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热度已经快要把路上的人烤熟,郝景烨一低头,拍了一下大白狗的脑袋瓜子:“回家喝,再坚持会儿?”
城市里这种天气对于浑身是毛的大型动物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连给水器里的水也被它喝完了,郝景烨抹了一把自己湿润的鼻子尖,手机滴滴答答地响了,他看了一眼,没备注,不敢接,又挂了。
“你看看你,为了带你搬家我车都没法坐。”他找个有树荫的地方站了几分钟,大狗不满地呜咽一声,在他脚边蹲下了。
“还有脾气了?”
“呜……”
等终于回到璟林,早就过了饭点,一人一狗望着空荡荡的新家发愁。
啥都没收拾,东西堆在仓库,摞起来能又一人多高,郝景烨还在计划着找一个小时工来帮自己把它们清出来,大白熊自己钻进了卫生间里,去舔水管里往外渗的水珠,没人管的模样很可怜。
小时工很快请来了,郝景烨来到这个城市也没多长时间,家政是能自己做就自己做,大中午的,要不是热得实在懒得动弹他也不愿意翻来覆去地找预约电话。
开门,放人之前,他差点忘记要去把狗关起来。
“汪!”大白熊并不配合地吼了他一嗓子。
“啧,你别闹。”
门口的人在叫:“你你你你拴上它!我怕——”
对门那家的人也回来了,正弯腰掏钥匙,小时工和郝景烨因为狗的问题在门口吵吵了半天,惹得那户的女主人回头侧目。
屋里不停地闪过一条白色的影子,看见那么大的家伙,女人条件反射性地打哆嗦。那里面扑棱扑棱的声音听着十分激烈,男人的背影他时不时出现在她眼前,看得她觉得有点熟悉。
小时工躲在门后指挥:“往那边、诶!它往里屋去了行了,快快快把门关上……”
郝景烨都快骑上狗背了:“老实点行不行!你——”
他这么一说话,女人终于认出来了:“郝,郝老师?”
“……”郝景烨满头狗毛地转过身,对门的女人捂住嘴,看起来很想笑。
郝景烨也傻了:“我天,老板。”
有点意外,女上司居然住自己家对门,郝景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你为什么在这?
我、我刚搬来的。
俩人几乎都是异口同声。
郝景烨不安地把早就被吓坏的小时工关进屋里,担心刚刚家里混乱的一幕会让自己面前的老板不舒服,讪笑着顺势把房门挡住了,“那是,挺巧的,嘿嘿。”
“……” 穆樱子努力地保持微笑,心说您不用那么紧张,该看见的我刚才也都看见了,虽然有点可怕但是我不会干预的,您开心就好。
“养的是,狗吗?”
“啊,对。”
郝景烨傻傻地招呼道:“要不要进来坐坐虽然可能有点乱……咳、撸狗吗?”
“不不不不用!”
好像把女上司给吓着了,郝景烨的那颗心又往下沉了几公分。
今天气氛不太对,可能是天气的缘故,自己被热傻了。
门里面很快又传来一阵阵狗叫和小时工哭爹喊娘的杂音,郝景烨瘫在自家防盗门前,心力交瘁。
从宠物医院出来的仨小伙子一抬眼皮,被头顶的烈日阻挡住了回家的脚步。
曲珦楠和郝念各自往后一退,退进楼底下的阴凉里。
“不是,走哇?”剩下中间原地踏步的谭霜落了单,疑惑地瞅着这俩倒霉孩子。
“楠哥?”
楠哥疯狂摇头。
“……小朋友?”
小朋友装听不见。
谭霜泄气了:“走,打的,行了吧!”
提问:家里有两个极其怕热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在线等,急!
“楠哥,再坚持一下好吗?”
出租车上郝念坐前面,谭霜坐左侧,看着自己缩在右侧恨不得沿着车窗户钻出去的曲珦楠,无语凝噎。
“你这么怕热啊?来。”谭霜试探性地伸手捞他,生怕他等下真的掉出去,曲珦楠光速回头,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别过来!”
现在任何性质上的**接触都足以要他的命,“今天三十度,我跟你说……你,不要碰我的胳膊,腿也不行。”
谭霜斯巴达了:“那我还能碰哪儿?”
曲珦楠想了一下,“头发?”
“……”
谭霜:“这才五月,五月你就受不了了那暑假你怎么办?你之前的夏天都怎么过的?”
曲珦楠道:“我一般都在家。”
“然后呢?”
“打开空调。”
“嗯。”
“脱光。”
“哟。”
“然后四肢摊开,躺在地上。”
“……”
连司机都跟着乐了:“哈哈哈哈哈小伙子哈哈哈哈,真逗。”
曲珦楠真的验证了他那番话,谭霜本来也就跟着一乐,当他是开玩笑,结果一到家他就傻眼了,曲珦楠飞奔进屋里,用玩命的速度,抢劫的架势,把屋里那台荒废已久的空调插上,然后边脱自己衣服边翻箱倒柜找遥控器,“遥控器,遥控器……哪呢?”
郝念从没见过他一向崇拜又尊敬的大哥露出这样痴狂的一面,躲在后面拽着谭霜衣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在干嘛?”
曲珦楠:“遥控器呢?”
谭霜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光注视这个已经裸了上半身的酷哥,只好试探着跟他讲条件“那个,现在还太早了兄弟,我给你插上电扇你看怎么……”
咚的一声,谭霜险些伴随着这动静也当场跪下:“□□干嘛呢!起来起来!干嘛啊你这是?!”
曲珦楠……这位平日里能呼风唤雨,从来不允许让自己的形象有一丝凌乱迹象的狂霸酷拽型男,居然真的一屁股给他坐在了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你清醒一点!!谭霜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你这样耍赖是闹哪样啊!
屋里本来不大点地方也让这货一屁股坐满了,谭霜跨过那两条叉开在自己面前的大长腿,伸出手要拽他起来,手指尖还没碰到,曲珦楠上半身也一倒,然后直挺挺地躺下了,目露绝望:“不要碰我。”
谭霜都喷了:“你他妈起来!丢死人了!”
“不。”
“起来!”
“遥控器——”
郝念已经瞎了,选择性转过身强制性催眠自己遗忘刚才辣眼睛的一幕。
最后屋里谭霜死活拽不起来地上的人,欲哭无泪地投降了,翻抽屉,又扣电池,折腾了十多分钟才把落了灰的东西修理好,然后毕恭毕敬地呈到曲珦楠面前,蹲下去那一瞬间,连他自己都已经快把牙笑飞了:“给你给给给给你,快起来这位同志,这位丢人现眼的同志,我想问问你你今年芳龄几何啊?曲三岁?”
曲珦楠默默地爬起来。
“还能不能行了?”谭霜抱着膝盖压低声音,非常流氓地伸手掐他胸前一点,被曲珦楠红着耳根子打开,“别碰我。”
“行了吧都给你开开了还不让碰?过来赶紧穿衣服,我真是——开了眼了,你怎么这么能……”
后面能怎么样他也没脸说,曲珦楠灰溜溜地爬起来,结束了丢人现眼的不雅行为,换了衣服就趴到床上去吹风了,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郝念趁谭霜去外面洗曲珦楠换下来的衣服的空当,偷偷摸摸钻进来,也蹬了鞋爬上谭霜的床,“我的妈呀真凉快,咱家是提前过夏天了吗?”
曲珦楠一动也不动,歪头眯着眼睛瞅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也怕热?”
男神主动理自己了,郝念哪里敢怠慢,就算刚刚亲眼目睹了他不那么玉树临风的一面,但这丝毫不能动摇男神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诶哥你说我以后要是像你学习这招,他会不会就会像对你一样对我也特别温柔啊?”
曲珦楠闭着眼睛摇头。
“你是不知道还是说不行啊?”
“不知道,但是不建议你尝试。”曲珦楠翻了个身,凉风呼呼吹在身上简直要把他吹睡着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招数,因为我平时在家里人面前,也这样。”
“不可能。”郝念立起身子,表示不信,“你那么酷一男的还会这么撒娇啊?”
“撒娇是,一种本能。”曲珦楠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个事,缓缓地把脑袋扭开了,“因为身边能撒娇的,都是很重要的人,不会对随便什么人都这样做。”
郝念托着腮看他,忽然就被曲珦楠这样生动的模样给打动了,然后把他推翻过去抱住,“哥,我觉得他这么喜欢你也是有原因的,你也太会了吧……”
这回曲珦楠倒是不排斥这样的**接触了,直接抓过郝念,逗弄似的压住,“你为什么会知道?谁跟你讲的?”
“我啊,自己猜的。”
“那你,很厉害。”
谭霜洗完,回屋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哥俩好的画面,心情复杂:“同志们,我的床位呢?”
里面那俩抱得亲亲热热的同志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现在该换我睡地上了是呗?”
郝念连忙滚起来,没躲开,屁股上还是挨了几巴掌:“哇!你一点也不温柔!哇!你偏心眼!”
曲珦楠抱着薄被打滚到了床里面,非常自觉,闭了眼睛开始装睡。
“咱家出了个小叛徒。”谭霜把郝念轰出去,拍了拍手,意有所指地爬上床,“小叛徒不要老公了,开始搂别的男人上床了。”
曲珦楠紧闭双眼:“……你连小孩儿的醋都吃。”
话音刚落,自己的屁股上也挨了那人一巴掌,曲珦楠假装尖叫,“啊。”
谭霜被他这一声戳中了笑点:“叫,继续叫,叫浪一点就饶了你。”
曲珦楠也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四脚朝天地任他搓扁捏圆。
谭霜明白一般他一这样,就是起了玩心,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曲珦楠还是很闷骚,要是想和自己闹也不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谭霜早就练就了一身看穿他全部表情动作的本事,“想跟我玩?嗯?”
今天的曲先生好像,似乎,大概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可爱,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气温限制了他保持高冷人设的自控力。
他们俩所谓的“玩”,就是指床上打架,再具体点,就是互相骑互相啃的游戏,像两只狼崽子在窝里追着闹一样。
闹也不会持续很久,基本上只要有一方累了,那么游戏就会停下来,谭霜把已经不想动弹的人抱住,哄他,“快睡觉吧,你下午还去不去上班?”
“不去了,下午没我的事。”曲珦楠嫌热,这天要是再不在家里呆着跑出去晒太阳,他就要抑郁了。
“那你在家陪郝念玩吧。”谭霜把被子扯来一半,打了个激灵:“调太低了吧,几度啊?”
曲珦楠就顺势给空调关上了,“睡吧。”然后把人搂来,感受了一下,“一米几了?”
“啊?”谭霜没听懂。
“你又长了。”
“啊,对啊,你没发现我已经快和你一般高了吗?”谭霜伸长身体,泥鳅一样打了个滚正对着他脸乐,伸手比划:“一米八一。”
“终于突破一米八了。”曲珦楠赞赏了一番,“多重?有一百三吗?”
“一百二都没有。”
那还是很苗条的,肚子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这家伙的腰围简直让女生都羡慕嫉妒恨。
时间的确是过的蛮快,把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下就变成了大人模样。精瘦的后脊背骨骼分明,臂膀交叠着拥在一起,似乎有羽翼马上要从后背那处伸展开。脆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力量和坚毅无比的某些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果:长大了咋了?长大了就不能耍赖了?
曲珦楠说,我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