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喻拿着一瓶洗碗剂在日用品区逛了许久,才慢悠悠地往回走,丝毫不知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司喻一边发出声音提示她们自己已经回来了,一边询问懿己的意见,没等懿己回答,她微微笑着看商晚。
“晚上一起来家里吃吗?”
商晚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谁说司喻高冷不好相处的?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温暖的邻家大姐姐啊!
她张口想答应下来,却又想到自己还打算做水果蛋糕去哄司暮,这一犹豫的时间,懿己看出她的顾虑,先她一步道。
“正好晚上司董也来,我们吃火锅吧?天气好冷啊。”
司喻没什么意见,她点点头准备去拿调料,懿己拉住她,“我去拿调料,你去拿你喜欢吃的菜。”
司喻觉得她简直是把自己当小孩看,无奈一笑,正准备应下,已经走出去一块的人又回头严肃叮嘱。
“要多拿青菜啊!不要拿太多油腻的!”
司喻心底一暖,含笑点头,乖乖去拿青菜。
商晚打消了原本的计划——就算她做了蛋糕也不确定司暮会不会理她,她也不知道司暮在哪,眼下确定了她会来吃饭,那简直最好不过了。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司喻关上门,状似随意对商晚道:“可以去楼上转转,我帮懿己洗菜就好。”
商晚看得出两人有话要说,痛快应下,去二楼的窗户眼巴巴等着司暮来。
刚好,这个位置能看到的地方就是两人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想起那次小事故,商晚不禁甜滋滋地笑起来。
司喻拉着懿己到了厨房,眸色平淡,“她和姑姑怎么了?”
懿己一愣,“连你都看出来啦?”
司喻挑了挑眉,“我很迟钝么?”
懿己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谈,转而和她说起商晚和司暮的吵架缘由。
商晚从小就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两人算是青梅竹马,男生喜欢商晚很久了,是连懿己都清楚的事。
司暮和商晚那一晚上意外之前,懿己都觉得商晚会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可是变故发生之后,商晚本就对那个男生很迷茫的感情彻底变得清晰——她只是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不忍心看他在自己身上失落跌跟头。
所以男生和她表白的那天晚上,她盯着男生熠熠生辉的眼眸,很难果断地在那么多人面前驳他的面子,就接下了男生的花,打算收了之后再两个人说清楚。
可是男生的拥抱和周围人的欢呼被来找她的司暮看到了,她甚至看了好一会儿,但是商晚始终没有从人群的中心看到她,所以直到司暮走了也没有发觉。
事后她和男生说得清楚,再找司暮的时候,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就是司暮发来的图片,是男生抱着她的合影,周围的人皆是欢欣愉悦的祝福脸庞。
还有一句:到此为止吧。
然后商晚就被拉黑了,根本联系不上,去司暮家人也不在,甚至她都在司喻家附近蹲了两天了,也没见到人影。
司喻安静听着不发一言,直到懿己说完,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懿己吃不准她是怎么想的,斟酌半天,“碗碗她也两难,你……别生气。”
司喻轻笑一声,只是听上去不是很有感情,她干脆背过身去洗菜,语气淡淡,“我没什么好生气的,年轻人心软,司暮不能理解,我也一样。”
懿己听罢心头一紧,马上辩解,“不是的,她知道做的不对了,这件事情……她很懊恼,是真的想和司董在一起,想和她重归于好。”
司喻停下动作,心里还是为司暮憋着一口气,她看着懿己,语气坦诚。
“我没有什么感情经验,但是我认为,这种心里装着喜欢的人,还抱着追求者送的花和追求者拥抱的事,不对。”
懿己哑然,这是事实,她无从辩解。
沉默几秒,司喻道,“我可以不和姑姑说,可是这样的事只可以有这一次。”
懿己没有说话,点点头去厨房另一边忙活。
只是耳边是司喻刚刚明显不悦的语气,脑海里全是司喻严肃的表情。
明明人就在她身后,可是懿己依旧满心满眼都是她,都在想她。
终于,懿己忍不住了,她一回身,从背后搂上司喻的腰,语气轻柔得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年轻人不仅心软,还死心眼,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怎么也要得到她,怎么也不会放弃她,得到她之前把她放在每晚的梦里,得到她之后要把她放在心尖上。”
她抱着司喻的手臂逐渐收紧,砰砰的心跳透过胸壁和司喻的背传达得清清楚楚。
她又补充,“会一直想念,哪怕遇见再惊艳的人,第一个想法也是要和她一起看,哪怕是最好的人抱着她,她的脑海里也只会想着怎么拒绝。”
司喻抿着唇,手上的青菜滴着水,顺着洗菜池的边沿流到地面上,在寂静的厨房里节奏很快的“滴答滴答”,一如懿己贴在她背后的心跳那样快。
也如,她被懿己传染的心跳那样快。
懿己依恋地用脸颊蹭蹭她的背,“你听到了吗司喻?”
司喻只在一刹那间就明白了自己心里不明不白的甜蜜情绪,她无法否认懿己这番话所勾起的她心里的猜测和期待,还有那些汹涌而来的欣喜。
这是表白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只字不提她自己。
这是她在转述商晚的心意,还是在把她自己的心思剖析出来说给她听呢?
一切的问题没有答案,司喻脸颊被夕阳映得有些红,她从未听过什么人把她的名字叫得这么好听。
懿己羞涩极了,她瞥见司喻柔和的轮廓,送了手去另一边继续自己的事,一双耳朵马上要竖起来检测司喻的动向,嘴里却为了缓解羞涩不断地哼哼着不成名的曲调。
良久,她听到司喻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
懿己的唇角翘起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七点多一点,司暮摁响了司喻的门铃,商晚本是仰着脖子等了许久的,可是司暮来的这一刻,她却胆怯了,心里紧张的简直没法形容,皱巴巴地呼吸也要困难,所以她没敢去开门,只是在门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懿己。
懿己无奈,去开了门,两人相见的时候,司暮有些惊讶,旋即就是一个笑容。
“今晚小朋友掌勺吗?”
懿己腼腆地笑笑,“司董晚上好。”
司暮一边换鞋,一边回她,“下了班就别叫这么一板一眼了,和阿喻一样叫我姑姑吧。”
懿己“腾”一下脸红起来,嘴上倒是诚实,结结巴巴,“姑……姑姑。”
司暮轻笑,“哎,这才乖……”
然后那个惹麻烦的怂鬼期期艾艾地站出来,撇着嘴看着她,顿时让司暮收回了所有的笑意。
两人对视几秒,司暮把刚脱下来的鞋穿上就要走。
商晚一愣,懿己恨铁不成钢地推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急匆匆追出去。
司暮一言不发地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几步就绕过车尾,打开驾驶位的门,坐进去带上车门,发动了引擎。
可车门没有关上,被什么挡住了,她扭头去看,商晚该是在门即将关好的一瞬间用手挡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使她不自觉地收回了手,可是现在又倔强地把住了车门。
白皙的右手上,一道慢慢恢复血色变得通红的痕迹有些明显。
司暮眼神动了动,没有软下语气,看着方向盘上的图案冷声道:“松手。”
商晚憋着心里的委屈不让,“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不喜欢他。”
司暮不想听这些,“我说松手。”
商晚不敢松,她怕松了之后就找不到司暮了,赶紧把另一只手也扳在车门上,红着眼睛解释。
“我拒绝他了,我一直想拒绝的,我没有喜欢他。”
司暮皱了皱眉,直接从座位上出来,把商晚装了个趔趄,她看着商晚道。
“怎么算喜欢?滚到床上算喜欢吗?像你和我这种?”
商晚没等继续无效解释,司暮又道:“撞了我的车你要赔钱,睡了我你要赔感情,拒绝那个男生你用什么赔偿的?你没有负责任吗?”
商晚委屈地马上要哭出来了,她扁着声音答应,“赔钱是因为看你长得好看,对你动心思了,赔感情是因为喜欢你好久了,想顺水推舟把你骗到手,那个男生我赔了,我赔的是和女朋友吵架,我负责任了。”
司暮被气笑,“你还真是有责任心。”
商晚没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一把抱住司暮的腰不放手。
“你别不要我啊,我找不到你联系不上你我真的特别担心,我真受不了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好担心呐,我又担心你不理我,我担心我错过你,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商晚越哭声音越大,哭得司暮手足无措,头都跟着大了。
她和商晚纠缠这么久,还从未见这人这么委屈难过,都是因她而起,这让她堵得厉害的心里多了一丝缝隙,泄露出些许甜蜜来。
“你,你松手,别哭了!”司暮厉声道,试图用恶劣的态度制止她的哭唧唧。
可是商晚真的太难过了,她不会松手的,除非司暮态度缓和,不然她不会松手的!
情况愈发令人头大,商晚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和司暮说些什么,司暮根本听不完整,她微微举着双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威胁的声音越来越小。
站在刚刚商晚等司暮的地方,司喻和懿己各自无语地看着下边的一幕。
好半晌,懿己小声补充,“年轻人,也,也很感性的。”
司喻不可置信地看着懿己:“你也会这样?”
懿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的慌乱否认,“我我我不会这样抱着你哭的!”
然后,司喻沉默了,懿己也恨不得把自己找个垃圾桶装起来。
淦!说漏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最近的大雨送来的感冒大礼包,给我榜一大哥点点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