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一只手死死攥着阿清的手, 赤红的眼眸冷冷扫向方才被他削下手掌的如今正在哀嚎的女子。
那婢女的眼睛里带着怨毒和忌惮，见两个小孩子看过来，连忙跪下不停的扣首：“小王爷饶命啊！奴婢只是奉王妃之命做事啊！”
小锦握刀的手再度一紧, 因为这婢女提到靖北王妃眼中赤红更甚。原本想要安抚阻止小锦的阿清却是一顿, 眼神莫名地看向房中的这几个婢女。
此时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这时进来的都是那日嬷嬷带进来为首的几个婢女, 看上去差不多年纪都在十四五岁, 眼睛里此时虽有些许惧怕, 更多却是恶毒的不以为意。
她们是真正接了王妃命令过来的人，所以她们并没有将小锦这个小王爷看在眼中——为什么？在此时小锦很可能要了她们性命的时候, 她们仍旧没有半分惧怕？
阿清顺着其中一个沉不住气想要往门边挪动的婢女的眼神看向紧闭的房门。
外间远远传来哄闹的声音，阿清反手握住小锦的手，此时他们唯一能相信依靠的只有自己。
“杀了她们。”
阿清的眼神冰冷, 抹去了最后的不忍与心软。
在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的时刻, 他们这两条砧板上的鱼没有资格去同情被人利用的刀。
下一刻, 小锦手中的刀刃已经抹过了最近两个婢女的脖子。
当外间来人砸开内室房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地婢女的尸体和床上两个瑟瑟发抖的孩童。
“天呐——！小王爷！”嬷嬷直接叫出声来，第一时间过去床边查看两个孩子, 跟在身后的侍卫却蹲下来查看地上的尸体。
小锦被阿清抱在怀里，脸颊埋在阿清的脖颈间背对着嬷嬷，只是那小身子还在隐隐发颤。
就在嬷嬷伸手要将两个孩子拉开的时候, 阿清抬手挡住了嬷嬷的手, 将声音压得极低：“嬷嬷的儿子恰好在外院当值侍卫吧？若是小王爷对王妃说那日是嬷嬷授意将小王爷带出王府, 想必嬷嬷一家都活不过明日，嬷嬷的小孙子才不过月余, 可惜了……”
嬷嬷伸出去的手一僵, 脸上先是表现出恼怒, 紧接着顺着这小乞丐的话想下去便是惊恐，而就在此时，埋首在阿清怀中的小锦转头看了眼嬷嬷，那赤红的眼珠和冰冷的眼神让嬷嬷整个人僵硬了一瞬，强自压下颤抖的声音，嬷嬷飞快询问：“你想干什么？！”
这些日子足够让阿清摸清出入小锦院子的这些婆子婢女出身，眼前的这位嬷嬷并不是靖北王妃嫁入王府带来的心腹，之前负责小王爷院子的是王妃身边的芳嬷嬷，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王妃又将芳嬷嬷调回了院子，从外面随便招了个嬷嬷进来看管小锦。
对于曾经的小锦而言，这个嬷嬷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样的身份却也注定了这个嬷嬷能被王妃拿捏便也能被他们利用！
阿清将因为克制冲动而身子发抖的小锦用力按在怀里，对嬷嬷冷冷道：“最近嬷嬷经常在院子里看到飘来飘去的黑影，基本都是晚上来，从来看不清来人的脸孔，明白吗？”
“小王爷如何了？”那边的侍卫长查看完地上的尸体，发现都是一刀毙命没有丝毫犹豫，心下一凛，见嬷嬷过去查看小王爷的情况迟迟没有声音，以为小王爷出了什么事便也走过来。
嬷嬷表情有些僵硬的转过身，讪笑道：“没事，小孩子多半是吓到了，别说是小王爷，就连奴婢都……”
侍卫长看着这一地的喷洒鲜血，了然地点头，没再多问什么，见跟在身后的侍卫将尸体拖出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嬷嬷时常出入小王爷这，可曾见过什么陌生人？”
这一击必杀的刀口可不像是寻常人能使的，不论是神兵利刃还是下手之人的果决狠辣，他们日夜守卫怎么还会进来如此歹人？
“这……奴婢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太好使，就是有几次夜里约莫是……”嬷嬷一脸的犹豫，迟疑道，“约莫是看到了人影子，但是天太黑，那速度又快，着实是看不真切……”
“不可能，哥哥说了他不会被人瞧见的！”床上的清瘦小孩忽然开口，脸上满是惊诧。
那侍卫长是靖北王府的家生子，虽没有跟在靖北王身边过，却是在几年前靖北王回京时候远远望见过王爷的。听闻床上小孩说这话，当下心中一动，那小乞丐定然不可能有什么武艺高强的兄长，莫非王爷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对小王爷不管不顾，而是私下派了人来照料？
思及此，侍卫长眯起眼：“嬷嬷，这些婢女是怎么回事？”
“这……这……”嬷嬷没想到会被问及这个，一时有些吞吞吐吐，“这是王妃吩咐的……”
侍卫长的眼皮一跳，他可没想参与王爷与王妃这中间的牵扯，当即果断带着侍从将尸体抬走，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准备就地处理将这事瞒了下来，也算是给王爷示好。
侍卫长出去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个小孩子和一个眼珠提溜乱转的嬷嬷。
阿清放开箍住小锦的胳膊，小锦却好像没有了一开始被按住的不开心，反而整个人往阿清怀里钻，鼻子也在不停的嗅闻。
满室浓郁的血腥气中，阿清看着那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的嬷嬷忽然笑了：“嬷嬷不会真以为有什么人在吧？在找什么？杀了那些婢女的人吗？”
正在阿清怀里像个小狗崽一样不停嗅闻的小锦似乎捕捉到什么关键词，不知道从哪里又将那漆黑的战刀抽出来握在手里，刀刃直接架在了那嬷嬷的脖子上，赤红的眼珠加上那一瞬间暴涨的气势，直骇得嬷嬷僵硬在原地连抖都不敢颤抖一下。
“小、小王爷……”
可没有阿清的发话，那把握在白嫩小手里的战刀就这么稳稳架在嬷嬷的脖颈上，丝毫不为之所动。
阿清：“嬷嬷，现在咱们是不是能好好说些体己话了？”
“刀、刀……”嬷嬷想点头却不敢，从近在咫尺的刀刃上隐约嗅到了冰冷的血腥气，想起方才地上躺着的尸体，那种作呕的恐惧感这才姗姗来迟。
阿清拍了拍小锦的手，小锦想了想，将刀收回来，却没有藏起而是就放在手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床前站着的嬷嬷，就像是一只露出锋利牙齿的狼崽子，那犬牙上还挂着撕扯后的血肉。
刀拿开的瞬间，嬷嬷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
能从那一堆老婆子里抢到来小王爷院子里主事这样不费心又好做的肥差，她本身就是个有手段的聪明人，此时的她哪里还不明白方才那些婢女是死在什么人手上！
终日打鹰自作聪明，却没想到被眼皮子底下的两个小羊羔骗得看走了眼！
“那嬷嬷就先来说说，王妃都吩咐了什么罢。”
阿清捏着身边小王爷的白嫩爪爪，眼神都没施舍给瘫坐在地上的嬷嬷，一边捏一边注意小锦眼睛里的赤红，他能看得出那双赤红色眼眸里无焦距的涣散，若是他猜想得没错，此时的小锦恐怕根本就是失去理智的状态。
可即使是这样，这个小傻子却在护着他，将万般信任尽数交给了他。
……
小锦真正清醒过来是在三个时辰后，阿清注意到那双漂亮眼眸里的红色逐渐转淡然后变回原本黑珍珠一样的颜色，察觉到手里一直捏着的手忽然抽走，小王爷似乎还记得方才脑子嗡嗡乱响之后发生的事情，连鞋子都没套上直接冲出房间扶着大树开始干呕。
但几乎一整天都没吃什么的小孩子能吐出什么来，干呕了半晌小王爷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向站在身边的阿清，一副期期艾艾的怯弱模样。
阿清：“……”
嘶，这和刚才那个拿着刀说砍就砍半点不犹豫的小煞神居然是一个崽。
阿清抬手拍了拍小锦的后背，然后伸手想将没有穿鞋赤脚站在地上的小王爷抱回屋子里再说，结果抱是抱住了，却愣是没抱起来。
小锦这个崽平日里虽然看上去白白嫩嫩，但是却是个哪怕不用嬷嬷填喂也能一顿饭吃三碗的实心崽，再加上本就比阿清要大上几岁，个头也要比小时候吃食没跟上的阿清高出一个脑袋。
小锦看着抱住自己之后就停下动作的阿清，眨巴了一下眼睛，反手将小伙伴抱在怀里稳稳当当走回了屋子，两个小孩子又坐到床上面面相觑。
“……”有些自尊心受挫的阿清瘪了瘪嘴，自诩比较沉稳成熟的小乞丐表示他才不在意这种事呢，反正以后他是要用脑子做事，才不羡慕小王爷的力气！
见阿清不说话，小锦试探性的伸手过去捏了捏阿清的小脸蛋，这两个月来阿清的身上显而易见的被养了肉出来，原本只能掐起来皮肉的脸颊也能捏出肉肉，整张脸看上去可爱了好几分，只不过阿清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阿清不喜欢小锦了吗？”小锦学着平日里阿清故作失落的模样耷拉着眼角，撅起嘴细声细气道。
阿清没好气的将小王爷的爪爪从脸上拿开：“不准学我！”
“那阿清不理我嘛~”小锦见阿清终于说话，这才哼哼唧唧又朝着阿清的方向蹭了蹭，两只崽贴在一起才满足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清可没有那么好搪塞，两只手捧着小锦的白嫩小脸不让他逃避，正色问：“你不是第一次失控了对不对？”
小锦的大眼睛左右飘忽犹疑了一阵，见阿清仍旧十分坚持地看着他，与阿清四目相对定定对视良久才闷闷道：“……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阿清紧接着问。
“一、唔……两年前叭……喝了那个苦药药头就会很痛，隔几天就会这样。”
“每次失控都会打伤婢女？”
“嗯……一开始会，后来头疼，我就把自己锁在柜子里，但是嬷嬷总会把我和婢女关在一起，我就会不小心伤到她们……但是之后她们头上都会多几朵花，或者好几天不来院子里……嬷嬷说这种活是她们抢着要做的差事……”
王妃根本就是想要养成小锦一切她所能知道的登不上台面的习惯！性格怯懦害怕日后会被矫正，还用上了这等下作手段！小锦还这么小就已经开始失控成那副样子，待到日后——
阿清的小白牙咬得死紧：“那为什么还喝！！”
明明知道那东西不对，还要喝！
“母妃想我喝……小锦无所谓痛不痛的……”小锦呆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被气红了眼睛脸颊的小伙伴，抬手也捧住阿清的脸蛋，低声道，“阿清别难过，阿清不想让我喝，以后就不喝。”
“你倒是听话！”阿清放开小锦的脸，将自己的身子转过去背对小锦，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几下，“谁的话都听，笨死了！”
小锦爬到床的另一侧面对着阿清坐下，想了一会儿，问：“阿清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怕你蠢吗？！”阿清显然还没消气，说话也冲冲的。
小锦摇了摇阿清的手，低声道：“阿清……”
“那你先说，失控了怎么还知道我是谁？”阿清当然知道小锦的意思，哼了一声反问。
小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闷闷道：“嬷嬷给我喝苦药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发病，所以我每天都在心里默念阿清的名字，告诉自己要听阿清的话，要保护阿清，不能伤害阿清……然后在发病后，阿清身上香香的，闻到就头不痛了……”
本来就不想伤害小伙伴的理智顿时被本能的欲望驱使越发想要靠近香味的来源，就像是狼崽子守着唯一的花。
阿清被这种直球打得一颗心软软的，抬手戳着小锦的额头将人往后怼，一边戳一边数落：“那你说我怕你干什么？窝里横的才害怕呢，你这个窝外面横的我怕你什么？还有那个刀！你居然把它藏在咱们睡觉的帐子上面！万一哪天睡觉掉下来把我们两个都砍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刀都是卡在木头里面，很结实的。”小锦被戳得一下一下往后仰，却水汪汪着大眼睛不敢反抗，“刀就是要放在手边的！”
阿清又哼了一声，对于自己脑袋上面悬着战刀的事儿还是不太能接受。
小锦牵着阿清的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清好一阵，直到看得阿清开始下意识的抬手揉搓脸颊以为沾了什么脏东西时才轻轻问：“阿清，你是不是想要管我啦？”
阿清的动作瞬间停滞，顿在当场。
小锦将阿清的另一只手也握在手心里，埋头在阿清的手心里依恋地蹭了蹭，像是狼崽子认主一般轻轻嗅闻，他抬眼注视着表情复杂的阿清，轻声问：“小锦会很听话的，不管我们去到哪里，遇到什么事情，都会一直保护阿清。”
“阿清别走，管管我好不好？”
“你……”阿清再开口时声音显得有些艰涩，他咽了口口水，有些抵触，“就这样不好吗？”
如果有一日，小王爷挣脱这个泥潭一飞冲天一日化龙，他也能带着他得到的这些寻求另一个出路。
天潢贵胄的小王爷与身份卑贱的小乞丐，他们要走的从一开始便不是一条同归路。
“不好，我想让阿清留在身边。”小锦坚定道，“从一开始见到阿清的时候，我就想将阿清带回家。”
只不过那个时候阿清看上去自己也很想和他回家，小锦便十分愉快地没有放开那只手，一直牵到了现在。
“阿清喜欢书，以后小锦一定会给阿清一个比书房还要大的房子，里面全都是阿清喜欢的书，阿清想要什么，小锦就去拿什么。阿清不喜欢什么人，就像这次一样，只要阿清一句话，小锦就去做。”
阿清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小王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阿清，给我一个家，好不好？”
小王爷的眼睛里闪动着最炙热的期待与火花。
阿清蠕动了一下唇，低声道：“王府……就是小王爷的家。”
“不是哦。”小锦摇摇头，“小锦想让母妃给小锦一个家，所以听母妃的话。如果阿清给小锦一个更好的家，小锦就不需要母妃了。”
大院子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家。
小孩子的取舍总是这么的果决又不讲道理，但谁好谁坏却在他们的心里有着更加明确的计算方式。
明明舍弃王府，舍弃母亲这样的话听上去不过像是小孩子的戏言，但已经与小王爷形影不离相处两个多月的阿清却下意识明白，对于小王爷而言，一旦下决心舍弃某样东西，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看一眼。
但这样的托付对于阿清而言显然太过沉重，他至今还记得当初捡到过一只脏兮兮但是眼睛很大的小猫，却因为养不起而送到了北街街头当铺家的小姑娘手里。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会身处何方，凭什么来答应给一位金枝玉叶的小王爷所谓的……家？
“我……”阿清拒绝的话还没能说出口，面前的小王爷却一把扑上来将他压在身下，两个小团子在床上滚成了一团跌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小锦抬手捂住阿清的嘴巴，一反常态的霸道作风，呲着牙故作凶巴巴的模样：“我不管！反正我赖定阿清了！”
“……”
“那阿清你都说我笨，说我傻，说我识不得好人了，你那么聪明以后看着我管着我不就好了嘛？我可以帮阿清打人的！阿清脑袋聪明，说什么就是什么！”
“……”
“阿清~你别不要我呀！我会很听话的！”小王爷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被捂住嘴按在床上的阿清艰难地从小王爷身子下面抽出手扒拉开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你捂住我嘴让我怎么说？”
“不行，阿清还是别说话了……”眼里含着两泡泪水的小王爷再次将阿清的嘴巴捂住，嘟囔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阿清又好气又好笑，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怜惜和前所未有的被人重视需要的温暖。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乞丐怜惜一个王府的小王爷，多可笑滑稽。
小锦捂住阿清嘴巴的手再次被扒拉开。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读书识字。”
“啊？”小锦愣了一下，想到平日里阿清和皓之哥哥嘴里的那些之乎者也就皱起脸，“一定要吗？唉？唉！阿清你答应啦？！”
反应过来的小王爷兴奋地用脑袋拱着抱在怀里的小伙伴，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缩小拱去人家怀里让抱抱。
“嘶……”被脑袋拱到下巴不小心咬了下唇的阿清痛呼了一声，努力将身上蹦跶的狼崽子按住往下扒拉，“不行！必须读书！还要罚写大字！”
“不要嘛~阿清你最好了~呜呜呜~”小锦又开始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撒娇，他宁愿绕着院子跑十圈也不想坐着一动不动写大字呀。
“三张大字，撒娇没用！”
……
小王爷院子一墙之隔的靖北王府书房，平日里伺候在靖北王妃身边的芳嬷嬷一边听着那边内室里两个小孩的动静，一边翻看着书房里被动过的东西，之前给小王爷开了小洞之后来了几次，见小王爷没什么动静再加上王妃近日阴晴不定便减少了来这边的频率。
今日与当值的侍卫长通了气，见那侍卫长暗自叹气说到底是父子连心，王爷终究没舍得唯一的血脉在王府白白磋磨。
别人或许不知，但被颜修筠一手训练出的细作芳嬷嬷却是清楚明白如今靖北王府里没几个王爷留下的人，想到事情定然有异，调查过一番心下有数，便在处理完尾巴之后找了个时机来到书房查探。
结果一进来就发现悬挂在书房墙壁上的那把战刀不见了，这才知道小王爷动手用的竟然是那把连她也拿不起来的战刀。
那把战刀相传是靖北王年幼时期曾经用过的战刀，后来一直悬在书房墙壁之上震慑宵小，也因此成婚之后这里成了靖北王妃绝不会踏足的禁地。
表面上是颜府细作、靖北王妃陪嫁丫鬟的芳嬷嬷垂眸思索着，终于还是旋开了书房的一处暗格，拿到了当初靖北王在离开前交到她手中的能够发往青州边境的消息路子。
如今的小王爷已然十岁，眼看着与王妃越发生疏，随着年龄的增长，小王爷的面容越发肖似王爷，王妃想必行事会越发疯狂。
再加上今日小王爷拿着王爷的刀见了血，虽然小王爷身边的那个小乞丐机灵，但府中的流言能压一时不能隐瞒一世，也是时候让王爷来将小王爷带离这座吃人的府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