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未来的夏娃(出书版)》作者:[法] 利尔·亚当【完结】 > 《未来的夏娃》作者:利尔·亚当.txt

第六章 .3

作者:法- 利尔·亚当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3:56

————————————————————

(1) 阿尔弗雷德·德·缪塞(Alfred de Musset,1810—1857年)是法国贵族、剧作家、诗人、小说作家。

10 化身

“你的眼睛,深邃澄澈,好似星子泛着清光,

我美妙的爱情,写在你的眼中,

现在,我将合上你的双眸。”

——查理·瓦格纳《瓦尔基丽》

机器人垂下头,双手捂着脸,暗自落泪。

随后,机器人抬起了脸,那是艾莉西亚如花似玉的容颜,泣数行下。

“既是这样,”她说,“你召唤我来人世,却又要把我赶走。只要你一个思想,就能赋予我生命。你没胆识支配你的力量,就像王子不清楚自己的权利。你欲我有意识,而你却瞧不起这个意识。在你心爱的女子跟前,你怯懦退缩了;完美的女子让你惊慌失措。常识在你心中纠结,你甘愿做自己的奴隶,你向自己卑躬屈膝,进而毁了我。”

“造物主不信任自己的创造物,创造物才被召唤出来,你就要将其摧毁,甚至不等整个作品完成。然后,你独自躲在理直气壮虚伪的骄傲中,笑着惋惜这个影子。”

“可是,考虑到我在现实中化身的女子,你抛弃我,难道毫无痛苦?作为女人,我值得男人无怨无悔的去爱。我也知道人是如何衰老!昔日,泰坦盗取天空之火,为了给忘恩负义的人带去火种,而我绝非那类薄情寡义之人!我就要消失了,无人能将我从虚无中拯救!世上不再有一个人给我灵魂,为我永远去对抗秃鹰的啄食!哎!我和宁芙女神们(1)在他心上哭泣!再见,是你,是你将我逐出人世!”

说完,安卓抬起头,深深叹息了一声,提脚走向一棵树;她手扶着树干,随后身体倚在树干上,凝视着洒满月光的公园。

妍丽的女子面色蜡白,楚楚动人。

“美好的夜,”她简短地说,语气中透出亲昵,“是我,我是科学和天才的产物,一个端庄雅致的姑娘,六千年来苦难中生长出来的花朵。从我朦胧的眼中已认出了你的无情;明天,我的眼睛将不再有光,好似星辰即将坠落消失;而你,你纯洁的灵魂尚未得到深情地亲吻就要奄奄一息;在我出现的时候,你举棋不定,愣神吃惊。放心吧!我只不过是卑微的存在,我的消失,你不会有一丝悲伤的回忆。我虽命运不济,但非庸俗乏味!我孤独美好的亲吻将流于虚空;我完美的话语将在风中消散;我辛酸的摩挲将在黑暗和雷电中流走。独有闪电能击落我这朵人造之花,徒有那洁白无瑕。受着驱逐,我来到那个没有以实玛利(2)的沙漠;我好似落入孩童手中可怜的雌鸟,凄恻地挣扎着想在地上孵蛋。哦!迷人的花园!高大的树木,浓荫的光泽,庄严了我卑微的额头!可爱的草坪,露珠泛着光彩,比我还要灵动!活泼的流水,顺着溪水涓涓而下,比我眼中流下的清泪还要纯净!而你,充满希望的上天,哎!如果我能活着!如果我能拥有生命!哦!活着多么美好!跳动的心是多么的幸福!光明,我看到你了!心醉神迷的细语,我听到你了!爱情,恋人沉浸在喜悦中!哦!娇艳的玫瑰!呼吸吧!就这一次!在他们沉睡时!夜的清风穿过我的发丝!……我却,只能死去!”安卓在星空下抱起了双臂。

————————————————————

(1) 宁芙女神,希腊神话中泛指山林、原野、泉水和大海等地的自然女神。

(2) 以实玛利,按照希伯来经与古兰经记载,是亚伯拉罕与其正妻的女仆夏甲所生的长子。

11 夜之爱

“你时而哭泣,

从你的话语中感到你勇敢的灵魂!”

——维克多·雨果《女神之歌》

突然,她转身对洛尔·埃瓦德说:

“再见了!回到你的同类中去吧!向他们谈论我吧!正如谈论‘世上最诡异的东西一般!’你有理由这么做,这对你来说确实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所失却的东西不相上下。竭力忘却我吧!哦!那不可能!正如你凝视着我一样,那个看着机器人的男人,他扼杀了他心中的女人,女人遭受了背叛,不会饶恕,而玩弄心爱的女子,任何人都逃不出果报。”

“我要回到明亮的地下墓穴去了。”

“永别了!可你,也难得活下去!”

安卓用手帕按着嘴角,步履蹒跚,悠悠的走远了。

她顺着小径,朝着亮光的门槛走去,爱迪生在那里等候着。蓝色的身影越过每棵树,好似雨后初晴的一道阳光,照亮了树木,她转头瞧了瞧洛尔·埃瓦德,默默地把手放到嘴上,送出一个飞吻,那个动作绝望得让人生畏。洛尔·埃瓦德发狂似地箭步追向安卓追,他赶上了她,像少年一样搂住她,她虚弱无力,软倒在埃瓦德的搂抱中。

“幻影!幻影!安卓!”他说,“事已成定局!的确,我虽没有什么福德、大功德来偏爱你,因为你是令人敬畏的奇迹,而命运让我遇见那个平庸、乏味、冷漠的女人。这次,我任由上天随心发落!我神秘的爱人!我决意与你一起隐居,放弃世俗的生活,任由时光流逝!……刚刚,我才恍然大悟,你与她相比,她才是幻影!”

听到这番话,安卓激动得浑身颤抖,随后,她无比信任的比了个动作,双手挂到了洛尔·埃瓦德的脖子上。她紧紧靠着他,胸部微微起伏,身上散发出阿福花(1)的香味,她的头发散开来,发丝顺着背披到了裙子上。

她的举止有些缓慢,无精打采,庄严动人的美顿时黯淡了;她似乎不能说话!她把头靠在年轻男子肩上,星眼微睁,凝视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个半神半人,有血有肉的幻影,夜为之心惊胆战。她似乎吸入情人灵魂的精气,因此拥有了自己的灵魂;她微张着嘴,欣喜若狂,恍惚丢了神儿,在一个纯洁的亲吻中,她颤动的嘴唇,轻轻触过他造物主的嘴唇。

“终于!……”她猛地说道,“我亲爱的心上人,我终于寻到你了!”

————————————————————

(1) 阿福花,耐寒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叶窄、茎长、花穗美观;有白色、粉红色或黄色。希腊的穷人取食其根。

12 冥想

“再见,直到那天晨曦再现

我相信那天,

在那天,

我会与你重逢!”

——弗朗茨·舒伯特音乐

片刻后,洛尔·埃瓦德搀扶着虚弱的安卓,回到实验室。她垂着头,面色蜡白,昏昏沉沉,靠在年轻男子的肩上。

爱迪生抱着手臂立在那儿,眼前放着一个长方形乌木棺匣,做工精巧,两个门扇大大地敞着,内部缝钉着黑色缎子,模塑出一个女人的身形。

在这个时代,据说这是最完美的埃及式棺匣,能与埃及王朝克里奥帕特拉地下墓穴的棺木媲美。从左到右,在棺匣内壁中,分别安置着十二条镀锡的带子,很像阴森的莎草纸(1),一份手抄本,一只玻璃小棒以及其他物品。爱迪生按住巨大加速装置的控制面板,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尔·埃瓦德,埃瓦德正朝他走来。

“朋友,”爱迪生说,此时,安卓恢复了原样,一动不动,“安卓这样的尤物,只有半人半神才能赐予。无论在巴格达,还是在科尔多瓦的集市,都寻不出这样乖巧伶俐的人从而敬献给最高统治者哈里发(2)!没有巫师能制造如此精彩的幻象!《一千零一夜》里的新娘谢赫莎拉德,她断断想象不到这样的人,生怕说出这样的人物故事,山努亚(3)会心生疑惑。任何财宝都买不到这个旷世杰作!看到杰作,我先感到愤怒,随后她的神奇又征服了我。”

“你接纳她吗?”电学家问。

“若要拒绝,那我真是头脑昏聩了!”

“那么,走吧!”爱迪生说,声调低沉,他伸手去握住洛尔·埃瓦德的手,二人双手紧握。

“我们一起吃夜宵,你,还有她,就像上次那样?”爱迪生含笑道。“若你愿意,我们可以重启那晚的话头,你会明白,安卓的言谈……与艾莉西亚大相径庭。”

“不,”洛尔·埃瓦德说,“我很心急,想快些成为这个神圣之谜的俘虏。”

“再见!安卓小姐……”爱迪生说。“你还记得,在地下空间你的房间里我们偶尔谈到的那个人,他将唤醒你暗淡的生命吗?”

“哦!亲爱的爱迪生!”机器人一面说,一面向电学家欠身致敬,“虽说我与人多么相似,但我怎么会忘了我的缔造者呢?”

“顺道一提,那位女士怎么样了?……”爱迪生问。

洛尔·埃瓦德浑身颤了颤。

“我肯定,”他说,“我已把她忘了。”

爱迪生看了看埃瓦德。

“她从这里离开时,脾气还是很糟。你们去公园散步时,她突然而至,完全从催眠中清醒过来。她喋喋不休,你在公园说的话,我没听清一个词儿。不过,我早已把新设备置好,为了……总之!我发现,安卓,从她生命的第一刻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天性,她值得今后岁月的期待。坦白说,我对她很放心。至于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刚才,她很坚决地告诉我,‘她要放弃新角色,新角色的台词文风难以理解、冗长,磨坏了她的脑子。’经过深思熟虑,她现在的小小心愿,‘就是登台演出她的基本剧目,希望剧目演出取得成功,显而易见,这就可以吸引高雅人士的目光。’至于她的雕像,第二日清晨,你离开门洛帕克后,她说,‘我只要把‘雕像运往伦敦给她’;她还说,‘对于我的酬金,我不能开口大要价,世人不该与艺术家讨价还价。’临别时,她嘱咐我告诉你(若某天你来访),她在那边等着你去安排各项事宜。亲爱的洛尔,你到伦敦后,不必惊动她,让她安安心心继续她的演艺事业。你写信给她,以‘贵族’的口吻告诉她,你们就此断绝来往,这样,一切都有了清楚的了断。何谓情妇?斯威夫特(4)曾这样写道:情妇,不过是皮带和弹盾(5)。”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洛尔·埃瓦德说。

安卓的头靠在洛尔·埃瓦德肩上,此时,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神秘的笑容,指着电学家,轻声说:

“他会来奥特洛庄园看我们,对吗?”

听到这句话,年轻的英国人忍不住比了个赞叹惊愕的姿势,表示肯定。

此言甚怪!爱迪生不寒而栗,他定定地看着安卓。

他忽儿拍拍自己的脑门,笑了笑,又忽儿俯身拉了拉机器人的裙子,让裙子和袜子分开,手指按在两只蓝色低筒鞋的鞋跟上。

“怎么了?”洛尔·埃瓦德问。

“我解除了安卓的枷锁,她自由了!”爱迪生回答,“我让她独立了。总而言之,她只属于你。以后的日子,只有戒指和项链能让她活灵活现。关于这点,手册上有最详细清楚的讲解,你过目后自会明白。她身上金属唱片刻录了耗时六十小时的内容,你深入了解后,会很快明白那真是无比丰富:可谓无穷无尽,像女人一样深不可测。她具有两种贤德女子的品性,其他分支的性格也混入‘身心’中,迷人而不可抗拒。”

“亲爱的爱迪生,”洛尔·埃瓦德说,“安卓是个十足的幻影,她具有神秘的生命,我不再执意去纠结这个秘密了。虽说你只向我透露了一部分真相,我想我不再介意了。”

听完这番话,在电学家俯身拨弄她的鞋子时,安卓温柔地握住年轻爵爷的手,斜着身子在他耳边低语说:

“千万别告诉他,方才我和你说的话,那话儿只是说与你的。”

爱迪生起身,手中拿着两个小铜扣,铜扣是刚刚从鞋上拧下的,上面有两条极为纤细的金属线,金属线延长部分涂着绝缘材料,隐而不见,消失在机器人后面。这些感应导线与地板、地面、毛皮混到一块,所有安卓走过的地方。显然,金属线连接的远处是不知何方的发电机。

机器人似乎在全身发抖,爱迪生按了一下项链的搭扣。

“劳驾!”她说。

安卓一只手搭在洛尔·埃瓦德的肩膀,脸上浮现了神秘的微笑,她优雅地走进了漂亮的棺匣。

她把长长的卷发拢到一边,轻手轻脚地躺了下来。

然后,她把西亚麻布头带系到了额头上,头因此可以保持不动,脸也不会碰到内壁;她又把宽大的丝绸束带紧紧扣到了身上,以便固定身子,任何颠簸她都不会移动。

“朋友,”她一面说,一面把双手交叉放到胸前,“横渡大洋后,你再唤醒贪睡的小可人,在此期间,我们在梦中……相会吧!……”

说完,她闭上了双眼,似乎睡着了。

棺匣两道门扇慢慢闭合起来,一声不响,最后,严实地盖住了安卓。一个银色的牌子,镶嵌着纹章,固定在棺匣上面,牌子上刻有“安卓”名字的字样,名字是用东方文字书写。

“待会儿,”爱迪生接着说,“棺匣将放入一个巨大的方形货箱,箱盖是凸起的,里面塞满了厚厚的棉花,棉花经过用力压实。一旦有了货箱,途中过客就不会起疑心了。这是棺匣的钥匙,暗锁控制着门扇的开闭。”

在安卓枕头旁边,爱迪生指向一个小小的黑色星状物。

“现在,”他补充说道,示意洛尔·埃瓦德就座,“来杯赫雷斯白葡萄酒,怎么样?我想你还有事儿要对我说。”

爱迪生按了按水晶旋钮,实验室的灯亮了,灯光混合着氢氧灯的光,让人感觉好像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

随后,他打开了实验室顶上的红色信号灯,拉上了窗帘,朝客人走来。

独角小圆桌上,摆着威尼斯玻璃酒杯,一瓶被包着稻草的红酒。

“为不可思议的奇迹干杯!”电学家说,意味深长地笑了。

年轻的洛尔与他碰杯,表示赞同。

片刻后,二人面对面坐下。

————————————————————

(1) 莎草纸,是古埃及人广泛采用的书写介质,它用当时盛产于尼罗河三角洲的纸莎草的茎制作而成。

(2) 哈里发,在阿拉伯帝国鼎盛时期,哈里发拥有最高权威,管理着庞大的伊斯兰帝国。

(3) 山努亚,《一千零一夜》故事集中暴虐的国王,每天娶一个女子,第二天就杀掉,宰相的女儿谢拉莎德,自愿进宫,每天给国王讲一个故事,讲到最精彩的时候就停住。国王为了继续听,只好让她活下去。

(4) 乔纳森·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1667—1745年)爱尔兰作家。讽刺文学大师,代表作《格列弗游记》和《一只桶的故事》。

(5) 弹盾,古代打仗用的盾动屏障。

13 紧急解释

“天地之间,

有许多事情,

不在你的哲思之中。”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默思良久,洛尔·埃瓦德开口说道:

“我唯一想问你的问题就是你曾谈到的女助手,安妮·索瓦娜小姐……前些日子,她都在为那个讨厌的女人测量每个身体部位,塑造捏制雕像吗?”

“据艾莉西亚的描述,‘她既不年轻,也算不上老,脸色非常苍白,寡言少语,总是戴着面纱,应该非常美;她总是垂着眼睛,几乎快闭上了,竟看不到她眼睛的颜色。可是,她看东西看得很清楚!’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还补充说,‘半小时内,在这个台子上,神秘的雕塑家,‘默默无语’就把她的雕像从头至脚捏成型,好像俄罗斯浴室按摩师一样熟练迅速。她偶尔停下来,在稿纸上用铅笔写几个数字,画些线条,又赶着把稿纸交到你手中。’”

“艺术家似乎是用光在勾勒雕像,‘一丝火焰’随着艺术家冰冷的双手在雕像裸露的身上牵引揉动。”

“然后呢?”爱迪生问。

“然后,”洛尔·埃瓦德回答,“就第一次远远地听到安卓声音来了,我觉得安妮·索瓦娜小姐应是个独特卓越之人。”

“好吧!”爱迪生说,“你在别墅,日夜思绪,试着去解释这个雕像。那好,我确信你说道了些眉目,不过谁也料想不到,这是多么偶然和神奇,我竟成为其中的掌舵者!整个事情说明了:谁去寻找,找寻之物就会到来。”

“你还记得,在地下,我与你讲述的故事,那个名叫爱德华·安德森的人吗?你方才的疑问,正是故事的最终结局。”

爱迪生默思了半晌,接着说:

“丈夫破产去世,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安德森夫人眼看着房屋被没收,突然之间,生活没了着落;她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虽说几个生意上关系一般的熟人提供救助,但救助前途未卜;安德森夫人忧虑成疾,患上了严重的昏睡症,这是一种神经性功能疾病,无法治愈的,病发时,会完全陷入昏睡中。”

“之前,我和你说过,安德森夫人品性正直,我非常敬重她。绅士,她是个聪颖的女子,你能理解,我自然乐意去扶持这个可怜人……就像以前,你对我伸出援手一样!……念我与安德森的旧日情谊,我既知此事,不能眼看事情恶化下去,我倾尽所能,安置了两个孩子,让孩子的母亲走出困境。”

“就这样,很长一段时间流走了。”

“在鲜有的几次探望中,我观察到,她陷入奇怪、深沉、持续的睡眠中。在昏睡时,她闭着眼睛与我交谈。现今,有许多归类后的昏睡症病例谈到:有些昏睡症病人,不进食,可以昏睡整个季度。长远来看(我觉得,自己精力足够充沛),我决定亲自治疗这个特殊的病人——安妮·安德森夫人。”

洛尔·埃瓦德,觉得工程师提到“安妮”名字时,语气特意加重了,他做了个好奇的动作。

“治疗?”他低声说,“确切说,是改变!不是吗?”

“或许,”爱迪生回答,“哦!那天晚上,不到一小时的催眠暗示,在强直性昏厥催眠的作用下,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进入催眠状态,出现暗示性幻象……留意到你一脸的平静,我才明白,你原是熟悉这个情况:一些医生中的开拓者就催眠进行全新的实验。实验证明,人体磁气学说是一门确实的实证学科,既古老又时兴,一言以蔽之,人体中的磁性流体,正如电流一样,确实存在。”

“嗯!为了减轻这个可怜女人的痛苦,不知怎的,我的脑海中竟冒出了催眠术的念头!我想用此治疗身体的昏睡顽疾。我开始耐心学习最为可靠的方法,每天坚持不懈地练习这些办法;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在非常突然的情况下,很多熟知的现象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其他不解的现象有待科学评估,第二日就不复出现了;超感官透视现象极为神秘莫测,它发生在持续的深度昏睡中。”

“那时,安妮·安德森夫人成了我的秘密。安德森夫人处于高度紧张的昏沉中,借此机会,我天生具有的能力——投射意志,得到了彻底的发展。我能远距离发射出大量神经能量,进而可以自由控制他人的意志,不过只在几小时内有效。因此,在这个非同寻常的昏睡者与我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磁性流体,我铸造了两玫铁戒指,用于聚积以穿透的磁性流体(难道不是纯粹的磁性感应?),安德森夫人或索瓦娜,把其中一个戒指戴到手上(如果我戴上另一枚戒指),就在这个瞬间,通过磁性流体,她就能神秘的感应到我的意志!不仅如此,远在二十古里之外,她在昏睡中也能听到我说的话,服从我的命令!我的思想通过磁性流体传到她脑海中,她用电话听筒做出应答。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以这样的方式交谈,穿越真实存在空间的阻碍。这个女人,还有我,似乎超凡脱俗了!”

“刚才我称她为索瓦娜,别忘了,大多数具有很强磁性流体的人会给自己认定第三个身份,就像小孩子给自己取小名一样。他们自视远离了自己的机体,远离了所有的生理感官。他们忽略了身体特性和社会地位,摆脱了肉体的束缚。这些人当中,在超感官透视状态中往往有怪癖,给自己取一个梦中的名字,名字原由不得而知。在睡眠中,她们头脑清晰,乐于听到别人用梦中的名字称呼她们,若非听到这个彼岸世界的名字,她们一概默不答言。有一天,我话才刚说出口,安德森夫人打断我,天真地对我说了这些记忆犹新的话,让最不迷信的人都会感到惊慌困惑。”

“‘朋友,我是安妮·安德森,我沉睡在那儿,那个你身处的世界;可是,在这儿,我回忆起来,很久以前,另一个我的名字——索瓦娜。’”

年轻的洛尔呆住了,沉默不语,随后,他喃喃自语道:“今晚,我听到的话,多么诡异啊!”

“是的,这让人觉得,我们处于另一个域界……几乎接近‘神怪之物’!”爱迪生回答,“总之,无论是否合乎情理,还是荒谬的,我觉得应满足她这个奇特的心愿;这样,在我远距离的漫谈中,我都不称呼她安德森夫人,而是用她告知我的那个独特的名字。”

“安德森夫人的性格,在清醒的状态下和在深度昏睡中,两者截然不同。现实生活中,据我所知,安德森夫人,淳朴、忠厚、聪慧;一旦进入昏睡中,她完全变成另一个神秘的女人,具有多重人格!这个名叫索瓦娜的昏睡女人,知识渊博、口齿伶俐、完美无瑕。可是,从外表来看,她纹丝未变,这些内在的转变,非逻辑可以解释!这种身心二元的现象,叫人目瞪口呆。在所有接受磁气疗法的病人中,尽管只占很少一部分,身心二元的现象已被证实、确认。在这些病人中,索瓦娜的特殊性在于她能达到反常的完美,而这种反常源于她患有神经性官能症。”

“是时候告诉你这些事情了,绅士。自从美丽的伊芙琳·阿贝拉小姐死后,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留下了些滑稽的遗物,我从费城带来了,好比带来战利品。我想,也应让索瓦娜看看这些丰富的东西。与此同时,我向她传达了创造安卓的构思,画出了清晰的草图。你很难相信,索瓦娜多么欢天喜地,好似复仇者一样的兴奋,赞同我的想法,鼓励我去着手实现这个计划!时间紧迫,我立刻开始行动!我一心投入安卓的发明中,以致电能及无数电灯的发明问世也推迟了两年。我因此损失了数万美元的收入,不过这非常值!最后,机器人所有复杂的机体部件完工后,我又把所有部件组装成一个全新面貌的整体,向索瓦娜展示了她的模样,那个穿盔甲冰冷的年轻女子。”

“见到机器人,索瓦娜异常兴奋,兴冲冲地要我解释机器人最为玄机的奥秘。机器人里里外外的构造,她都一一仔细琢磨,她想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让自己融入机器人,用她‘超自然’能力赋予机器人生命。”

“听到这个奇特的想法,我惊呆了。我穷尽所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系统,包括各式仪器,暗藏的感应器,最新发明的电容器;我还在系统内增加了一个机动滚筒,它与支配安卓运动的滚筒完全符合。当索瓦娜得知这一切后,某日,一项工作正要完成时,她派机器人出其不意的来到我跟前。看到这个情景,我吓得魂飞魄散,这是我人生中受到最大的惊吓,发明家被自己的作品吓唬到了。”

“这个幽灵,若完整化身为女人后,那将产生怎样效果啊!”爱迪生不禁暗自思忖。

“从那儿后,所有的想法和计划都经过精密的计算,让她日后拥有一颗勇敢的心,随后我们的确也实现了。你必须明白:这个女人不完全是虚幻的!她是神秘的存在,是完美的女人,她正是安卓。你眼中的她,在模仿女性身形的银盔甲覆盖之下,全身充满了电流。若说我熟知安德森夫人,我向你肯定,我的确不了解索瓦娜!”

听到电学家这番严肃的话语,洛尔·埃瓦德浑身打战;电学家思绪凝重,接着说:

“索瓦娜在地下空间,她躺在浓密的树荫之下;她在百花丛中闭着眼睛,超越了负重的肉体,她意象的流体已经融入了安卓体内!她的双手好像逝世之人的手一样冰冷,握着机器人的金属控制器;她通过安卓的步子来行走,她的言语从安卓口中说出。虽说遥遥相隔,透过那个神圣的睡眠空间,声音从安卓嘴唇的颤动中传达出来!我只要口中默念,所有你说的话,这个神秘的人就能通过我,听见你的话语,然后借着机器人这个影子做出回答。”

“她从哪说话?她在哪儿听到?她变成了谁?这种不可置疑的流体是什么?这种流体好似传说中具有隐身魔力的裘格斯戒指,可以无处不在,隐而不见,还能进行精神的化身?那么,我们到底与谁在打交道?”

“这些都是存在的问题。”

“你还记得,看到美丽的艾莉西亚照片在幕布上的投影时,安卓反应不是非常自然吗?在地下空间时,面对用来测量天体光热的测温计,安卓的即兴解释?交易中心场景的声音?你还记得,安卓准确地说出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的着装打扮吗?她车厢灯下,阅读快信。你明白,那是怎样微妙,难以想象的方法,这个难道不是用无比神秘的准确透视才能发生吗?你喜爱女人的磁性流体,因为它已经浸入和穿透了你的思想。若你还能回忆起在某个时刻,安卓手拉着你去看那个丑陋的抽屉,抽屉里面放着舞女的遗物。因为安卓的手触碰到你的瞬间,索瓦娜身上的磁性流体通过另一种流体进行内在传送,与你的流体产生了交流。就在那个瞬间,尽管你和你美丽的情人之间隔着距离,但流体飞向在那个无限的空间从而达到你意念中的目的地,即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所在的火车车厢正载着她来到门洛帕克。”

“这可能吗?”洛尔·埃瓦德低声说,若有所思。

“不,但事实如此。”电学家回答,“很多其他事物没有形体同样能存在我们周围。对于这个事物,我没有过于吃惊,我素来深知虚空的力量,没有虚空,世界如何得以创造。”

“是的,忧心忡忡的昏睡之人躺在带绝缘支架巨大的玻璃板上,上面铺着垫子,她拿着感应键盘,键盘按键让她微微带电从而保持她与机器人之间有电流通过。另外,机器人身处于两种非常相似的流体中;尤其是在我们所处的环境之下,在我看来,超感官透视现象的发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稍等,”洛尔·埃瓦德打断道,“的确,如今,在远距离和无限的高度下,电流可以传送世人熟知的原动力,这已是非常奇妙的事情;如果我相信,电流四面八方的,那么毫无疑问,将来这种神奇的能源运用到成千上万的区域、陆地工厂中,然后消失在瀑布、湍流或退潮中!我又知道什么呢!必要时,这种幻想也可以理解:因为导线是可以感知的,导线好比富有魔力的媒介,传递着电流!至于,有生命的思想半虚半实的传送……远距离却没有微妙导线作为载体,如何叫人信服?”

“首先,”电学家回答,“在磁性感应中,距离不过是种幻象。其次,别忘了,这些年来,大量官方采集实验科学的事实表明,不仅是人的神经流体,而且某些物质通过其简单作用,没有摄食,没有暗示,也没有感应现象,可以在人的机体中‘远距离’传送。现代实证主义的医生,亲眼见证了这些事实:一定数量的水晶瓶全都密封包好,每个瓶子都装有某种药物,药物名字我记不起来了。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我得到其中的一瓶;我把瓶子挪到距离一个歇斯底里症患者头后十或十二厘米的地方;几分钟后,患者抽搐、呕吐、打喷嚏、大喊大叫并昏睡过去;根据放在他头部后面瓶子的距离,患者的反应有所差异。什么!如果瓶内装着酸性物质,病人表现出的症状可能会因酸中毒身亡;如果瓶内是软糖式膏剂,病人会不断陷入笃信宗教的狂热状态,沉醉在神圣的幻境中;若这个病人是某种崇拜的信徒,他觉得的神秘幻象却与崇拜无关;如果碰巧我拿着某种氯化物,如三氯化金,若把三氯化金放到病人附近,他会感到被灼烧、痛苦嘶喊。在这些现象中,何来导线?这些明明白白的事实进入到实验科学中,世人自然会瞠目结舌。为什么我不能假设一种新型流体的存在呢?这种流体混合了电流和磁性流体,同时还包含所有磁针针尖指向北极运动的流体及蛊惑鸟儿飞到老鹰翅膀下的流体。”

“在歇斯底里极度敏感状态中,如果有一种纤细的导线能把病人机体与物质内在属性连接,通过玻璃或羊皮纸的细孔使这些物质产生震动的感应,就像磁铁通过玻璃和布一样,能感应铁棒分子。从植物或矿物中产生的神秘磁气,在没有导线的情况下,可以穿越障碍物,穿越空间;通过其特殊功效,与人产生感应;如果这种情况毋庸置疑,那么,我并不吃惊:在同类的三个人之间,通过电磁中心产生联系,在某个时刻,流体产生关联感应,最后,你所质疑的透视现象发生了。”

“此外,索瓦娜玄秘的感应力不会排斥磁性流体的神秘作用,某种轻微的抖动后,比如,在世间的安德森夫人,她处于强直性昏睡状态时,外界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影响,刺激安德森也唤醒不了索瓦娜。我发现,磁性流体并非完全不受电流影响,就某种程度来看,二者的属性混合并生成另一种流体,新流体的性质和能量悬而未决。而发现新流体的那个人可以任意支配新流体,制造幻象,竟能混淆印度瑜伽修行者、西藏僧人、科罗曼德尔海岸的苦行僧、埃及中部的托钵僧制造的幻想。”

洛尔·埃瓦德感到诧异,默思了片刻,说:

“虽说我与安德森夫人从未谋面,但我觉得索瓦娜是个可敬的朋友,在这样神奇的环境中,她能听到我说话,我希望她达成愿望,她在哪儿!……最后一个疑问:刚才在公园中,安卓所说的话,都是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说过和朗诵过的话语?”

“的确如此,”爱迪生回答,“你分得出艾莉西亚的嗓音和举动,在索瓦娜耐心有力的暗示下,她才完美的背诵出来(此外,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到这番回答,洛尔·埃瓦德吃惊的呆住了。这次,没有解释。场景恰好时宜的不同语句都是预先准备好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正要向电学家表明这个情况绝无可能;可是,正欲宣说自己明确的想法时,他突然想起躺入人造的黑暗棺匣之前,安卓对他低声说出的奇怪恳求。

他感到有些晕眩,为了藏好心中的秘密,他没有辩驳。他用异样的眼光瞧了瞧棺匣,清晰地感觉到机器人身上有个彼岸世界的灵魂存在。

爱迪生并没留意到埃瓦德的眼神,继续说:

“恒定的灵性感应和灵验的透视都构成索瓦娜的真实生活,她因此具有超强的催眠暗示能力,尤其对于那些被我半催眠的人更有效。她的意志能瞬间对被催眠者的心灵产生作用。”

“在催眠高度的暗示下,女演员站在那个台子上,整天不厌其烦的背诵每个句子;我在她身边暗中摆放了镜头,她说的每句话都录入到安卓身体中,安卓因此具有了人格。经过索瓦娜的召唤和感应,她的语调、动作、眼神都转移到了这个天真的美人身上。索瓦娜用感应的手指摸着安卓,在大声说出的二十个句子中,金肺就能完整的录下其中嗓音细微的差异。我手中拿着测微计,眼底放着高清放大镜,在机器人机动滚筒凹凸不平的表面,我只精心琢磨与快镜摄影相符的艾莉西亚完整的动作,伴随的眼神及活泼或深沉的表情。这项工作持续了十一天。在我的严格指示下,除了胸部,机器人的肉体部分完成了。为了活灵活现地表现出艾莉西亚·克拉丽小姐五六种常见的微笑,有十二张特殊的感光照片,上面扎满了细孔(几乎精确到毫米),金属粉末从细孔散布到肉体中,你想看看这些照片吗?照片就在纸盒中。年轻可爱女人的面部表情,随着说话语气的轻重,产生细微差别,如同眉毛随着眼神的变化通常显示出五种不同的变化。”

“在你看来,这个繁重的工作非常复杂,每个细节雕琢逼真,且非容易之事;其实,通过严密的分析,细心的观察,坚持不懈的努力,整个工作化繁为简,积分基础公式确保了工作的准确性;最劳心费神是公式的演算,身体复制工作非常奇特和精细,并无大碍,是单独进行!遮盖盔甲花了几天时间,先涂上金属粉末,随后再把肉体物质一层一层的覆盖在盔甲金属感应汗毛上,发光的金属汗毛穿过盔甲中难以察觉的空隙;此时,尚未成型的安卓,在我跟前,背诵所有的台词,这些语言构成了她心灵世界的幻影。”

“而今,整个白日,或在这儿,或在公园,我出神地看着她反复背诵,她像艾莉西亚和索瓦娜一样的穿着打扮,我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她是个十全十美的佳人,在人类中,很难寻出语言来称呼;在这些时刻中,安卓出神的心灵不再受到管控。我承认,我像诗人一样,欣喜若狂。她的话语多么伤感,点亮了梦中的幸福!多么美妙的嗓音,多么深邃的眼睛!多么动听的歌唱!仙女般的美貌!让人心醉神摇的灵魂!无名的召唤!叫人奔向美轮美奂的爱情!索瓦娜轻轻触及戒指便化身为美妙梦境中的魔法师。是的,这是本世纪,最杰出的诗人与思想家之间,第一次碰撞出思想的火花,因此谱写了这一出无比精彩的传奇故事。”

“当你回到古老的庄园中,唤醒安卓时,她喝下第一杯清水,吃过药片,你会明白,这个幻影是多么的完美无瑕!当你渐渐适应和她一起生活,熟悉她的习惯后,你定会成为她的知己,知心知意,相谈甚欢。因为尘世和幻觉所需要的东西——灵魂,永远归入了她的身体,连我都不认识这个灵魂。不过,相信我,最惊恐和温柔的细微举动都受着灵魂巧妙的支配,完全符合男人的想象。”

“人类之外的存在,在这个全新的艺术作品中唤醒了,那里汇集了人类难以想象且不能改变的神秘。”

14 辞别

“悲伤的时刻到了,每个人都得抽身离开。”

——维克多·雨果《吕布拉》

“就这样,”爱迪生接着说,“作品完成了,她不是空洞的模仿之物。艾莉西亚让你心生喜爱,她的灵魂流露在声音、姿势、语调、笑容,苍白的面色中;在艾莉西亚身上,这些都是死气沉沉、堕落、造作,让人失望。在这些音容笑貌之下,隐藏着女性的实体,实体拥有异乎寻常的美,因为外露的美吸引了男人的爱慕。轻薄造作的女人的受难者,为她赎了罪!因堕落可耻的爱情,被抛弃和背叛的那个人已变得强大,他足以拥有高尚的爱情!富有希望、健康、财富和受着自杀念头打击的那个人,如今也远离了自杀。现在,在幻影和现实之间,你的感想如何?难道你不觉得幻想能把你的生命挽留于世,能让你好好活着?”

洛尔·埃瓦德站了起来,从衣袋中拿出一个象牙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把漂亮的手枪,递给了爱迪生,说:

“亲爱的魔法师,这次奇特精彩的冒险,允许我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你赢啦!我缴出武器。”

爱迪生随之起身,接过手枪,若有所思的摆弄手枪,随后,他朝开着的窗户,伸出一只手臂。

“这颗子弹,是我送给魔鬼的,如果魔鬼存在,这样想着,我竟觉着魔鬼似乎就在周围呢!”

“嗳!哟!就像《魔弹射手》中的魔鬼!”洛尔·埃瓦德低声说,听到电学家这番玩笑话,他忍俊不禁。

电学家朝着黑暗中放了一枪。

“打中啦!”一个古怪的声音大喊道,从公园中传出。

“那是什么?”年轻的洛尔问,有些奇怪。

“没什么,那是一个古老的留声机闹着玩呢!”爱迪生笑着回答。

片刻后,洛尔·埃瓦德说:“我夺走了超凡的杰作!”

“不,我有配方,”电学家说,“不过……我再也不会制造机器人了。地下空间将用作我的藏身之处,用它去酝酿其他的发明。”

“现在,塞里昂·埃瓦德伯爵,再来一杯赫雷斯白葡萄酒,就此作别。你选择了梦幻世界;你带走了乐观积极的人。而我,命运将我捆绑在残酷的‘现实’世界中。旅行箱和四轮货车都准备好了;我的机械师们整装待发,将一直护送你到纽约,我已通知了横渡大西洋客轮惊奇号的船长。或许,我们将在奥特洛庄园再会。给我写信。握手吧!再见。”

爱迪生与洛尔·埃瓦德最后握手告别。

一分钟后,洛尔·埃瓦德跨上了马,一旁是四轮货车,还有令人生畏举着火把的护送人员。

他们随即上路了。不一会儿,奇怪的骑兵们在远处消失了,朝门洛帕克的小火车站方向驶去。

爱迪生独自立在实验室中央,随后,缓缓地走向黑色帷幔,长长的帷幔褶子垂在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前面。他走到帷幔前,把帘幔滑到圆环挂钩上。

只见一个年纪尚轻的女人,身形纤长,全身穿着黑色衣服,躺在一个巨大红色丝绒的沙发上,沙发摆放在玻璃绝缘器上。她乌黑的秀发在鬓角周围闪出光泽,椭圆形的脸蛋,朴素而迷人,透出一种超然的从容。她一只手拿着电唱机听筒,垂在地毯上,手围绕着塞着棉花的某种遮掩物,如果她在那儿说话,即便在她附近也无人能听到她的话语。

“哦!索瓦娜,”爱迪生说,“第一次,科学能够治愈人类的痛苦,即便是爱情的……伤痛!”

具有超感官透视能力的女子不作回答,电学家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凉的,电学家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欠身去把脉,她的脉搏停止了,心脏也不再跳动。

几分钟过去,他试着增强沉睡者额头周围的磁性流体,去唤醒她,但全然没有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爱迪生心急如焚,使出浑身解数都毫无效果。这个沉睡的女子,似乎永远地离开了人类世界。

15 命数

“在劫难逃”

——预言

大约三个星期过去了,一直没有洛尔·埃瓦德的消息,既没有他的来信,也没有电报,面对石沉大海一般的沉默,爱迪生开始担心。

某天晚上,九点左右,工程师单独待在实验室,在灯下浏览一份美国重要的报纸,突然看到几行字,他立马被吸引住了,他连读了两遍,万分惊愕:

英国劳氏船级社。重要消息。航海新闻。

昨日宣布的惊奇号客轮的沉没,刚刚得到了证实,这次海难具体细节如下:

凌晨两点,船尾的货舱开始起火,货舱中堆放着矿物油桶和桶装酒精饮料,起火原因不明,随后发生了爆炸。

当时,海面波浪巨大,客轮剧烈摇晃,火苗瞬时就窜到了行李舱。强烈的西风加速了火势,大火和浓烟同时出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