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关于离京
回青州的时候夫夫俩的马车是淮舟安排的, 里面塞了不少的东西，最重要的还是杨晏清的琴，不过被特意嘱咐过的淮舟将琴里三层外三层包好放在了马车暗格的最里层。
用杨晏清的话说就是, 绝对不能让某人有可劲儿折腾的借口。
要是被萧景赫知道当初杨晏清离京前特意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靖北王府留给他, 尾巴翘到天上的同时八成还不知道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幺蛾子念头。
杨晏清本来是很喜欢梅花的，更喜欢萧景赫亲手为他种的那片梅园, 毕竟不论是心意还是代表意义, 那片带不走的梅园都让杨晏清感觉十分可惜。
结果萧景赫那个混蛋, 用了五天就彻彻底底将杨晏清对那片梅园的不舍彻底打碎，离开靖北王府的时候杨晏清几乎都是绕过梅园看都没有再去看一眼！
“宝贝儿？消消气～”萧景赫讨好地端着一个放了精致茶点的小碟子凑到杨晏清身边, 满脸的无辜，“这个荷花酥很好吃的，今早我特意去望江楼打包的。”
杨晏清冷着一张脸将盘子推开, 转过头不想看到某张欠揍的脸。
露天之地做那档子事就算了, 反正以两人的功夫但凡有人靠近一定能发觉, 但是这个混蛋居然嘴上哄着, 愣是按着杨晏清在梅园里面转了好几圈，之后更是……
杨晏清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后背与衣料摩擦间还带了些微微刺痛。
梅树树皮粗糙，这人还将他按在树干上……
——越想越气！
萧景赫见杨晏清的表情不对，十分乖觉地伺候杨晏清趴下, 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衫看到这人原本莹润如玉的后背肌肤上多了几道隐隐的红痕, 当日胡闹时候一时情迷, 之后才浮现出来，顿时有些懊恼。
“这次着实是我太过孟浪了……”萧景赫转身从马车的小柜子里摸出药膏细细涂抹在杨晏清的背上, 语气里带着心疼。
“下次不做了？”杨晏清冷哼反问。
萧景赫噎了好一阵, 这才犹犹豫豫地建议：“要不咱们在青州种的时候, 给梅树套层绒布？”
其实有点遗憾如果是红梅绽放的季节，肤白胜雪红梅落下，一定更美……咳。
杨晏清：“……”
您是生怕别人来家里不知道咱们在园子里胡闹些什么事吗？
萧景赫满不在乎道：“我人缘就那样，没人会来咱们后花园子里转悠。”
“但我人缘很好，咱们不一样。”杨晏清坐起身子将滑落肩头的衣衫拉起来，“园子既然是王爷种给我的，自然是我的地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闲杂人等休想进来！”
萧·可能被列为闲杂人等·景赫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那我特意去向顾大先生学的酿酒之法可就浪费了……唉，我还想以后让我家宝贝儿天天都能喝到合心意的果酒佳酿……”
杨晏清的耳朵动了动。
萧景赫眼尖地捕捉到杨晏清的动容，趁热打铁继续道：“园子里还得种些别的花枝果树什么的，这样一年四季宝贝儿还能换着口味喝……”
杨晏清的喉结动了动。
“园子里还能修一方活水池子，养些锦鲤在里面，宝贝儿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有些水汽也能更舒服……”
“咳。”杨晏清复又趴回到萧景赫的膝盖上，哼道，“别就知道说，回去青州就动工，知道吗？”
萧景赫温香如玉抱了个满怀，俯身亲了亲怀中心口不一的先生，轻笑道：“遵命~”
正在马车里情浓意暖之际，暗一来报：“王爷，大人，有辆马车过来了。”
在京城驿站交汇路口特意等着的杨晏清：“可是秦府？”
暗一：“马车上确有标识。”
杨晏清坐起身，掰着萧景赫的脑袋让他直视自己，就这那双眼眸里的倒映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仪容，躬身走出了马车。
……
“许久未见，秦老仍旧是精神矍铄，不减当年。”杨晏清对着秦石拱手作揖，笑得文雅有礼。
秦石挥退了想要来搀扶的小厮，他当年也是军候出身，身子骨比那些握笔杆子的文臣要硬朗不少：“杨大人这是特意来堵秦某？可别是又有什么事要算计，老朽一把骨头啦，杨大人还请抬抬手罢。”
被暗损了一番的杨晏清却仍旧是面带笑容，哪里有下不来台的半点尴尬，接话道：“秦老这是说得什么话，同僚一场，此番秦老告老还乡，杨某也远赴青州，日后怕是无再见之日。然秦老因杨某一言支撑京城局势直至春闱之情，杨某铭记于心，日后秦老若有差遣，尽管着人带信青州，杨某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情谊要还，但话不说满，毕竟秦石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身后是一大家子。
都是朝堂上沉浮半辈子的老臣，秦石哪里不明白杨晏清话中含义，当即也拱手回礼道：“多谢。”
人走茶凉是难免的事，可杨晏清的离开与他秦石的离开可大不相同，不提朝中如今不知多少人是杨晏清的旧时，单论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杨晏清就已然高出了满朝文武不知多少。
“此番一别，就此珍重。愿君岁月绵长，喜乐安康。”
……
告别了秦石的杨晏清刚回来马车车厢里，萧景赫便像是想到一件事似的忽然道：“宝贝儿，读书人不都有个什么小字雅号的，你怎的没有？”
就算是交好如顾文雍，萧景赫也从未听到关于杨晏清的其他称呼。
杨晏清顿了顿，挑眉问萧景赫：“王爷身为天潢贵胄，怎的也没有表字？”
萧景赫挠了挠下巴：“我这不是情况不一样么？爹不疼娘不爱的，教书的先生也都是奉命前来，有些交情的都在靖北军里，哪个不要命的脸大到敢给上峰起表字？”
杨晏清两手一摊：“杨某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亲无长，哪里又会有人来给我起表字？”
说着，杨晏清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暖意低语道：“我的名字乃是当年将我带回师门，教导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武学技艺的长辈所起，虽然他并未收我为徒，但名姓之中其中已然包含了所有对我的期望规劝。”
在那个乱世，当年被师门称作有经世之才的少年被取名晏清，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曾经在尘世匍匐于尘埃挣扎求生的少年真的做到了令某一方天地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我来给宝贝儿取个小字好不好？就只准我一个人叫~”萧景赫抱着杨晏清的腰又将人团进了怀里，一脸的跃跃欲试，“给别人叫也不是不行，但是一定要说是我取的，这样别人叫先生都能带着我，好不好嘛？”
“礼尚往来，先生也给我起一个！我一定让全青州看见我的人都改叫我的表字！”
“又胡闹。”杨晏清抬手戳着萧景赫的额头，哭笑不得，“表字乃是亲近之人的称呼，哪怕是文人之间多用表字敬称也断然不会胡闹到尽人皆知。再说了，王爷想给我取什么表字？”
杨晏清不用想就知道萧景赫嘴里冒出的一定不是什么正常的称呼，这人如今小狗圈地盘的行为越发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想把他揣在身上形影不离的地步。
无外乎什么卿卿一类，也不觉得害臊。
正嘴角含笑想着，杨晏清便听到萧景赫埋首在自己脖颈间，哑声道：“便叫怀熹如何？”
“我的先生怀瑾握瑜兮世人皆知，我萧景赫只求怀中人怀熹喜乐，余生幸福安康。”
杨晏清怔然了许久，随后轻轻握住萧景赫的手，柔声道：“只要你在，余生皆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