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安静得很。
司喻抱着懿己,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她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心软,比怀里人的身体还要软,她用这一点劲托着懿己,因为这人扒着她不松手,明晃晃地耍无赖,可是司喻就是吃这套。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大,落在懿己耳朵里像是警告她,她有点迟疑,不太敢继续死缠烂打,微微松了圈着司喻腰的胳膊,准备直起身来再好好道歉。
可是司喻有点舍不得,她用了更多的力气,把懿己裹在怀里不许她离开,甚至有点强硬道。
“别动。”
懿己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她当然求之不得,当即回抱过去,整个人都泡在司喻的温柔味道里。
她有点小羞涩,还摸不准现在的司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表情,是还在生气,还是已经原谅她了?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司喻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她轻轻舒了口气,直视着懿己情意涌动的双眸,有点遭不住,微微垂下眼道。
“上车。”
懿己愣了片刻,几秒后马上开心地笑起来,生怕司喻耍赖似的冲上副驾驶,迅速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乖乖巧巧地看着司喻笑。
司喻捻了捻手指,没说什么,坐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到了别墅,司喻先下车,瞧着依旧在副驾驶坐得乖巧的懿己,犹豫片刻,屈起食指敲了敲玻璃。
“来我家。”
她说完就走上台阶开门,懿己一愣,脑子里什么乱八七糟的都冒出来了。
为什么忽然抱抱,然后就……往家领了?
不过她没有再深想,怕司喻反悔又不理她,赶紧快手快脚下了车,跟着司喻进门。
门已关上,两个人的空间变得私密,说什么也没人偷听,司喻才放了心,去倒了两杯水拿过来,坐在沙发上。
“我们谈谈。”
懿己敏锐地察觉到或许是要谈上次冷战的症结了,她心里只思虑了片刻就想好了——无论司喻问什么,她都会给她一个真实的答案,绝对不再欺瞒她。
之前她觉得没人可以保证司喻永远站在她这边,可是现在她不想要别人保证了,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还要有一个“别人”参与呢?
她要自己给自己保证,她要大胆一些,把所有的安全感都放在司喻身上,就像之前司喻和她说的,她一直都能让她大胆,没什么好怕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懿己坐在沙发上,动了动唇,“姐姐想聊什么。”
是陈述句,说明懿己心里对她即将要谈的事是有点数的,司喻放下心来,单刀直入。
“你为什么选择刚认识的陆思延,却不来找我。”
懿己:“……啊。”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万万没想到司喻会问这么直接且,让她根本难以狡辩的问题。
再看司喻的表情,简直写着两个黑体加粗的“严肃”字样,好像说点什么谎都会被拆穿,然后被予以“不理睬”审判。
懿己不想,所以她嗫嚅着说了实话,“我……看他可靠,我知道他的底细的,我没有贸然就选择他。”
司喻皱眉,“你不知道我的底细吗。”
司喻:“你不了解我吗?”
司喻:“还是你觉得,我不可靠?”
死亡三连,懿己觉得自己被逼到墙角,正在瑟瑟发抖。
她咽了口口水,“我没有,我只是……不确定,我不想给你招惹麻烦,我本来就……”
我本来就喜欢你,我怕你会因为那些麻烦慢慢减少对我现有的好感,让我更没有机会了。
可是这些话哪是能说出口的?!
懿己越想越害羞,坐在沙发上简直要蒸发了。
司喻看在眼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分,把孩子伤着了?
可是重生过的懿己难道就,这么脆弱?
默了片刻,她叹了口气——她好像总是对懿己束手无策。
“算了。”司喻退步,“我希望以后你有什么针对陆歌煜的行动,可以告诉我,最起码,我要保护你也能不这么被动。”
懿己本是点着头,忽然捕捉到关键词,猛地抬头,“……我这次,漏了什么马脚?”
哦shift,不打自招了。
司喻闭口不提,只是问她要这个承诺,“你只说可以或者不可以。”
懿己双手不自觉地扣起沙发套。
她答应的话,就真的要开始毫无保留地相信司喻,要把自己的所有把柄主动交到她手上了。
如果不……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她不想把司喻亲手推开。
这是一个关键的点,懿己想通这个,不再犹豫,直视着司喻,目光灼灼。
“我相信姐姐,姐姐可不可以也相信我?”
司喻微微蹙眉,“我相信什么,我从没有质疑过你。”
懿己努力地想把这句话形容起来不那么自私,她措辞好久,在司喻的注视下,小声道。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和我站在一个立场,你要相信我,我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哪怕看上去坏极了,也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是……我是有苦衷的。”
司喻等她说完,才蒙蒙地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有怀疑过你,我说过了,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会问你,可是我希望你在陷入任何困境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好像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在面试的最后,提出自己优于其他竞争者的条件一样。
“我比你认识的任何人都可靠,目前为止。”
她不想让懿己和别人合作默契地去做那些特殊的事,对于懿己来说,所有对陆歌煜下绊子的事都是特别的事,她不想懿己和别人一拍即合默契满分,自己只能默默地善后。
平日里总是低调从容的人,现在只想活动到懿己面前去,最好是……和她一起。
懿己脸红着听完司喻的话,司喻还在一脸平和地等她回复,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现在除了疯狂点头,只有抱着她一顿猛亲才能平息心里突如其来的天大惊喜。
猛亲……可能会被丢出去,那就,那就亲一下吧……?
懿己满眼亮晶晶地注视着司喻,朝她勾勾手,“我……姐姐你过来一下。”
司喻拧眉,怀疑这人又要蒙混过关,可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倾斜过去。
“什么……”
司喻:?!
她的疑问被一个柔软微凉的唇截断在喉咙里,然后脸上被亲了一下的地方越来越烧,她迅速看了一眼懿己,那人比她还害羞,脸红的不行,眼睛却又无比明亮,瞳孔中跳跃着的,像是最让人迷醉的酒。
“我我知道了姐姐,我都听你的。”
司喻盯着她的唇看,没做声。
懿己被看得坐立难安,她紧张地把手指搅在一起,神色慌张。
“我我我先回去了……”
然后好好回味一下刚刚偷香成功的滋味……现在她极度需要一个私人空间,好好复盘一下唇上的触感。
不对我好像个变态!
不对现在不是自我谴责的时候,再待下去可能会发生更奇怪的事了,快走快走。
司喻看着懿己手忙脚乱地穿上拖鞋,然后急匆匆站起。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这样的冲劲让她一把握住了懿己的手腕,一个用力把人甩进沙发里,她心里有数,这沙发软,不会疼。
“你别走先。”司喻的眼神有什么不一样了。
懿己后怕地吞咽一下,眼神飘忽,任由司喻握着自己的手腕。
这是要算账?不会亲一下也要这么小气吧……
司喻摆正懿己的头,女孩子害羞的样子简直让人心软的不像话,根本说不出重话,做不出粗鲁的动作。
她本就对懿己无限心软,懿己这样水光潋滟地注视着她,她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怜爱的,温柔的。
抿了抿唇,司喻终究还是收回了教训她的念头——本来想思想教育一番,不要随便就亲别人,这样不好的来着。
可是现在,算了吧。
“我饿了,你去做饭,我洗了澡要出来吃。”
丢下这句话,女人身姿袅娜地离开客厅,回卧室拿衣服。
懿己小脸通红地窝在沙发里,受里受气。
就这?就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补偿的。
我是个好人,可不是一般人。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