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关于烟渡节
烟渡节是青州特有的节日, 是当年靖北军首次将蛮族击退生擒对方首领割下头颅悬于城门威慑之时留下的节庆,当日不但青州百姓都会载歌载舞,街道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就连平日里肃穆有序的靖北军营也会篝火烧烤, 好不热闹。
靖北军营里如今留下的老将不足一二,经过那次大清洗, 大多数都是萧景赫继承王位之后逐渐提拔上来的真正并肩作战过的青年将士, 一直被留在青州□□到如今的蒋青也在其中。
这些将士都是当日亲身经历靖北军之变, 亲眼目睹这位靖北王妃是如何三言两语就挑拨了那些平日里抱成一团的老将,竹筒倒豆子霹雳吧啦倒出了一堆, 到最后一个无辜的都没有,被尽数兜了个干净。
其实王爷与魏副总兵面和心不和的事儿大家或多或少心里都门清,但是找不到证据, 王爷也不能不由分说就杀了魏副总兵, 毕竟都是武将大员, 领着朝廷的俸禄, 杀了的确一了百了,但是事后的的确确没法堵住朝廷众臣的嘴。
结果王妃才刚来军营, 凳子还没坐热乎,王爷就因为魏副总兵拔出火器对准王妃的事儿直接要了魏副总兵的性命。更绝的是,这位王妃的手段了得, 竟然将这事可以说是颠倒顺序, 硬生生和那些被定了罪的老将一样给钉死了谋逆未遂被王爷诛杀的“事实”, 一并写了折子上呈给了陛下,到现在朝廷那边都没半点质疑微词。
这日白天的时候王爷就知会了晚上庆典会同王妃一道过来, 惹得这群大汉都私底下一个劲的搓手紧张, 没忍住一个个地往蒋青帐子里钻。
“蒋副将, 你和王爷王妃熟络些,教教我们呗?在王妃面前俺们咋说话啊?”
蒋青闻言沉默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在表哥表嫂面前的种种被算计的血泪心酸史,面色沉重道:“努力做自己就行。”
太没脑子的,想必表嫂也看不上费心力算计逗弄。再说了,就看回来的这几天,表嫂如今眼睛里恐怕只能看得到表哥,哪里还会施舍给旁的不重要的存在……啧。
蒋青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
他想阿柳了,啥时候能回京抱抱啊……
众将士:“……啥?”
……
“俺想家里的婆娘娃子了。”
“我也……”
“呸!闭嘴!老子连婆娘都没有!”
一群汉子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火堆另一边贴着坐在一起低声细语笑容满面的靖北王夫夫,宛如靖北军营里一颗又一颗硕大的酸涩柠檬果。
蒋青看着那边你侬我侬甜甜蜜蜜的表哥表嫂,仗着喝了几坛子酒的熊心豹子胆,平地一声吼:“兄弟们怂什么!一年有几次机会能整活将军的!上啊!”
此话一出,不仅萧景赫和杨晏清将核善的目光投了过来,不远处吃狗粮吃了大半夜的将领们眼睛纷纷一亮,这群滚刀肉麻溜地围上来,你一样我一语的开始叭叭,中间燃烧了大半个晚上的篝火感受到旺盛的人气都自发地往上窜了好一截。
萧景赫接过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扔过来的酒坛子,拆了封口灌了一口,笑骂道:“来啊!老子不喝死你们就白当你们老大!”
和文人们的击鼓传花文雅风趣不同,武将们的玩法可就没这么委婉,那可怜的绣球被你一脚我一拳的踢来打去,可怜巴巴像个小受气包一样飞窜在篝火周围,直到有人手底下一个没收住将那用红绸攒出来的绣球给打成了碎步条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众将士这才一阵欢呼。
萧景赫砸吧了一下嘴,有些懊恼地收回手,将脑袋靠在身边的媳妇肩膀上求安慰。
“快快快,刚才谁第一个抛的?!整一个有意思的!!!”
蒋青懒洋洋的高举起胳膊,不怀好意地看向自家表哥:“王爷,末将有一事好奇许久,今日大家都在兴头上,要不……”
“啧……有话就放!”萧景赫从杨晏清的脖颈处分出一缕眼神施舍给满脸写着坏水的蒋青。
蒋青嘿嘿笑道:“听闻咱王妃的武艺高强,与王爷不相上下,来给咱兄弟们走一个掌掌眼?”
一时间原本起哄的众将士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欣然起身的靖北王夫夫,犹豫了半天凑到蒋青边儿上:“蒋副将,那可是王爷啊!王妃看上去那么细皮嫩……啊不是,是斯斯文文的,咋能和王爷打啊?”
蒋青瞥了眼白长这么高个子一点眼力见没有的同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活该你没媳妇儿!王爷打咱们是什么样,和王妃交手那肯定是另一个样,懂不懂?再说了,王妃的功夫,撂你们在场几个我估摸着不成问题。”
“是啊……”另一个年轻些的黑瘦汉子看着场子中央衣袖翩飞打得你来我往缠缠绵绵的两个人酸溜溜地道,“王爷打咱是大锤砸铁块往平里抡,对上王妃那就叫打情骂俏,你们瞅瞅王爷那只手,往哪走呢……”
打我们就往脖子上擒,对着王妃就往腰上搂!
呸!
005关于崽子
萧景赫在某日一睁眼看到一个才不过五六岁,脸蛋上还带着小奶膘的小家伙时不仅抬手揉了揉眼睛,问旁边眼里带了些惊讶的杨晏清:“宝贝儿,这什么玩意儿?”
“什么什么玩意儿!不会说话!”
杨晏清打掉萧景赫指着小家伙的手,三两步走过去蹲在那个绷着一张小脸,努力掩饰自己紧张和不知所措的崽崽面前,柔声道:“你是谁呀?”
“我是萧崽崽!”小家伙见到杨晏清过来眼睛顿时一亮,直接张开双臂抱住杨晏清的脖颈,将小脸埋在父皇曾经说过最让安他感到安心的地方,眨了眨眼,“你是崽崽的先生吗?”
父皇说了,这会是他生命中第一个不与其他皇兄皇姐分享,完完全全自己独有的存在。
是他的先生!
“不是!”萧景赫大跨步走过来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崽子从杨晏清怀里提溜出来,看着缩着爪子被自己乖乖提在手里的小破崽子,一脸的上火,“这是老子的先生!老子的媳妇儿!”
感觉到过了十几年的安生日子似乎有长翅膀飞走的趋势,萧景赫的脸顿时更沉了些,岁月给杨晏清增添了更多韵味的同时也赐予了他更重的威压,岁月都分外厚待两人,不忍在他们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只带走了那些岁岁年年的甜蜜恩爱。
“王爷爷好~”小崽子露着毛绒绒的肚皮奶声奶气地示弱。
萧景赫:“……”什么玩意儿?这小破崽子叫我啥玩意儿????
看着有些石化龟裂的萧景赫,杨晏清没绷住笑出声。
辈分没错,称呼也没错,但就是……噗!
萧景赫提着小崽子和自己平视,僵着脸道:“……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父皇说,来抢先生~”天生能感知到威胁的小崽子乖巧回答。
听到这回答的萧景赫缓缓露出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将提着的崽放进自己怀里动作僵硬地抱住,走到大门口前指着府门上的靖北王府四个大字对怀里的崽子幽幽道:“看到这是什么了没?”
“靖北王府,我认得字的。”萧崽崽蒲扇着长长的睫毛,圆圆的脸蛋上满是严肃,“王爷爷是大英雄。”
再一次被爷爷辈分戳了心窝子一箭的萧景赫无言的咽下梗在喉间的老血,视线掠过院子里施施然看戏的杨晏清,口中的舌根顶了顶上颚,忽然道:“这是靖北王府,是青州十万铁骑。小崽子,叫一声父王,这些以后都给你,怎么样?”
“只给我?”萧崽崽眼睛一亮。
“当然只给一个人!”
“父王!”
萧景赫:“……”改口这么果断干脆的吗?萧允怎么教的倒霉孩子?
杨晏清“……”忽然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这孩子明明还没到年龄却被送来青州的原因了。
萧崽崽转头看着走出来的杨晏清,眼珠一转,脆生生叫道:“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
萧景赫:叫的漂亮!为父的好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