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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小王爷和小乞丐(完)

作者:鹤梓 当前章节:7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56

来到福州时候是一匹马, 去往沪州的时候便是两匹,只不过两个小孩儿还是被靖北王揽在怀里。

阿清被小锦紧紧抱着,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里忽然道:“王爷不着急回去青州吗?”

靖北王垂眸看了眼小孩儿的脑壳顶, 也是纳了闷了:“我说你这小孩儿是不是上辈子投胎没喝孟婆汤?”

年纪不大操心得不少, 还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

“那是因为阿清聪明~”小锦得意洋洋地昂起小下巴,将阿清往怀里又团了团, “小锦的!”

“行行行, 你的你的。”靖北王是真的有点嫌弃自己的崽, 总感觉自己小时候脑袋也没这么轴,怎么生了个崽子脑袋里除了阿清剩下的就一根筋?

“还是那句话,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瞎操心。”靖北王轻哼一声,“你这小孩儿天生的文人脑袋,但是今儿我就教你一件事,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前, 所有的之乎者也, 都是放屁~”

阿清:“……”

小锦倒是深以为然地点头, 第一次附和道:“之乎者也都是放屁~”

阿清的嘴角一抽,到底忍住了回头捂住小锦嘴巴将小脑袋里靖北王灌输的思想摇出来的冲动。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算了, 人家父子两个,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的……哼。

他们一行人除了带着两只崽没带什么行礼,也算是轻装简从一路快马疾行。到达沪州的时候其他三个都一脸的无事, 只有唯一的一只体质小弱鸡阿清双腿|间被马背磨得走路不太利索。

看着旁边小心搀扶自己的小锦, 自尊心强的阿清抿着唇, 第一次开始动摇不分心学武的念头。

拒绝了师老爷子想要带他们去居住院子落脚的邀请,靖北王带着两只崽找了沪州州府最大的客栈住进去, 给形影不离的两小只开了自己隔壁的房间, 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小锦:“涂了有点疼, 不过睡一觉就好了,忍忍。”

军中的药大多数都是讲究药效,粗糙汉子们也不在乎痛感,靖北王身上带的药都是一等一的金疮药,除了药效强烈些没别的坏处。

本来阿清是坚决不同意小锦给自己上药的,毕竟那地方实在是太羞人了些,自己和小锦如今也到了该避嫌的年纪,可小锦垮着脸一脸要哭的表情实在是让他习惯性心软,当即便扯开被子将脸埋进去任由小锦给他上药。

小锦天生神力,平日里经常会有在桌椅上留下痕迹的意外,但是对着阿清却从来是珍而重之,从认识到如今没有一次伤到阿清,这次也是一样,看着原本应当白白嫩嫩的地方一片红肿擦伤,小锦先是小心翼翼地上了药,末了还凑过去呼了呼,结果一个不留神被阿清一脚踹得后仰过去。

一脸懵地抬头,小锦就看见原本用被子将头盖起来的阿清一脸通红地瞪着他,不知所以然的小锦挠了挠脑袋,但阿清的力道对他而言就和挠痒痒差不多,便又蹭蹭蹭爬到阿清身边坐下,安慰地拍拍阿清的手:“阿清不疼哦~明天就好啦!”

阿清:“……”

算了,小傻子一个!

“不过这里就是沪州呀,好热闹。”两人的床榻对着窗户,小锦趴在床边往窗户外面张望,“不过和京城的热闹不一样,这边的街上有很多和皓之哥哥很像的人。”

原本埋在被子里自闭的阿清缓缓抬起头,趴在床上,双手交叠垫在身前,下巴搁在上面:“嗯,沪州有松下书院,那是天下学子除了国子监外都想来求学的地方。”

“阿清之前犹豫不想去青州,就是想来这里对不对?”小锦转头看着阿清,两个小孩头对头趴着,小锦卷翘的小睫毛在白嫩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小锦做事是有些一根筋,可是一旦涉及到阿清,就好像脑子里的沟沟坎坎全通了一般,别人注意到的他也能看到,别人想不到的他也一定想得到。

“松下学院大开院门,收学生不看出身年龄只看资质,我的出身不好,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户籍路引,这是我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阿清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同小锦对视,看到了那双清澈大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科举考试固然是寒门子弟一步登天的途径,但是对阿清来说,他想要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是一条直通青云的大道。

他自幼生长在三教九流混迹的地方,从来都知道这世道只有一身傲骨本事走不下去,像他这般的出身,除了依附某个世家势力向上爬之外,另一条将来更不会被他人置喙的路便是拜入一位享誉天下的名师门下。

世家有世家的盘根错节,寒门子弟也有寒门子弟抱团生存的手段。

松下学院是蔺皓之给他指出来的路,也是他最想要走的路。

跟着靖北王与小锦去青州,今后固然吃穿用度读书识字不愁,但即使他将来通过科举进入官场,身上也将永远打上靖北王的名号。他的确心中偏向小锦,但若上天注定他活不长久,他更想竭尽全力在这世上留下被后世津津乐道的痕迹,而非隐没在权利倾轧的混乱之中。

小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闭上眼将脸埋进锦被里第一次没有主动贴贴阿清。

阿清犹豫了一下,伸出的手轻轻盖在小锦的手背上,手指微微弯曲,却终究没有攥住小锦的手指。

……

二半夜,靠在两个小家伙房顶上看星星的靖北王忽然听到下面有动静,一个翻身坐起来往下看,就见自家的傻儿子凭借着一身蛮力哼哧哼哧地顺着客栈的房柱爬上来。

靖北王不但没有过去帮把手,反而又躺了下去,任由小锦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从瓦片上走过来在自己身边抱着膝盖坐下。

靖北王吹了个口哨,揶揄道:“怎么,来找你老子谈心?”

“嗯。”小锦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靖北王闷笑了一声,也不看旁边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傻儿子,继续仰头看天上的星星:“行啊,那说说呗。”

小锦随手拿了旁边的一块瓦片开始用手指头一点点掰,掰一点揉碎一点,掰一点揉碎一点,闷闷道:“阿清想留在这。”

“那你也留在这儿呗。”靖北王哼道,“反正我们家的崽子从来都是放养,当年我没想过会有崽子,也不强求你跟我去青州继承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但是你会来接我是阿清费尽心思策划的,要是没有阿清,你早就放弃我了。”

“那会儿我来问你是跟着我走还是留在你母妃身边,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不光是小锦能翻旧账,靖北王也是不介意翻一翻的,当年他可不是说直接放弃了小锦,而是小锦这个臭小子给他从院子里打出去的,“上一辈的事儿虽说怪不到崽子身上,但你老爹我身上背着那么多兄弟的命,你要是一门心思向着那边,我总不能带个炮仗回去。”

“来一次就不来了,你还有理了!”小锦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那我打你有那么大力气吗?能伤到你吗?你说不来就不来了!大骗子!”

“哎我说,你别哭啊。”靖北王见小锦红了眼眶准备掉小泪珠,连忙坐起身将小家伙端起来放在自己怀里,也不在乎小锦手里搓着的瓦片还在窸窸窣窣往下掉土沫子,“嘶,你这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毛病搁哪儿染上的,回头一定给你掰直了……”

“我也没有抛下你不管啊!这不是留了人在旁边呢?”冷硬刚强如靖北王哪里放下身段哄过孩子,一时间慌了手脚,大手比划了两下最终落在了小锦脑袋上扎着的小揪揪上揉了揉,叹了口气轻声解释,“五年前青州大乱,蛮族趁机入侵,我手下的弟兄死伤惨重,朝廷恰好派了督军前来,那段时间是忙的焦头烂额,你爹我还被十几双眼睛天天盯着就等着揪错处,哪里敢擅自回京?”

“将在边关擅自回京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你爹我这辈子戎马驰骋过得精彩,没了也就没了,你才这么点大,毛没长齐酒没尝过的没了多可惜?”

“我才不信你呢,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小锦一抽鼻子,嘴上这么说着,声音却低了好几度,听上去软糯软糯的。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现在年纪还小,能听懂就听懂,听不懂就记在心里以后慢慢懂。”靖北王捏着儿子头上的小揪揪感觉触感挺好,一捏一捏的挺上瘾,“你爹我将来只可能死在沙场上,马革裹尸,战旗飘扬,那是咱们靖北王一脉最隆重的葬礼。若是我没了,青州靖北军那些心思不干净的人,靖北王府上下一干来路不正的婢女侍从,包括你曾经放在心上的母妃,都会被我一起带走,让你做一个干干净净的靖北王。”

“但是咱家手握军权,守的是大庆的边关要塞,却梗在京城皇帝的喉间。你要时刻记得,君令要尊却不能死忠,若有朝一日君要臣死,就去拼他个头破血流。”靖北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狠绝,“咱们靖北军,只有战死没有屈辱!”

“你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个,我还没说不去青州呢。”小锦抬头看靖北王。

靖北王又揉了儿子的小脑壳,低声道:“不论你会不会和我回青州,在人前我都不会太过亲近你。”

“就和以前一样偷摸来看我吗?”小锦眨巴眼睛,歪了歪脑袋。

“你爹我尽量。”靖北王嘿嘿笑了一声,青州军营里都是武夫,自然没有潜入靖北王府来的简单,但若是自家的崽愿意见他这个不称职的爹爹,他哪里还有办不到的道理,“但是你想好了,要同我回青州?”

话题又回到这,小锦低下头闷闷不乐地继续揉瓦片碎:“……阿清希望我去,他选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嘶,你这……对媳妇儿都不带这么听话的吧?”靖北王抽了抽嘴角,小声嘀咕。

“媳妇儿是什么?”小锦动了动耳朵。

靖北王随口说:“就是一个被窝里睡的。”

“那阿清就是小锦的媳妇儿呀~”小锦理所当然道。

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和怀里的破崽解释的靖北王:“……”

他总不能和一个才十岁的崽讲这个睡是个动作……吧?

“算了,你以后就明白了。总而言之,人生来就是会不断遇见许许多多不同的人,没有人能一直陪在你身边。”靖北王决定不和一只小崽子纠结这种问题,“你们现在各走各的路是最好的选择,或许缘分就走到这,也或许将来还会殊途同归再走上一段,别抓着人硬要和你一起走你的路,这不是耽误人么?”

“那个小家伙一看就脑子好使,小小年纪对自己将来规划得清晰,你强行因为自己的想法改变他应该走的路,将来他若是后悔了怎么办?”

“那我也能留在沪州,和阿清一起去松下书院呀……读书,小锦也可以的。”小锦噘着嘴,不服气里带着不甘心,“我不管,我就要阿清。”

“那小家伙想去松下书院?倒是挺有野心想法的。”靖北王挑眉,毫不客气地打压怀里的这只崽,“松下书院入门考试三重,我看你连第一重的卷子都不晓得横着看还是竖着看。”

小锦瞪向毒舌的老爹:“……”

靖北王安抚般的拍拍小锦的脑袋,怜爱道:“咱家就没出过读书的料子,死了这条心吧。你爹我向来和文人不对付,没本事把你这个四书五经读不通的崽走后门塞进书院里。”

“我不想和阿清分开……要是将来阿清认识了别人,把我忘了怎么办……”小锦终于哼哼唧唧说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靖北王也不意外小锦的那点子独占欲,在他看来这就和小孩子喜欢玩具一样,在最爱不释手的时候被迫放下当然也最难,想了想,将怀里的崽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换了个说法。

“你老爹我今天教你怎么打猎。”靖北王扬眉,“在边关最难打的猎物就是狐狸,尤其是那种通体雪白最是值钱的雪狐狸,这种时候射杀这种天性狡猾养不熟的猎物可远远没有让它心甘情愿留在身边来的有本事。”

“抓住他,放了他,然后将诱饵放出去,吸引它主动过来,平日里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它,在它试探靠近的时候绝对不露出一点危险的气息,等到雪狐狸终于开始将尾巴放在你手里的时候,你就永远拥有了一只天下人人艳羡的雪狐狸。”

“听明白了吗?”

小锦听得有些迷迷糊糊,但是他抓重点的本事一向很靠直觉:“阿清……雪狐狸?”

靖北王全然没有带坏小孩子的直觉,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他想走科举的路子,就让他去读书去学,然而如今的朝堂乌烟瘴气,不是什么好去处,他撞了南墙,自然会回来找你。但凡大智慧大志向的人,眼睛里越是容不得沙子,你要做的便是待到他心灰意冷满腔愤懑之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普天之下只有你能给。”

小王爷一脸沉思的低着头,手里的瓦片早已经搓了靖北王一衣摆,将原本穿的光鲜亮丽的靖北王爷搞得灰扑扑的。

“唔……抓狐狸?”

在这个即将离别的黑夜,小王爷忽然间明白了某个道理……

***

十五年后

承袭了靖北王爵位的萧景赫从演武场出来,身后台子上是被打得在地上趴成一个饼的副将蒋青和一众起哄的靖北军将士。

掀开主帐还没走两步,一身黑衣的暗一进得帐中,半跪禀报:“启禀王爷,杨先生科举被有心人换了卷宗名字被蔺大人看出闹了一场,陛下迫于形势承认了杨先生三元及第的才子之名,却只给了一个四品的史书编纂之职。杨大人愤然辞官,此时已出了京城,看方向应当是前往沪州。”

“哦?”萧景赫坐在案后,一只手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派人在先生所过之处散布些关于青州的消息,做拙劣点。”

“……拙、拙劣?”暗一结巴了一下,迟疑地抬头。

“反正怎么做也瞒不住七窍玲珑心,索性做拙劣点让先生心软个两三分。”萧景赫轻笑,“行了,去吧。若是暗卫的弟兄被先生发现,照实说便是。”

“是!”

……

得到线报说杨晏清正往青州而来之后,萧景赫便有事没事打马在青州城外晃悠,墨骓都开始烦他,好几次躺在草地上撂蹄子赖着不走。

这日,萧景赫正蹲在耍赖犯懒的墨骓旁边好声好气地谈条件,就见一声遒劲有力的振翅声传入耳中。敏锐抬头,一只黑鹰从天而降直接抓在了墨骓的鬃毛之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萧景赫哇哇叫了一声。

萧景赫没见过这只黑影,但是他曾在线报里知道杨晏清养了一只十分神气的黑鹰,难道说……

“你是谁?在这做什么?”温文含笑的声音传来,说的话一如当年孩童时期河边初见。

萧景赫站起身回头,那一身青衣牵马而来的书生眉眼如画,笑如春山,只一个照面便轻而易举代替了记忆中执着的那个清瘦小身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清瘦却不文弱的青年书生。

“好久不见。”杨晏清松了缰绳走到萧景赫的面前,看着眼前高大冷峻的男人,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十五年的时间,当年那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王爷果然长成了如他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将军。

萧景赫却没有杨晏清那样顾忌身份的犹豫,伸手将书生揽进怀里紧紧拥住,满足地喟叹一声:“阿清,你想死我了~”

……

这些年来自己身边一直跟着暗卫的事杨晏清是在武功有所成时才知道的,但他猜得出这些只暗中观察从来不出现的暗卫是来自何处,再加之当年他能顺利进入松下学院摆在院长门下也有靖北王看在小锦的份上扫清一切身份阻碍的人情,便也逐渐不再理会,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可是当杨晏清真正来到靖北王府,被萧景赫带着看到这间摆满了书架,搜罗了这些年来他提到的没提到的,看过的没看过的各类珍稀书册的三层小楼,心中的震撼动容几乎让他久久无法言语。

虽然心下动容,杨晏清却敛目很快掩去了神色,只跪坐在小桌边的软垫上,为坐在对面的萧景赫斟了一杯茶。

“王爷可知当年我为何想要入京为官,出人头地?”

萧景赫先是喝了一口这些年他一直想要尝尝的阿清亲手斟的茶,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阿清想要权利?”

“刚开始的确是,但老师为我取名晏清,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被教导忠君重民,期望以己身学识能力为天下百姓谋取福祉,真正做到老师一生的心愿诉求,让大庆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但萧景赫想要江山,只有一条路——起兵谋反。百姓将遭受无端的战争灾难,平白惨死于当权者想要更进一步的野望中。

这与杨晏清追求的几乎是背道而驰。

萧景赫看着杨晏清,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若我没有阿清,靖北王没有先生,那么的确只有起兵谋反这一条路。”

杨晏清的眉梢一动。

“先生曾见过云州大旱时的饿殍遍野,亦听过青州雪灾时的艰难度日,敢问先生想要想要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当今陛下,当今朝廷可给得?”

“陛下平庸无能,内阁把持朝政,世家一手遮天……先生指望谁来让大庆海晏河清,天下太平?靠一介白衣写在纸上的慷慨激昂吗?”

“本王乃一介武夫,从小便不耐烦读书,空有打仗的本事却无治国的良策,但好在本王有一个愿意全心全意去交付信任的读书人,他有着远大的抱负,治国的理想与手段,只是缺少一个机会——一个普天之下只有本王给得起的机会。”

“阿清,当年沪州离别之时我说的话从来都不是孩童戏言。”

萧景赫说罢,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杨晏清面前振袖一拜,郑重一礼,嘴上却说着自年少至今绵延最深情的告白。

“江山为聘,先生可愿意陪本王走一遭?”

杨晏清看着面前弯下腰来笑得眉眼弯弯的萧景赫,恍惚间思绪穿过十五年的岁月回到那一年在松下书院前分别的那颗桃花树下,忽而浅浅勾唇而笑。

……

“阿清,等我将老头儿手里的兵都抢过来,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等到那个时候,阿清做小锦的媳妇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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