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手一抖：“你，你……”
夏遇慢慢坐起来，冲他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小道士：“……”
不过，他笃定了夏遇不是他的对手，惊讶过后，眼底反而闪过一抹狠色：“没中迷烟，对你来说，也未必算好事。”
夏遇一点也不急：“这话怎么说？”
“我们原本没想杀人。”小道士阴狠一笑，“可是，现在这样，只有杀了你才能交差了。”
他说着，抬起了手。
“等等！”夏遇往后缩了缩脖子，大声道。
小道士看他这惊慌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松了口气，倒也真的暂时住了手：“你还想说什么？给你个机会。”
夏遇攥紧了拳头，说：“我既然没上你们的当，自然早有防备，你就不怕我反过来把你们杀了？”
小道士看他色厉内荏的模样，越发放心了，轻笑一声：“你杀我？你一个凡人，打算怎么杀我？”
“我……”夏遇一时语塞，过了两秒才道，“我还有盛天呢，我是凡人，盛天总不是了吧？他有多厉害，你们都知道吧？”
“盛天？”小道士哼了一声，“他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到了这里，他妖术再厉害，也使用不出来。”
夏遇呆住了，又想了一会儿，才说：“反正我已经识破了你们的诡计，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要我出去了，你们就不可怕。”
“想出去？除非你杀了我们……”小道士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似乎说多了，但转念一想，夏遇也不是他对手，也就释然了，“不过，你是没机会了。”
“原来真的要杀人啊。”夏遇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们也不想的。但为了出去，没办法了。”
小道士一听他这语气不对，立刻便想动手，但是他这次还没来得及抬手，就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臂。
小道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本来应该晕过去的盛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这时候正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竟然……”他一开口也明白过来了，“你们俩一伙的，一个看出来了，另一个自然也知道。看来果然是早有防备，不过……”
他猛地一挣，瞬间变身成一只大黄蜂，朝着盛天扑过去：“结果都是死！”
夏遇吓了一跳，急忙从被子里摸出一把枪来，冲着大黄蜂开了一枪。
这枪也特别，射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一缕青烟。
夏遇第一次用这东西，不知道效果如何，心里忐忑不安。却见到那大黄蜂一沾到青烟，瞬间就栽了下去，变成了一只死黄蜂。
“天哥，你没事吧？”夏遇跳下床，跑到盛天面前。
“没事。”盛天摇摇头，看了眼地上大黄蜂的尸体，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太急了？”夏遇不安地问，“你是不是还有话要问他？”
“没有。”盛天把他往怀里一揽，“我们走吧。”
夏遇跟着他往外走，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那只兔子精……”
“自然是死了。”盛天说，又补充，“他是假的，不是你父亲。”
“我知道。”夏遇低着头，之前的既然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那老夏自然也是假的。
只是，他明明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老夏，想着那个人死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
盛天就知道他会难过，所以才直接处理掉，现在看他还是情绪低落，便岔开话题问道：“你怎么发现那人是假扮的？”
夏遇说：“我毕竟跟老夏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长得再像我也能认出来。比如，老夏一直不愿意让我知道他是妖，老夏从来没叫过我夏夏……而且，老夏看着我和你牵手，他肯定会很吃惊，才不会问都不问一声……”
说到“牵手”，夏遇脸一红，不好意思了，强行转移话题：“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一些细节，比如青峨山不该只有这几个人。”盛天指着山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而且，你看他们动作机械，都是法术幻化出来的，不是真的。”
夏遇也没追问，他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既然你和我爸认识，那个假的想要骗过你，应该就不会撒太明显的谎。所以，老夏他真的，是一只兔妖吗？”
盛天知道夏遇迟早会想到这一点，也没故意隐瞒，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妖。”
“我竟然一直都没发现。”夏遇低下头，“那他报仇的事情，也是真的吧？”
“应该是的。”盛天说，“这事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好吧。”夏遇咬了下唇，故作轻松，“下次见了真的老夏，我亲自问清楚。”
盛天将夏遇搂紧了一点，说：“这事以后有的是机会问，现在还是先想怎么出去吧。”
“对哦。”夏遇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环境依然没变，“刚才那道士不是说，杀了他们就能出去了吗？现在要怎么出去？下山吗？”
“不。”盛天摇头，“如果真的杀了他们就是破除幻境的办法，那么幻境会自动解除，而不需要我们再去找出口。”
夏遇明白了盛天的意思：“难道，刚才那道士骗我的？”
他后悔死了，真不该直接弄死那道士，难怪当时盛天会叹气。
“也不一定。”盛天说，“他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多半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夏遇沉吟了一会儿，又看盛天盯着山下的人影，灵机一动，“我明白了，那道士没有撒谎。他说的我们，是指这幻境里所有的活物。你刚才也说了，山下那些人都是幻象，但大黄蜂和兔妖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这幻境里，还有真实存在的活物。”
夏遇话音刚落，就听到空中传来一串笑声：“哈哈哈……看不出来，这傻小子还挺聪明。”
夏遇戒备地四下张望：“你是谁？缩头缩尾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下意识就把电视剧里的台词用上了，听得盛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遇顿时脸上一红，更是不好意思。
那声音慢慢悠悠地道：“我就是制造这个幻境的人，只要你出来了，自然能见到我。”
夏遇一听这话，有点着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幻境里？”
“想要答案就自己去找。”那声音说，“我可以告诉你，你刚才的思路是对的。”
夏遇顿了顿，他刚才的思路，是说这里面还有活物。
“现在剩下的活物不就是你吗？”夏遇说，“我杀了你，就能出去了。”
“刚才还夸你聪明，怎么忽然就傻了？”那声音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我是在幻境之外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算了，提醒你一句吧，你要找的活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夏遇一愣，下意识朝旁边的盛天看过去。
盛天看着他，没有说话，神色平静。
“这么快就想到了？还是不算太笨。”那声音又道，“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得那么及时？而且，今天的盛天和平时的盛天，是不是很不一样？”
夏遇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是故意挑拨我们关系来的，我才不会信。”
“信不信随你。”那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一瞬间院子里安静得有些夸张，夏遇看着盛天，脸色变幻不定。
的确，今天盛天出现得很巧，他流氓的样子，和平时的高冷也不相符。
可是，如果说这个盛天是假的，那他们之前的亲密和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