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飞澜完全不知道时岸心里的计算,他看了一眼时岸没吃几口的面,又看了一眼时岸,时岸的视线好像落在了他面前没有开机的电脑上,呆呆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吃饭。”时岸抬手在时岸后脑勺揉了一把,又道:“吃完早些去忙,我们可以早点回家。”
再从雁飞澜嘴里听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时岸完全没有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那种心坎里像藏了一罐子蜜一样的感觉,他只觉得心里好像下了一场雪,他伸手接住几片雪花,全是柠檬皮。
又酸又涩。
时岸低头,很是勉强的又吃了两口面,随后筷子一丢,保温桶一推道:“饱了,不想吃了。”
不是不能接受异地恋,只是想到雁飞澜没把他当一回事就觉得饱了,不仅饱了,还顶的有些难受。
说不好是胃难受,还是心里难受。
时岸不想跟雁飞澜再多呆一秒钟,他怕自己忍不住问雁飞澜——那我怎么办!现在是在办公室,问了,凭着雁飞澜的答案和他那副天塌下来都算不得事情的平淡口吻,不吵起来就怪了。
算了,回家再说。
时岸点了支烟,雁飞澜知道他累,也能看出来他的烦,收了保温桶,他没拦时岸。
抽完一支烟,时岸提着雁飞澜给学生们买的零食回了教研室。
他走出办公室回头看了一眼,雁飞澜刚好看过来,有时候两人之间的默契让时岸觉得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有时候时岸却又觉得这分明就是孽缘深重!
“老时威武!”
“老时就是永远的神!”
“来来来,三分糖的。”
“我要一杯五分糖的,有嘛?”
“有有有,老时哪里是老时,分明是细心小天使。”
时岸看着学生们围在桌子前挑走了自己喜欢的口味,他不得不承认,雁飞澜真的细心,奶茶的口味没有重复的,甜度只要是店里有的他全都选了,蛋糕选的也是不甜不腻,又松又软的。
时岸没有催学生们,也怕奶茶或者蛋糕脏了他们正在梳理的资料和论文,他让学生们吃完再继续。
一个姿势正经坐了太久,时岸感觉腰都快断了,他换了个姿势,重心靠到了一边,他用手撑住了自己的额角,刚刚抽过烟,指尖的烟草味还没有散干净,时岸看着学生,心里想的却全都是关于雁飞澜。
一个女生拿着一块红丝绒问时岸:“老时,这蛋糕是哪家的?回头我要到店里去看看。”
女生嘛,对好吃的蛋糕哪有什么抵抗力。
时岸侧目看向跟他说话的那女生,他道:“这不是我给你们买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店,不过我可以回去帮你问问,明天告诉你吧。”
时岸话音才落就有学生反应过来了,滑着椅子凑近时岸跟前,贱兮兮的问:“老时,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哦。”
时岸手里握着几页废掉的论文,他卷成纸筒,不轻不重的朝那男生脑袋上敲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故作凶样道:“什么什么意思,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被打了的男生一脚蹬地滑出去好远,手里拿着奶茶,另一只手忽然举起来又喊了一句:“谢谢师娘!师娘威武!师娘就是永远的神。”
时岸一个白眼翻给了那些作势起哄的学生。
师娘...
在教研室跟着学生理论文直理到了学生们的查寝时间,时岸看了一眼表,还是雁飞澜送的那块表,看着时间他愣了两秒,随后道:“今天太晚了,赶紧回去吧,一会儿查寝了,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学生们收拾东西的速度远比来时的速度要快得多,时岸要做最后的收尾,他站在桌子跟前,跟学生们摆手。
“老时,我们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家陪师娘哦。”
最后一个走的男生用门板作掩护,轻易挡掉了时岸飞过来的文件夹。
看着被关紧的教研室的门,时岸很是无奈的笑了笑。
他第无数次的在心里感叹,这帮小孩儿,真让人羡慕。
时岸收拾好了教研室,手里有用的没用的资料拿了不少,他回办公室的时候雁飞澜正趴他桌子上睡着,雁飞澜早上起得早,中午也不见得能回家睡个午觉,这会儿已经困到支撑不住了。
“结束了?”雁飞澜听到时岸的脚步就醒了,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时岸。
时岸在雁飞澜脑袋上揉了一把,他心想还是飞飞可爱,飞飞吃骨头的时候好歹还想着给他留一块的。
“嗯。”时岸捏了捏雁飞澜没什么肉感的脸,他道:“结束了,回家。”
雁飞澜打了两个哈欠才跟着时岸下了楼。
“我开吧,你忙一天了。”雁飞澜伸手要拿时岸手里的车钥匙。
时岸按了解锁键道:“还是算了吧,你都困成什么样了,走吧。”
雁飞澜确实困,早上赶了一波早餐的订单,五点多一点他就出门去了,那会儿时岸睡得还熟着呢,给时岸做了个早餐他又出门来了,中午时岸说不回家吃他也就没回家,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卖店买了个面包吃,晚上回家给时岸煮了面才来的。
昨晚睡得也算不得早。
雁飞澜上车就靠在副驾的车窗上睡着了。
时岸专心开车,没有和雁飞澜说过话也没有看过他。
“醒醒,到家了。”车子停稳的时候时岸拍了拍雁飞澜的肩膀。
雁飞澜转了个方向朝时岸伸手,半梦不醒的说:“抱抱。”
时岸凑身过去,放烟灰缸那位置正硌在他腰侧,硌得生疼。
可是雁飞澜朝他伸了手。
抱住雁飞澜的时候,时岸在想拥抱可真美好,他也真的完蛋。
他决定不和雁飞澜计较了,临山还是白江都好,反正他永远不会和雁飞澜分开,爱是没有距离的,大不了他就每周都跑一次临山,再说了,还有假期呢。
雁飞澜醒了盹,两人下车他朝时岸伸了手,时岸握住雁飞澜的手,走进电梯里的时候也没有放开。
这个时间电梯里没有人,他们可以牵手,甚至可以接吻。
“好了!”时岸推开雁飞澜,他指了指头上道:“监控。”
进了家门,时岸被按在了门口的墙上,雁飞澜像啄木鸟似的一下接一下的啄在他的唇上,时岸没有推拒,任由雁飞澜胡闹着,他双手搭在了雁飞澜的肩上。
屋子里连灯都还没来得及开,只有客厅地板上那些月光勉强算的上是光源,时岸借着月光望进雁飞澜的眼底。
“我的学生说蛋糕很好吃,奶茶也好喝,还说谢谢师娘。”
雁飞澜的鼻尖碰着时岸的鼻尖,他蹭了两下笑着说道:“师娘,好,只要你高兴叫我什么都行。”
“那老婆呢?”时岸很认真的问道。
“好。”
雁飞澜好像从来不会说不好。
时岸回吻雁飞澜,他故意叫了一声:“老婆。”
“嗯。”雁飞澜揽着时岸的腰,没完没了的去蹭时岸的鼻尖。
时岸被蹭的痒了,心里那点酸涩又全都不见了。
雁飞澜问:“要洗澡么?”
时岸说冷。
水汽氤氲了镜子,浴室里的温度不只因为被热水拎过而攀升。
雁飞澜吻在时岸的肩窝上,他伸手擦了擦镜子上的水汽,随后拿了吹风机帮时岸吹头发。
“我把头发也剪成你那样吧。”
书欲.演
时岸的声音混在风筒的风声里,雁飞澜没听清楚,他关了风筒,附耳过去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时岸又说:“我把头发也剪成你那样的吧。”
卡尺太酷了,时岸当年第一眼看到雁飞澜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他也想剪,可是没勇气,也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
雁飞澜重新打开风筒,仔细的帮时岸吹着头发,他道:“留着吧,我喜欢你这样。”
时岸往后依靠在雁飞澜身上,这姿势雁飞澜吹起头发来自然是不舒服的,可雁飞澜还是将就着吹好了。
收起风筒,雁飞澜抱着时岸道:“以后赚了钱给你买个大房子,到时候我们在浴室里安个浴缸。”
时岸笑着说:“得了吧,房子你是要埋在白江还是买在临山?买在临山我一周也就能回去一次,买在这边的话你又不知道多久才会来一次。”
这话说完,时岸越发觉得自己可怜,听起来像是要独守空房了一样,一股寂寞的悲怆感扑面而来。
雁飞澜好像格外喜欢时岸的肩窝,不是亲就是啃。
听到时岸说这话,他倒是停了动作,他抬起头问:“为什么要买在临山?”
时岸放好护手霜,他转过身,手搭在了雁飞澜的腰上,他看向雁飞澜道:“你不是要回临山去弄什么外卖么,你的房子不买在临山要买在哪里?”
雁飞澜这才明白,原来时岸回来一路上的沉默还有刚刚的那股粘人劲,源头竟然在这。
“傻不傻啊。”雁飞澜打横抱起时岸道:“太晚了,先睡觉,剩下的事情明天再和你说。”
这世上最折磨人不过于一句先睡觉,明天再说。
雁飞澜倒是睡得快,把时岸放到床上给盖好被子,自己伸手抱了时岸,不等时岸推他一把,他的呼吸已经匀长,时岸瞪着雁飞澜,在心里骂了他好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