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我可以作证。”喻文州笑道。
“那是怎么回事?”郑轩也开始好奇了,“来让我看看你在上面都发了啥。”
他划开手机,顺着时间线往下翻了半天:“我怎么只看到你在晒吃吃喝喝和打荣耀……”
“哎,没办法。”黄少天说,“文州说老吃泡面不好。”
“敢情你跟队长混了一夏天还挺滋润的啊?”郑轩斜眼。
于锋看了看一星期前的那条。
黄少天V:西瓜特甜!要说今天是怎么想起来吃西瓜的呢,就是我们在从场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奶牛猫,拍猫的时候把猫跟丢了,回过神来眼前有个水果摊,@喻文州 说挑西瓜这事他很拿手,于是我就跟他打赌说谁挑到的更甜谁就……(展开全文)
【喻文州切瓜.jpg】
“虽然吃了很多,但是体重一点没长哦。”黄少天正色。
“所以你督促他锻炼了?”郑轩同情道。
喻文州:“不全是,也会出去走走。再说了,少天好像不是容易长肉的体质。”
于锋看了看十天前的那条。
黄少天V:@喻文州 说好要到海边晒一晒呢,某些人完全不抗晒啊,游了十分钟就躺到伞下面去了!和小朋友打了一下午沙滩排球,照片太挫就不放出来了,现在的小朋友真是太活力了,一个个的跟喝了红牛一样,现在我们已经回到酒店开始打游……(展开全文)
【喻文州躺在阳伞下.jpg】
“你这说法根本没有科学根据。”黄少天捏捏胳膊,“我有按时去健身好不好。”
“就是早上跑步起不来。”喻文州拆他台。
“这个没人起得来吧?”郑轩感同身受,“难得放假当然是要睡到自然醒!”
“他是大清早自然就醒。”黄少天指着喻文州,“可以说非常不是人了。”
于锋看了看两星期前的那条。
黄少天V:睡醒就有饭吃!昨天想去这个离得很远的早市,结果醒来都九点了,英明神武的@喻文州 单刷副本回来还给带了掉落,感动不感动,惊喜不惊喜,还有啥说的!差点忘了拍照,这家我要打五星好评,在目前为止吃到的早……(展开全文)
【餐桌上的早饭和餐桌对面的喻文州.jpg】
“我也不是一直都会早起,集体生活的后遗症而已。”喻文州摊手。
郑轩:“虽然没人规定队长要第一个起,但反正每天早上我到食堂的时候你不是快吃完就是已经走了……”
“他睡得也早。”黄少天说,“不光是平时睡得早,假期也睡得早,我爸的作息都没有他健康。”
“哎,所以你夏休就一直在队长家吗?”郑轩总算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没有一直啊,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吧。”黄少天说,“我家里人都旅游去了,不想跟他们折腾,就找文州蹭吃蹭喝呗。”
“我自己一个人住,刚搬的家,少天是来帮忙的。”喻文州笑道,“现在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家随时过来玩。”
“好啊!”郑轩想了想,“乔迁礼物我送个锅怎么样?”
于锋看了看刚放假的那条。
黄少天V:到了@喻文州 这边!百废待兴啊不要吐槽成语,在机场看到这个鲸鱼没忍住就买了,配色是不是很蓝雨,很夏天,很这个那个,总之还真是好多要收拾的,为了队长的形象就不拍了吧,先跟我们的鱼合个影,晚上准备去……(展开全文)
【抱着鲸鱼抱枕的喻文州.jpg】
“哈哈哈哈锅挺好的!”黄少天用胳膊推推喻文州,“你上次是不是还说要买一套新的菜刀?”
“这个我已经网购了。”喻文州说。
“不过他基本不做饭,刀是摆着备用的,主要是万一切到手就糟了。”黄少天点头,“结果就是我们对叫外卖的技巧和附近的美食地图有了好多心得,要不是假期太短我觉得我们都可以当个美食博主了。”
“你们也差不多就是美食博主了吧!”郑轩吐槽,“老是看到你们发吃的照片,半夜一刷简直要命啊。”
“这不太准确。”喻文州说,“基本都是少天在发。”
郑轩:“但是他每条都要艾特你啊。”
“就我俩吃饭当然要艾特他了。”黄少天指着桌上的餐盘,“吃食堂我可不会拍照片然后艾特在座所有人……”
于锋看了看他刚回队里时发的那条。
黄少天V:回来啦!
【空荡荡的食堂.jpg】
“我觉得关于广告的事情,有可能是这样。”
于锋说了半截就停下了。桌边其他三个人一起看向他,从黄少天迷茫的表情里,他觉得这人可能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哦!广告啊。”黄少天反应过来,“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说你收到了诗集的广告来着?”
于锋:“……”
黄少天:“……?”
于锋:“没事,今天的叉烧饭挺不错的。”
晚饭的时候,黄少天说:“我发现最近○宝也经常给我推荐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呢?”于锋问。
“你看。”黄少天划开屏幕,从“猜你喜欢”的地方开始念,“被单,床品三件套,枕头,浴巾……这些就不说了,还有围裙,印着这玩意是鱼还是海豚啊,儿童床,儿童汽车座椅……盆栽,情侣睡衣,情侣拖鞋,狗粮……”
“○宝都是根据你买过的东西给你推荐啦。”坐对面的宋晓说,“黄少你先反思一下你为啥会被卖狗粮的盯上吧。”
“我也不需要狗粮啊!”黄少天巨冤,“我根本没养狗好吗!”
“队长家养了吗?”宋晓问,“听说你假期一直住他那。”
“也没养。”午饭时把黄少天的微博翻了一遍的于锋说。
“哦,不过,”黄少天想了起来,“有一只大柯基抱枕。”
宋晓面无表情:“然后它被小魔仙点活了吗?”
“不不,但是说不定和这个有关系。”黄少天说,“为了和它配套,我买了狗盆和毯子,狗粮广告就是这么来的吧。”
说着他就把照片翻了出来。于锋说:“还给抱枕狗买盆,黄少你几岁了……怎么回事,这个正经还挺萌的。”
宋晓:“……”
黄少天给他看照片。
宋晓:“求链接。”
“这个抱枕不是网购来着,是在一个家具城,啊也不是家具城,总之是个卖家居用品的店里买的。”黄少天努力回想,“哎,具体记不清了,回头问问咱们队长。”
“所以是你们一块买的?”于锋问。
“对啊,文州搬完家东西不多,正好买买买一波给他增添点生活气息。”黄少天说,“主要是没时间养,要不然真想去抱个狗回来。”
宋晓:“原来黄少你是狗派啊。”
“我对狗和猫一视同仁的。”黄少天严肃道,“但是你看王杰希老家养了一堆猫,动不动就晒猫,我再养的话岂不是背叛革命。”
“你是怕养不到他那么萌的猫吧……”宋晓吐槽。
黄少天和于锋异口同声:“哪里萌了!”
“什么萌?”喻文州端着盘子姗姗来迟。
“我们在说猫和狗……”黄少天抬头,“话说刚才从训练室出来,你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半路接了个工会那边的电话。”喻文州坐到于锋对面。
“刚还说到○宝老给我推荐乱七八糟的广告,你应该也差不多吧。”黄少天总算找到了难兄难弟,“我记得你假期也拔了好多草。”
“早就这样了。”喻文州说。他一手拿勺一手点开应用,黄少天伸头过去看了看最上面的购物清单推荐,念道:“《让生活多姿多彩的100个婚房装修小技巧》?”
宋晓:“哈哈哈哈队长你到底买了啥啊!”
黄少天:“我就说不是我一个被广告轰炸吧!”
于锋:“……”
“刚搬家,不知不觉就买了很多东西。”喻文州叹气,“其实之前还有些计划,买着买着就完全超出计划外了。”
“那是。”黄少天说,“按你的计划房子也太空了。”
“本来以为一个人住的话,用不了太多。”喻文州笑道。
宋晓奇怪地说:“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吗?”
“是我蹭吃蹭喝蹭卧室给他造成了错觉吧。”黄少天承认,“对了文州,咱们那狗在哪买的来着,你还记得吗?”
“那家希腊餐厅的对面。”喻文州记得很清楚,“怎么,还想再买一只?”
“不是我。”黄少天一比划,“是他们要买。”
“下次过来玩的时候我们一块去看看吧,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喻文州说,“离着也不远。”
宋晓:“好啊!”
于锋:“不是……那个……没有……哎好吧。”
黄少天打开手机刷了一下,谴责道:“王杰希怎么又晒猫!”
于锋打完一个电话,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去找点夜宵。
黄少天就在此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看到于锋他招了招手:“我买了冰淇淋,吃不?”
“……吃。”于锋决定遵从内心。“绿茶味谢谢。”
黄少天把剩下的那堆盒子放进冰箱,坐进沙发,满足地叹了口气:“现在外面还是好热啊,没有空调我要死了!”
于锋打开冰淇淋盖子:“好像还得再热一阵。”
“往年也热得这么厉害吗?”黄少天拿出手机,“我来查查历史天气……我靠怎么弹窗广告也不放过我啊!”
“什么广告?”于锋问。
黄少天把屏幕转向他,弹窗里一行闪烁的五彩大字:【蜜月旅游套餐,给你留下一生回忆的地方!】
于锋:“……”
“我觉得这样对单身狗有失公正。”黄少天嘀咕着打开了浏览器。
“那个,”于锋说,“这个弹窗可能是根据你的搜索记录给你投放的吧。”
“搜索记录?”黄少天不解,“我也没搜旅游广告啊?”
“不一定是旅游广告,可能是什么家装啊之类的。”于锋十拿九稳地说。
果然,黄少天翻了翻浏览记录:“倒是确实搜了不少。”
“再加上现在好像你的数据在各平台中间也是来回流动的,”于锋补充,“会出来这种广告也不奇怪。”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中午他们关于○博推送广告的讨论,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关于黄少天为什么会收到“如何挽回女友”之类的东西,很明显,估计是什么智障算法把他假期里天天艾特、回队之后再也没提过的喻文州给算做他对象了嘛……
于锋决定和他分享一下这个发现:“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博推送广告吗?”
黄少天:“你好像说你经常收到诗集的推荐?”
“……是,我也没搞懂,不过先不说我。”于锋说,“你不也收到了怎么哄女朋友之类的话题吗。”
“哦,那个也经常推什么怪怪的东西。”黄少天恍然大悟,“话说回来,我可绝对没在那上面搜过类似的内容啊。”
于锋:“但是你发了很多相关内容对不对。”
“我有吗?”黄少天困惑道。
“很多。”于锋说,“你切个西瓜也要艾特喻队,晒个太阳也要艾特喻队,吃个早饭也要艾特喻队,你们还住一间房子,天天一起下馆子逛街,还给狗买了狗盆……”
“……”黄少天陷入沉思。
“然后你回队里之后就没再在上面提过他了。”于锋谆谆善诱,“这是不是很明显了?”
“……”黄少天仍然在沉思。
于锋:“所以这个算法引发的误会……”
“不,你先别说话。”黄少天打断他,“我需要静静地思考一下。”
于锋:“……”我说了什么需要你静静思考一下的东西吗?
黄少天思考完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谢谢。”他抓住于锋的手,“我早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的。”
于锋:“????”
“我先离开一下,”黄少天抬腿就走,“明天见啊!”
于锋:“……”
于锋:“……啊?”
他茫然地挖了一口冰淇淋,打开○博,发现首页又给他推了一条自动写诗app的广告,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他叼着勺子,发了一条新动态。
锋芒慧剑生活在别处V:寂寞的心
寂寞的夜
寂寞的八喜陪伴我
空荡荡的房间
空荡荡的角落
八喜也渐渐变成了空盒
……(展开全文)
然后他吃完冰淇淋,又刷新了下页面,首页冒出了黄少天在两秒前发的一条。
黄少天V:@喻文州 今晚的月亮也很美。
END
《大软广时代》
“大家好,您现在收看的是《非自然哲学的社会学原理》系列第四期。”黄少天对着摄影机的镜头说,“我是本期的主持人黄少天,我的搭档是机械系大神喻文州同学。来大神,跟电脑屏幕前面的小朋友打个招呼。”
喻文州扶了扶摄像机,伸出一只手在镜头前面晃晃。
虽然他们拍摄的内容要剪辑加工后才会上传,不过完全可以想象这一段会被“大神的手prprprpr”“大神连手都这么有学霸气息”“喻总裁千秋万代一统院系”“截图当桌面保佑不挂科”之类的评论刷屏了。黄少天清清嗓子,继续道:“这期节目我们的主题是《吵闹的春天——社交媒体平台上的软广告现象》,本系列由荣耀大学戏剧社赞助播出。”
喻文州对他比了个结束的手势,关掉摄像机,黄少天立刻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扇风。为了在片头这里凹造型,他们两个各站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以便把这里山清水秀的景色摄入画面里。喻文州那块石头不太稳当,他拍完了这段往岸上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晃了晃。
“哎你没事吧?”黄少天一个飞跃,险而又险把人拉住了,两个人都差点掉进河里,“我说咱们掉下去没什么,这摄像机要是泡水里头,这趟可就白来啦!”
“没事,就是踢到了什么东西。”喻文州把摄像机交给对方拿着,蹲下来打量石头里面,“刚刚我好像看到有什么在发光。”
“发光?”黄少天好奇道,“我们是来拍灵异节目没错,但要是真碰上什么灵异事件,那也太拼了吧……”
喻文州左看右看,最后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套手上,在石头下面摸索几下,拽出了一块柚子大小,黑乎乎的东西。
“找到了。”他说,“好像就是这个。”
黄少天见状,一边嘀咕着“这不就是个圆点的石头吗”,一边拿出几张纸,十分默契地和喻文州一起擦起了上面沾着的河泥。随着他们的动作,一点金灿灿的颜色渐渐从褪去遮盖的表面上显露出来。
最后喻文州拎着它放在水里冲了冲,把斑斑驳驳的东西举起来。
黄少天端详半天,纳闷道:“这是个铃铛吧?”
这两个人都是荣耀大学机械系的学生,周末之所以会跑到附近的山沟里,还要从他们的社团说起。
他们加入的社团是戏剧社,全名“游戏与话剧综合社团”,顾名思义,除了打游戏也基本没干什么正事。这个社团由于不务正业,一度面临要被裁撤的危机,还好社员们共同摸鱼、齐出馊主意、万众一心,先是成功接手了假期的直播间节目,又凭借荡气回肠的史诗奇幻童话虐恋搞笑剧在文化节上拔得头筹,总算是把下学年的预算争取回来了。
社员们从中得到灵感,再接再厉,又推出了一项网络短片计划,旨在提高社团知名度,申请更多预算,给活动室的计算机设备升级换代。这个策划调动起了所有人的积极性,用副社长方锐的话来说:“我们有了新设备之后,就有了更完美的网络环境!再也不会有延迟,再也不会打本的时候掉线!今天的汗水是明天的收获,为了做一群安静打游戏的美男子,上吧!”
大家都深受鼓舞,只有新生高英杰弱弱了问了一句这跟放牛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娶媳妇娶媳妇是为了生小孩小孩接着去放牛的逻辑是不是有点像,不过这点疑问很快被群众的热情淹没了。
短片系列的主题,是将调查都市传说灵异事件与网络社会现象结合起来,既有助于破除迷信,又能展现当前社会现象的面貌。实话说,两个主题明显驴唇不对马嘴,这馊主意也不知道是谁先想出来的,真的试运行了一期之后,好评却超出大家的预料。
“他们其实就是来看学霸们卖萌的。”楚云秀涂着指甲这么评论道。
姑且不管观众的口味问题,这个名叫《非自然哲♂学的社会学原理》系列还是运行了下去。经过第一期《果皮里的宇宙——星座学的科学依据》,第二期《时臣简史——生活中那些FLAG的来历》,第三期《上帝不打麻将——微信朋友圈里的处事之道》之后,这一期终于轮到了黄少天和喻文州这组进行拍摄和主持。他们选择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山沟里,据说这里的小河有时候夜里会出现成片漂浮的光点,传言有模有样但是没人真的拍下过证据,总体来说跟他们的节目主题还挺合衬的。
虽然因为这个主持人的风格比较奔放,后期剪辑师估计要承受巨大考验,不过学校论坛上对于机械系学霸组合的这一期节目还是非常期待的。甚至有人留言说:“不要剪掉主持人的台词啊,或者跪求事后放个无剪辑版!让我听黄少唠叨十个小时也成!”
“喻大神是不是负责摄像的?”也有人这么呼吁,“起码露个脸!露个手也行啊——”
面对观众的热情,负责管理账号的苏沐橙把留言拿给叶修看了看。叶修思考了一下,理智道:“你先把那些在弹幕里乱刷CP的ID给屏蔽了吧。”
“观众朋友们,刚刚摄影师捡到了我们此行第一件任务物品。”黄少天把塑料袋里的铃铛举到镜头前面,“虽然还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但是看起来还挺神奇的。另外请注意这个塑料袋,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塑料袋,而是坚韧不拔的战士、任劳任怨的工人、默默奉献的劳模、万丈高楼的基石!据统计调查表明,校园里每五个人中间就有一个人拿着这种泊松牌塑料袋,普及率堪比托福红宝和要你命三千,学校后门烤串摊和肉夹馍摊外卖同款,安全环保可降解,厚实坚固不侧漏,物美价廉,用过的人都说好!”
喻凯文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写满大字的纸,竖在摄像机后面。黄少天扫了一眼提纲,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刚刚的软广例子运用了常见的统计学欺诈,让我们为大家分析一下这段数据里面的不合理之处……”
他们两个沿着小河往上游走去。为了增加目击夜间灵异事件的几率,他们选择从傍晚时分开始拍摄,白天的时间基本都用在四处调查上了。他们发现周围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景观,窄窄的小河两岸都是石头和淤泥,植物也不多,更远的地方就是山坡,起码要开车二十分钟才能看到最近的住家。因为灵异事件出现的比较随机,他们还带了帐篷,做好了在这待上两晚的准备。
“这里,就是灵异事件最先被人发现的地方。”黄少天在河岸的一个地方站住脚,那里的岸边插着一根塑胶管子,是他们调查时留下来的标记。“河边灵异事件最早出现在论坛里,直接目击者陆陆续续有三个人,并且有几张拍摄不太清楚的照片作为佐证。仅凭这个我们有理由认为这只是一次以讹传讹的都市传说,不过经由计算机系的学长验证,照片虽然模糊但是并不是假造,可能有其他的多重原因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根据对目击者们的私下采访,我们排查出了最早的观测地点,也就是这根管子标记的地方。请看——”
喻文州把摄像机移向那里。
“——就是这个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河道转弯之前的大部分河面,也能看到山坡的一角。”黄少天来到管子旁边,“请看这根我们用作标记的塑胶管子,我们野外调查多亏了它。前往人烟稀少的地方,不管是做调查还是进行其他的活动,安全防范都必不可少。首先我们应该(省略五百字),其次(省略五百字),再有就是要沿路做好标记以防迷路,例如这根黎曼牌多功能塑胶管,它价格低廉、材料结实,不容易被各种自然和人为因素破坏,不同的颜色还可以用作功能不同的标记,实在是居家旅行作案必备的最佳选择。好管子,我支持黎曼牌!”
喻文州透过纸背看了看上面的提要,换了一张纸。
黄少天接着说:“这个例子是社交媒体上也十分常见的软广告模式,通过在大量的科普或者伪科普生活小知识里面穿插真正的广告内容,来给读者造成一个可靠的印象……”
等他讲完这一段,喻文州才道:“少天。”
“怎么了?”黄少天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
“我们好像真的碰到灵异事件了。”喻文州说。
他指着两个人脚下的土地。黄少天低头一看,发现一行蚂蚁大军正浩浩荡荡从泥地里迁移过去,要是只有它们也算了,旁边还有些明显不是一个品种、也很少见到它们集体行动的虫子,也跟着这股洪流往下游奔去。
“这是个什么节奏?”黄少天不禁头皮发麻。
“我也不清楚,总之不是什么正常现象就对了。”喻文州把镜头对着地面,“没关系,你继续讲。”
虽然情况超出预计,黄少天倒也还是有不少台词可以掰,见状顺溜地接下去道:“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超常,还目击了蚂蚁搬家的盛大场面,祝它们乔迁顺利!不过这里是野外,如果同学们在家里或者宿舍碰到了这种虫子洪流,也要懂得用杀虫剂保护自己,现在市面上的杀虫剂规格不一,用处也不太相同,比较常能买到的就有牛顿牌、莱布尼茨牌和费马牌,不过专家认为成分温和的类型更不容易给人带来副作用,这里特别推荐笛卡尔牌杀虫剂,既清洁安全高效可靠,又能斩草除根……”
他忽地感觉到一滴水打在了手背上。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乌云密布,因为傍晚时分本来就光线昏暗,两人一时间都还没发觉。眨眼的功夫,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喻文州飞快关了摄像机塞进包里,黄少天抖开一件塑料雨衣往他们头上一盖,两人往最近的山壁边上深一脚浅一脚地飞奔而去。
他们车停得太远,一时半会跑不到,只好躲到山坡下面。那里有个开敞的山洞,石壁上挂着零零碎碎的藤蔓,不过洞口空阔、里面看上去一目了然,还是让人比较放心的。他们跑进去之后,黄少天抹了一把被打湿的头发,对着喻文州再次打开的摄像机和应急灯说:“在狂风暴雨的天气下,雨伞这种东西有还不如没有,所以奉劝野外旅行的朋友们,要常备一件伯努利牌多功能雨衣!”
喻文州把摄像机架好,接过对方手里的雨衣抖了抖:“……你也是蛮拼的。”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黄少天灿烂一笑,“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讲解的软广精神。”
说归说,看着山洞外的如织雨幕,两个人还是觉得有点一筹莫展。这回跟河流离得更远,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就算晚上真出现什么灵异事件,他们估计也看不到了。
“对了,那个铃铛呢?”黄少天想起来他们之前捡到的任务物品。
喻文州从包里拿出那个塑料袋裹着的东西,在地面铺了张报纸,把铃铛放在上面。这玩意个头不小,里面是空的,虽然形似铃铛,却敲不出声音来。它从工艺到制作上,不难看出是现代技术的手笔,说是仿古物都客气,完全就是个小商品市场上卖的纪念品。
“请看,这件东西就属于不该随地乱丢的东西典范。”黄少天擦了擦它金灿灿的外皮,“万一有人不太识货,捡回去还以为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那就浪费表情了对吧?大家看,这个表皮看起来金光闪闪,倒还真不完全是涂料,它也不是合成塑料什么做的,起码还有点金属成分在里面,拿在手里还挺沉。因为在河边呆了挺久,上面已经有锈迹了,这时候就要让巧手主妇的好伴侣、居家暖男的小助手,欧几里得牌除锈剂……出……场……”
喻文州还没明白他怎么突然结巴了,就听他说:“快!快把镜头转一转!”
他不解其意,不过还是举起摄像机,转了个身对准山洞外面。
映入镜头的是一道闪亮的光河。喻文州愣了几秒,才离开摄像机去实地观察外面的景象,只见大雨中远处亮闪闪的光点在空中飞舞,汇集在一起,首尾相接,简直比霓虹灯牌还要更显眼七的三次方倍。
“说好的沿着河水流下来的光点呢?”黄少天被剧情的神展开震惊了,“为什么飞到天上了,我没看错吧?”
“而且,”喻文州斟酌了一下,“我觉得它正冲我们飞过来。”
黄少天:“……”
他们俩在山洞里,眼睁睁看着那条光带以迅雷不及快车之势冲了过来,在即将扑进山洞口的时候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噼里啪啦在无形的屏障上面贴了一排。
“同学们,眼前的形式主播我已经跟不上节奏了!”黄少天还在尽职尽责地播报,“这些光点不知道怎么就像脱缰的Rider一样向我们扑来,幸好摄像师大神打开了他的A.T.力场,把这些来头不明的东西挡在了山洞外面。A.T.力场在各种力场里面有其独到优势,不仅可以防御生物,也可以防御非生物,对于盾防流选手们是不可多得的高性价比选择,因此在这里我向大家郑重推荐——请跟我一起念,把我血加住,我有盾墙!”
喻文州:“……”
“这也是虚假广告的真实案例,因为喻文州他没有A.T.力场。”黄少天说。然后他扭过头,确认道:“你没有吧?”
“不,我有。”喻文州冷静地说。
黄少天:“……”
“以及我们要面对的是另一个问题。”喻文州指着山洞口,“如果你我都没有力场或者结界什么的,那里也没有纱窗或者塑料布,那么那些光点到底是怎么被挡在外面的?”
黄少天凑近山洞口看了看,捡起一根树枝伸出去。光点猛然扑上来,他一松手,那截树枝就在半空变成了碎渣。
“这帮光点怎么这么狂暴的?”他目瞪口呆。
喻文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通电话:“叶修学长?”
“我看到你们那边现在下大雨了。”电话对面的人直入主题,“你们没事吧?”
“没事。”喻文州对黄少天招了招手,“节目录得也挺顺利。”
“这时候就别管节目了。”叶修说,“我刚刚查到一点东西,你们那个灵异事件,好像确实还挺有谱的。你们可悠着点啊。”
“怎么说?”喻文州换了一只手拿电话。
“之前我们调查的时候,不是说有一段时期附近居民会在河流上游放漂流的小灯吗。”那边传来键盘的声音,“这个习俗在挺多地方都能找到类似的,我们也觉得跟目前的事件有点关系。”
“没错。”喻文州在出发前也做了调查,这和他查到的内容差不多。
“但是后来发现,这个活动要追溯到更长时间以前,那时候这片地方的居民会举行和萤火虫有关的庆典。记载不太清楚,总之大致是举着铃铛跳个舞什么的吧。”叶修说,“在河上放灯是后来的事情,而且也很快就终止了。就在论坛第一次出现灵异事件消息的几周前,有cosplay团体想要拍相关的片,在这里复原过庆典场景——我查到他们的成片,道具之类一应俱全,服装细节比较拙计,总体来说还是很靠谱的。”
喻文州开了免提,黄少天也走过来听着对方的话。他闻言不禁低头去看地上的金色铃铛:“我说这东西该不会是它们丢下的吧?”
叶修听到了这句话:“什么东西?”
“我们捡到了一个金铃铛。”喻文州描述了一下他们遇到的事情,“而且现在看来,那些coser恐怕是把场景还原过头了……”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了。喻文州本来以为是信号不好,仔细一看,手机却已经黑屏了。黄少天立刻去检查摄像机,发现它也自动关闭,就跟没电的情况差不多。
他们的应急灯闪了闪,也暗了下去。
“这什么情况?”黄少天困惑道,把灯放在地上,“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他低下头的时候,正看到地方的铃铛在发出微微的亮光,正和山洞外面不停试图往里扑的光点们一模一样。
“我们来整理一下思路。”喻文州说,“曾经这里会举办用铃铛进行的萤火虫庆典,前段时间有人复原这个场面,很快就出现了河上的漂浮光点事件。”
“他们这哪里是复原,根本就是重演了当年的场面吧?”黄少天因为寒冷而来回搓手,“结果还真把萤火虫招来了?”
“招来的搞不好都不是真的萤火虫。”喻文州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暖暖,“你看雨这么大,下雨的时候它们是不会发光的。”
“所以那群人把复制品铃铛掉在了河里,光点才会从河上往下漂,其实它们本来应该像现在这样飞着来?”黄少天不禁背后一凉,“我说那些光点该不会是萤火虫的鬼魂吧?”
“很有可能。”喻文州理智地点头,“不过你醒醒,我们是讲科学不迷信的新社会青少年。”
“我靠这有点可怕啊!”黄少天拉紧衣领,“应急灯也太不靠谱了,我们就该相信科学,正确选择,我看拉格朗日牌的就不错,超市各大柜台有售——哦别管,我说习惯了。”
喻文州松开他的手,弯腰捡起铃铛:“我们不如把它扔出去试试。”
“交给我吧!”黄少天义不容辞地承担了这项工作。他一边活动手臂一边说:“平时要多锻炼才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余热,我觉得拉瓦锡牌护膝……”
喻文州说:“别扔太用力。”
“……能很好地保护我们的关节!”黄少天嗖地把铃铛扔了出去。
铃铛在到达山洞口的时候,被无形的屏障挡了一下,以跟来时差不多的方式被弹了回来,落在山洞地面上,咕噜噜地滚出好远。
讲科学不迷信的两位新社会青少年:“……”
他们明显感觉到山洞口屏障有些摇摇欲坠,联想到这些光点的作风,估计如果让它们真的破壁而入,里面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黄少天摸出手机,一边自言自语:“万万没想到,出来调查个灵异事件居然会遭遇这种爆米花电影一样的危机……见鬼我忘了这电子设备已经打不开了。”
喻文州忽然想起了什么,往滚远的铃铛那里奔去,一边招手让对方也过来。黄少天刚转身,也不知道踢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疼得一哆嗦。
“我好像踢到你的摄像机了……”他单脚跳着说。
喻文州一怔:“摄像机我背着呢啊?”
黄少天也没搞清怎么回事,下意识地弯腰去找他踢到了什么,没想到摸着了一个又短又硬、固定在地上的东西。他莫名其妙地往上一拔,一道青光照亮了黑暗的山洞。
“这是什么!”他眼睛都直了,“一把剑吗?”
说时迟那时快,光点终于打破了山洞口的屏障,向里面呼啸而来。喻文州已经拿到了铃铛,抬手往黄少天那里一扔:“砍了它!”
黄少天动手比意识更快,反手往上一挑,那个铃铛转眼就被切成了两半,啪嚓掉在地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光点都停在了半空中。一个一个地,他们的光黯淡下来,就像天亮前最后的星星,缓慢又软绵绵地飘了出去。应急灯一下子重新亮了起来,喻文州举着摄像机三步并作两步赶出山洞,把镜头对准了那些飞逝在雨夜中的萤火。
“虽然刚刚发生了一些喜闻乐见的灵异事件,导致摄像机失灵,不过现在你们看到的画面,是萤火虫们飞升的灵魂!”黄少天站在他旁边,一本正经地信口开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不是有几分真相了,“升天成佛,是温馨灵异向作品里永恒的主题,对于这种事情我们还是要求助于专业人士,安全打造绿色升天一条龙通道……”
他们结束这段之后,喻文州重新开机,刚打开手机就猛震起来。他接起电话,叶修在那边问:“怎么忽然掉了,没信号吗?你们还好吧?”
“好的很,拍到了一段很不错的素材呢!”黄少天凑过去回答,“我还捡到一把剑……咦?”
那把泛着青光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的手里只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锈蚀金属残片。
喻文州又说了几句,挂掉电话,转头就看到黄少天蹲在地上研究刚刚拔出剑的位置。他叹了口气:“我觉得用讲科学不迷信的世界观已经解释不了刚刚发生的事了。”
“也没那么严重,现在就算都是读着物理化学生物长大,不也还是相信祖先保佑、天道轮回、万物有灵、no zuo no die的嘛。”黄少天说。
喻文州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刚才说不定就是有什么显灵了呢?”黄少天捏起残片看了看,“不过还真是吓了一跳,把剑拔出来的时候,我感觉那一刻Saber附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要把它带回去化验分析一下吗?”喻文州问。
“不了。”黄少天眨眨眼睛,“我觉得按照讲迷信不科学的方式,把它留在这里比较好。也许它还有机会帮上别的人呢,对吧?”
喻文州笑着蹲下来,跟他一起在地面挖了个小坑,把残片埋了进去。
他们走出山洞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今晚没有月亮,天空上的星星才刚闪烁起来。黄少天说:“今天真是各种神展开,我们还得补一点镜头,要不然节目都不够截。”
“不过重点已经有了。”喻文州想了想,“虽然是真的,但是看起来说不定会有点像五毛钱特效。”
“灵异事件就要这个效果。”黄少天反驳道,“何况说到五毛钱特效,就不得不说咱们学校美术系的特效工作室,业界良心啊,做出来的效果比刚刚拍出来的绝对像样多了……不过咱们是真实取胜,原汁原味一刀未剪对吧。”
“希望后期这次别太辛苦,”喻文州摇头,“光是给你加字幕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他们安静地走了一会儿。
“其实刚才我掏手机是想写遗言来着。”黄少天忽然说,“刚才真挺惊险,我以为咱俩要挂了。”
“老实说我也有点后怕。”喻文州说。但是从他平静的表情来看,这句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我倒是不怕,反正咱们在一起。”黄少天耸肩,“爆米花片里常有这种情节对吧?吓得我都二阶偏导……不对,吓得我都差点临终告白了。”
喻文州说:“那么问题就来了。”
“中国山东找蓝翔。”黄少天立刻回答,“做菜就去新东方。不知道安利。房产证写咱俩名字。阴影曲线公式是((x^2)+(y^2)-1)^3=(x^2)(y^3)。我不造为什么但是鸽子就是这么大。”
“还有呢?”喻文州看着他。
黄少天想了想:“爱你么么哒。”
END
《大对接时代》
“队长!”黄少天在通讯频道里大喊,“援助,急需援助!夜雨声烦的储能快要耗尽了——我需要补魔!”
同样开着通讯频道的郑轩差点把嘴里嚼的炫迈给咽下去,他的机体也随着震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操作者惊恐的心情。
“你是从哪儿学到补魔这个词的?”频道里的徐景熙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不就是补充能量吗?”黄少天有点莫名其妙,“这不是重点啊,赶紧谁那里还有余量?再不来我都要掉下去了!快来快来话说后备舰哪儿去了?”
“还在界门后面。”喻文州颇为无奈地说。尽管在这宇宙偏远角落里,他们的通讯信号有点失真,但他平和的语调还是很好地安抚了黄少天以及被他惊吓到的一众队员们,“少天,你跑的太快了。”
“是有点,”黄少天咕哝道,“但是我们发现了新的矿区啊,绝对是先驱者头一份!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是不是队长——”
“先别着急激动,”喻文州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两百零七秒。”黄少天飞快地回答,“所以两百零七不对两百零五秒之后再没人过来,夜雨声烦就真的要去拥抱新矿区了啊!现在是两百秒了!一百九十九!一百九十七!”
在通讯频道里的所有人崩溃之前,喻文州惯例性地拯救了他们。
“你待在那里别动,”他说,“我过去给你‘补魔’。”
郑轩:“噗——”
在诸多向宇宙黑暗区域探索新行星的考察队里,蓝雨舰队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些年来他们的足迹遍布荣耀十字星系远端,在历史书和地理图册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让学生们痛哭流涕的一笔;不说那些长长的新发现列表,辉煌灿烂的战役记录,光是两位领军人物之一黄少天的某些重要讲话,就让无数背到这里的学生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壳敲开,再把舌头拉到十尺长,好把稿子顺利地从头讲到尾。
这次他们抵达的是还未开发的一处小星系,在穿越跃迁界门之后,有着更高水平的机体与其操纵者就显现出了他们的优势,将队形在宇宙中拉开了一条长而有序的弧线。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黄少天与他的机体夜雨声烦,他的行为常常令人应接不暇,但永不会冒失;往往人们要经过一段时间才发现他看似急躁的举动下真正的意图,对于敌手来说,那一般也是败退之时。就像这一次,他成功地在运转周期中的天体移位前锁定了矿区的位置,以便他们在两个恒星日之后,可以先于任何来到这个星系的舰队对其进行初次探索。
这个成就的代价就是,因为夜雨声烦跑得太快,和补给拉开距离过远,眼看着就要耗尽能量了。
严格说来,索克萨尔——这架机体属于蓝雨舰队的指挥官喻文州——不以速度见长,它现在成为夜雨声烦附近范围内唯一来得及回援的机体,完全是因为它走的是另一个跃迁点。
在倒数到一百秒之前,黄少天在视觉感应的窗口中看到了那接近的机体。索克萨尔在恒星光下显露出耀眼的银白色泽,在一些地方的审美里,它看起来未免过于锐利而令人恐惧了;但黄少天觉得它刚刚好,而且非常美。
“队长队长你终于来了!”黄少天谨慎地挪动着夜雨声烦迎上去,“快救我于水火啊就剩一百秒了——九十八秒——”
“频道。”喻文州提醒他。
黄少天立刻从队伍频道里切了出来,进入了私人通讯,也就没听见郑轩那句:“求八卦求现场直播补魔啊!!”
蓝雨的其他队员都还在赶来的路上,离这里有不小的距离,甚至有些还没通过跃迁界门。喻文州正儿八经地在队伍频道里说了一句:“好好赶路,不要分心。”
然后他也切进了黄少天的私人通讯。
“你可以把能量块放进轨道推进器了吧?”黄少天眼巴巴地说,“八十八秒……我觉得快要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