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月过去之后, 就到了九月初,正式开学的日子。学生们已经连着折腾习惯了, 只是原本空荡荡的学校突然就又热闹起来, 新一届高一也要入学了。
赶上这个节骨眼,就理所当然的有新生入学仪式和高三的集体会议。
大会上少不了要准备节目, 学校给了一周彩排时间,冉晴则缠了靳寻整整一周。
大个子被她堵在门口, 一脸不快地回绝:“不行。”
换作是旁人, 被这人这么黑脸吓唬, 不被吓哭也要跑了。
冉晴虽然瘦弱, 但是一点都不怂:“可是我没有……搭档。”
“那就不要演。”
靳寻说完, 掠过她就出去了,剩下的体育班一群男生不怀好意地看门口女孩子的热闹,还有人在议论,内容不用听都知道可能没什么好话。
冉晴最后还是被碰巧路过的于晗给“救”回到自己班上的:“不是说了你以后都不用搭理那傻缺的吗?何况你这个情况的干嘛非要演出,学校没人了吗?”
“老师要的……”
“扯, 你们班那么些女的全是死的?”于晗根本不信,“好好一音乐班居然让新转来的学生上台,你们老师哪呢?我当面去问问她。”
于晗厉害是出了名的,想当年音乐班班主任还非要从文科班里挖她,她都没给人家留什么好脸色。冉晴看她来真的自己也急了:“别——唉,是,是我自己……”
于晗沉默了几秒,脸色难看极了:“他当初说了要回来学体育, 咱们何必呢?他都不在乎你你干嘛那么上赶着不是买卖啊?傻不傻啊你。”
冉晴失落地坐在凳子上,眼睛不知该往哪看。
“既然不喜欢,那当初为什么要陪我一起呢?”
于晗没好气地道:“你问这个,我还纳闷呢,这帮男生都一路货色!”
冉晴要拉靳寻跳舞,而她呢?她还想拉谭霜唱歌来着。
三班的节目她作为领导人物自然是要参与的,班主任想叫她和音乐班的女生合作,于晗想也不想的就拒绝。这次她本来也没打算表演节目,大会之后很快就是万众瞩目的校庆,七十周年是个重要的大日子,领导决定要大操大办。
于晗想着,自己这次如果能准备一个合适的节目,说不定还能把谭霜小朋友给骗过来。
谭霜现在天天泡在广播站,广播站的活儿也很多,要写稿子还要一遍一遍练着念,于晗能帮他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很多。
于晗带着那么一丝丝的体恤,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适时地表示一下,她去买了小蛋糕和奶茶,拎着一路躲过学校检查的眼线推门而入,赫然发现里面趴在桌子上的少年一副纸醉金迷的表情,几个学妹正在忙着——撸他。
“诶对的,敲这,对对对……爽。”
“学长你这腰间盘是不是不得行啊。”
谭霜一动不动,专心享受服务:“啊,我这老腰一天天的趴着写稿我……”
学妹们齐声娇笑:“那您赶紧歇着,还有哪不舒服我们一块给您按了揉了。”
于晗的小蛋糕掉在了地上:“……”
“啊。”办公室里莺歌燕舞的不雅气氛恢复了正常,学妹们低头:“学姐好。”
“谭霜。”
谭霜赶紧爬起来,把刚刚险些睡着流出来的哈喇子一抹:“诶。”
于晗捡起装小蛋糕的袋子,大步走上前去,狠狠地一拍桌子,“啪”。
“你在出轨?”
“我错了。”
“我要告诉曲珦楠了啊……”
谭霜尖叫:“别!什么玩意儿啊我和她们闹着玩呢,别,别冲动。”
于晗现在手里握着他的把柄,比起自己磕上的cp遭到背叛这件事,她现在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暗爽。
“不告诉也可以啊。”
谭霜有了不好的预感。
学妹们不晓得情况,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下礼拜跟姐上台表个演,就放过你。”于晗轻蔑地一挑他的下巴。
她都不想自己这个行为如果也被曲珦楠看见的话,下场会不会比那几个小女孩更惨。
马上就是校庆。
除了内部人员,据说其他学校也会派领导过来交流。
交流时长为三天。
他们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准备。
谭霜也是没想到,他这边还没什么动静呢,曲珦楠那边早就被人一纸诉状告到了年级部。
“我觉得他这次回来,突然就变得挺有胆量。”
徐启铭在领导面前夸夸其谈,唾沫横飞。
“这孩子可是清北的苗子,又出过国,口语水平肯定也是一流的,论见识我们这些老东西可能都还不如他。”
年级部的各大主任马上召开长方桌会议商讨起来。
“演讲稿,叫学生们来准备。”
“还有,负责接待的话,服装再穿校服就不太合适了,毕竟也得展示一下我们学校的风采。”
主任发号施令:“给选出来的同学们每人重新定制一套,曲珦楠同学口语好,其他中学的外教也会来,叫老师们这段时间好好辅导一下。”
徐启铭连连点头:“我会安排。”
走出年级部,这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道都走不利索了,恨不得要飘起来,“叫学生去我们班喊人,喊曲珦楠,带到我办公室去。”
一班正在上自习,杨落他们几个凑了凑前后桌,跟着曲珦楠跑到了五楼自习室——玩飞花令。
唐临刚对上来一句“日出江花红胜火”,外面找来的学生就在门口火急火燎地喊人了:“曲珦楠在……在吗?”
曲珦楠:“什么事?”
“办公室,你老师找。”
曲珦楠就跟着去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这是又要让他干什么活儿?”
徐启铭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说话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曲珦楠听完,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以。”
他一向不苟言笑的班主任这回让他开了眼,乐得活像彩票中了五百万。
“来来来,那你就把你衣服的尺码给老师写上,还有,那个稿子,写完之后要林老师给你好好改……”
“老师。”
“嗯。”
曲珦楠实话实说:“现写稿子的话,我这边时间有点紧。”
徐启铭一拍自己脑袋:“你看我这记性,对啊,你现在是班干部了,任务也重是吧……啧,咱不急,你要是能这周之内就写好的话也……”
徐启铭找纸笔给他的手一顿:“诶,我想起来,你不是和七班的那个……那个谁,他,他文章写的很好啊,我看我回头要不要去找找他们班班主任——”
曲珦楠心兀地一沉:“谭霜他,他现在也是班委了,时间也不充裕。”
徐启铭并不打算改变主意:“他的水平很高啊,连老师都说他的能力比大人还强,咱们这回可是面向外界,很重要的活动。珦楠,你学习任务重,他们是普通班,普通班哪里有你们的节奏快啊?”
这话听起来莫名有点怪。
曲珦楠沉默了,接过笔的手也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现在非常后悔刚刚和徐启铭放了那个没味儿的屁。
“你们的压力,要比他们的大多了,区区一篇演讲稿而已,也要不了他多少时间不是吗?何况他本来就很优秀。”
男人笑着,本来是看着少年很和善的面孔,但是那表情曲珦楠觉得怪异极了,连这话听着,也有些刺耳。
那本来是一句夸赞,可是……
我们的时间是时间,可是谭霜的时间难道就不叫时间了吗?
曲珦楠很想这样问,但他说不出口。
心情好像被绑着大石头一样一下子扔进他身体里,带着不甘心吐出的气泡下沉,都快要沉到了底。
曲珦楠走之后,七班班主任很快就知道了组织上的这次安排。
算起来,徐启铭是整个年级里都颇有威望的老师,他教学经验丰富,带过数不清的毕业班,且是重点班。年轻的老师见了他都很尊敬,马哥心里知道,说的好听点这是给谭霜的一个锻炼机会,是为学校争光,是他的荣幸。说的不好听,这无非,就是一次利用罢了。
利用他的孩子,去给别的班的孩子无私奉献,那份演讲稿上当然不会被标上谭霜的名字,人们只会记住风风光光的三好少年曲珦楠。
他心里清楚,谭霜平时就大大咧咧惯了,也蛮听话,知道哄大人高兴。就算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他也会欣然接受。
谭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情理之中的包揽下来,马哥知道他和曲珦楠本就很要好:“如果,你实在太累的话,老师们都会帮你。”
“不就一个演讲稿嘛,多大点事。”谭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您就放心吧。”
“大霜。”
“啊?”
“虽然东西很重要,但是,”马哥抬手扶了把眼镜,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没什么东西会比你们俩的友情更重要,也不要过度消耗你个人的精力。”
他说:“你看看这黑眼圈……最近晚上都几点睡觉啊?”
“……”
“可别熬的太晚了,这样子到了高三后半部分,身体很容易吃不消。”男人语重心长地道。
谭霜尴尬地挠挠头发:“这不是都得有这么个过程么……”
他也不敢说他现在就跟曲珦楠住一起,曲珦楠落了半年的课,他那么一个实力派人物每天晚上还要奋战到深夜,自己作为“男朋友”就更加没有脸早早爬上床睡觉了。
反正也不会比在罗梓彤家的那一年更困。
走出办公室,谭霜还在想自己最近可能真的又多出来许多的任务,而且一个都没办法推掉,只能硬着头皮冲。
广播站的稿子要写,广播要做,于晗的节目还等着他合作,曲珦楠……
目前还是曲珦楠的工作最重要,得尽快保质保量地完成。
还没想好要怎么写,自习课他手机就在桌堂子里振动开了。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搞定。
谭霜看见以后,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我开头已经在写了,你晚了一步。”
曲珦楠:那就给我吧,我自己来写剩下的。
谭霜反问他:我自己写的东西为啥要给你?
——我偏不。
曲珦楠险些被这油盐不进的死孩子气死:“你别再给我闹了,我说了我自己写,你给我老老实实学你的习。”
自习室里,他的手机突然凭空一阵巨响,所有正在忙着学校聊天的人纷纷停下来,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不断弹着钢琴的手机上。
……忘了静音了。
曲珦楠进退两难,想挂断,又不敢,想出去接,可是出去了是年级部查岗的走廊……
没退路了,死就死吧。
曲珦楠选择在自习室死亡,“……喂。”
“曲珦楠。”
谭霜也在全班人的注视下起立,翘着二郎腿一屁股坐到了窗户没关的窗台上,手机明目张胆地拿起来放在耳朵边,脑袋很欠揍地一歪。
“老子说他妈给你写,你就别给我瞎逼逼,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 #.果:傻霜,什么时候也能照顾一下自己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