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以来,谭霜都很努力地把自己生活的重心调整回原位,自己的自制力说强不强,有时候难免靠外力的作用来鞭策自己一把。
比如靠罗梓彤逼他写作业,可是效果却明显不如之前好。对方自从知道他原来偷偷藏着的那点事,态度明显变了,有时候谭霜居然能从她脸上看出一种小心翼翼的神色,这个发现令他感到意外。
郝念的到来不知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分散了谭霜心里的顾虑。
家里养个活物,总比空荡荡的自己呆着强。
和郝念呆了一天,晚上谭霜做作业,郝念拿着个小包袱跑过来,“缴费!”
“你个人留着花吧。”谭霜正在啃一道立体几何证明,没闲功夫搭理他,让他自己一边玩去。
郝念直接把他抽屉拉开了,捏着人民币就要往里放,谭霜回过头来,“给我关上。”
“啊?”
“谁让你随便打开人家抽屉了?回你屋去别给我捣乱。”
郝念撇嘴,暗戳戳在他背后比划了两下,趴过去看他做的题:“你们高中生好累啊,回家了还要学习。”
“别得瑟。”谭霜呛他,“你也有这么一天。”
郝念挠挠头发,转身跑了,没一会儿又抱着他那个大书包蹭过来,谭霜看他掏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啥啊?”
“你电脑能用吗?”郝念自己搬了个凳子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了,“借我用用。”
“干嘛?玩4399?”
“屁呀,我要工作。”
谭霜看他捣鼓那个黑色的小板板,越看越觉得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电脑被他打开了,郝念把板子插上,他带的装备很全,谭霜一看那根压感笔,觉得自己的记忆回来了:“修图?你还会干这个呢。”
“才不是,诶呀你不是学习嘛,你学你的习。”看他还要往自己这边看,郝念一把把板子藏起来了,“你别偷看我,去去去一边去。”
谭霜笔一放,想起来什么,干脆也不写了,“什么叫我一边呆着去这儿是你玩的地方吗小孩儿?作业写完了吗就看电脑?关上,回屋学习去。”
郝念抵死不从,“都说了要工作了!”
谭霜把电源直接掐了,郝念鼻子一酸,险些又要给他当场飙泪。
“桌子就这么大点,你在这我还有地方吗?明天再玩行不行?”谭霜又开始头疼了,他不想再把人给弄哭,小屁孩子眼泪不值钱得很,等会儿闹起来又得折腾人。
“再不弄我就来不及了……”
谭霜只以为是他学校的作业,点点头:“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被开了,还是停课,嗯?”
郝念翻起白眼瞪他。
俩人对视,谁也不肯服软,小房间的里气氛很微妙。
“那行吧。”谭霜站起来,“不说实话就收拾东西走人,来来来走,我帮你拿你行李去。”
“啊啊啊啊是停课!停课还不行吗……”
谭霜又坐下了,“停多长时间?”
“一、一个月。”
“你家长知道吗?”谭霜盯着他,“老师不可能不和家长说一声就让你自己回去,为什么不回你自己家”
郝念双手都背到背后,心灰意冷。
谭霜这种盘问他的模样,多么像一个严厉又龟毛的家长啊。
“不说?”
郝念:“……”
“那走吧。”
郝念:“你——!我家在外地我不想回去行不行啊!我家长工作就没时间管我呜呜呜……我就留这一个月还不行吗呜呜呜……”
一个月。
再走那就是四月份了,中间停留的时间还是太长,这样下去回了学校他得落下多少课。
妈的这学校的老师也是个傻逼。
谭霜觉得自己捡他回来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每天白天我不在家,你自己看着全解学习,自学。”
郝念泪眼婆娑地撅嘴。
“回来哪不羽曦读佳会的,晚上我给你讲,再留点作业你白天做,晚上检查。中午我回来做饭,做完饭你赶紧吃,吃完赶紧睡午觉,下午继续学。”
郝念闻言,又要哭了。
“当然。”谭霜还比较仁慈,“要是完成的好,以后晚上你可以过来玩电脑,十点半之前都可以玩,十点半上床睡觉。嗯?听没听见?”
“……”
“说话。”
郝念豁出去地嚷:“听见了——”
谭霜写完作业预习好,正好十一点半,挺晚的了,郝念到底还是开电脑自己捣鼓了一阵子,捣鼓完眼睛也睁不开了,躺在谭霜床上昏昏欲睡。
谭霜洗漱完上床,踢他一脚,“洗把脸去,洗完再睡。”
小屁孩晃晃悠悠爬起来去厕所。
屋里刚把灯熄了,谭霜闭着眼,身边就窸窸窣窣爬来一个沉甸甸的**,谭霜吓一跳:“你干嘛?你屋在外面。”
“嗯……”郝念困得不行,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操。”谭霜吐了个脏字,翻身钻进被子里咸鱼躺。
黑漆漆的屋里什么都看不清,一大一小蜷在一张小破床上,谭霜已经好久没感觉身边这样满满当当过了。
郝念还没睡着。
一沾上枕头,他反而察觉出了一点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的,神经也被这股熟悉感唤醒。
“你身上有味道。”
谭霜低下头,“我都洗了,哪有味道,难道你闻见脚臭了吗?”
“不臭啊,好像是香的。”
郝念靠近他,“以前好像在哪闻到过类似的香味儿,但是我忘了。”
那种感觉很舒服,没有化学成分过多的刺鼻感,有点淡淡的,被晒过的被子和体温蒸发出来,有点像躺在谁怀里的感觉一样。
俩人躺在一块,都有这种相似的错觉。
郝念虽然说话直来直去,但是他心思其实很细致,重新来到这个家几个小时,他好像知道了一些事,可是不敢问出口。
以前和谭霜在一块,明明俩人是互相逗趣很好很和谐的,他嘴硬去冒犯,实际上对这个年长他好几岁的男生早就起了类似于依赖的感情,否则也断然不会来找他。
可是这一次再见面,一切都好像变了。
他发现他变得沉默,变得严肃,喜怒无常,浑身都带着刺一样,稍微撩拨她几句就全竖起来扎的人生疼。
郝念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到底还是小孩子,还没那么些复杂的心思,带着一点说不明白的失落就睡过去了,一夜无梦。
谭霜再起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关掉闹钟爬起来,被子还被身边没醒的小孩儿扯走一角。
穿上衣服下地,收拾好自己。
一切都很平常很普通的一个星期二。
谭霜给郝念留了自己的电话和家门钥匙,写了字条一块放在桌子上就轻声开门下楼了。
刚要和一楼做饭的奶奶打招呼,小老太太开门就拿筷子给他一个脑瓜崩:“多晚咯才晓得下来!”
谭霜揉着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我又不用那么早起,去学校随便吃点得了,走了啊。”
“回来。”
谭霜脚步一顿。
谭奶奶回去给他装了一塑料袋自己做的早点,语气自豪,好像在显摆自家秘制的手艺有多牛气:“拿好再去,学校那些个东西都不好。”
瞧着谭霜一副呆样,谭奶奶还好笑地拐了他一脚。
谭霜接过来一看,鸡蛋饼。
黄澄澄,上头撒着绿葱花,香味扑鼻。
谭奶奶又回去了,还惦记着锅里烙剩下的,打算等会儿盛了端给楼上另一个小崽子吃。
早晨空气微微湿润,带着点散不去的雾气。
学校门口人头攒动。
谭霜赶在预备铃打响之前走进教学楼,鸡蛋饼好好地藏在书包里。
门口立着一个人。
短头发,高个子,肩上别着红袖章,手里拿着登记表。
于晗立在清晨的阳光下,穿着黑色的绵外套,挺拔又引人注目,看见谭霜,咧了一下嘴角:“早。”
本来值周五的纪检委员上学期仗着老师们周五都没早课不检查,基本就没出现过,这学期她可惨了,直接调到礼拜二,主任值班的一天。
“早。”谭霜回了一声,背着书包往自己班里走。
撂下包,趁周围没人看见,他把里面的饭一把掏出来塞进课桌里,坐在靠窗的里侧有点挤,霄逸正好接水回来,看见他,吹了个口哨,算是打个招呼。
他再一坐下,谭霜的地盘就更挤的慌了。
“你起开点。”谭霜把他胳膊往外挪挪,“压我袖子了。”
“前面位置就这么大点,你丫又不愿意坐外边。”霄逸吐槽。
闹起来还是谭霜自己吃亏,胸口磕在桌沿上,狠狠硌了一下,“嘶——你妈的下手太狠了吧!”
“别碰瓷啊,我刚才都没碰着你丫。”
“我他妈——”
谭霜拉开自己外套,钥匙戳在自己毛衣上,估计里面的皮都得红了。
霄逸看他脱衣服,拿起课本挡住脸:“噫,凶器!”
谭霜拿起钥匙假装要戳瞎他。
谭霜这边辛辛苦苦地上学,郝念自己在家呆了一天,一点都没老实。
电脑又没设密码,开了他也不知道。
一开就再没关过。
早上他起晚了,吃完饭很快就到中午,白白浪费了好几个小时的光阴。中午糊弄着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谭霜又走了,郝念听着人下楼远去的脚步声,爬起来就又回到了心爱的电脑前。
“靠,果然还得重新安装。”点开桌面菜单找了一圈,没有,郝念又把自己的小板板拖出来插好,开始下载驱动和软件。
他小小一个人,弄电脑倒是弄得娴熟,谭霜拿电脑除了写文就是打游戏,估计对这些东西还没他在行。
英文页面,谭霜那辣鸡水平也看不懂。
郝念熟门熟路,安装完毕就开始下载笔刷,翻了好久的资源,好不容易东拼西凑的差不多了,回头一翻书包,不得了。
妈的。
书落宿舍了。
“我去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郝念直接抓狂,他怎么光记着带自己的硬件儿,把记录着最重要素材的小册子给落下了!
这礼拜就截稿了啊啊啊啊啊!!!
还有三页的分镜没弄好,这至关重要的三页,他拖延癌晚期已经拖了好一阵子,郝念不敢再弧,等他想起来给谭霜打电话,太阳都快下山了。
五点半,谭霜快回来了。
还有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郝念抓起电话就打过去,同时自己往外跑。
“我去买东西,之前卖羊肉串的那条街。”
谭霜这前脚刚偷偷溜出校门,后脚就被人从电话里吼了一脸:“……”
“干嘛?买什么啊?”谭霜对着电话那头讲,“你要什么我回家捎回去不就完了。”
“那你现在过来吧,我要买书!”
留下房租钱的暴发户小孩儿伸手就打了个出租车,“你来吗?我去新开的那家商场,六楼。”
谭霜俩眼一黑,破音了,“那么远!”
“郝念你等着。”大街上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如果你去不是买和学习有关的书,我就揍死你。”
话音刚落,那边就啪地一下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果:楠哥说,我就是不在,学校家里也到处都是我的影子x
下一章扒个男的。
小可爱们要记得来找我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