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卫生间乌漆嘛黑的,这个点外面都已经熄灯,年级主任揪着喝得醉醺醺的大爷上来一层一层地查岗,把这帮为非作歹的不安分份子全部吓得哭爹喊娘。
就这一晚,不知得开多少处分单。
那大爷也是蛮惨,因为事先买通关系的缘故,倒不至于把七班的男生供出来,老龟送的酒现在还压在他床底呢,出了这种事他也只好自认倒霉,反正喝点小酒意外睡过去这种事……也并不算非常的严重,扣的工资还没那些酒一半的价值大呢。
老头不傻,知道闹大了对自己也会不利,在酒醒之前就抱着极强的求生欲把七班这群皮猴子通知到位了,能保一个是一个。
靳寻带着俩人找了半天,终于敲定了逃生通道后门的那块最危险也算是最安全的地方。剩下的人都逃去了别家宿舍,有的钻进柜子有的躲在床下,三楼被检查到双腿哆嗦的小个子男生面对盘问连舌头都捋不直了,在他屁股下面的床板下方,两个皮肤黑黢黢的男生匍匐趴着,坐在对床正好处于能够清晰掌握他们动态角度的男生冷汗冒了一后背。从他这个位置看,那两个哥脑袋并排挨着,被笼罩在床板的阴影里,只剩下两对大眼珠子呆滞地眨动。
到了四楼俩在宿舍里面小厕所躲着的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主任非常恶心,他拿着宿舍表一个一个地揪人,发现这户一个没少,就去把卫生间也顺道给查了,拉开门走出来落网的二位非常悲壮,手机打火机全在裤兜被搜出来,停课处理,并处罚单,没收财产。
老龟被安置在六床上铺的被窝子里,两个老师拉开这家的门时,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里面的六个人装模作样地拿着擦脸的家伙什往自己粗糙的面孔上拍打,装得非常有技术含量,老师们乍一看还以为这伙人是不是集体变异、不,变性了。
老龟死着不动,六床的人把他挡住了,从头到脚都拿被子给裹得死死的,只留了俩鼻孔给人出气儿,在下面的角度也看不太清上铺如何。他“不在”了,宿舍总有另外多出来替补的一个人要名叫杨八喜。霄逸放下自己那瓶油,非常不雅观地一翘兰花指,“老师,四床的刚刚去厕所洗脸了耶。”
俩老师鸡皮疙瘩从胳膊排到脚脖子,“……”
“慢着。”
刚转身要撤的年轻跟班屏息凝神,“我怎么老感觉头顶有一股酒精味?”
402全体加人事不省的老龟一起:“……”
霄逸老僧入定,不敢言语,僵持不下,六号床的男生娇弱地“阿嚏”了一声,扯出卫生纸来往鼻子上抹了抹,“诶呀,洒在被子上了,讨厌。”
那个男老师推了一把眼镜:“你干什么呢?”
“啊老师,人家今天打球不小心把脚摔破了,刚刚消毒来着。”
“老师您有纱布之类的吗?”
眼睛男一阵恶寒:“没没没没有!你怎么回事那么不小心!大男生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呜……您干嘛凶我……”嘤嘤怪眼睛一眨,说话间就要落下珍珠泪。
落荒而逃的检查二人组恨不得把402这群魔乱舞的盘丝洞拿大封条封上,此生都不想再踏入这里半步。
看着这家人似乎有点毛病。
不是似乎、
他们就是有毛病!!
终于搜到四楼的大公共卫生间。
喊开门被逼出来的,都需要提供自己的宿舍号和班级姓名,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的,也一并带走。
体育班跟着靳寻过来的那个大哥事先和霄逸他们串通一气,他拉开门出来的时候,很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宿舍号,脸上挂着蜜汁自信的笑容。
“杨……八喜?”
“啊对。”
老师狐疑地打量了几眼,“不是说在洗脸么?”
那哥们挠挠头发,“啊……我,刚好尿急。”
老师:“哦。”
躲在正对着卫生间逃生通道后门的靳寻三人组透过门缝往外面看,留意着动静。
主任带着被查到的人转身准备离去。
黑暗中曲珦楠难耐地晃悠身子,谭霜赶紧按住他,压低声音,“你怎么了?”
曲珦楠鼻腔发酸,“我……想……”
打喷嚏。
快忍不住的那种。
楼道长久没人清扫,灰尘飘漫天,曲珦楠觉得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然后他在谭霜惊悚的目光注视之下,张开了嘴,“……”
一只大巴掌呼地拍在他脸上,把连同鼻孔在内的半张脸的器官全部包揽在内,曲珦楠眼睛瞪大,没来得及反抗就全部交代在人家手里,发出非常轻的“咻”的一声。
由于阻挡的动作,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谭霜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刚刚渡过了一场生死劫。
曲珦楠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靳寻把被他喷上鼻涕和口水的大巴掌收回去在墙根上抹了抹,脸上爆红。
那家伙没事人似的,也没有丝毫不满或是嫌弃地擦干净手,用低沉细微的声音招呼他,“过来一点,影子会打到外面去。”
谭霜偏头瞅他。
“……”曲珦楠扭扭捏捏地蹭过去,靳寻大巴掌又是一揽,俩人个子都比靳寻矮了半个头,靳寻一手一个,把曲珦楠和谭霜都安安全全地护到自己魁梧身材映出来的影子里。
屏息凝神间,可以隔着大门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逃难成功了。
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的三人都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谁也没先动。
曲珦楠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去看黑面神那张严肃又沉闷的脸,那上面还是一贯的冷酷无情,他和谭霜并排站着,像两只被老母鸡护在羽翼下的小鸡仔。
谭霜最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脸上挂着欣慰的快乐。
“有阿寻在。”
他说:“绝对可靠!”
检查大队浩浩荡荡地离开,剩下来成功存活的男生们立刻放羊一样地嗨了,本来早已安静下来的走廊又乒乒乓乓地响起打闹和叫骂声,靳寻找到他自己班的宿舍,里面脱的只剩光溜溜的健硕肌肉的汉子们赶紧招呼,“怎么样?今儿晚上没挨逮吧?”
这帮大哥都是练家子,和靳寻站一起要比七班人和靳寻站一起看着和谐多了,远远看过来简直就是型男天堂。谭霜和曲珦楠这俩在他们宿舍纯粹就像是进入到了巨人国,总感觉那些黑压压的脑袋瓜围着他们看的目光有点猥琐,“……”
“细皮嫩肉的。”一个大哥客观评价。
“花瓶,中看不中用。”另一个打趣。
谭霜这个不服啊,心说有本事撸起袖子摔一跤试试看,你们看着也没强到哪里去嘛。
“哟,老靳,这小崽子瞪我。”平头四床指着谭霜扭头叫靳寻。
靳寻理都不理他,“让他们今天在这睡,不是有两张空床么?”
“啊,行啊。”那人挠挠头发,“不过咱们宿舍只有多出来一床被子。”
谭霜默默举手:“不麻烦……我们去我哥们他们那屋就成……”
靳寻头也不抬地找到被子扔过来,“在这睡吧。”
谭霜:“呃。”
俩人在一群肌肉男谈天说地扯黄段子的嚷嚷声中安静地提水去洗漱。
“曲先生今儿怎么没反抗啊?”谭霜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发出疑问,“刚才要是你说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在他们宿舍睡的。”
曲珦楠跟着他一块刷,“我无所谓,睡哪都成。”
谭霜坏笑的脸孔出现在大玻璃镜子上,“靳寻挺待见你,怎么样?是不是也对他不那么排斥了?”
“……不熟。”
吐掉漱口水,谭霜端着盆去带门锁的公共卫生间,“我去洗屁屁,你不要偷看。”
曲珦楠鄙视道:“你拿内裤了吗?”
“啊!”
已经麻利地脱掉裤子的谭霜在里面哭了:“我又忘了!我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想着……楠哥——”
曲珦楠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他隔间门口,“再叫。”
“楠哥楠哥——好楠哥……哥哥。”
外面的人这才心满意足。
谭霜觉得这个亏他吃大了,因此他特地在洗完之后埋伏在曲珦楠的隔间门口,出其不意地往上一蹦撑着就把头探进去,企图一览里面的春色,结果被曲珦楠黑着脸坐在马桶盖上的身影吓了个半死,对方抄起一只拖鞋就虚着冲他砸过去,“就知道你肯定来这出!”
谭霜摔下去之后,捂着屁股边哭边笑地嚎:“你还说我是人精——你是牲口吧你!诶呦摔死我了……”
曲珦楠在里面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出来以后非常仁慈地把摔疼屁股的人提起来,谭霜伸手就在他屁股上也拍了一巴掌,然后撒丫子就跑。
曲珦楠把他从门口逮住,俩人又扭在一起又笑又骂,撞得靳寻他们宿舍的门咣咣响,幼稚得够呛,惹来不少观众的起哄声。
来开门的靳寻嫌丢人现眼,一手一个全部抓回去,把门落了锁。
靳寻不是住校的,虽然办手续的时候他爹给他申了一个床位,但他也只是偶尔回来落脚,再宿管那递交了长假条。他们班住校的人并不多,八人间的宿舍空出三张床来,七号八号上下铺,意思是要留给曲珦楠和谭霜一人一个。
体育班的又闹了一会儿,终于在一点左右把灯给熄了,黑乎乎的房间里,仍然有人拿着反光的手机聊天打网游。
躺在上铺的谭霜已经困的不行,这一晚上玩的没有预计中嗨,然而酒精已经在他身体里发挥了作用,让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他盖着被子,楼下的曲珦楠盖着他和靳寻俩人的厚衣服。
谭霜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怕他会冷,干脆轻手轻脚地从上铺溜了下来,“老曲。”
曲珦楠抬眼,看他和吊死鬼一样从上铺爬下来,瞬间黑脸,“不睡觉干什么?”
“找你一起睡。”
宿舍的单人床很窄,睡两个女生都不富裕,何况俩大小伙子,但是谭霜觉得可以接受,“往里面一点,我瘦没事,不挤你。”
“我也不胖啊。”
谭霜笑:“得得得,没说你胖。”躺下之后,俩人一起缩在被子里,谭霜看着曲珦楠的侧脸,忍不住道,“不过好像看着是比之前有肉了一点。”
曲珦楠慵懒地眯起眼睛躺平任撸。
谭霜脚一伸过去蹭到他,立刻不淡定了,“我靠……你没穿裤子啊?”
曲珦楠拉开被子,“穿了,短裤。”
谭霜:“大冬天的你穿哪门子的短裤!”
宿舍人渐渐都安静了,寂静冷清的双层床只剩下他俩还在一个被窝里出气儿,曲珦楠一点也不怕冷,不过谭霜挨着他,他能感觉到这人的手脚半天了都还一片冰凉,就把人给拽过去,“来。”
掀开自己衣服,把那四只爪都给放上去,谭霜接触到一片火热柔软的皮肤,幸福地眯起眼,“你肚子上真暖和。”
放了也就一会儿,他闹着要下去,“好了,回头让你再着了凉。”
曲珦楠歪着头瞅他。
被窝旁边的人忽然钻下去,谭霜这下躺在了人家身上,曲珦楠手顺着摸下去,摸到这人的腹肌,谭霜臭美,“我有料吧,来好好感受一下。”
曲珦楠收回手,心不在焉,“我也有。”
谭霜给他从那上面来了一下,“你这都是软的。”
“……肌肉就是软的。”
“不可能。”谭霜爬起来,“我的明明就很硬。”
曲珦楠:“你摸的是肋骨吧……”
月光从小阳台撒进来,正好把玻璃窗后面这块的床位给照亮了,曲珦楠还在暗自犯愁该怎么解决谭霜这个光吃不长肉的问题,下腹部传来一阵压迫感,吓得他赶紧起身去逮被窝里不安分的那人,却被谭霜按住,“不要闹,我要感受一下。”
“什么?”
“感受一下胎动……”
曲珦楠:“你赶紧起开。”
“不嘛,我在想,要给我们的娃取一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曲珦楠不忍了,脾气跟着上来,“凭什么是我生。”
“啊,那你要不想的话,我也可以啊。”谭霜不按套路出牌。
“就你?”曲珦楠一副“我真的不是故意看不起你”的表情,“你这小身板,怀不了。”
“谁说我怀不了?”
谭霜挺起胸脯,“我能怀十个!”
十个……曲珦楠白眼翻上去,“你要下蛋啊……”
被窝子里,俩人骑在一块又开始打,真不知道在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上较劲有意思没有。折腾到脸红脖子粗,谭霜恶狠狠地伏下来,“我□□突然想起来,这位大哥们儿你上次还欠着我的债没还呢!”
“我是不是说了,下回在一块睡的时候,新帐旧帐一块算来着?”
曲珦楠看着他身上的人摩拳擦掌,强装镇定地提醒,“现在这可是宿舍。”
谭霜“嘿嘿”了两声,越靠越近:“那,要不我们去厕所?”
咣当一声响,把已经昏昏欲睡的肌肉大佬们全给震起来了,“地,地震了?!”
一亮灯,谭霜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不雅姿态让他们所有人都差点原地石化,几个人面面相觑,又同时瞅瞅上铺那干净的床板子,再移到地上那人的身上“你是从这上面掉、掉下来的吗?”
下铺装死的曲珦楠假装看不见的样子把被子一卷,躲到床板里面去歇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情人节快乐(?▽?)
提前发凑个好日子hhh,还是老规矩微博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