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角压着一片云,拐带着时岸的心情也不算太好,车流艰难的往前走了几米又停下,时岸的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他点了一支烟消磨时间。
烟抽完,车流总算往前动了动。
时岸开到学校愣是花了四十分钟时间,下车的时候时岸觉得胃里一阵恶心险些吐了,从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时岸舒了漱口上楼去了。
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时岸沉思片刻,他提前一天回来这事在院长眼里应该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名,此刻的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下一秒的暴风雨,想到这时岸就觉得头疼。
叩叩——
时岸敲了两下门,屋里没人应,为了不再给自己填个不懂礼节的帽子,时岸又敲了两下。
叩叩——
依旧没人应。
时岸看了一眼时间,估计院长还没来,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屋里有人应了一声:“进。”
他推门进去,有一男老师正好出来,时岸认得那男老师,刚到他们学校没多久,年龄小看着跟学生没什么区别,挺有本事的,刚到学校就当了辅导员,现在还负责系里的比赛和党部的事,用句年轻有为夸一夸着实不算过分。
“时老师。”那男老师认得时岸,跟时岸打了一声招呼,点了个头。
时岸总觉得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又或者说现在这些年轻人实在不太懂得遮掩,颈侧还带着那印记就一大早的来跟领导谈事,不太雅观。
“你怎么回来了?”院长扯了扯腰带。
这学校里十个中年老师有八个都爱没事就正正腰带,时岸只当没看见。
“你们不是今天的航班么?”院长问道。
时岸心里了然,看来这是昨天发的请假消息压根没看到。
时岸规规矩矩的站到院长办公桌跟前:“院长,我昨天给您发了消息说家里有事要提前回来的,可能是我没法过去吧,对不起院长。”
院长瞥了时岸衣袖上戴着的孝,他抬了抬下巴问道:“家里老人去世了?”
时岸点头道:“嗯,奶奶去世了。”
院长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又问:“你这回来了学生那边怎么办了?”
时岸道:“那边王老师会带他们回来,我是来跟您汇报比赛的事的。”
昨天决赛的名次出了,在时岸意料之内的,队伍没能获得名次,只获得了个最佳创意的奖项还有最佳团队奖,这已经算是他们能力范围内能取得的最好的奖项了,时岸说不上失望,学生们只是心有不甘想着下次再来。
“说说吧。”院长靠到皮质办公椅上,椅子发出吱嘎的声音,他伸了一只手搁在办公桌上,态度轻蔑的看着时岸:“说说我听听咱们这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的时老师带着那帮学生弄了个什么名次回来。”
“院长,这次比赛各个高校之间...”
“停!”院长伸手打断时岸的话说道:“别跟我说什么大家准备都很充分,直接说结果,我要听,你们拿了第几名。”
时岸沉了一口气道:“没能获得前三名,只获了最佳创意还有最佳...”
“也就是说!”院长拍了拍桌子,问时岸:“你们这回,狗屁不是!对不对?”
时岸很不喜欢这种形容,这次比赛虽然名次上有遗憾,可这也是他带着学生们尽心竭力争取到的结果,他不否认他们的缺点,可不管是他还是孩子们的努力不该用狗屁不是来形容,至少不应该这样被贬低。
“院长。”时岸沉了脸道:“我不否认我们仍有不足之处,我承认我们还有可以进步的空间,我们...”
“进步的空间?”院长满是嘲讽的瞧着时岸勾了个笑:“有你这样的老师还能带着学生往哪进步?时岸,不是我吓唬你,你知道你这种水平要是放出去是没有学校会雇用你的,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在我们学校么?”
时岸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时岸,你和战鸣弄出那些事情之后学校已经对你很失望了。”院长的手指戳在桌子上,看起来对时岸真的有满满的失望,好像全都是时岸的错,时岸就应该走,“要不是两位校长对你高看一眼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时岸并不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什么问题。
院长指了指办公室外边道:“刚才出去的小杜,人家比你年轻,现在爬的位置比你高,你知不知道你升不上去的位置人家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时岸感觉自己像是挨了一耳光,他承认,人比人是要气死人的。
“行了。”院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秦校长和姜校长昨天还跟我关心你们这个比赛的事呢,你说你现在弄了这么个结果我怎么好意思跟学校里说?你自己说去吧。”
时岸才来学校就觉得像是上了一天的课,累的他想回家,想回去缠着雁飞澜让雁飞澜给他煮碗面吃。
头疼,胃也疼。
“好,那我先去校里找秦校长和姜校长。”时岸想想教学楼到校行政楼的路程就觉得脚疼,不远不近的开车去又麻烦不开车又远。
难办。
“不用了。”院长拦住时岸道:“你是真的没有眼色,你说你现在拿着这结果还带着孝到校里去跟领导说你把比赛搞砸了,领导能不跟你生气么?这样吧,我问问秦校长和姜校长今晚上有没有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酒桌上还好说话。”
院长发了话,时岸再不愿意也还是点了头,还要客气的说:“麻烦您了院长。”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时岸还有十几分钟才到上课时间,他回了办公室就仰面靠在了办公椅上,简单和同事打过招呼,时岸想回家了。
下午也还有课,时岸中午也没能回家,只在学校食堂随便吃了一口,给雁飞澜打电话,雁飞澜还在跑午餐的单子,忙到和时岸不过说了两句话而已。
时岸下午才下课就收到院长消息说校长同意晚上一起吃饭,院长还顺便把校长制定的餐厅名称给发了过来。
时岸又忙着订了餐厅。
订好位置,时岸打开了自己很少用过的电脑,他打开邮箱,键盘被敲的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泄愤。
半小时后,时岸关掉了电脑,他给雁飞澜打了一通电话。
“在哪呢?”
雁飞澜那边有呼呼的风声:“跑单子呢,怎么了?”
“我晚上不回家吃了。”时岸有气无力的:“学校有酒局。”
雁飞澜听见时岸说有酒局几乎瞬间就想起来他上次去接时岸的情形,时岸坐在人群中,他哪里像个被邀请过去的客人,那群眼睛冒着绿光的狼分明是将他当做了一盘菜。
“非去不可么?”雁飞澜问道。
时岸叹了一口气,听着很有几分沉重的意味,他道:“非去不可,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不过你得来接我,估计我要喝酒,我到时候结束给你打电话。”
“你们晚上在哪吃?几点吃?我去等你。”雁飞澜忙道。
时岸沉默片刻后道:“你等我给你打电话吧,别瞎跑了,回家吃完饭你记得把我早上出门扔洗衣机的衣服洗了,等咱俩回家就能晾了。”
雁飞澜还是不放心,他还想问问时岸自己能不能跟着去,可转念一想那是时岸工作上的事,他有些鲁莽,万一那帮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要是没忍住,搞不好会坏了时岸的事,时岸还要在那学校上班呢。
“好,那我等你电话。”雁飞澜又道:“喝酒之前喝个牛奶垫垫胃,别喝凉的。”
“好。”时岸握着手机道:“雁飞澜,到时候来接我回家。”
在办公室拖到不得不出门,时岸才去敲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没眼色的时老师心里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顾及到院长办公室里的声音。
早上打过照面的小杜老师给时岸开了门,时岸弯了弯腰道:“院长,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我刚好开了车载您过去。”
岁语盐
时岸已经够谦卑了,院长看他的眼神仍然有些不耐烦。
“好。”院长跟小杜老师道:“小杜跟着一起去吧。”
小杜老师看了时岸一眼:“这不太好吧。”
时岸道:“没什么不好的,一起去吧小杜老师。”
小杜老师跟着院长一起上了时岸的车,两人坐在车后座,时岸看着像个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叹了一句不容易,时岸瞟了一眼后视镜。
不瞟不要紧,这一瞟时岸倒是明白了小杜老师一路高升的根本原因。
主要是豁的出去。
三人到餐厅的时候秦校长和姜校长还没到,时岸实在不想跟着小杜老师还有院长在包间里大眼瞪小眼,他起身道:“院长,我出去抽颗烟。”
院长的心思没放在时岸身上,时岸做什么有什么打紧。
拿了烟,时岸拐出包间去了吸烟区。
烟才点上小杜老师过来朝时岸伸了手问道:“能借一只烟么时老师?”
时岸递了一根过去道:“院长自己在包厢里不太好吧。”
小杜老师轻轻一笑道:“人有三急,他总不能不让我来。”
时岸低头抽烟没有再说话。
“时老师,他们之前也这样对你么?”小杜老师吐出一口烟雾,没头没脑的问道。
时岸看了小杜老师一眼,小杜老师对上时岸的视线,他道:“看来你跟我的选择不一样,不然今天我的位置上坐的应该是你。”
欲延欲延欲延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