕上至今都带着那块修了又修的表。
时岸在红灯读秒结束时回答了雁飞澜的问题:“你说如果我丢掉的话你就会找人打我。”
雁飞澜轻笑:“那时候小不懂事。”
他正内疚呢,可又忽然想起来时岸好像又从来没怕过他。
“是因为这个么?”时岸打了转向将车拐上了另一条路。
时岸老实回答:“不是,是因为没有新的代替。”
好看的手工娃娃满世界都是,涂鸦联名款、限定款的鞋子只要有钱总能买的到,好看好用价格昂贵的表更是多的不行,可时岸没有新的,也没想过自己买新的,这些东西是雁飞澜送他的,那雁飞澜就要负责到底,他在等雁飞澜给他换,雁飞澜要是不给他换的话,他觉得这些也挺好的。
很好,非常好了。
所以不想换。
雁飞澜没有说话,他想到了昨晚等单子的时候在路边摊看见的那个娃娃,不知道能不能挂到时岸的车子上来。
新的来了,那这只旧娃娃要去哪里呢?
到了餐厅门口,时岸下了车又转身弯腰在副驾车窗上敲了两下,雁飞澜降下车窗问:“怎么了?”
时岸摇头,他只是朝雁飞澜摆了摆手道:“拜拜,回去路上小心。”
“嗯。”雁飞澜点头道:“想走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别喝多了,喝酒之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时岸干脆的应了一声进了餐厅。
雁飞澜没有开车回家,他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随便对付了一口晚饭,他准备开车去给时岸买新的娃娃。
时岸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学生到了,大家瞧他一个人来好像都有点惊讶。
“呦?老时,你怎么自己来了?战鸣不是说他去接你么?”
这帮学生似乎一直全都知道战鸣对时岸的喜欢,调侃起来也是毫不客气。
“接什么啊,我这有手有脚的,这不是自己来了么,怎么样点好菜了么?”时岸拉开一张凳子坐下。
大家随意聚会没什么座位上的讲究,时岸坐的随意,后进来的学生坐的也很随意。
战鸣的心思人尽皆知,最后时岸身边竟空了张凳子出来。
姗姗来迟的战鸣看起来不像来聚会的,像来奔丧的,垮着一张脸不仅看起来心情不好也有点坏别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