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岸知道这件事不平息雁飞澜是不会出去找工作的,就算找了工作,凭雁飞澜的脾气秉性,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在一起,在一起都说不出来,遑论养他,更何况时岸就没打算真的让雁飞澜养他。
只是雁飞澜这样说就已经足够让时岸满足。
人是奇怪的动物,有时候明知承诺兑现的日期会很遥远,可还是贪心的想听那一句永远。
雁飞澜也许只是玩笑的一句“等我找到工作,我养时老师”在时岸看来比雁飞澜拿出个几十万上百万堆到他面前都更能让他觉得幸福。
在办公室惹的一肚子气,时岸暗自消化掉了。
“中午吃什么?”时岸问道。
一日三餐,都是和雁飞澜在一起,都会和雁飞澜在一起,这就是时岸短期内的小目标。
“你想吃什么?”纵使时岸没说,雁飞澜依旧看得出他的不高兴,他也知道时岸的这份不高兴不是他能够轻易消弭的,目前来看他也只能在餐桌上多顺着时岸的意了。
时岸擅长报菜名,报的全是雁飞澜擅长的。
雁飞澜趁着前方堵车,他转头朝时岸笑了笑:“这么多东西吃的没么?”
“吃的没,只要是你做的东西我都能吃没。”
时岸的答案明显是有点孩子气在的,雁飞澜能隔着他的答案看出时岸心里的期待,他尽可能的不让时岸心里的期待落空。
“家里好像没什么菜了,一会儿去趟超市吧。”
只要是时岸提出的要求总是会被轻易满足,雁飞澜一个最厌恶逛超市的人还是推着购物车跟在了时岸后边。
雁飞澜承认,喜欢和爱这两种情愫的力量实在强大,总是能让人违背本能,心甘情愿的陪他做点什么。
时岸路过货架,看什么都觉得家里缺,拿什么都要扔到购物车里,雁飞澜作为一个在时岸家厨房也算出入过几天的人,自诩了解,时岸捡进来的有多余的他又从车里捡出来放回到了货架上。
“过两天我休息的时候我们回去看看雁奶奶吧,自从上一次回去之后我们还没有去过呢。”
“好。”
“然后顺便回家看看我爸妈吧。”
“好。”
“你说我把飞飞接回来养怎么样?”
“好。”
走在前边的时岸忽然停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雁飞澜问道:“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只会应好啊。”
雁飞澜笑着歪了歪脑袋,他问:“那时老师想听我说点什么?”
时岸想问他,那我要是说我们在一起吧,你还要说好么?
这话到嘴边究竟还是拐了个弯,时岸转过头去,手扶着购物车的边沿继续往前走着,留给雁飞澜一道背影也留给雁飞澜了一句:“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从超市结了账出来,时岸坐在副驾驶上不仅打算好了中午吃什么还打算好了晚上吃什么。
“下午还有课么?几点的课?”雁飞澜问道。
时岸摇头道:“下午倒是没有课,不过我晚上还要去趟学校。”
“晚上?”雁飞澜提醒时岸系安全带,又问:“大晚上的跑学校去做什么?”
“学生论文有问题,约了晚上的时间指导修改,估计半小时就能结束,你到时候还是在楼下等么?”时岸偏过头看着雁飞澜问道。
雁飞澜道:“好,那到时候我在你楼下等你,或者...”
“不然你陪我上去吧。”时岸打断雁飞澜的话说道:“反正我晚上只是修改论文而已,而且那个时间办公室都下班了也没有别人在,你到时候直接在我办公室等吧。”
时岸话音才落,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提示音。
是战鸣发过来的教研室门牌号。
“好。”雁飞澜好像从来不会否定时岸说的话,除了那天晚上数不清次数的我喜欢你。
午饭时雁飞澜彻底满足了时岸的胃,一杯温水彻底把时岸升职失败的闷火给浇灭了。
时岸仰面靠在椅子上,自己摸着吃饱就会圆起来的肚子直感叹:“要是天天吃你做的饭我用不上一个月就要胖起二十斤来。”
雁飞澜做的饭是沈琦找到的任何一家餐厅都比不上的。
当然,这话时岸从没和沈琦说过,说了肯定是要遭骂的。
雁飞澜知道时岸吃饱了,拿了个新鲜橘子剥给了时岸,放下橘子他说道:“不胖,胖一点好看。”
时岸吃得饱可还是给饭后水果留了位置的,雁飞澜很细致,知道他不爱吃橘子上的白色丝络,每瓣橘子都摘的干净。
“那我要是胖了没人要了怎么办?”
这句话完全是出于关于体重问题的下意识,时岸完全忘了正和他聊这话题的人是谁。
雁飞澜收回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他只是轻轻笑着,什么话都没说。
时岸反过神来也觉得有些尴尬,规规矩矩的坐了,一言不发的低头吃橘子。
“我...我吃饱了。”时岸掸了掸手心道:“我...我先去看看他们的论文。”
雁飞澜在时岸起身时忽然道:“时岸,再等等我,我要你。”
时岸起身起到一半,雁飞澜这话就像不轻不重的锤子,砸在他身上不疼不痒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起来还是该坐回去跟雁飞澜掰扯掰扯关于男人没钱能不能爱人的问题。
最终,时岸还是起了身,他拿着吃了一半的橘子,自顾走到餐厅门口,在迈出去的时候又转身回来,在雁飞澜的侧脸上飞快的啄了一口,随后快步跑回了书房。
雁飞澜看着掉在餐厅门口的那只拖鞋,只觉得被时岸吻过的那一小块地方正泛着带有春天味道的燥热。
时岸回了书房,手忙脚乱但不知道为什么的自己锁了门,匆匆坐在电脑跟前才勉强定了定神。
手里的橘子差点被榨成了汁,时岸从纸抽里抽了一张纸擦着手心,力气用的不小,掌心泛了红。
想到刚才那个算不上吻的吻,时岸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连在一起都还没在一起就吻了人家,实在不够稳当,实在不像个年近三十的人民教师做得出的事情。
时岸掩面,自己暗地里皱了好几下眉头。
寓小言圣
实在不够稳重。
工作上的糟心要靠感情来治愈,可人又不是只靠感情就能吃饱饭的,时岸总归还是要工作的。
登录电脑端微信,时岸点进比赛群组让学生把要修改的论文发过来,他提前找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到时候晚上去教研室一一指出,既不浪费他们下午上课时间也不浪费大家晚上休息时间。
时岸敲了一条信息发送在群组里。
【把你们的论文发给我,我看看有哪里需要修改。】
论文文档很快接收成功。
时岸把自己闷书房里呆了一下午,期间李老师还打了一通电话来,中心思想仍不再是催着时老师结婚而是催着时老师回家。
本也就打算这周末的时候和雁飞澜回去的。
时岸应得痛快,李老师在电话那边笑的丝毫不加掩饰。
时家上下,无论是老时同志还是李老师,对雁飞澜的感激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当年那起子事不仅让时家感谢雁飞澜,更让时家老两口觉得亏欠雁飞澜,现在雁飞澜出来了,老两口自然是要变着法的对雁飞澜好的。
论文看了近三个小时,时岸连接打印机连带着自己做的标注一齐打印了出来,厚厚一摞论文装订的仔细。
时岸忙完,打算出去喝口水,刚开门就听见雁飞澜在打电话,不知道是和谁,只是听着语气有些严肃。
“不是他们?”
时岸放轻脚步去了客厅,只见雁飞澜脸色铁青,眉头拧的活像解不开的死结,看着雁飞澜这模样,时岸也跟着没来由的紧张,他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那一直站到雁飞澜挂了电话。
“怎么了?”时岸问道。
雁飞澜斟酌再三,说出来怕吓着时岸,不说又怕时岸一直惦念。
“刚才是警察来电话。”雁飞澜朝时岸招手,他道:“坐这来。”
坐到他身边他好歹还能在时岸害怕的时候抱抱时岸。
时岸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只死掉的,翅膀也被摘下来了的鸟。
他走到雁飞澜身边的位置坐下,问道:“刚刚警察说什么了?”
雁飞澜握住时岸的手才道:“那个快递不是刘哥的人,警察按照我们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刘哥那伙人,刘哥那伙人有的伤还没养好,警察把人全都带去做笔录了,根据沿路监控显示,在那个速递送出之前七十二小时之内刘哥的人都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同城速递的车辆进入。”
知道是刘哥那伙人的时候时岸倒也没有怕成如今这个样子,现在知道不是刘哥那伙人,时岸反而更紧张了。
“不是他们会是谁?”
雁飞澜摇头,在白江他认识的除了时岸就是沈琦,能称得上仇家的现在全在警察局了。
“警察说今天会去调去速递后台的数据,是谁估计今晚就能知道了。”雁飞澜又握紧了时岸的手,他将自己的指头插进了时岸的指缝里,尽管他的掌心也有些泛凉,他道:“不怕,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