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阵毛发扫过墙壁的簌簌声。
曲珦楠手上还剩半块炸鸡, 推门而入的大白熊摇晃着尾巴,鼻子呼哧呼哧地嗅了一圈, 老态龙钟地晃悠过来。
曲珦楠拍拍它的大脑袋, 把那半块炸鸡喂进它嘴里。
谭霜托着脑袋:“我现在在纠结以后到底要报哪里的学校,只有一年了, 我连各大院校的简章还没……”
一顿晚餐结束后,曲珦楠自己去厨房收拾, 他什么也没说, 谭霜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把这种问题死死揪着不放, 现在, 不是时候。
草草冲完澡, 谭霜就回到卧室去看书,头发半干还来不及擦,往下滴着水。翻开英语课本,生理和心理上双重反射,在学习热情被这本书消耗干净之前, 谭霜自欺欺人般地抽走了包里的语文卷子。
水渍在桌上汇成一小摊,把卷子一角微微濡湿。
“发小啊。”阅读理解原文刚看了一行,于晗的电话就来了:“这周你有时间吗?来约。”
于晗的课余生活比谭霜丰富多彩多了,周末假如学校那边没有工作的话,她一般会把延续三点一线的地方搬到少年宫,“樱子阿姨休息日忙吗?”
谭霜对于她这种铺垫的说话方式了如指掌:“忙不忙的,也轮不到和你消磨时光啊。”
“靠,我就一个请求——”
谭霜道:“驳回。”
曲珦楠冲完澡回来, 脖子上缠着一条半干的毛巾,边擦自己边进屋来关上了门,低声问“怎么了?谁?”
“社会你晗姐。”
于晗在那边耐性尽失:“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没跟你闹着玩朋友,樱子阿姨真的没时间我也不会逼她去的,我只要你一定到场!”
“去?去哪?”谭霜手里不停地翻着卷子,哗哗的声音明显夹杂着浓重的个人情绪。
于晗说:“就我们之前一起上课的那地儿。”
她要是不说这个,谭霜早就把那几年的摸爬滚打给忘掉了,“那地儿?啊,它还没黄呐?”
于晗和谭霜之前上课的那个艺术学校和现在的少年宫完全不同,那家五层楼高,百货超市和办学用地合为一体的大灰楼,曾一度被列为谭霜心目中的黑名单场所no1。
狗屁学校,那他妈就是个集中营。
天天挨骂,天天掐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于晗:“老师们都记得你丫呢。”
谭霜牙根子硌得咔咔响:“我也还记得她们呢。”
电话那头,于晗哈哈哈地笑起来:“你就当怀怀旧,过来,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很秘密的。”
曲珦楠在床边坐下来,盯着自己只穿了一条短裤的下半身发呆,谭霜回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白得晃眼的肉,心思渐渐就飘了,对着手机回答得模凌两可:“……啊,行……随你吧。”
于晗满意地把事情敲定了:“那就赶明儿上午九点,你过来,诶那个——你跟那个谁……”
谭霜眼睛里混混沌沌的光一下子清明了:“我俩在一块同——呸不是,他和我住一起了,你害想咋地?”
“……原来那天,你们不是装的啊。”
谁有心思跟你装这个了,谭霜白眼一翻,鄙视地看了一眼手机,非常希望能把这道目光顺着信号pia到于晗的脸上。
曲珦楠还在优雅地擦着自己的脑袋。
谭霜狠下心来要撂电话了:“以后有我的地方,都有他,你看不惯的话我就和你保持距离。”
“欸别。”于晗妥协,“我也没说不能接受……你干嘛那么凶啊?不就上回不小心勒他一下嘛。”
“哟,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
谭霜皮笑肉不笑地搓起了手:“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
女人在电话里的声音开始颤抖,赶紧开舔:“怕了你了,行行行行!你回头和我说说呗,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别生气啊我又不搞歧视,我挺待见曲珦楠的,他特别好。”
曲珦楠耳朵不背,听见了公鸭嗓的这句话,隔空回了一句:“谢了。”
谭霜开始傻乎乎地笑。
刚挂了电话,吱呀一声,门又开了,大白熊觍着脸钻进来,它看中了屋里这清新的空调氟利昂气息。
狗毛垫子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趴,扫到了床上人垂下来的脚。
曲珦楠揉着眼,打了个哈欠。
谭霜跨坐在凳子上,看着他这副困倦慵懒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周末于晗叫咱俩去。”
“嗯。”
谭霜:“过来,我给你再擦擦。”
曲珦楠往后一拄胳膊,并不想起来:“你过来擦。”
“嘿我还得伺候着您是吧?”
谭霜把他一头黑发又拿毛巾拧了几把,低头一看这人乖乖的垂着头让他动作,忍不住伸手过去在他下巴上一勾。
这个挑逗的动作惹得曲珦楠眼神瞬间一暗。
大白熊被床上的声音惊到,很自觉地夹着尾巴爬起来,找到书桌旁的一个角落趴下了。
床上,曲珦楠低喘着:“还有多久?”
“啊?”谭霜双眼迷蒙着,没听明白。
他的耳垂被含入到温惹的口腔之中:“离十八岁……还有多久?”
胸中像是突然涌起了滔天巨浪,谭霜翻身把他压住,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全身到脚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远了。”
真的不远了。
折腾过后,谭霜率先光着膀子爬起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曲珦楠在刚刚的混乱中耗尽了最后一丝意识,有气无力地扯过一边溅到些许两人东西的毛巾被把自己裹起来:“你最近是不是欲求不满?”
耳边传来拉开抽屉的响动。
曲珦楠醒了:“……什么?”
“我藏的。”谭霜意外地坦率,脸都不带要一张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除非我死。”曲珦楠盯着他手里那毛茸茸的东西,屁股摩擦着床单退开一米远:“否则这辈子你都休想弄到我身上。”
谭霜并不肯善罢甘休:“过来。”
这个人目前状态很危险。
曲珦楠脑袋里嘀嘀嘀地竖起小天线,顶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冒着红光。
“谭霜。”
每当他这样一本正经地喊自己名字时,谭霜就知道自己所处的地位,不是天上就是地下。
曲珦楠只会在两种情况下一本正经,第一种是他很生气,第二种是他很羞涩。
谭霜扑过去就用力掰开他合得死死的大腿,“老夫老夫了,还装什么纯。”
“这不是装纯的问题。”曲珦楠牙齿开始哆嗦了,“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
他的语文课代表开始曲解原意:“我觉得你戴很合适啊,多么可爱。”
是很可爱,没错。
毛茸茸的,白白的圆蓬蓬的,如果画在纸上的动漫人物屁股后面,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只萌吐奶的小熊尾巴。
在现实中,这么手握着这个乖巧的小东西,曲珦楠也是可以少女心一把保持微笑的。
如果把它后面那个塞子状的不明物体去掉的话就更好了。
“别告诉我你是特意去那种店里买的这个东西。”
谭霜:“网页推送给我,我就点开了。”
“……你确定未成年要玩这么大?”
“我就想拿着让你拍张照来着。”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咔擦一声,曲珦楠放下了手机,一脸严肃地道:“好了。”
谭霜喷了:“操!不是让你照我!”
他低头一瞅,好家伙,自己身上只有小裤衩虚虚套着,满身都是刚才某位犬科动物啃出来的花,手心里的尾巴刚才正好对着镜头。
这传出去,估计也没人相信他才是刚刚占领主导权的一方吧。
曲珦楠被气得脑仁疼,万般无奈,只好举着手机威胁:“给我把它收起来,我就当不知道,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
还行,只是让自己收起来,没有被丢掉。
谭霜把小熊尾巴装进包装袋,一边装一边遗憾地叹息。
整蛊的结果是曲珦楠当晚决定不跟他抱着睡了,自己缩在角落里,肚子上搭着毛巾被,连个身都没敢翻一下。
这给孩子吓的。
谭霜纠结事情很较真,但是忘记烦恼也很快,曲珦楠还是爱他的,在冷了他一天多那么两小时的时间之后,还是大度地选择了原谅。
周末于晗见到他俩时,还夸了一嘴:“情侣装啊。”
俩人互相瞅瞅,昨晚又折腾到半夜,早前不小心起晚了,衣服也没注意就这么穿了出来,两件都是曲珦楠的,一黑一白。
同居就是这点不好,东西都混在一起乱用。
曲珦楠:“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谭霜:“我说怎么胸口空荡荡的。”
于晗:“行了别他妈秀了,我就不该问。”
走进灰楼,闻着楼梯间扑面而来的一股子霉味儿,谭霜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到了后脖梗子。
许多年没回来,一层二层的教室,已经被改造了一半,开着小书店和超市,卖漫画和冷饮。
“诶,那个雪球。”谭霜被勾起了回忆。
“吃吗?”
曲珦楠给他们各自买了一份,于晗接过来,受宠若惊地道:“谢谢哥。”
“咱小时候不就好这口么。”
“我想起来了,以前我妈带我来上课,骑电动车驮我回去之前,都得先买一碗。”
谭霜:“我也是。”
卖雪球的老头他们早就没印象了,新营业的是个年轻女人,看他们仨笑成一团的样子,觉得好玩儿:“你们在这上课这是小学生才来的地方。”
谭霜和于晗异口同声:“我们小学都是在这上的。”
曲珦楠看着他俩,有点出神。
雪球很甜,比现在商场里那些勾兑香精的要好吃多了,虽然奶味儿不怎么重,但就是觉得很习惯,有股童年的味道,价格已经比几年前贵了两块。
曲珦楠:“在这,学钢琴?”
于晗拍拍她的书包:“等下我要给你们一个惊喜,都在这里面。”
“教室挪到楼上去了吗?”谭霜跟着他们上楼,“我听见楼上有小孩儿的声音。”
稚嫩的童声,混杂着大人喊节拍和讲课的声音,时不时有几个小崽子满身颜料地蹿出来去刷颜料盘,还有脚踩舞鞋的小姑娘,对着屋里的镜子压腿。
于晗脚步一顿:“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我脑子里有一辆航空母舰x
今天果果可以不单机吗?【谜之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