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吻过后，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地各自冷静。
司喻已经盯着眼前的墙面看了很久了，马上要把人家看个窟窿，刚发生的一切好像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点什么，应该是缺个身份。
是她没分寸了，明明比懿己大，还那么冲动，没有给人家任何许诺就动嘴实在不太妥当。
要不然趁这个机会提出来？
会不会太趁人之危了，万一小孩儿不同意怎么办，不对，她那个反应不像是不同意该有的……
楼上的人纠结成一个解不开的有线耳机，楼下的人截然相反。
她那只手在嘴唇上已经轻轻地恩了许久了，好像不觉得酸痛似的，一遍一遍地难以置信，时不时地砸吧砸吧嘴。
接吻都是主动的，那就应该是也喜欢她的意思吧？肯定是！
可是总觉得仅靠一个吻拴不住人呢……
那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在一起？
太快了吧，是不是不太矜持？万一司喻不同意怎么办，不对，她那个反应好像对自己也是有喜欢的……
解决深度纠结的方法莫过于询问好闺蜜。
懿己斟酌着自己的措辞，给商晚发过去，删删减减还是编辑了一大溜，她正打算再删掉点什么显得精简些，司喻就敲了门。
懿己吓了一跳，一松手发了出去。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那些事的时候了，她赶紧下意识整了整衣摆，捋了捋头发，清咳好几声，一张口心里的紧张还是把她的声音扭了百八十个弯。
“jjj……进。”
哦shift。
司喻迟疑一秒，摁下把手顿时感受到分毫不减的阻力。
她的心头一片阴霾——为什么锁门，这是在防着她了吧？果然那个不成熟的想法还得再放放。
她语气艰涩道，“那个，你锁着门……”
懿己猛然记起，刚刚怕自己再纠缠司喻要个没完，愣是把自己锁起来，司喻不能误会她是为了防她吧？！
念及此，懿己麻溜过去开了门，视线落在司喻的唇上时，顿时面上一片绯色，迅速低头。
“姐，姐姐。”
司喻“啊”了一声，斟酌自己该怎么说。
懿己若有所感，小声喃喃，“什么事啊？”
司喻原本是打着确认关系的心思下楼来的，可是刚才锁门那个行径看来……还是放一放吧。
她扶着门框的手搓了搓，言不由衷道：“嗯……有点饿了，想问你晚上吃什么。”
懿己愣住，旋即一阵失落，怏怏垂头道，“啊，我，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吧……”
说着，她错开司喻准备下楼。
司喻瞧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发痒，不假思索地拉住懿己，在那人即将回头看她的时候出声。
“你先别回头，别看我。”
懿己赶紧又端端正正站直了看着司喻背对着的那片虚空，紧张得喉头发涩，手腕也不敢用劲。
司喻余光瞥见懿己如此乖巧，才放松下来，慢吞吞却情真意切道。
“我认为，刚才的事不是意外，起码我吻你的时候，心里有一种‘终于如此’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看待这件事，但是在我看来，两厢情愿地接吻，是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
懿己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慢慢加重，却在某一个程度上停止，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克制，又像和她如出一辙的紧张。
她也紧张了，也开始颤抖了。
两人哆嗦到一块儿去，司喻想了想，找了个最折中的问法。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你想以后以什么身份和我接吻。”
“……或者，做更亲密的事。”
“你也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司喻想着，她看得出懿己不讨厌刚刚的事，甚至是期待和主动的，可是如果她只是觉得一时新鲜——毕竟上一世她喜欢的是陆歌煜，那她就给她留足退路，想走也不至于不能全身而退。
在这样严谨的事上，她没考虑自己。
懿己激动地说不出话。
这人从哪学的这些？什么叫以后用什么身份接吻？难道朋友也可以这样吗？
司喻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不过是这人最极致的温柔和纵容罢了。
把她自己摆在无处放置的位置，所有的位置都挪到懿己脚下。
两人错位僵持，懿己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抽出手腕反握住司喻的手，把这人面对自己，微微仰视着道。
“我想做你女朋友，和……和你以，情侣的身份接吻，旅行，生活在一起，和那些，更更更更更更亲密的那些。”
她害羞得整个人马上变成粉红色了，可还是眼眸亮晶晶地盯着司喻不躲避。
司喻又被这样的眼神烫到心尖儿上。
她迅速抬手把懿己的眼睛捂住，“你别这么看我，我……我总想……”
懿己咬住下唇，小声细气，“真的嘛？真的想嘛？”
司喻咽了下口水，“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
懿己：……
行，是个刹车比油门好使的。
她喘匀了一口气，“那松手啊，我去做饭。”
司喻瞧着她嘴唇扁扁的，忍着笑意，缓缓靠近，闭上眼睛在懿己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视野变成一片黑暗的懿己感官变得比平常敏锐许多，自然没有错过这个清水一样的亲吻。
可是这丝毫不比刚才的唇-齿-交-缠差，那个吻多半都是欲望，可是这个吻，是认同，是对她的一腔炽热。
懿己唇角扬起来，马上就被哄好了，踩着软绵绵的粉红泡泡飘到楼下去做饭。
司喻则是倚着门框满目含笑地看着那个小家伙美滋滋地哼歌做饭。
真幸福，她想，好像不真实一样，忽然有了女朋友。
商晚才看到消息，当即一串轰炸，把自己当初用在司暮身上的伎俩一分不差地尽数交代过来，连带着些表达亢奋的表情包，把懿己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震到地上。
啪的一声，引起了司喻的注意。
她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懿己设了隐藏，司喻只能看到“一个联系人给你发来条消息。”
嗯，50条，群聊吧？
司喻没在意，正要把手机放下，商晚不满“懿己”为什么回复这么慢，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司喻看着来电显示挑了挑眉，朝楼下喊，“懿己，电话。”
哦，原来刚才是在锁着门和商晚聊天啊。
懿己整个心都是和司喻在一起的喜悦，手机里有什么是女朋友不能看的呢？
直接一个笑容暴击，“你接就好，我手洗了菜有点湿。”
司喻也笑起来，当着懿己的面接通了电话，笑眯眯问，“商晚啊，什么事。”
懿己的笑容逐渐僵硬，打算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来抢过手机，可是又欲盖弥彰了些，只能生生停住步子，暗暗祈祷商晚不要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商晚没如她的愿，对着司喻大喊，“冲啊！你怎么不回也，不是盯上司总挺久了吗，直接就给她扑倒，让她体会一下如坠云端的乐趣哈哈哈哈！”
司喻没吭声，商晚看了看手机，“喂？”
司喻别有深意地看着懿己，慢条斯理道：“我们在一起了，不过我觉得你的方法很好，我可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