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岸抱着雁飞澜不肯撒手,雁飞澜当然也听见楼下沈琦的鬼叫声,他第一次贪婪的产生了不想放开时岸的想法,他将自己的一切脆弱坦诚的摆在了时岸的面前,关于时岸的安慰,他全部接受。
他需要时岸。
不仅是此刻。
在未来的很多时刻,像现在这样脆弱的,或者美好的时刻,雁飞澜想他是需要时岸的。
敲门声响的时候把时岸吓了一跳,弹簧式的抽离了雁飞澜的怀抱。
李老师在门外道:“时岸,楼下是不是谁在喊你?”
时岸开门,略作掩饰道:“是,送我一起回来的朋友,就是上学时候的那个...那个沈琦。”
李老师的目光扫过时岸和雁飞澜,她道:“赶紧去把人给接上来。”
“哦。”时岸应了一声,看了一眼雁飞澜才下楼去了。
雁飞澜和李老师面面相觑,李老师看起来像是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很是怜爱的拍了拍雁飞澜的肩膀便退出了时岸的房间。
时岸下楼的时候飞飞也跟着时岸下去了,飞飞听话没有四处乱跑,时岸开了门朝沈琦招手道:“喊什么呢!”
沈琦这才收了放在嘴边扩音的手道:“我不喊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
时岸无奈道:“沈琦,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会使用工具,在人类社会进步当中,伟大的发明家发明出了移动电话这种东西,它是可以进行无线通话的。”
沈琦才不理时岸的阴阳怪气,在飞飞脑袋上摸了一把问时岸:“都长这么大了?”
时岸点头,沈琦见过飞飞,不过那会儿飞飞还小。
“雁飞澜呢?”沈琦问道。
时岸指了指楼上。
时岸开了门,飞飞先钻了进去,沈琦跟着时岸进了楼道,沈琦小声问道:“叔叔阿姨知道你和雁飞澜的事么?”
时岸有些颓然的摇了摇头。
“估计我爸我妈知道了得当场昏过去吧。”时岸说着有些心酸。
想到李老师的花式催婚,想到自己不能如李老师所愿让李老师像别人一样整天抱着大孙子在外边晒太阳,时岸心里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父母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啊?”沈琦问道:“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瞒着吧?万一叔叔和阿姨察觉到点什么...”
时岸叹了一口气道:“再说吧,等过一阵子再说。”
现在雁奶奶刚去世,雁飞澜刚刚处理完后事,人还低沉着,现在要是跟父母坦白自己跟雁飞澜的事情,时岸总觉得像是再利用父母对雁飞澜那一点恻隐之心来逼他们。
时岸开了家门,飞飞乖巧的等在门口的垫子上,等着时岸给它擦爪子,时岸去洗手间拿了抹布出来,特地到厨房跟李老师和老时老师打了个招呼:“妈,爸,沈琦来了。”
沈琦先是跟雁飞澜打了个招呼才来厨房跟时岸父母打招呼。
今天时家的晚餐格外丰盛,时岸说自己请了假,连带着沈琦都被留下住了,老时拿了自己酒柜里的一瓶好酒开了,雁飞澜给时岸父亲倒了酒。
第一杯酒是雁飞澜敬时岸父母的。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
雁飞澜端着酒杯朝时岸父母鞠了一躬,不管是因为他在时岸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时岸在一起了,还是时家父母帮忙照顾雁奶奶,或者时家父母这两天对他的帮忙,雁飞澜觉得这句谢都是应该的。
时岸父亲察觉到氛围似乎有些沉重,开了个玩笑算是缓和了气氛,桌上的小辈显得没那么拘谨,沈琦打开了话匣子,拉着时岸父亲东聊西聊。
一向喜欢在饭桌上催婚的李老师这次却没了声音,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不断地给雁飞澜添菜,两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到一起去了。
时岸偶尔会雁飞澜低语两句,沈琦和时岸父亲聊的实在热火朝天,两人挽着袖子,李老师瞟了两人一眼,感觉像是马上就要称兄道弟开始划拳。
“少喝酒,多吃点东西。”时岸小声和雁飞澜说道:“我就走这么两天,怎么感觉你瘦了那么多。”
雁飞澜无所谓的笑着。
因为没有通知任何人,所有雁奶奶的后事结束的很快,按照临山的习俗,二十一天之后雁飞澜还要回来扫墓,时岸刚刚趁着大家收拾餐桌没人在意他和雁飞澜的时候就说好了到时候陪着雁飞澜回来。
好像从时岸回来拥抱住他的那一瞬间开始,雁飞澜的悲伤就开始变得沉重,同时又开始变的没那么难过。
时岸的爱会让他的情绪泛滥,也会让他在瞬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饭桌上一片狼藉的时候沈琦已经喝高了,朝着时岸的父亲喊大哥,还硬扯着飞飞的爪子说要跟飞飞喝出个高低来,时岸硬是从沈琦手里救出来了狗。
雁飞澜扶着沈琦倒在了时岸家的沙发上。
“别睡这了。”李老师同时岸道:“这边晚上凉,扶你房间去吧,你委屈委屈打个地铺让沈琦和飞澜一起睡床。”
时岸还没等上手扶沈琦,雁飞澜便将沈琦扛回了时岸屋里。
时岸还没有察觉到李老师的不对劲。
沈琦喝了酒睡得格外沉,时岸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沈琦已经成大字型占去了大半边床,雁飞澜坐在另一边的床边低着头摆弄手机。
“洗完了?”雁飞澜抬头问道。
时岸瞧了一眼睡着的沈琦,他压低声音问道:“这什么姿势。”
沈琦要是这样睡上一夜,雁飞澜怕是只能像刺猬一样把自己蜷起来了。
时岸上手拨弄着沈琦的胳膊。
雁飞澜道:“晚上你跟沈琦睡床,我打地铺。”
时岸并不打算晚上跟沈琦争个高低,他宁愿跟雁飞澜一起打地铺,他从穿衣柜的最上层抱出被子来说道:“一起睡呀。”
雁飞澜失笑,这种情况时岸跟他一起睡地上的确要比跟沈琦一起睡床上强的多。
时岸铺好了被子,沈琦还在床上打着呼噜,时岸凑近雁飞澜身边小声问道:“需要时老师的亲亲么?”
雁飞澜当然不会拒绝,他需要时岸。
时岸压在雁飞澜身上,两人交换绵长一吻,呼吸之间尽是炙热,时岸脸颊微红,他的掌心在雁飞澜有些长了的头发上摸了个遍,他低声道:“只有我也没关系的,会好好爱你,会好好疼你的,我们小雁子就跟着时老师混吧。”
每当时岸这样说话,雁飞澜总是忍不住的觉得眼角泛酸,总是想能够尽情的吻一吻时岸。
雁飞澜是在时岸的怀里入睡的,时岸轻轻捋顺着他的背,就像雁飞澜之前安慰他一样,雁飞澜睡得很快却又睡的不实,时岸轻轻吻在了雁飞澜额头上。
雁飞澜似乎在做梦,偶尔会呓语叫奶奶,像个小孩儿。
时岸抱着雁飞澜,天亮的时候他也没能睡得着,抱着雁飞澜太久一个姿势都没有换过,空调吹的屋子里又干又燥,昨晚又喝了太多的酒,时岸实在觉得口渴,轻轻收回手,确定雁飞澜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醒过来,时岸悄悄起身,放轻脚步出去打算找口水喝。
天光微亮,时岸转到客厅被坐在沙发上的李老师吓了一跳。
“妈。”时岸依旧压着声音,他走到沙发跟前坐到李老师身边问道:“你这是没睡啊还是醒了打算拎我爸去早市啊,这么早你坐在这干嘛?”
李老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知子莫若母,李老师的某些猜想致使她一整夜都没能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李老师一个人在沙发上流了不少的眼泪。
“哎呦,这怎么还哭了啊。”时岸伸手环住李老师道:“雁奶奶已经走了,咱们也要节哀顺变。”
时岸只当多愁善感的李老师仍旧再为雁奶奶的逝世感到悲伤。
李老师别开脸,她很想问问时岸是不是和雁飞澜之间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可李老师不敢问。
时岸在李老师的肩膀上依偎着,就像他小时候黏妈妈时一样的。
“妈,不哭了啊,再回去睡会儿吧。”时岸看向狗窝里边还趴着的飞飞说道:“这么早也不能把飞飞牵楼下遛弯啊,李老师再睡会儿啊,我喝口水去。”
时岸起身要走,李老师攥着拳头叫了时岸的名字。
“时岸!你回来!”
时岸才起身又坐了回去,他问:“怎么了妈?怎么这么严肃?”
李老师再三纠结还是决定要问,不管是不是她猜想的那个样子她都需要一个答案,当然,她希望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时岸,我问你!”李老师用手里那张被眼泪洇湿全是褶皱的纸擦了擦眼泪问道:“你跟雁飞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岸微怔:“妈...怎么这么问。”
李老师的问题猝不及防,时岸甚至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我问你!”李老师的拳头越攥越紧,她问道:“你跟雁飞澜是不是那种...就是...”
李老师觉得同性恋三个字她实在有些难说出口,无论是李老师从小接受的还是她给时岸的全都是传统到不能更传统的教育,这三个字实在超出了李老师的接受范围。
“你跟雁飞澜之间...”李老师尽量寻找替换词,她问:“是不是在谈恋爱。”
--------------------
为啥有种高中生谈恋爱被抓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