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老宅。
陆董坐在轮椅里,表情僵硬地看着窗外,他的身侧站着一个中年男护工,身材健硕得很。
虽然已经治疗了两个多余,大部分都恢复了,可是这双腿却始终没见好转,稍微费点神思也会头痛欲裂,所以公司的事基本全权交给陆思延处理了,他算是被迫提前放权。
而此时,院子里正驶进来一辆车,徐徐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那个往日里他最倚重的儿子下了车,整了整衣摆,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陆董冷哼一声,直接叫身后的护工:“推我去书房。”
他们两个刚到书房不久,陆歌煜叩响了门,礼貌道:“爸,我来看你了。”
陆董心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陆思延把资金撤回来一大半,他的项目没办法回转,所以来说这件事罢了。
可是他那个烂摊子,要起死回生的话,简直要付出比一开始建设好几倍的资金才有希望。
陆氏本来就还有别的方向在接洽,在这种紧要关头,是断然不可能把那些钱给他用的!
管家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歌煜,心里叹了口气,上前隔着门板道:
“董事长,大少爷回来了。”
良久,屋里传来一声嘶哑的,“进。”
两人对视一眼,管家开了门,走到陆董身侧站定。
陆歌煜站在陆董面前,瞧着他憔悴了不止一点的神态,心里嗤笑,面上装出担忧的神色,微微凑近道“爸,您还好吗。”
陆董冷哼一声,直截了当:“你当我不知道你来是什么事?想要陆氏的资金去复活你那个早就该死的楼盘?你做梦!滚吧。”
被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陆歌煜脸色黑下来,他抬眼看着陆董,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
“爸,您误会了,我是担心你。”
陆董心里清楚得很,他清醒也绝情。
他不耐烦地敲一敲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管家瞬间明白,犹豫了一瞬,还是去把桌上的文件拿来,放到陆歌煜面前,叹息道:
“大少爷,您看看吧。”
陆歌煜疑惑地皱眉,伸手接过,翻开看时,那一行“自今日断绝父子关系”的字眼尤为醒目。
陆歌煜瞬间血气上涌,他死死地攥着合同,满腔怒火直面陆董,那人古井无波地坐在他不远处的对面,面无表情。
“……爸这是,什么意思。”
陆董:“字面意思,你的所作所为和陆氏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随你去怎么折腾。”
陆歌煜简直要气疯,他起身怒吼,“你是糊涂了吗?还是陆思延和他那个不要钱的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才是你亲儿子!”
陆董脸一沉,“事到如今你还在把错误归咎在思延身上!思延明明一直在帮你求情,你就是这么给我表现手足情深的?”
陆歌煜把手里的东西恨恨摔在地上,“你以为我会签?你才是做梦!我绝不会放过陆氏,我会让陆氏和我的楼盘共存亡,我偏不如你得意!”
陆董没有接这句话,反而叫护工捡起合同,自己拿在手里才道。
“我明天就会召开发布会,这件事由不得你。”
陆歌煜气得眼睛发红,咬牙切齿道:“老东西,你真是绝情,好啊,你就逼得我死!像我妈一样,你打死她不算,现在也不想让我活?”
他凄凉地笑出来,眼里却滑落两行泪。
“陆争,下一个是谁?陆思延还是他的便宜妈?或者是管家?”陆歌煜看着陆董不断变幻的脸色,得意地大笑,“我是不是猜中了?你和变-态-杀-人-魔有什么区别?你就活该坐在这儿!你早就该坐在这儿,不能自理,即便是你现在这样,我都觉得不够忏悔我妈妈。”
陆董面色发白,他身子颤抖着,却硬是什么也不说。
失手把妻子打死是事实,是他心里的疤,也是陆歌煜心里的口子,现在它用了十几年结好的疤,被陆歌煜一下子揭开,在两个人的心尖上汩汩地流血。
得不到回应,陆歌煜彻底失望,转身冲出了书房,不多时,楼下传来车子的轰鸣声,又一会儿,老宅重归寂静,好似已经神情有些呆滞的陆董,空虚又孤寂。
管家于心不忍,叫护工下去之后,蹲在陆董面前,想着劝解。
“董事长,少爷他……”
陆董微微摇头,愁苦道:“他该是把这些放在心里很多年了,他说的不错……”
“……我真是个该死的老东西。”
管家收了劝解的话,小心道:“那计划不如告诉少爷,省得他这么难过,别做出傻事。”
陆董叹了口气,忽然抬起头来,语气中满是狠厉的味道。
“不,让他不知道也好,省的露出马脚,让司家的小姑娘看出来。”
管家微微蹙眉,“少爷的事,真的会和司小姐有关系吗……”
“哼。”陆董冷哼,“不管她参与了多少,和她肯定有逃不开的关系,我倒要看看,她还要怎么搅弄风云!”
……
第二天一早,各大媒体被“陆氏董事长和长子断绝关系”的新闻霸屏。
这一消息自发布起,有人欢喜有人忧。
比如忧心忡忡的杜苏,此时正在屋子里化妆,准备去老宅和陆董要个说法。
口红搭在唇上,陆歌煜带着一身酒气撞开了门,漫不经心地瞥了杜苏一眼,剑眉倒竖。
“你要去干什么?”
杜苏面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扶住他,“怎么一晚上没回来,还喝了……”
“别(骂骂咧咧)碰我!”陆歌煜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着手,“脏死了!”
杜苏僵在原地——又是这样,自结婚以来他宁愿每天晚上去和别的女人花钱消费,也不愿意碰她。
总是说她脏,为什么?
杜苏委屈一起涌上心头,朝陆歌煜的背影道,“谁干净?司喻吗?还是那个懿己?结婚这么久了,你还是对她们念念不忘?”
陆歌煜烦得很,直接头也不回地,一甩手把手里的酒瓶扔在墙上摔得粉碎,吓得杜苏顿时禁了声,惊恐地站在原地。
“少跟我提!”陆歌煜赤红着双眼回头,“你怎么当的陆太太心里没数吗?你个只想往我床上爬的(骂骂咧咧)!”
“离婚协议我早就签好字了,你早好也别纠缠。”
杜苏被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已经快要遗忘的事忽然被提起,她简直无地自容。
谁这么说她都不会觉得自己是不择手段,可是她的心上人都这么说——他认为自己当初是趁人之危,他从始至终就在践踏她的爱。
从结婚到现在,她想着怎样长长久久,可这个男人,早就把分道扬镳的准备做得滴水不漏,现在逼着她点头。
杜苏红了眼眶,陆歌煜看了只觉得心烦,他一把攥住杜苏的手腕,把人拉到床边,一个使劲儿惯在床上,杜苏猝不及防咬到舌尖,疼得她眼里转出泪花。
“你(骂骂咧咧)不是想跟我(乱七八糟)吗?行啊,我给你个机会,自己脱衣服!”
杜苏流着眼泪,模模糊糊看不清陆歌煜现在的表情,她仅剩的尊严迫使她攥紧了衣服,使劲摇头,“阿煜,阿煜你别这样……”
陆歌煜皱着眉,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杜苏只觉得脸上瞬间没了知觉,头晕眼花。
“不是抢着要当(脏话呸)?现在跟我贞烈什么呢?你不是就想要吗?”
衣服被暴力地扯开,杜苏心头顿时涌上无边的恐慌,她涕泗横流地苦苦哀求着,于事无补。
陆歌煜毫无怜惜之意,他带着这一段时间里心里憋着的所有的火气,统统发泄在杜苏身上。
事后,陆歌煜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杜苏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她没有一丝力气,下身流的血染红了整片床单,明明是夏天,却冷得她浑身发颤。
害怕,恐惧,从灵魂深处后知后觉地一并涌出来。
杜苏一直躺到恢复意识,才费尽力气起身,抽了纸巾擦干净,颤抖着走到抽屉边,拿出离婚协议签了字。
做完这些,她近乎绝望地看了陆歌煜一眼,拿起电话。
“……你好,我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一写陆总破破烂烂的家事,毁掉一个人总是要让他身心都难过才有意思。
嗯……我还想再折磨他一章,这么早领盒饭感觉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