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两界建交之后，两界边境出现了不少无种族城镇。
魔界十二领域设立天使使馆，修建天使街，神界的三重天也对大多数恶魔开放。
天使在魔界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也有不少恶魔受到邀请，进入神界的圣地进行参观。
而兰萨作为魔界的象征，甚至被邀请到九重天，在德维尔的陪同下到安息池边转了一圈。
被天使们奉为神圣之地的安息池，在前前任魔王眼中，就是个不断散发令人不快气息的破池子。
他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后撤了一步，对身边的德维尔说：“你就是在这里把加西亚分出来的吗？”
炽天使一袭金色的长发被一条发带缠着，嘴角带着不甚明显的温柔笑意，轻轻点头。
“加西亚，”兰萨抱手想了想，说：“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你能把他再分出来吗？”
德维尔还是四翼时，兰萨问过这个问题。
那时的德维尔并不完整，大概把加西亚当做竞争对手，还做出阻止加西亚和兰萨见面的幼稚举动。
现下德维尔七情六欲俱全，想起那时的种种，不免失笑，而后说：“禁忌书里的魔法不是随便用的。”
德维尔当初用分身魔法的初衷，是匀出一个自己，去清除威胁两界和平的不安定因素，没想到这个魔法反而成了引起两界冲突的根源；
第二次用分身魔法，是为了能通过魔界的禁制，结果险些把自己的神性天女散花一样遍洒出去。
还有那把古怪的需要以神性为饵食的长剑一而再再而三，足可见禁忌书中的魔法是一把双刃剑，稍有差池，就会酿成可怕的后果、
可是分身魔法已经引起过两界大战，最严重的后果已经出现了，再用一次还能差到哪里去？
兰萨不以为意，催促道：“快点，不要让我多废话。”
德维尔稍有犹豫，召唤出禁忌书，修长白皙的手搭在深紫色禁忌书的封面上，叮嘱道：“你要及时拉住我。”
兰萨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放心，有什么不对我就砍了四翼的你，剩下一个加西亚也不错。”
德维尔无奈地笑了笑，凑近亲了兰萨一下。
“？”德维尔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亲密的举动，兰萨诧异地挑眉。
“用了分身魔法，就要有一段时间不能以完整的状态看到你。”德维尔温和地解释。
兰萨神色冷淡，目光透过德维尔看向他身后，片刻后耳朵有些红，咳了一声说：“真受不了你。”一把揪过德维尔的衣领，狠狠亲了一下，“加西亚和四翼不都是你吗？搞什么”说着抵开德维尔的唇缝，肆意纠缠了一番。
安息池的氤氲气息烟雾一样笼罩过来，给德维尔添了几分冷冽。
分开之后兰萨顺手帮德维尔把弄乱的衣领抚平，只不过他抚得没什么诚意，天使制服的领口仍是有些错位对不齐，难得有些脸热地说：“这下行了吧？”
神圣雾气将德维尔的五官浸得更分明些，他纵容地笑道：“不要让我等太久。”说着心念微动，禁忌书哗啦啦地翻到了某一页。
一个魔法阵从书页中浮出，逐渐变大，漂浮在安息池上方。
同样的魔法阵出现在德维尔头顶，魔法阵渐渐下降，盖到德维尔的头顶时，他的那一小撮金发变成了黑色，与此同时，安息池的魔法阵也在同步下降，像是画笔一样，在虚空之中描出了一笔灿金。
光芒大盛间，兰萨能感觉到德维尔身上有什么在迅速流失和安息池里的某些东西化为一体。
等到德维尔头顶的魔法阵从头落到脚，眼前的炽天使已经变成了黑发恶魔，安息池上空的四翼天使睁开了色泽浅淡的眼睛。
刚刚出现的加西亚眼神略有些空茫，视线没有焦点。
“加西亚？”兰萨倾身靠近，好奇地叫了他一声。
加西亚涣散的瞳孔逐渐凝缩，看清了面前的大恶魔，一双黑眸怔然眨了眨，不等说话，突然蹙起了眉头。
兰萨困惑地歪了下头，随即恍然大悟——安息池的气息对恶魔来说太讨厌了。
他正要拉住加西亚朝通往六重天的传送阵飞去，却见四翼的德维尔从安息池上空缓缓降落到面前，视线在兰萨抓在加西亚腕上的手上扫过，睫毛微动，抬眼说道：“好久不见。”
“有吗？”
兰萨随即想起来，上次见四翼的德维尔，还是在莱锡尼高峰。
那次他是奔着清账去的，不仅当着德维尔的面融了发带，顺手还把花树砍了。
虽说他现在和德维尔在一起，就代表他已经不计较当初的事，但在看到曾经将他耍得团团转的罪魁祸首时，心里仍是生出些微妙感觉，像是生疏，又像是心事很多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开口。
一恶魔一天使驻足对望，加西亚用眼尾扫过德维尔，嘴唇微抿，用力一拉，把兰萨拉到面前俯身亲在他的嘴角，微微后撤了一下，打量兰萨的表情。
“等——”兰萨回身看了加西亚一眼，又看像德维尔，话音未落，加西亚抬起兰萨的下巴，用力吻上去，将后面的话尽数堵在了辗转碾磨的嘴唇之间。
兰萨：“”
以往他见德维尔和加西亚都是分着见，上一次看到他们同时出现不过短暂片刻，情势刚好和现在相反。
那时有神魔开战的事压着，他没抽出空来细想，眼下被加西亚牢牢搂着，同时又被德维尔不容忽视的目光注视着，挥之不去的诡异感便叫嚣起来。
老实说，提出要见加西亚的时候，就是单纯地想逗逗这个容易害羞吃醋的恶魔，完全他没料到眼下这种情况。
加西亚和德维尔是一体的，按道理应当共享了完全体的德维尔的记忆，怎么他们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的？
兰萨回神，硬着头皮和加西亚吻了一会儿。
饶是他这种开放的恶魔，被德维尔这么盯着也要开始头皮发麻了，趁换气的时候推开加西亚，说道：“加西亚在这里不舒服，去”
他一时没想到去哪，这时加西亚接道：“第九领域的领主宫殿。”
与此同时，德维尔说道：“莱锡尼高峰。”
他们异口同声，听到对方也开口时默了默，没有理会另一半自己，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了兰萨。
“”
不愧是禁忌书里的魔法，每次都能带来新的麻烦。
兰萨的目光在德维尔和加西亚之间转了转，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转念一想，他让德维尔使用分身魔法就是为了见加西亚。
况且他私心里始终觉得当初一视同仁的断交有些亏欠加西亚，自然而然地对这一半的德维尔更加纵容，略作思考，便痛快地说：“去第九领域吧。”
大概是知道自己和德维尔密不可分，这一次加西亚没有再说“我”或者“他”之类划清界限的话，只是宣誓主权一样拉起兰萨的手腕，往通往六重天的传送阵飞去。
兰萨当然顺着他，转头的一瞬间瞥到德维尔轻蹙着眉头，神色显得有些忧郁，琉璃一样的眸子中透着克制的失落，仿佛是一只知晓自己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
这一眼把兰萨看得心头发软，飞出去不远，犹豫地拉着加西亚停下，回过头。
加西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帘微微一压，用力攥住兰萨的手腕。
兰萨在进退之间徘徊，最后头疼地叹了一声，对德维尔说：“你也一起来吧。”
神魔建交之后，许多大型城镇之间都设有双向的传送阵，从九重天前往第九领域，只需通过两个传送阵中转。
加西亚是德维尔的分身这件事在神魔两界已经不是秘密，但当他和德维尔一同出现在第九领域的街道上时，仍是引来了空前的围观。
兰萨在魔界行走每天都要受到无数注目礼，这些天使和恶魔对他或是好奇或是恐惧，当下这种充满狎昵与揶揄色彩的视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买一送一，兰萨大人好体力啊！”有胆子大的恶魔隔空喊道。
“”
兰萨回头望去，不等他出手，先有一道锁链朝着声音来处甩出去，接着便有一个恶魔被锁链卷出，直接抡到了几十米之外。
“喔——”
“兰萨大人生气啦！”
“错了，生气的是加西亚大人。”
“德维尔大人和加西亚大人长得不像呢～”
“兰萨大人更喜欢哪个？”
“我看啊，还是德维尔大人更有味道一些，又是天使——”
话没说完，锁链横扫过来，围观的恶魔和天使顿时惊呼着四散逃窜，很快看不见踪影了。
加西亚的目光在德维尔手腕上扫过，脸色一白，继而浮上一抹血色，延伸的锁链哗啦啦地缩回来攥在手里咯吱作响，锯嘴葫芦似的闷了几秒，冷凝的视线掠过兰萨，转身张开翅膀，独自往领主宫殿去了。
“”这是，生气了？
兰萨起初不明白，后知后觉地看到德维尔手腕上的发带，恍然大悟——当初他还没和加西亚在一起，加西亚看到他锻造发带，以为是送给梅菲斯的，便莫名其妙发了场火。
眼下知道发带是送给德维尔的，以他认真古板的性格，不知道又要怎么折磨自己。
兰萨正要去追，却闻到了突然靠近的安息池的冷冽味道——德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一言不发地揽住了他的腰。
“”
虽然他也愿意和德维尔亲近，但是非要现在吗？
加西亚的身影已经看不见，兰萨忍不住要扶额了。
德维尔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眉心，凉滑的金发落到他的手上，语气温和地说：“我好想你。”
兰萨没有同时交往两个情人的经验，加西亚和德维尔分开应对还好，两个性格迥异的分身赶到一起，简直比魔法学校教授的那些繁复魔法阵还要复杂。
加西亚不能不管，兰萨抬起德维尔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安抚道：“我也想你。好了，剩下的等等再说。”说着拿开德维尔的手，拉着他匆匆飞往领主宫殿。
加西亚在领主宫殿外设了一道禁制，禁制并不复杂，轻易就被兰萨打破，说明他还是想让兰萨追过来的。
兰萨落在内外两殿之间的甬道上，略做思考，对德维尔说：“你先到议事殿那里等一等，等我哄好了加西亚再去找你。”
德维尔一双水润透亮的眼睛看过来，虽然没开口，却道尽了隐忍与低落。
兰萨：“”
片刻后，德维尔忧郁地问：“你更喜欢他？”
兰萨硬着头皮说：“两个都是你，哪有更不更的问题。”
德维尔如实说道：“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
“”没关系，他也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
德维尔召唤出禁忌书，翻开书页。
兰萨一怔，挡住他的手，“你干什么？”该不会是要解除分身魔法吧？
德维尔瞥到被兰萨挡开的手，垂下眼帘，依旧用他温柔如水的语调说：“见到你我很高兴。但是，如果分身魔法会让我和你分开，我不介意变回德维尔的一部分。”
“没那么夸张，”兰萨捏了捏额角，斟酌着说：“我就是去哄哄他，哄他不就是在哄你吗？我很快就回来，嗯？”
说到后面，兰萨伸手抚上德维尔的侧脸，偏头商量似的吻上去。
德维尔既不靠近也不低头，只是安静地目视着兰萨主动靠近，两片嘴唇才碰到，便听后面寝殿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兰萨正要回头，却被德维尔揽住腰吻实，嘭的一下，四翼同时张开将兰萨包裹在里面。
德维尔惩罚似的咬住兰萨的下唇，舌尖抵开他的牙关探进去，一改他一贯温柔的风格，带着浓浓的失落感与独占欲急迫地追逐，好一阵纠缠才退开，眼里带着雾气，拇指蹭过兰萨的唇角，又恋恋不舍地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顺着吻下去，在他抿过的地方用力一咬，铁锈味立即漫开，又吻了几下，才低声说：“我等你回来。”
四翼收回，德维尔放开兰萨，仰头看了眼寝殿楼上的某间房间，转身沿着甬路回到了前殿。
兰萨抹了下嘴角，位置和曾经被德维尔咬伤的位置重合，在莱锡尼高峰上度过的时光被这个吻唤醒，他看着德维尔离开的方向几秒，张开翅膀升空，飞进了加西亚所在的寝殿。
寝殿的窗子没关，他才从窗前落下，就有一个怀抱迎上来，沉冷的锁链蛇一样缠过来，兰萨来不及抬头，就被猛地推到房间的墙上，熟悉的亲吻落了下来。
“你让他亲你了。”亲吻的间隙，加西亚看到兰萨嘴角的伤，俯身用舌尖扫过那里，不悦地说。
“让他亲就是让你亲啊。”
“”
加西亚往下，一口咬在兰萨的喉结上，含吻了两下，才抬起头，黑沉沉的目光看着兰萨，咬牙切齿地说：“他是他，我是我。”
“哦——”兰萨拖着长音应了一声。
加西亚：“”
大约是知道再怎么不喜欢，也改变不了事实，他不满于兰萨如此轻慢的反应，却也无法反驳，只得收紧按在兰萨肩膀上的手，指尖的力道泄露出他的不甘与恼恨。
“生气了？”兰萨挑眉问道。
搭在肩膀上的手蓦地一松，加西亚咬住嘴唇的内侧，狡辩道：“没有。”
兰萨余光瞥过自己的肩膀，那里的布料被加西亚捏出了褶皱，调戏逗弄的恶趣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完全体的德维尔仍保有一部分加西亚的影子，但加西亚的情绪反应要更直接，更明显，兰萨一向最喜欢加西亚这一点。
兰萨才一动嘴唇，加西亚就突地靠近，耳根发红地堵住他的嘴，以防他在说出什么恶劣的话。
不过片刻，他便忘了德维尔的存在，专心与兰萨厮磨起来。
带着亲昵与迷恋的啄吻从兰萨的嘴唇移到了耳垂，顺着侧颈亲下来，兰萨得了空，说：“给他发带的时候我还没和你在一起呢。”
“”
加西亚顿了顿，一边往下亲吻，一边拉开了兰萨的腰带。
“你要是喜欢发带的话，我也送你一条，黑色的。”
加西亚蹙眉说：“我不要和他一样的东西。”
“不要发带要什么？腰带？耳钉？或者——”
没等说完，加西亚揽住兰萨的腰把他抱起来飞到床边，将他推倒在床上，欲言又止。
看得出他不太习惯接下来要说的话，耳尖红透，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却又不得不说似的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说着不给兰萨调侃他的机会，便压了上来。
时隔许久，加西亚格外急切，手从兰萨的肩膀上滑下握到他的腰上，动作间似是想在恋人身上留下永久的烙印，一个一个灼热的吻落下来，很快寝殿里只剩下偶尔的闷哼和急促的呼吸声。
德维尔在议事殿的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翻看了几页，搭在书页上的手突然一僵，抬头看向寝殿的方向。
德维尔的眉头越蹙越深，书页边的手也逐渐紧绷，不多时，翅膀陡然颤了一下，一抹薄红漫到脸上，清澈的眼眸染上了一层迷离。
加西亚变得极其缠人，才刚停歇没多久，凌乱的呼吸又顺着有规律地摇动着的床帐传出，兰萨的肩背出了薄汗，卧室里的温度也在激烈而不间断的摩擦中攀升。
大白天地进入领主宫殿，直到深夜，加西亚的醋意才稍稍减退，不情愿地放开兰萨，仍不肯起身，覆在他身上仔细盯着他，颇像魔界的魔狼在欣赏自己的伴侣，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
兰萨抬手摇摇手腕，锁链相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用放纵之后稍显低哑的声音调笑说：“这个，不给我解开？”
“解开你要去找他？”
“”
德维尔对加西亚的感知是单方面的，只要兰萨想，他有无数理由可以暂时离开加西亚的视线范围，去找德维尔的碰面。
但也正因为如此，兰萨更不想骗他，说道：“早晚要去的，不然我下次背着你去？”
加西亚眉心一凝，神情瞬间阴鸷下来，不虞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泄愤一般在兰萨的锁骨上咬了一口，暗中蹂躏了自己的嘴唇半天，才难掩羞耻地问：“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兰萨：“”
不愧是同一个人，连思考方式都这么接近，半天之前德维尔刚问过类似的问题。
他迟疑了片刻，加西亚便当做他已经回答，神色蓦地大变，又薄又白净的脸皮烧了起来。
他先是扭过头，似是既不屑于这种比较，又对没在比较中占上风而羞恼，转回来瞪着兰萨轻吸一口气仿佛有话要说，最后因为厌弃这个渴望得到特殊回答却落空的自己，兀自绷直嘴角，一言不发了。
兰萨：“”
好崎岖的心里路程。
当下没时间考虑德维尔了，哄好一个是一个。
兰萨无奈地说：“你，我更喜欢你。”
“我不是天使。”加西亚冷硬地说。
“是，翅膀的颜色我还是能分清的。”
“”
“我先来找你了啊。”兰萨拨弄加西亚的翅膀哄道：“你不是知道吗，我是为了见你，才让德维尔用分身魔法的。”
加西亚表情有所松动，他仍有怀疑，但着实没听过什么情话，光这一两句，脸色便从冷硬变为羞赧，比刚才还红，垂下眼眸纠结半晌，一抬眼撞上兰萨调侃的目光，当即恼羞成怒，身体再度沉了下去。
这一闹就到了凌晨，从寝殿的窗子可以看到议事殿的灯火还亮着，兰萨有心去看看德维尔，却被加西亚按住无暇顾及，等到见到德维尔，已经是五六天之后了。
这几天并不都是在床上度过。
第三天，兰萨在温存时随口一提要去第三领域一趟，加西亚立即警惕起来，兰萨被他逗得心情愉悦，于是带他一起去了第三领域的红魔晶矿。
神魔两界流通的魔晶都是从魔晶矿里开采出来的，开采魔晶需要强大的魔力，而兰萨的魔力用之不竭，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每一个矿场里都会有一个给整个矿场的魔晶提供稳定魔力的源石，离了源石，魔晶就会变成石头，除非魔晶被恶魔或天使以魔力的形式挖掘出来，挖掘魔晶所耗费的魔力便成为了小块魔晶的魔力源头。
源石一般处于整个魔晶矿的中心位置，兰萨用去一天的时间从矿场表层熔到了中心层，把那颗颜色像血一样的石头挖了出来，整片矿场瞬间变成了一堆灰暗的废石。
接下来的时间，兰萨都用来打磨那块源石。
加西亚见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揣着心事一整天时间要么盯着兰萨，要么看那块被熔出规则形状的源石，最后硬是挺住没有开口过问。
直到傍晚，源石的最后一块棱角被魔法火焰熔掉，兰萨才长出一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将那块源石往加西亚身上一抛。
加西亚接到源石神色几次变幻，手指摩挲过源石光滑的表面，抬头问：“送我的？”
“不然呢？”兰萨不以为意地说：“装到你的锁链上应该会很合适，你试试，不行的话换别的。”
加西亚的锁链末端是一个十字架，他将那块血色源石嵌到了十字架的中心，整条乌沉的锁链上有了别的色彩，显得越发诡异妖冶，魔气十足。
“还可以吗？”兰萨问。
加西亚托着十字架看了许久，突然延长锁链将兰萨捆住。
兰萨：“？”
锁链收缩，把兰萨拉到近前，加西亚张开手和翅膀接住兰萨，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在兰萨的脸侧蹭了一下。
加西亚没说话，兰萨却理解到了他的意思，也抬起手，安抚一般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
回第九领域领主宫殿的路上，加西亚时不时要看一看锁链末端的源石。
以往用不到锁链的时候，锁链便自然下垂，如今他却怎么都不放心，担心源石会从十字架上脱落——尽管他是用魔力将源石嵌入十字架，源石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掉下来——最后干脆把十字架握在掌心。
就这样一路回到领主宫殿，加西亚落到后面，跟了几步，停下了。
兰萨回头询问地挑眉。
加西亚攥着十字架，良久，说道：“你去找他吧。”
“嗯？”
“不是迟早都要去吗？”
“”兰萨不知道该接什么，索性闭嘴。
只见加西亚别过头去，说：“你以后，也常来找我就可以了。”
加西亚未免太好哄，兰萨放心之余胸口莫名有些发酸，直到在莱锡尼高峰找到德维尔，才被眼前圣洁无暇的四翼天使引走了注意力。
上接通往三重天的通道，莱锡尼高峰上仍设有结界，但结界外修建了一处小型宫殿，兰萨和德维尔偶尔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此时的德维尔就像当初兰萨在莱锡尼港看到的那张魔法版画一样，正在宫殿的窗边看书，察觉到兰萨到来，从书上抬头望过来，金发垂在手边，被阳光镀上耀眼色泽。
雪白的花瓣从树上飘落，划过窗前，这一幕太过美好，兰萨没有出声打破，上前走到窗边，撩起一缕金发，垂头吻住了德维尔。
德维尔仰起头，抚住他的侧脸，起身把手伸出窗外搂住他的腰，兰萨撑开他踩着窗沿跳进屋里，重新和他贴到了一起。
身体靠近，背后的翅膀自然也会相互触碰，雪白的翅羽与黑色的羽毛交相辉映，相互摩擦，瞬间点燃了情/欲。
桌上的书被推到地上，德维尔的手顺着兰萨的侧脸往下细细抚摸，另一只手从下摆伸进了兰萨的衣服里，一边解开兰萨的衣服，一边说道：“你说你更喜欢他。”
“在他面前当然最喜欢他，在你面前就最喜欢你咯。”反正加西亚听不到，兰萨坦率地说。
德维尔牵了下嘴角，俯下身和兰萨接吻，缓慢地动作起来。
比起纠结的加西亚，德维尔的情绪和动作要明确得多，他很清楚兰萨的偏好，一向做得很好。
但这一次，起初还肯迎合兰萨偏好，看着兰萨渐渐放松慵懒的表情，便故意打乱了节奏和力道，全凭自己的心意。
交错的呼吸紊乱起来，桌子也发出凌乱的支呀声，偶尔几下，沉重的桌子甚至往后挪动了一截，桌腿拖地的声音伴随着短促隐忍的声音响起，大约是觉得不合心意，兰萨有几分恼火地拽住了德维尔的金发，声音嘶哑地说：“你发什么疯？”
毫无规律的支呀声又持续了一会儿才恢复节奏，德维尔抱起兰萨，把他放到靠墙的扶手椅上，自上而下搂住他，咬了他的侧颈一下，说：“你只对他那么纵容。”
德维尔的声音因为刚刚的亲密举动格外低沉，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兰萨却感觉到他不怎么高兴，好像有意在较劲。
“”
让德维尔用分身魔法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德维尔从没生过气，较劲还是第一次，兰萨前后冒出了数个回答，怎么说都不太对，最后干脆往椅背上一靠，纵容道：“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又不是不舒服。
德维尔顿住，凑过来和兰萨接吻，这时倒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好起来了。
加西亚和德维尔的耐力都非同一般，从窗边移到宫殿里的床上，直到筋疲力竭困得睁不开眼才暂时结束。
第二天醒来时，兰萨发现自己正躺在德维尔的腿上，六翼在德维尔身后规整地收束着，悬在头顶的禁忌书外缠着一道乌黑的锁链，深紫色书壳外的十字架上嵌有一颗血色的宝石，与这本邪异的禁忌书相得益彰。
“醒了？”德维尔问道。
厮混许久的感觉还没有褪去，兰萨连点头都懒得点，拉下德维尔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就再度闭上眼睛休息。
心想：再也不能让德维尔用分身魔法了。
——the end
（其实他还会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