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卓
1 人类历史上首次出现机器人
“一个孤独的人
在遥远的地方
遇见了另一个孤独的人，
他们不会诵读《主祷文》。(1)”
——特图里安(2)
爱迪生从腰带上解开了黑色纱巾。
第一部 分：内部生命系统，包括平衡、步伐、声音、姿势、感觉、面部表情、内部协调运动，简单来说，是“灵魂。”
第二部 分：造型介质，即金属外壳，绝缘于表皮和肉体；盔甲是活动连接的，里面牢牢固定着内部系统。
爱迪生滔滔不绝地陈述着，语气单调乏味，好像在讲说几何定理，且所要证明的定理已包含在陈述中。透过这个口气，洛尔·埃瓦德觉得至少在理论上，工程师已经成功解决了这些问题，正准备进行验证。
知书达理的英国人深知电学家把握十足，听完这番奇特的讲述，他的心颤了颤，感到科学冷冰冰的。不过，埃瓦德生性沉稳，并没有插话。
爱迪生说着说着，语气变得异常沉重和忧伤。
“绅士，”爱迪生说：
“我已无惊喜与你了。有什么用呢！生活中已充满太多惊喜，人只要关注自己的秘密，不必多心其他的神秘之物。你将听到安卓内部生命结构的解说，见证一个完美生命的开始。若朱丽叶没有昏迷，罗密欧如何能经得起考验呢？”
“其实，如果客观地回顾一下，最初与意中人相处的时光，意中人第一次感动的样子，我想，大多数情人会觉得热情跌入阴暗的谷底，那里跳动着荒唐和不可思议的感觉。”
“人的身体形貌会带来可怕的印象，然而，从最初开始，机器人不会留下任何不愉快的印象。机器人丰富、灵巧、文静。”
爱迪生把解剖刀压向中心的器官，器官连接在机器人颈椎顶端。
“对于人类来说，这个部位是生命的中心，这个部位正是脊椎，脊髓在脊椎中产生。用针尖扎一下这里，人会当场死亡。其实，主管呼吸的神经主干根源于脊椎，所以，一旦针扎到神经主干，人会因窒息而死。我的发明同样效法大自然的创造物：在机器人身上，这个部位由两个绝缘的感应器构成，控制着机器人金肺的运动。”
爱迪生接着说：
“我们先观察一遍全身的构造，随后，我再向你解说细节。”
“通过金属圆盘中产生和流出的神秘物质以及发光导线的神奇作用，热量、运动、动力被传送到安卓全身各个部位，导线像错综复杂的神经、动脉、血管一样，分布在机器人体中。小型淬火玻璃垫圈置于电流和各路导线网之间，它的作用很简单，我稍后向你解释。通过小型淬火玻璃垫圈的作用，动作从某个肢体或全身开始或完成。此处，安置着功率强大的电磁发动机，我已缩小了发动机的尺寸和重量，发动机与所有感应器配合一致。”
“就像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带来火种一样，这缕被征服的电光，围绕着这根神奇的小棒流动。电光对垂直于两个金肺之间的磁铁产生感应，产生呼吸；磁铁吸引着附在海绵铁上的镍片，由于绝缘子的规则插入，任何时刻，镍片都在做往返运动。我还考虑到了那些内心悲伤的哀叹，虽说安卓性格温和、沉静，她也知晓叹息的魅力，也会不时发出感叹。佯装忧伤的叹息，任何女人都能轻而易举做到。任何女演员都能耍出十来种叹息，入情入境，来满足我们的幻想。”
“这是安卓的肺，由两个金留声机构成，向胸部中心成角倾斜。留声机的金属唱片轮流进行和谐的谈话，应该称为美妙的谈话，有些像打印机打印纸张时的交替运动。每条锡箔唱片可维持七小时的谈话，谈话内容出自本天才之口。在我的请求下，我花费巨资，邀请本世纪最杰出的诗人、洞察入微的玄学家、最深刻的小说家，说出了前所未有的神奇话语，我将之刻录保存。”
“这也是为什么我宣称安卓拥有思想，她的思想取代了智力。”
“瞧，这是留声机上两根纤细的纯钢针，在凹槽上颤动，神秘电光的持续运动使得凹槽围绕着自身转动。纯钢指针等待着刻录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的声音。当她出演重要角色，在舞台上演说那些让人赞叹和新奇的台词时，在她毫无察觉之下，纯钢指针可以从远处录下她的声音。有朝一日，这些话语将从安卓口中说出。”
“这是滚筒，位于肺部之下，滚筒上记录着了恋人的姿势、步伐、面部表情和态度。按照老式的说法，滚筒很像管风琴的音管，上面镶嵌着无数凹凸不平的金属细片。在所有音管中，根据音乐节拍，每根音管都能准确发出舞蹈或歌剧院十二个旋律所有的音符（全音符，八分音符或休止符）；每根音管位于所属行列的另一根音管旁，在谐声震动齿之下。同样，机器人身体内部的滚筒，在同样的齿状物下，紧紧地束缚着各个感应神经端，控制着机器人的姿势、步伐、面部表情和态度。可以说，滚筒的感应器充当了这个神奇幻影的交感神经系统。”
“滚筒可以发出大约七十个常规动作，也就是说，接近一个有教养女子发出的动作。除去那些神经质或敏感体质的人，人发出的动作基本一致。人在不同的生活环境中，发出的动作有所差异。通过分解这些细微差异的动作，我计算出了二十七或二十八种细微动作，足以构成人的独特个性。此外，那些指手画脚的女人算作什么呢？难以忍受女人！而机器人只会发出优雅大方的举动，完全没有其他让人厌恶、无聊的动作。”
“两个金肺和交感神经系统是由脉冲发生器连通，脉冲发生器发出统一的脉冲流。金属唱片集中刻录了二十多小时话语，话语生动迷人，富有启发性。金属唱片经过电镀技术处理，所以话语不会消失。具有感染力的话语，同样也记录在了滚筒凹凸不平的表面上，非常精准。两个留声机的运动连通着滚筒的运动，使得姿势、话语、嘴唇、眼神、表情细微变化协调一致。”
“你知道，不同的场景，机器人的动作经过内部调整，非常准确。的确，从技术上来看，在这样管风琴式的滚筒上，刻录出旋律和伴奏，再加之复杂的和弦，并非容易之事。虽然如此，我们的仪器非常精密和准确（尤其在固定透镜协助下），只存在细微的强度和计算误差，这个难题很容易就解决了。”
“现在，对于滚筒上的姿势，我了如指掌，好比印刷监工能倒着阅读铅字印版（习惯问题）。随后，依据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的动作，姿势需要再进行修改。通过你刚才看到的连续画面摄影术，修改并非难事。”
“可是，”洛尔·埃瓦德打断爱迪生的话，“就像你说的，一个场景只设定一个交谈对象？”
“不是么？”爱迪生说，“你不正是那个交谈者吗？”
“我要问的问题或回答的内容，机器人怎么可能预测得到呢？”洛尔·埃瓦德接着说。
“哦！”爱迪生说，“这个问题很简单，一个推理就能让你信服，不过，我想你问的这个问题不够准确。”
“等等！无论我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如果我意识到问题，是在我心中，在我爱情中，那是随意自由的！”洛尔·埃瓦德大声说。
“有什么关系！如果他能让你梦想成真！”爱迪生说，“谁又是真正自由的呢？古老传说里的天使，或许！只有他们能赢得自由的头衔！为什么？因为他们已从欲望中解脱……那些欲念深重的人，不断跌入地狱深渊，天使们看得一清二楚。”
说完，埃瓦德和爱迪生对视，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没理解错，”洛尔·埃瓦德愣怔着说，“一定是，我自个儿，自问自答？”
“正如在日常生活中，你随心所欲的提问，期待听到与之匹配的回答……我向你保证，对于任何问题，机器人能做出相应的对答，那简直是人类语言的万花筒。脑海中的词语有其色彩和语气，在人类几乎永恒的生活和交谈中，每个词都有其对应的意思。与此同时，也存在很多意思模糊的词语，暗示性很强，理解的灵活性非常之大！那么，对于这些意义模糊的词语，其魅力和深度显然在于提问人所提出的问题。”
“比如，一个单独的话语，‘已经！’这个词，假设这一刻，这个词是机器人要说出的话语；这个词代替句子，你听到这个词，是用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温柔低沉的嗓音说出来，还伴随着她传神的目光。”
“啊！想想，有多少疑问或看法都可用这个词来圆满回答！因此，谈话的深度和魅力取决于你的提问。”
“在现实生活中，你意欲艾莉西亚小姐答出你所喜之言，不是吗？在某个情景中，你期待听到某个词儿，这个词与你的想法非常对味，你盼着从她口中能说出这个词儿。可是，这个词绝不会从她口中说出。她内在的天性推着她说出另外一番话语，苦涩蹩脚的言词，你听了之后，心中自然难受。”
“未来的艾莉西亚，真正的艾莉西亚，你心目中艾莉西亚，不会再让你痛苦烦恼……她所答之话，都是你期待听到之言。当然，话语的境界，将取决于你问题的暗示性。她的‘意识’不再与你背道而驰，而是与你心心相通。在她身上，你可以感受到独一无二的美好爱情，她不会戳穿你的美梦！她的话语温存美好！永远不会让你悲观沮丧……此外，你的激情能唤起她的话语。和她在一起，你完全不用担心，人与人相处时，彼此的难以理解，只需留心话语的时态。即便你缄默不语，她的言语自然能契合你的想法。”
“啊！就这点而言，若你让我没完没了演戏，”洛尔·埃瓦德回答，“那么，坦白说，我自是不愿意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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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主祷文》，是基督教最为人所知的祷词，是最为基督徒熟悉的经文。
(2) 特图里安（Tertullien，150—230年），早期基督教著名的神学家和哲学家。
2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我明白了，这同样也是虚空。”
——《传道书》
听到这番话，爱迪生把闪亮的工具放到了桌子上，工具用来解剖机器人的，他抬头说道：
“演戏？亲爱的洛尔？你与意中人，艾莉西亚小姐，不也在演戏吗？从你透露的知心话可知，你对此很苦闷。在她面前，你隐藏或闭口不言内心深处的想法，难道仅是出于礼貌？”
“噢！日光之下，若有人自诩，直到死去的那天，从未逢场作戏过，那真是奇了！对自己人生中扮演的角色，心知肚明的人，自不会如此说。人人都在做戏！谁又能躲得开呢！至少，每个人都在上演内心戏！做真正的自己？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梦想。真性情做人！如何可能？除非我们一无所知！除非我们可以彻底不受外物干扰！除非我们认识了自己！可能吗？比如，就我们确信某件事情，我们想说服周围的一个朋友，（同一个事情，在那些不安之人的心中，所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却是可疑的！）为什么呢？朋友伪装出相信，其实一秒也未相信，我们也不得不佯装达到了目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我所谓的演戏！想真性情做人，任何时代都难以做到，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段时光！人活过一辈子，却也伪装了一生。我从不相信，一个生性极为淳朴的人，能在让自己不丢面子或不与同伴闹翻的情况下，真诚的为人处世。再说，我们清楚，若一个人不受世道人情、思想意识的影响，谁敢向这样的人表达看法呢？在爱情中呢？如果两个恋人，从未看清真实彼此，也从未真正了解彼此的想法，也不清楚彼此看待对方的态度，他们的爱情可能忽儿消失。所幸的是，恋人忽略这个物理公理：‘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原子。’因此，他们沉浸在梦中，在无边无际的幻想中，就像小孩子心中的幻想，永远扎根在人的心中。”
“若幻想不复存在，那么，一切都将消灭。可是，人躲不开幻想，幻想是光！仰望地球大气层之上的太空，远在四五海里之外：仿佛黑不见底的深渊，撒满了暗红色的星星点点之光，这正是星云，象征着幻想，给我们带来了光！没有这些星云，那么，太空将是一片黑暗。天空不也在上演日光戏吗？难道我们不该效法神圣的天空吗？”
“对于恋人来说，当他们自觉彼此相知后，继续相处不过是碍于习惯。他们自身和幻想叠加为一体，彼此渗透，他们依恋这个身心互相编织的幻影。这些一贯如此的奇人！可是，一旦彼此熟络，恋人便不再珍惜彼此，这才是注定的戏份！至于你爱的女人，她的职业原本就是演员，只有在‘演戏’时，她才能吸引你，也只有在彼此尚未熟悉时，你才会觉得她销魂荡魄。机器人能做得更好，她有神奇的魔力，去定格那些青涩时光。”
“你的话似是而非，”年轻人伤怀地说，“可是……如果总是听到千篇一律的话！看到同样的神情！这样的她会迷人吗？我想，不过多久，我就会对这样一个演员……厌烦！”
“我肯定，”爱迪生回答，“两个人相爱，随着彼此熟悉，不断在对方身上有新的发现，吸引力反而越来越弱，感情也随之变质，心中的幻想也渐渐远去。起初，为了取悦对方，恋人都有所伪装，一朝揭去伪装，察觉或认为看透了彼此的真实个性；不用多久，他们互相腻烦。不过是因为认出了他们所幻想的东西不一样！因为这个差异，他们常常走到厌恶和仇恨的地步。”
“为什么呢？”
“若人只能在幻想中品尝到幸福，那么，他所欲之事，就是在内心深处，原汁原味的储藏幸福，没有任何瑕疵；而现实之物，正是这种完美幸福的劲敌——正是现实中出现的新事物刺破了我们的幻觉。”
“对，的确如此！”洛尔·埃瓦德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好！机器人代表着定格的爱情时光，永远自然完美的时刻；或许，你还会抱怨她，为何不张开善变的翅膀，弃你而走！哦！人性如此！”
“可是，”洛尔·埃瓦德笑道，“这个躺在石桌上的神奇之物，不过是一堆材料的组装集合，没有意识，空洞虚无，死气沉沉，也不会带来惊喜。”
“虽说我的眼睛、感觉、思想都被这个神奇的景象震住了，我始终明白，她不是人，没有生命。我的心在冷冷地向我怒吼，如何去爱上虚空呢？”
爱迪生瞅了瞅英国人。
“我已向你证明，”爱迪生说，“在情欲和爱情中，一切都是虚空，都是幻觉，那是头脑的幻想，海市蜃楼的幻象。爱上虚空？又有何关系，你不正是虚空前的一个人吗？正如从今往后，你不也要面对生活的虚空吗？要知道，唯有虚空，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将你背叛。”
“在你心中，难道任何占有的念头都熄灭和死去了吗？我已细细向你解释过，我给你的这个可人儿，只是你袅娜意中人的化身，这也是你心中所愿。你曾向我感叹：‘谁挖走了这个身体的灵魂！’可是怎样？你的心愿实现了，反倒忧虑自己的愿望乏味？如今，难道你盼着影子和现实一样，变幻莫测吗？即是这样！我立刻就向你证实清楚，不留半点狐疑：这一回，难道不是你猛力催生的错觉吗？亲爱的洛尔，因为你深知，现实并没有你想象那般变幻不定，充满新奇事物，多姿多彩！我会让你忆起爱情的甜言蜜语，意中人转瞬即逝的神情，都没有心底想象的那般多姿多彩；可你依旧在绝望中沉思，一心想去珍藏这些东西！”
电学家默思了片刻，接着说：
“让恋爱中最美好的时刻永恒，比如，恋人沉醉在第一次亲吻中，哦！这个时刻停止、定格、留住！这是恋人的想法和愿望！这难道不是所有人的梦想吗？虽说，往后的相处中，恋人之间产生诸多的差异，暴露各自的缺点。为了再捕捉到这个理想时刻，这种感觉，恋人继续爱着对方。哦！单独重现这个时刻！唯有拉长和回忆这个时刻，往后相处的日子方才愉悦。品味这独一无二的美妙时刻，怎么会厌烦呢？被爱的人代表着永恒的这个时刻，爱人永远都想去征服！不过，爱人穷追不舍，突然复活这个时刻。其他时光，不过接着去摩挲这个黄金时刻！如果人可以延长这个唯美时刻，在随后相处的日夜中，一旦其出现，就意味着完美幸福时刻的到来！”
“假设：在你感觉美妙的时刻，你的意中人出现，不知哪位神祇传授了些话语，她自己也不知其所以然，在你跟前侃侃而谈；这些话语是融入了这个时刻。接受这个高明的假设，你觉得自己在‘演戏’吗？而她所说的其他话语，你置若罔闻？你觉得她单调乏味？随后相处的时间中，你发现她完全变了，你为此十分懊恼？你痛苦的想轻生？”
“在这个时候，她的话语、眼神、迷人的笑容、声音，她整个人，所有属于她的一切，难道会让你感到痛苦吗？你甚至恳求命运，去复原她偶然说出的其他话语，虽说同样枯燥和乏味。幻想破灭后，紧随着的是背叛，不是吗？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不都时时刻刻把那三个字挂在嘴上吗？这三个词那么美妙动听，男人对女人说了千百次，女人也百听不厌。那么，男人还想要什么呢？不断重复说出这三个字？还是某种宁静深沉的喜悦？”
“其实，再次听到心碎神迷的话语，男人会感到心满意足。细想来，我们曾为此着迷过一回！就是这样！瞧，一幅美丽的油画，一尊迷人的雕塑，每天都能发现全新的美，新的思想意境；一段百听不厌偏爱的音乐，千万本书中一本百读不厌的好书，甚至让人不忍合起书页。因为一个美好独特的事物，往往具有万物纯真的灵魂。同样，对于恋人来说，他所爱的女人，同时拥有所有女人美德。拥有这样独特的完美时刻，我们觉得其他的时刻都显得多余，于是，我们穷尽一生去徒然追忆这个时刻，似乎能借着回忆搜出些温存。”
“是的，的确！”洛尔·埃瓦德苦涩地说，“可是，魔法师先生，她终究不能即兴说话！……这样，不过多久，最坚决的心的热情也会熄灭。”
“即兴说话！……”爱迪生大声说，“难道你认为，人说出的任何话语都是即兴的吗？人从不背书似地说话吗？当你日复一日向上帝祷告时，那些孩童时代就谙熟于心的祷告词，不是都按祷告书订立的吗？从早到晚，难道不是朗读和背诵同样的祷告词吗？一旦有资历之人制订了祷告词，那意味着是完美的，永远不能修改。上帝授予祷告之语，对人说：‘当你祷告时，你要像这样祷告！’上帝传授于人的祷告词，两千年来，其他的祷告文，难道不是由此衍生的吗？”
“在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世俗谈话，难道不像公文收尾之语吗？”
“事实上，没有人不重复说话，而安卓只用单独面对你，与你攀谈。”
“每个行业都有一套行话，从事某种职业的人，直到生命的尽头，都在翻来倒去地说着行话。虽说行话涉及面宽泛，常挂在嘴边的典型话语，也不过百来句。”
“的确，你没有算过一笔时间账，因而不知其中的喜乐和烦忧：比如，一个60岁的理发师，18岁投身于理发行业，每次为客人刮胡子，他都要说：‘今天天气不错，或天气糟透了！’为了与客人闲谈，大概持续五分钟（如果客人愿意拉扯闲话）。理发师一面闲聊，一面下意识地刮胡子；第二天，他重复同样的话。就这样，理发师走过了人生实实在在的14年，相当于人生四分之一的时光，其余时间，他啼哭出生，唉声叹气，慢慢成长，吃吃喝喝，睡觉休息，高高兴兴地参加选举。”
“哎！你想她即兴说些什么呢？早已从数不清的口中说过的话？人不过是把即兴的话语，修枝剪叶，配合协调，化晦涩为简单，然后含糊不清地表达出来。这样的话语，难道值得述说、倾听、怜悯吗？我们满口认作‘即兴’为喋喋不休之言，老生常谈之话，死神难道不会用一把泥土将之堵住吗？”
“善于措辞的高明之士，谈吐非凡，也独只有他们才能表达出人的感觉！这样的言辞，言简意赅，难道你会厌恶吗？这些才学横溢之士，能辨析出最微妙情绪的变化；他们精简长篇大论，保留精华的语言，最后将之表达。这些人是谁？其实，这些人正是我们自己，无论我们是谁。他们是海神普罗特斯(1)的化身，守候在我们心中。我们所有的想法、语言、情感，都充满在他们的思想中，被他们细细斟酌。他们有微妙的想法，只是我们不敢深入去冒险！他们能准确预测我们所要经历的事，尽管他们支出无数神奇的暗示，我们还是笨头笨脑。不知为何，我们所言之语总是差强人意，只好责备我们的笨嘴拙舌，至少某些人是愚钝的。而你知道，言语也是虚幻。”
洛尔·埃瓦德默思了半晌，说：“接着解剖这个沉默的美人吧！我同意你的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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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普洛特斯，希腊神话中变幻无常的海神，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他经常变化外形使人无法捉到他，他只向逮到他的人预言未来。
3 步伐
“她像仙女一般轻步行走。”
——维吉尔(1)
听到埃瓦德这么说，工程师再次拿起大玻璃钳子。
“时间很紧，”爱迪生说，“我只能向你讲解安卓大概情况；这个概念足以，其他细节只是体力问题。我采用的实验方法非常奇妙，这就向你一一道来。”
“总之，即便在世人敬重的杰出科学家面前，我仍敢展示我的才疏学浅。”
“瞧，小宠儿有一双银光闪闪的脚，好似夜空中闪烁的星光。依照着你美丽的意中人的双脚，这双脚在等候着覆盖上雪白的皮肤，精致的脚踝，肉粉色的趾甲、血管。她双脚迈出的步伐，飘逸轻灵。在现实生活中，这样轻盈步履甚为少见。脚内注满了沉重的水银，这个密封的银外壳内部充满了金属液体，逐渐收紧，从脚一直延伸到腿肚根部，使得所有重量落到脚上。简而言之，双脚好似一双俏皮半筒靴，重约五十英镑，看起来有些孩子气。在强大的电磁铁的控制下，完美的双脚可以随意走动，同时带动大腿运动，步伐轻如燕雀。”
“盔甲从缠着黑色纱巾的腰部开始，由一条弯曲的腰线分开，腰线由精美的短钢旋花组成，使大腿连接了腰和腹部的低端。正如你所看到的，腰线不是圆形，而是椭圆形，向前倾斜，正如紧身的胸衣底线延长汇合到尖点。”
“腰线使机器人在走路时（覆上柔软的肉体后），展示出优雅的曲线，摆动稳定。女人迈出这样的步伐，非常迷人。钢旋花朝腰凸出，朝身体前面凹进，通过钢旋花在腰部产生的压力，机器人像白杨树一样苗条挺直，模仿你意中人所有侧面运动也惟妙惟肖。参差不齐的旋花都经过计算，每个旋花都能感应中央电流，随着上半身运动，根据机动滚筒上刻录的内容，控制身体的运动。”
“机器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独特的魅力，你会为之感到惊叹！女人举止优雅，腰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你不相信，那么，你打细处观察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的紧身胸衣；当没有紧身胸衣塑形时，你再打量她的步伐和体态有何不同！此外，在身体所有关节中，有些关节运动灵活不规则，尤其是肘关节，我花了不少时间才研究出这些关节多样的变化。”
“注意看，颈椎关节连接感应导线传送的运动，弧度优美，无懈可击；弯曲弧度恰巧适宜，类似天鹅的脖颈。”
“象牙色骨骼非常完美，灵巧的骨架通过水晶环固定在盔甲上；在水晶环上，每块骨头可以灵活调节，发出所需要的运动。”
“在向你讲解机器人如何起身之前，我们假设机器人一动不动的站着；你命令她走一段你指定的距离，距离根据步子会记录在身体中。之前我告诉过你，只需按一下紫水晶戒指，神秘的电光就会启动行走。”
“这是对机器人外形的物理原理简单阐述，没有注解：这是步伐实现的方式，步伐实现的切实可能性将在随后论证。”
“每根股骨的端部，安置着一个金垫圈，略微呈凹形，有点像手表的玻璃表盘，尺寸约有一美元硬币般大小。”
“两个金垫圈稍稍相互倾斜，安装在一个活动长杆上，长杆嵌在股骨中。”
“静止不动时，两根长杆的顶部大约超出股骨端部两毫米，这使得两个小金垫圈与股骨端部分开，互不附着。”
“金垫圈的直径用B来表示，与机器人体内胯骨直径A对应，由凹面滑槽连接，滑槽由钢薄片构成。滑槽中间安装着自由活动的水晶扁球体，通过球体滑动来配合步伐。球体中心密封，注满了水银，大约重八磅(2)。机器人发出最轻微的移动，球体都会在每个金垫圈对应的滑槽内滑动。”
“每只小腿顶端，钢连杆分外两个部分，开口朝下，可在中心或钢毂中灵活运动。一部分紧连接着盔甲内背部，也就是说，在腰之上；而另一部分连接着每只小腿的内部前缘。”
“如果机器人平躺着，两个连杆向中心弯曲，呈锐角，这个部位就像仙女维纳斯的身体一样。注意，钢毂构成角的顶点，低于连杆的两端。”
“两条结实的钢丝交叉，从肺部上端，牵引着盔甲内的背部，每条钢丝连通连杆前部，连杆前部连接着每只小腿。”
“此处，钢丝是绞合的，像套索一样，在连杆前部滑动。”
“当盔甲关闭时，胸部凸出的钢条，通过肋骨系统与盔甲内前部配接，猛力拉紧和扣住两个交叉钢丝，使得交叉的钢丝与其他装置隔开；穿过钢丝，其他装置放在留声机的下方。”
“实际上，这近乎人类步行的生理过程，不过在我们看来较为神秘。机器人的运动方式，唯一不同的是视觉上的差异。只要机器人能行走！有什么关系！”
“当机器人收到行走的命令，开始行走，交叉钢丝的力量非常巨大，牵引上半身稍微向前倾斜。”
“连杆成角上方放置着磁铁，磁铁连通每根导线。此处的导线是步行控制导线，与发电机直接相连。当绝缘子处于电流和导线之间时，步行控制导线距电流发电机三厘米，厚度与绝缘子相当。”
“感应器延伸到胸廓位置。在胸廓部位，两根导线与每条小腿的磁铁相接，等候电流脉冲：每根导线都单独接收脉冲，因为只有绝缘子从一根导线插入时，另一根导线才会带电。”
“除非机器人躺着或绝缘子插入步伐控制导线和磁铁之间，水晶扁球体在凹槽有限空间内，不断在两个金垫圈之间滑动。随着小腿的运动，凹槽绷紧或合拢。水晶球碰到垫圈，小腿第一次收紧。”
“这个部分讲述完，随后是理解陈述必要的证明。”
“我们假设，根据某个随意的请求，按住紫水晶戒指，电流使体内发生了极为轻微的运动，球体滑到右腿垫圈上。”
“在没有黏附的情况下，垫圈在球体压力下变弯；长杆回到股骨中，使得垫圈紧贴股骨端。长杆底端不再绝缘，使小腿的感应导线变弯。感应导线接收发动机发出的动作。”
“电流到达上部股骨关节的磁铁时，磁铁能量瞬间增大。这块磁铁强烈地吸引着连杆内部中心的接头和钢毂。根据计算好的力量，连杆拉紧，立刻形成一条直线，连杆连接的小腿也因此被拉紧。小腿从关节被拉紧，如果身体重量被绞合钢丝套索拉住，小腿则会悬在空中（小腿在连杆前部拉紧），不再往前迈步。但是，在脚和鞋子的重量及上半身的压力下，小腿必然会使脚着地，迈出大约四十厘米一步。一会儿我向你讲解，为什么机器人不会东倒西歪。”
“脚落地的那一刻，活跃的电流到达膝盖钢铁关节的磁铁中，膝盖在髌骨中随之收紧。”
“两次拉紧运动不是同时突如其来的，而是相继发生的！一旦小腿上裹上表皮，小腿就具有了柔软的肌肤，这正是人类生命的运动。股骨放松时，会产生突然而来的动作，但动作随着膝盖松弛而减弱，在此以后，机器人的膝盖才会拉紧。你会觉得骨骼关节运动，有些突然和不由自主。覆盖上肉体，穿上衣服之后，整个身体的运动会变得柔和。”
“如果膝盖不再朝外推，机器人的脚着地，静止不动。大约在股骨上面三厘米处，水晶球体停留在金垫圈连杆上。由于垫圈自身朝左边垫圈倾斜，垫圈顶高，微微晃动，在股骨端边缘不再与中心垂直。球体坠落在凹槽上，朝垫圈滑去。难以察觉的下落、倾斜和速度，增大了球体的重量，球体打在左股骨的金垫圈上，随后在此停落下来。”
“在球体的压力下，垫圈刚变弯时，右边的绝缘子插入，磁铁停止感应电流，右边连杆钢毂比两个接头重，退后，再次落到银色空间合并成锐角。在此期间，左边的连杆拉紧，轻巧地把上半身重量引到小腿上，机器人的步伐就此产生了，依此类推，不断重复，直到滚筒上设置的步伐或戒指命令的步伐走完为止。”
“还需注意，一只膝盖通电后，另一只膝盖是绝缘的，否则，绝缘小腿弯曲的速度会过快。只有在机器人下跪时，小腿才会快速弯曲，好像电磁治疗者迷失在了催眠中，恍惚中跪下；或一个歇斯底里患者，在距离她颈椎十厘米的地方放置一瓶密封的樱桃水，她就安静下来并结束所发出的姿势。”
“正是通过不断通电发出的弯曲，机器人得以像人类一样简单行走。”
“在凹槽和垫圈中的水晶球，不断地发出细小的声响，不过声响已完全被皮肤盖住了。即便在盔甲之下，只有用扩音器才能听到这个细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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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维吉尔（Vergile，公元前70—前19年），被誉为古罗马最伟大诗人，留下了《牧歌集》《农事诗》史诗《埃涅阿斯纪》三部杰作。
(2) 1磅=0.90718斤。
4 永恒的女性
该隐：“你幸福吗？”
撒旦：“我们很强大。”
——拜伦勋爵《该隐》
说完，洛尔·埃瓦德的额上溢出了汗珠，好像泪珠似的。他端详着爱迪生，科学家神色冰冷。他感到，在尖锐而实证性的论述之下，有两件事暗藏在科学家内心想法中，论证一直围绕着这个内心想法。
第一件事情：人类的爱情。
第二件事情：最绝望的呐喊，最为冷漠、最为剧烈、最为持久，或许一直延续到天国的呐喊！这种痛苦却没人能嘶喊出。
其实，爱迪生和埃瓦德的谈话，一个字句斟酌的严密解说，一个沉默的附和。他们的谈话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了下面的内容：
“在最初的夜晚，你眷顾我，把年轻的朋友送到我跟前，而今，在我眼中，她只是女神的复制品。我无法琢磨出你的意图，让死沉的身体获得生命，许她做了男人的伴侣。哦！我的流亡举步维艰，如果我不得不回望那个女子，就像看一个红尘欲望的玩物，她体贴美妙，唤醒我丢失的回忆！我抬眼看到的天空，那么虚无，那么疲乏！数世纪的苦难，我厌倦了幻影永恒的假象！别无其他，我不再忧虑重重的服从直觉；在直觉中幻影诱惑着我，吸引着我，直到我努力相信，幻影就是我的爱情，这总是枉然。”
“那也是为何，一小时溜走了，今夜，我不知我来自何方，却置身于这个墓穴之中，我脸上堆着笑容，内心胀满了杂色的苦闷，求助于禁忌的古老科学，发狠力至少杀出个奇迹，奇迹！科学神秘的宽宏大量，总让我心怀希望。”
“对，这大概就是听完机器人论证后暗藏的想法。”
“在机器人胸骨水平处，放置着一个透明封闭的小罐子，里面装满了纯净水。爱迪生按了按罐子的某个部分，此时，一块插在罐内坚硬的碳隔板，在难以察觉的螺钉转动下，刚刚从水中稍稍露出，又再次浸入了水中。电流开始低声流动。”
突然，盔甲内部看起来很像人体的结构，烟雾中闪烁着金光和电光，非常炫目。
爱迪生接口说道：
“这是有香味的珍珠色雾气，好似棉花一样，在安卓的黑色面纱下循环流动，雾气是电池吸收水后释放的普通蒸汽。通过燃烧紫色微粒，雾气吐出流动发热的闪光，好似安卓流动的生命一样。机器人身上游动的电光是受到控制的，不会带来伤害。瞧！”
爱迪生一面说，一面笑着拉起机器人的手，在机器人数千根神经导线上都分散着耀眼的电光，发出剧烈嚓嚓声。
“瞧，她是个天使！”爱迪生补充道，语气依旧沉重。正如神学所宣称：“天使是光和热！斯威登堡(1)男爵难道没有冒昧言说，‘天使是雌雄同体，枯燥乏味的’？”
沉默半晌，爱迪生接着说：
“现在，我们来看看平衡问题。平衡包括两方面：侧面平衡和环形平衡。你知道，物理学中的三种平衡：稳定平衡，不稳定平衡，随遇平衡(2)，三者的统一维持着机器人的平衡。你很快就会明白，想让安卓跌倒，只需用力推她，不过这个力量要比推人的力量大得多。当然，若是你命令让她摔倒，她自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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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伊曼纽·斯威登堡（Emanuel Swedenborg，1688—1772年）瑞典科学家、神秘主义者、哲学家和神学家。
(2) 如果物体在外界作用下，它的平衡状态不随时间和坐标的变化而改变，这种状态叫“随遇平衡”。
5 平衡
“我的女儿，挺直腰板做人。”
——母亲的忠告
爱迪生开始阐述机器人的平衡：
平衡的产生，好比机器神(1)及时现身。首先，侧面平衡；其次，环形平衡，包括背部盔甲的平衡，以同样的方式产生。
首先，因为电流和磁铁的存在，平衡必不可少。
（1）无论机器人姿势如何，像人体一样，垂直线从设定的锁骨中间到隆起的脊椎骨，沿脊椎骨再到脚内踝。
（2）无论“可爱的”双脚如何运动，双脚构成水平线的两端。在这条水平线中间，一条垂线落下，垂线是机器人真正的重心线。
安卓的两块髋骨好似狩猎女神狄安娜(2)的髋骨！银髋臼装有两个铂金长颈瓶，随后，我在向你讲解瓶子的作用。虽然髋臼边缘光滑，由于形态弯曲，几乎全部黏附在髋臼内壁上。容器的两个顶点延长线的交点，构成了虚拟三角形的倒顶点，三角形斜边是一条虚构的水平线，把躯干分割为两部分。
地球赤道线并不存在！虽说赤道线是虚构的、理想化的，可却像真实存在一样，不是吗？这就是我将向你谈到的线条，时时刻刻都存在的平衡线。
按照髋臼内壁的形状，两个铂金瓶的上部做成喇叭口，底部以长椎体收尾，椎体向下倾斜，两两相对，与垂直线成四十五度角。因此，如果延长两个铂金瓶的底部，椎体顶点的延长线将在机器人两腿之间，膝盖处相交。
根据适当的倾角，在理想的平衡线上，安放各种装置，所有装置的重量都经过精确计算。通过把第二个三角形叠加在第一个三角形上，可以确立所有重量的方向，其顶点落在第一个三角形斜边的虚构中心。同样，上部三角形的底边由第二条水平线构成，第二条水平线与肩膀成水平。每个三角形成角顶点落在同一条垂线上。
直到现在，身体的所有重量，在站立或静止不动时，都被限定在理想的垂直线中，垂直线从机器人额头中央开始，到两脚之间划定的直线中点为止。
因为任何移动，都会导致机器人朝侧面或其他方向的倾斜，这两个铂金瓶，容量大且深度较深；里面准确的装有半瓶沉重的液体水银。在水银水平面下，铂金瓶由两个横向交叉的活动钢短管连接，短管位于机动滚筒下方。
每个铂金瓶上部垫圈密封，某种弧形条一端扣在上部垫圈中心，另一端紧固和焊接在髋臼上部，两个铂金瓶紧贴在髋臼中。弧形条是纯钢的，具有很强的感应性，非常坚固；弧形条不仅受到水银约二十五镑比重的压力，而且还受到一厘米汞重量的压力，一厘米汞的重量源于每个容器内部水平面。如果弧形条没有被钢锁环拉到水银平面重量的高度，而铂金瓶在髋骨壁上滑动到同样的高度，弧形条就会把铂金瓶置于髋臼上部一厘米处。
由于锁环的阻碍作用，弧形条受到的压力较小，而且恒定。瓶内水银平面是持平一致时，每个铂金瓶的上部垫圈，从侧面完好的紧黏着锁环。
机器人每发出一个动作，液面会随之起伏。在两个铂金瓶中的水银，通过两个短管连通，处于持续不断流动中的状态。只要铂金瓶向侧边或其他方向稍有倾斜，都会促使过量的水银向旁边的瓶子流去，平衡因此即将被打破。
在过量的水银压力下，铂金瓶滑到内壁，越来越加重弧形条的压力。水银突然朝一旁涌入，使机器人身子会朝一边倾斜，使得水银迅速下落。如果当水银平面第二次增高一厘米时候，在此重压下，铂金瓶锥形尖部收缩，同时因为重压而绝缘，电流不再经过。电流使铂金瓶内壁上的磁铁系统逐渐放松，迫使水银回流到另一个铂金瓶中，回流的水银严格符合所需的平衡重量。除去睡眠休息时，这个运动连续不断的进行，矫正身体基本的摇晃。鉴于铂金瓶椎体顶角的分布，机器人的重心仅仅是虚拟的，只有在水银平面处于水平时，重心才稳定。没有虚拟重心，即便水银突然回流，机器人还是会摔倒。然而，由于椎体顶角的分布（非常简单和基础的三角测量计算），真正的重心位于机器人身体之外，在一条垂直线内部，垂直线从锥形体顶点，即最远扩口顶点开始，延伸到机器人旁边，沿着静止的腿延伸到地上，这从侧面抵消了运动的腿的重量。
水银的流动，回流的波动，重心的运动，都是持续不断的，电流开启它们的运动，同时进行对运动的调整。弧形条恒定通电，只要机器人稍微有所动作，水银面就会持续波动。因此，对于机器人来说，两个钢短管就像杂技演员的平衡杆。从外部来看，机器人没有任何晃动，第一次平衡从顶骨间发生，顶骨不会因此摆动。
至于全身的平衡，从锁骨直到腰椎端，水银都处在不停的复杂波动中，电磁发动机系统使得水银瞬间发生了均匀移动，因此来抵消重量。正是水银起伏波动，机器人可以像我们一样，起身、平躺、俯身、站直和行走。由于水银的作用，你可以看到安卓能俯身采花，而不用担心她会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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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机器神，拉丁语词组Deus ex machina，意思是机关跑出的神。在古希腊戏剧，当剧情陷入胶着，困境难以解决时，突然出现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将难题解决，利用起重机或起升机的机关，将扮演神的演员载送至舞台上，制造出意料之外的剧情大逆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