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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戏文 当前章节:146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德芳也有点惊了,喊来两个宦官扶着元铭上轿,一路晃晃送至宫门,又扶他颤颤巍巍上了备好的马车上。

元铭脱力地斜靠在马车座边的锦枕,在这黑暗的车厢中神游。

半晌,冷声一笑。

——七——

元铭正要下车,猛又叫住长随。长随名唤元陆生,才跟着元铭不久,做事还有些生疏。这下见他家少爷狼狈之极,也有些惶然地回头:

“听少爷吩咐。”

元铭撕下一条布料,把头发束了一下,才道:“从后角门走,低调些。少弄动静出来。”

“是,是。”元陆生旋即喊车夫掉头,绕了一圈,方停到后角门。

元铭自认已极小心了,岂料刚一脚鬼鬼祟祟,迈进了门槛,就被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挟持住,家丁也面露难色道:“少爷,得罪了。老爷在前厅等您半天了。”

元铭把眼一闭:“拖我走罢,身上没劲儿。”

这时方恨元府是先皇帝明德帝赐府,四进的宅子,后门到前门,通有一段距离。元铭直被拖了半晌,才终于进到正厅。

元秉先元尚书看见自己儿子这模样,一把将扇子丢到逆子脑门儿上,怒道:“不肖子!你只看看自己现在是何模样!也敢到皇爷面前办差?!”

元铭半趴半跪在地上,有气无力道:“爹……儿子委实……”

委实就是从皇爷那儿回来的,但他也不敢说。

“爹什么爹,你要把爹的老脸丢完?不用问也猜得到,你大晚上叫来马车,吃花酒恨不得跑到奉天府外面去?!”

元秉先一手把茶盏砸了,怒道:“跪祠堂去!”

元铭跪在蒲团儿上,望着一堆列祖列宗的牌位,又盯着那几根香线。良久后,缓缓闭上了眼。

元铭有气无力在轿上晃着,隔一会儿,就开一次轿帘不耐烦道:“不能稳些抬?晃的小爷腰疼。”

元陆生急忙知会那几个抬轿的:“少爷伤了腰,悠着点抬!”

轿夫纷纷点头道是,但暗中互相交换了一些意味不明的眼神。

终于不晃了。元铭从轿子里头缓缓出来,先伸了个懒腰,既而又疼的哆嗦了一下。一手抽出腰间那柄官扇,看了看头顶的大匾:醉春楼。

字还没看真切,就一阵香风入鼻,藕色的绢帕子就落到了他头上。

元铭那悠哉神情霎时下去了。不耐烦的将帕子拿下,朝帕子上看看,忽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来。

再抬头,阁楼上一只纤纤手上套着两个大金镯,巧巧把窗板掩上了。

元铭一脚迈进门槛,截住老鸨殷勤的问安:“小爷会友,二楼。”

老鸨头上珠钗晃眼:“好嘞,元相公您自便,有事儿尽管吩咐。”

唰一声拉开门,果然还是酒气冲天,一群公子哥儿在那喊酒令,倒是一个姑娘没有。

听这动静,屋里坐的也纷纷转头过来:“哟,谁家俏相公来了!”

“仲恒弟弟来迟啦,先吃一杯酒。”

“不迟不迟,先来一坛。”

“哈哈哈……”

放眼望去,这几个的爹,都是朝中的顶梁柱。儿子却都窝憋,连个姑娘都不敢叫,生怕谁一本奏疏上去,全家直接完蛋。

现在大家抱团儿,都别叫姑娘,互相做个人证。

毕竟醉春楼明面儿上,净是做清白生意的。谁要玩荤的,可以约了姑娘出去,自己找地方。出去了,是荤是素与人家醉春楼没有干系。

“各位哥哥早。”元铭寻了个位置坐下来,很自觉地先吃了三杯酒。

“早你个水里捞月?什么时辰啦知不知道?马上日落了。”

元铭抬眼斜一斜他——钱文舒,老爹在礼部,就他了。

“昨夜……昨……吃酒吃昏了头,今天休沐,起不来。”元铭有些结巴道,心里直恼恨。

赵铉,我叫你也睡不成安稳觉。

“钱哥哥好精神,这是又纳了几房妾?”元铭往他那儿凑了凑,似笑非笑道。

钱文舒与他是同榜进士,两人关系尚可。他原本在工部做给事中。

做得好好的,祸从天上来。有人上奏,说在朝中,他和他老爹必须没一个,否则有结党之嫌。

于是钱文舒愤愤然回家了。

钱文舒把脸一垮:“天天啥也干不成,出个门,二十个人跟着我——净是准备搞我爹的,索性我做个纨绔算了。”

元铭把方才那藕色帕子掏出来,塞到钱文舒手里:“先醉死在这里,等狗腿子困了,你再暗度陈仓,找陈小莺随便快活。”

钱文舒瞅了瞅帕子,上面一个红线绣的「莺」字,讪笑道:“果然弟弟懂我。弟弟龙凤之姿,要不是我不好那口儿,真要对弟弟情动了。”

元铭当即面露恐惧,干巴巴道:“折煞弟弟了……”

又一轮举杯推盏间,元铭神色一变,悄声道:“谁没个七情六欲。别说你了,想想皇爷。都亲政了,半个香肩都靠不上。你叫你爹赶紧立功,催一催选秀女、纳嫔立妃的事。皇爷一高兴,你也有处施展了。”

钱文舒沉吟片刻,突兀抬头:“弟弟果然妙啊。”

元铭捏着小酒杯,暗中得意一笑。

赵铉也捏着酒杯,蹙着眉。

仅仅一个休沐的功夫,催他选秀的折子陡然增多,堆了十来本。

带头的,礼部钱侍郎。还有两本言辞激进,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再不弄个龙嗣出来,国家要亡了。

赵铉对着那两本折子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作何批。

禁不住赞叹了一句:妙笔生花。

又沉思片刻,道:“德芳,把元翰林叫来。他不是惯会做文字么?成,这两本折子叫他来批。”

——八——

日暮时分。

赵铉对着折子正枯坐,方见到李德芳匆匆回来上书房,两眼霎时明亮。他人虽没动弹,目光却直直往李德芳身后投去。

岂料他身后空空如也。

“元仲恒人呢?”赵铉语调蓦然带着烦躁。

李德芳支支吾吾道:“皇爷,元大人这两日……告假了。说是染了风寒,不想把病气过到翰林院的诸位身上。”

赵铉稍一沉吟:“告假?”

李德芳估摸皇爷不高兴,战战兢兢抬头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什么情绪。这元大人……忒没眼色。

赵铉复一笑:“元秉先在吏部,两袖清风,忠心耿耿。皇考在时,亦是直言谏上。朕方继位,理该去看他一看。”

李德芳眨了两下眼睛,既而恍然大悟,朝外面两个小宦官低声道:“备驾。皇爷摆驾元府。”

元铭的病也不全是装的。是有那么一丁点儿不舒服,虽然不至于躺三天。

为了让病情真实一些,昨晚趁他老爹睡了,还跑出来冲了个井水澡,又湿答答在井边儿坐了半个时辰。

左右「六俊」已经是因为「冲喜」而存在了,修史也没什么需要他做决策的地方。干脆偷个闲,顺带躲一躲赵铉。

想来赵铉明知道一君一臣,还故意隐瞒身份,百般撩拨?

身份一朝败露,竟然把他当娈宠?!想到这里,元铭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以。身为娈宠,总能有点小任性吧。

娈宠元铭如是想。

淋了点水确实不太舒服,昏昏沉沉正要睡,外面忽而骚乱起来。

“元陆生!”元铭头痛,喊人也有气无力。

「砰」一声,元陆生猛推开门,慌慌张张地进来,好像还有点着急要走?这小厮怎么回事!

“外面忙活什么呢?先帮我掌灯!”元铭小臂搭在额头上,漫不经心道。

元陆生直接结巴了:“少爷,皇,皇爷来了……外面跪了一地,都在喊陛,陛下!”

“什么?!”元铭直接惊地坐起,病都吓没了,“你没听错?!”

“少爷,我绝没听错啊!徐妈妈几个,都还在前边院子跪着。就是皇爷来了!我看见了,好年轻的皇爷!方才老爷夫人都跪下了。”

元铭呆了片刻,立即道:“把那帕子去铜盆里摆一摆,拧干给我拿来,快!”

“是、是!”元陆生也发懵,虽然不知道少爷要干什么,还是照做了。

元铭接了帕子,一边叠一边往额头上搁,又对元陆生交代道:“帮我带话,就说微臣诚惶诚恐,有恙在身不宜见驾,还望陛下恕微臣……”

元铭说着,余光瞧见元陆生板着一张苦瓜脸,像背书似的,抠着手指头正跟着背。

元铭两眼一黑,一时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不耐烦道:“算了,就说少爷病重,下不来床,怕过病气。”

这话是人话,元陆生听懂了,他立马笑出来:“是,少爷!明白了!”

元陆生把门一关,房里又静了下来。外面的骚乱似乎也已停下。约莫是老爹带了赵铉去正堂讲话。

油灯跳突着,元铭望着一屋子橘黄的柔光,着实有些困意上头,但又辗转反侧睡不着。后来昏昏沉沉的,不知是梦还是醒。

正半梦半醒中,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儿近了。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元铭有气无力道:“陆生,药搁边儿上吧,闻着就难受。晚些吃。”

来人不答话,倒是脚步声又近了些。元铭懒得抬眼,闷声道:“小爷说了,要你搁下。”

今天的元陆生还挺倔强,胆子也肥了,非走过来逼他吃?

元铭一边做着梦,一边烦躁起来,接着猛一掀被起身,怒道:“说了叫你搁旁……”

瓷碗碎裂声响起之后,房中陷入一片死寂。

他此刻和赵铉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皆是错愕。而元铭视线悄然下移,只见赵铉今日是微服前来,只不过本是一袭白袍,此刻下裳却被棕褐的药汁,泼撒了一片。

——九——

“微臣万死!”元铭先回过神,一脸慌张惊悚。边说着,边下了床就扑通跪下。

两手平眉行着礼,同时觑了一眼赵铉的神情。

赵铉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说话。他被这人的反应搞得更加害怕。

毕竟无论他脑中再怎么想,也只敢腹诽一二,最多使点小绊子。万万不敢真的忤逆赵铉。

元铭惊惶试探道:“不若微臣先取套衣裳,给陛下更衣?”

下裳的污渍实在眨眼,他看了几下,便惴惴不安移开了视线。

“元卿起来吧。”

赵铉这声音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元铭一时不敢乱揣摩,只得讷讷地去找衣裳。

元铭边找边思忖,赵铉身量比自己略高些,若拿件普通袍子,袖长不够,便是捉襟见肘,失了礼制。干脆挑了件轻薄的氅衣出来,方觉合适些。

忽地元铭两手顿住了——他中裤也被自己泼湿了!

可是……不知道尺寸啊!这可如何是好。元铭一时萌生了一个滑稽的想法,总不能找自己老爹的中裤来。可……好像尺寸依旧不对啊。

这下陷入了焦灼,元铭悄悄微侧过头,打量了两眼赵铉,发觉他还在不苟地坐着,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

正焦灼,赵铉倏然开口道:“半晌了,何以都没找出件衣裳?”

元铭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低声回道:“中、中衣……”

赵铉倒是浑不在意:“找件你的白中单出来。”

“是……”

刚找出来,元铭又焦灼了。叫元府的下人来伺候他,他必然是看不上的。难不成自己给他更衣?

朝廷命官给万岁爷更衣?这算哪门子事……

思及此处元铭脸色整个变了,不自觉心中一阵恶寒——那岂不是要我亲自给他褪衣褪裤?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元铭沉着一张脸,怀里抱着衣裳过来了。他不敢与赵铉对视,只能低着头故作镇定,手上开始动作。

此时解他盘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造什么孽,他在解万岁爷的衣裳……偏偏两人还发生过一些不可言说的事。

这距离呼吸可闻,元铭紧张至极,整个人都有些木僵,只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腔来。在这寂静中,赵铉忽然开口,惊得他手又颤了颤。

“你不该先解腰革么。”

元铭低着头,只把视线落在他袍子上,小声道:“是微臣鲁莽。”

解腰革,这动作就极其暧昧了,元铭实在没有解过别人的腰革!

他看了看赵铉,只见他站得稳如老松。元铭一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硬着头皮下手。边解,边刻意挪开了些距离。尽量避免与他肢体接触。

腰革甫一取下,元铭又不知所措了。若要褪他中裤,必要先将他绫罗袜取下。万岁爷必然不会自己动手。

……谁来救救他?德芳公公呢??

本来泼了万岁爷一身药汁,已是自己有错在先,元铭真怕再磨磨叽叽下去,惹得赵铉恼怒。只得闷声道:“陛下先坐,臣……待臣替陛下褪靴。”

赵铉不多犹豫,便朝身后的凳子坐下了,于是元铭半跪下去,在他足胫骨处生疏地摸索着。

赵铉平日除了朝服冕服,根本不需要德芳伺候。可今日他突然来了兴致,故意不出声,且看元铭要做何反应。

原本只是想试试对方的反应,岂料元铭竟真的委身来伺候他,着实出乎他意料。

元铭此时只着一件薄氅,里面中衣也松散,胸前肌理半隐半现。

头上只挽了个松髻,许是方才一直在床上,青丝便落了几绺下来。

他正半跪着,橘黄的灯光从侧边映在他脸上,半张脸便带着一些阴影。浓睫低垂轻颤,神情认真地在替自己宽衣解带。

赵铉不觉中起了些邪欲,他沉声道:“元铭。”

元铭毫无防备,闻声抬头,疑惑道:“陛下有何吩咐?”

“朕另有一事,要你伺候。”

——十——

元铭仍半跪着,一时也不知赵铉叫他干什么,四目相对间,元铭竟产生了一些隐秘的恐惧感,心跳骤然快了。

赵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一把扼住他腕子,往自己腿间那物覆住。

元铭猝不及防地触碰上,猛缩了手,他眼神疾疾躲闪。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的往门窗看去,颤声道,“陛下……”

继而低下头,脸上写满了惶恐,眼神中又带着许多羞耻,“此处乃微臣家宅。”

元铭顿了几顿,还是压低声音道:“蓬门荜户,还望陛下自……”

“自爱。”两个字他也不敢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猝然间,赵铉嗤笑一声:“这事元卿又不是没做过,不是早已轻车熟路?”

元铭犹跪着,眼神却似恨恼,往上直瞪着他。

“这几日告假,是在躲着朕?”赵铉语气中透着十足的不满。

元铭不敢回答。

他已经领略过了——赵铉终究是赵铉,再不是当时的杨子贤那般温情款款。

他所要的,他所想的,哪里容得人多置喙?

胸腔里的恐惧堆积,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此时渐有苏醒之意。元铭缓慢垂下眼,移开视线不再与之对视。

元铭原以为,似那日在苑中一般,草草了结完事。谁知赵铉竟缓缓解了中裤束带,把那物露出……直凑到他颊边。

既而赵铉钳住他下颌,悠哉道:“张口。”

元铭蓦然抬眼,旋即怒地牙关打颤,胸口剧烈起伏着。只敢与他对视,不敢移开视线去看那物。几番欲言又止后,眼中已泛水光了,终于冷声言道:

“陛下如此行径,是要臣今后,以娈宠之流自居么?”

赵铉不以为意,玩味笑道:“你这话说得倒是有趣。镇国公府里那晚,分明是你自己守不住孽欲,后又翻脸不认人。”

又睨视他道:“如今怕了,处处躲着,然后来怪朕以权相逼?”

赵铉说的是事实。

倒是叫他实在无话可接了,将他逼入一种困窘境地。

难不成真的和赵铉维持这种关系?

他不敢看眼前那物,又碍于赵铉正钳着他下颌,只得把视线移到一旁去,不出一言地与赵铉僵持。

窗外偶有仆人路过,尚能听得他们交谈之声。门亦没上闩,元陆生不知何时会来……

“朕叫你张口!”赵铉一发力,将他紧咬的牙关捏开来了,即刻挺身送了进去,不忘提醒道:“你可要慢着点,万一伤了,是什么罪过,相信元卿心里清楚。”

赵铉扶住前端,抵在他上颚的不平之处来回浅搔蹭弄,引得元铭一阵酥痒,刚想退将出去,又被赵铉扣住了后脑。

“你不是说朕「以权相逼」?朕今日来教你,何谓「以权相逼」。”

接着缓缓进出起来,偶有一下直抵他喉头,逼得元铭又欲躲开这火烫的阳物,却又被赵铉那只手扣得实紧。

一时退又退不得,吐又吐不出,更不敢放松下来,生怕伤着他。没有须臾,口舌已酸麻不已。

赵铉这物不知还要多久方泄,元铭只觉一阵阵的窒息,口中又喘不得。只能不住地以鼻吸气,缓解窒闷之感。

赵铉亦是不觉畅快,加之这人似在发热,鼻息火烫,呼出的灼息喷在耻处,元铭又没有半点要领可言,赵铉一时被他吞吐的难耐。

不经意垂眸去看他,才发觉这人似是在哽咽,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凤眼悬泪,在被迫的担待着这根粗壮的东西。

“仲恒……”赵铉试着唤了他一声,只见他眼波流转,循声看过来,眼中晶莹随之滑落颊边,“这回知道,什么叫「以权相逼」了?”

当然,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不太服气的呜咽。元铭眼睫颤了几下,又往上恼恨地瞧了瞧。

赵铉俯视着他,只觉那眼神要把人的魂儿都勾了。

猛一把扯他发髻,将人揪开来。这一下猝不及防,元铭还未来及闭上口,那鲜红的舌尖便粘着一缕浊液银丝,在昏灯下格外的淫靡。

赵铉将人抱起,上了床去。只是元铭不甚听话,像是被弄怕了,惊恐又抗拒的看着他,时而又往门窗处探头看。

赵铉并不在意,硬是将人拽到身下来,先捏过他下颌吻个酣畅。

待腾出手来,又往他身下探去。刚往后庭送入两指,只觉内里火烫,这人似是发热了。

仿佛是贪恋指尖的凉气,里头竟将他手指紧绞住。只稍微按弄几下,元铭即蹙起眉来喘息,往旁边避退。

赵铉观他反应,便按住他肩,又以手指抽送几下,在他耳边戏谑道:“你那处,想起「子贤」了。”

然后一口咬住他耳廓,手指又在他身下深浅不一的一阵抽送。不消片刻,甬道滑腻起来,似是邀赵铉入内。

赵铉扶着刚送了个前端,便觉他体内火烫吮吸,妙不可言,索性挺身全送了进去。

元铭尤不配合,还在他身下挣动,于是赵铉只得拿手卡住他肩头,轻插慢送。

没几下元铭便软了去,又因忌讳外面路过的仆人,死咬着牙关,半点声音也不敢出。

直到赵铉将他身前硬挺的阳物握住,他方从口中溢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随着阳根被有技巧的抚弄,元铭内里绞得愈发紧了。赵铉不自觉使了力抽送起来,继而更是滑腻湿润。只稍一用力,便撞上他臀肉,发出阵阵不堪的声响。

元铭本就虚力,此番更是失了神,如同云里雾里,只待赵铉再抚弄几下他就要丢,赵铉却忽然停下了套弄的手。

“啊……”顾及门外时有仆人经过,元铭只将吟声闷在喉中,不敢放肆。

元铭在这将泄不泄的煎熬中,辗转了不知多久,元陆生过来了。

他在门外问道:“少爷起了?老爷在问,见着皇爷了吗?”

元铭蓦地慌乱起来,深缓了口气刚要勉强答话,赵铉此时又抚上他阳根套弄起来。

元铭只觉要泄了,霎时吓得微张着口却不敢出声,只欲推开赵铉。

赵铉望着他笑了一声,接着胯下一阵急送,元铭得了这顶弄,脑中登时一片空白,眸子亦随着涣散开来。

赵铉又研磨抽送几下,元铭腰下一酥,口中不由低吟了一声,在这极乐巅峰里突然泄出,当即失掉全身力气。

半晌回神,眼看着那门要被推开,元铭勉强打了精神,颤抖着说道:“小爷,疲乏得很。马上来。你先……”

赵铉此刻恶意的又深入一下,元铭急忙抓死身下被褥,才将那句呻吟硬忍回去。缓了几个呼吸,勉力喊到:“先退下!”

元陆生不明所以,在门口静立片刻,还是退下了。

待脚步声一远,元铭恶狠狠瞪着身上这人,猛挣扎起来,却是乏力。赵铉犹未尽兴,依旧缓急不一地顶弄着。

元铭方丢过,此时已全然受不得这种抽插,身子不由得起了一阵战栗,久挣不开,望着赵铉哽咽道:“陛下……圣心宽阔,留臣……”唇也在颤着,已不能将话说全,“留罪臣薄面……”

——十一——

万岁驾临,元尚书也是十分意外,意外之余竟是受宠若惊了。

暗地里还在想,最近是得罪了哪个?难不成是盯上了他们父子,才使计,叫皇爷亲临了?

不待他多想,便已入了夜,只得急急忙忙张罗了一桌简席,又叫长随去备好酒。

席中……

赵铉的酒杯一空,元秉先不停给自己儿子递眼神,只是他发觉,今日的元铭有些反常。

平日里这些小事,元铭机灵得很,而今日却老半天都没反应,人也恹恹的。

元秉先兀自焦急,气的胡子一横,只得朝赵铉赔笑道:“犬子愚钝,傲慢无礼,只因自小骄纵惯了,还望陛下多多……”话还没说完,却被赵铉抬手打断了。

赵铉倒大度,自己拿了酒壶,先转身给元铭满上,又对元秉先道:“贤卿不必过谦,仲恒有子建之才,可堪大用。”

元铭暗中冷笑,起身随便揖了一下,阴阳怪气道:“陛下谬赞。承蒙陛下厚爱,微臣受之不起。”

接着把那杯酒一饮而尽,故意放在桌沿儿上。落座时拿手肘一撞,「啪嚓」一声,落地碎了。

这动静一起,屋里视线齐刷刷投过来,霎时鸦雀无声。丫鬟侍从个个面露恐惧。还有两个胆小的,腿都在打哆嗦。

看到老爹那张脸也变了色,元铭即刻装作慌张,直接跪下地,演绎得逼真:“是微臣不敬,陛下恕罪!微臣实在身子不适,不宜伴驾……”

啰里啰唆得还没说完,元秉先也慌张地开始替他道歉。元秉先一边道歉,一边又在屋里扫看,眼神一下揪住元陆生,呵斥道:“陆生!”

又拧着眉头使眼色,对元陆生道:“快扶下去!丢人现眼!”

陆生又唤了个小童过来搀扶,这才将元铭扶起,带着下去了。

元铭根本无心搭理赵铉。听他在桌上,与自己老爹七拐八绕的寒暄,元铭直在心里疯狂嘲讽。

上桌开始,赵铉就面不改色,仿佛晚饭之前的事没发生过。感情赵铉这人有两副脸孔?一副人脸,一副兽面?

赵铉一脸体恤的神情,目光却追随着元铭的衣角。直到那衣角出了堂子,消失在隔扇门外,赵铉才堪堪收回了视线。

万岁爷称,元府的庭院颇有致趣,便打着「赏玩」的名头,要留宿一夜。

元铭听到元陆生这么与他说,当场冷笑道:“大内几千亩地,竟然比不上一个元府有趣?”

元陆生呆呆站在一旁,把嘴抿地死紧,不敢回话。

“怎么了?”元铭看他眼神有些不对,疑惑开来。

元陆生左右看看,又往他身前挪了两步,脸都拧作一团儿,低声道:“皇爷……在门口。”

这下元铭的脸也拧作一团儿了,他不耐烦道:“打水来,小爷疲得很,洗漱睡觉。”

元陆生点点头,拎起铜盆子,快步出去了。

陆生刚一出门,赵铉就大摇大摆进来,不客气的要往元铭额头上探手。

元铭偏身一躲,便起身行礼道:“还请陛下,移驾中院东厢房。那处宽敞。”

赵铉不理他这句话,盯着他问:“你发热了。”

两人就站在屋中,互相僵持了一会儿。终是元铭先叹了一口气,讽刺道:“陛下离我这带病之人远些,莫伤了真龙之气。”

赵铉眯着眼瞧了瞧他,没回话。

少时,元陆生端了铜盆进来,见皇爷竟然进到了屋子里,屋中气氛又肃杀,赶紧把盆子搁下,一溜烟儿出去了。

赵铉瞧他走远,才过来揽紧了元铭道:“煎药来吃?”

元铭直接把眼一闭,面无表情道:“君命不敢违,要做什么自便。莫动我爹。”竟有了一种凛然赴死的悲壮感。

赵铉听完这话,愣住片刻,又扑哧一下笑了:“你当我来,是要做什么?”

猝不及防一个「我」字,让元铭缓缓睁了眼。想想自己做官做到这地步,也是十分可笑。

前段日子还与同僚一道,坐在桌案边,对着帖子上的「六俊」二字,频频讥讽鄙夷,口中啧啧……

如今自己也辗转承欢去了,又与他们有何区别?

当时义正辞严,那些说过「六俊」的话,仿佛一声声巴掌,掴地自己脸生疼。

他到底要怎么看待赵铉?

若是同僚知道,他刚中进士,就上了皇太子的床,如今又在皇帝身下承欢。

还不如早早改名易姓,别愧对列祖列宗……想到这处,元铭就是一阵窒息。

思绪被赵铉忽然压下来的吻截停。许是发热,才昏了头。恍惚间贪恋这唇温凉,竟觉十分畅快。

两人在昏灯里无言的唇瓣相抵,鼻息一温一烫,互相搅作一团。

赵铉突然照他唇上轻咬了一下,使得元铭在这微痛中微微张了口,便迎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唇舌交缠。

他觉得自己如今,就似一条被按进锅里的鱼。这一面尚未煎得焦黄,又被翻过去——赵铉按着他,煎起了另一面。

赵铉左手扣在他后脑上,因而手肘便架在他肩头,颇有分量。

一路推他往后,最后抵着他,停在了梁柱边上。这停顿使两人的鼻梁骨稍稍磕碰一下,激地元铭涌出一点热泪。

赵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眼尾,边吻他,边将头稍往一侧错开。

元铭早已呼吸不稳,入鼻是一阵飘忽的安息香,随着赵铉动作,跟着热气往上蒸腾着,越发浓郁起来。

又过半晌,赵铉才缓缓撤开,唇一路往上滑着,最后在他颊侧挪开,柔声道:“我叫人煎点柴胡来,好给你退热。”

元铭只觉颊边这口息灼烫了起来,不似方才那般温凉了,又在他怀中蹙着眉头神游。

须臾,元铭方回神道:“我自己去吧,你……你此刻不太方便,先留在我房中。”

说着,往赵铉胯骨上虚推了一下,“等等再出去吧,免得叫人看见。你身份毕竟不同,不可没了端方。”

赵铉往后退了一步,望着他淡淡一笑,再没有其他举动。

——十二——

元铭懒得回房,在后院连煎带吃,生生磨蹭了一个时辰。眼看下人们都歇了,接二连三的也在劝少爷回去安置,元铭才踌躇着回房去。

房中昏灯尚燃,窗边一个清晰的人影,脊背直挺,正静坐着。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元铭深深纳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赵铉回头瞅他一眼:“药呢?”

元铭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几回,才冷淡道:“吃了。”说着也不顾铜盆里的水早已凉透,自顾自洗漱开了。

原是想泡个澡,无奈赵铉在这儿,他也不好意思洗。现在对着赵铉,单单褪个外衫,就觉得一阵怪异感上头。

这会儿元铭暗中窥了赵铉几眼,估着他此刻不想端架子,便用白话试探道:“你不回中院?”

赵铉一脸正经,状似无辜看着他,慢声道:“燥火不消,奈何。”

元铭被这话吓得,手里帕子都掉了。这会儿也不敢看赵铉,仿佛一个将要被判罪的犯人,呆呆立在那里,浑身僵硬。

赵铉将这反应收入眼中,经不住轻轻笑了。元铭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弄,便斜眼过去看他,只见他嘴角扯着,梨涡浅浅现了出来。

一时怒气也发作不出,元铭移开了视线,望着房中的梁柱,长叹出一口气。

“走了。”赵铉起身,背着手往外踱。临出房门,他漫不经心道:“明早不必送我,你睡吧。”

元铭正要腹诽两句,忽而想起,赵铉日日天不亮,就要准备上朝了,比自己去点卯的时辰要早不少。

先帝十年不朝,百官懒怠。最初赵铉这般天天上朝,官员们一时难以适应,私下里都叫苦连天。

先帝也是神奇,说是不理朝事,却依旧独揽大权,边关要事更攥得紧。

宁愿让宦官到他寝宫禀奏朝事、让宦官点朱批,也不放权皇太子监国。甚至后来都有些风言风语,说先帝要改立皇三子为太子。

十来年过去,朝中党争渐显。如今留给赵铉的,净是一堆烂摊子。

诛了一党罪大恶极,仍有两党盘根错节,天天撕的一嘴毛。

保持中立的官员渐渐被排挤,元秉先便是中立派的中坚力量。

元铭更是与那几个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的鼎甲、二甲进士们,私下戏谑自称「中庸七公子」。谁也不愿意向任意一党低头。

当然,中立派但凡没个靠山,要么被排挤的做不成官,要么下场更惨。

思及此处,元铭竟对赵铉产生了一些同情,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做。

正准备宽慰两句,可当他抬头一看,赵铉早已走了,房门静静敞着,像朝外头伸着的两只手,要替房主留客。

房门外的阶下,几株白玉兰,在晚风里开的正好。

又两日。赵铉宣众卿至文华殿召对。所谓召对,圣召问,臣对答。

元铭体热已退下,他抖了抖官袍,与翰林院的同僚们一同前往文华殿。

“又是什么事?”陈大学士打了个哈欠,“昨日才在上书房议事到子时,陛下真是好精神。”

“什么事都有,督察院那帮人,又开始了。”

元铭暗暗震惊。早上天不亮就上朝,夜里又议到子时?!幸亏自己只是个小翰林,要不然真要死。

“浙党楚党又在你死我活,陛下也头疼得紧。”

陈大学士当即笑道:“那是,我每次一回翰林院,只觉得清风徐徐来呀。”

元铭只听不说话,无意中往北面瞅了瞅,只见一队仪仗,拿扇的,举黄盖伞的,皆是匆忙而过。

道路旁的宫女内侍,纷纷肃然下跪行礼,继而疾着小步子避行。

“北面是圣驾!快,赶到他们前边儿!”陈大学士催促了两声。

元铭一行还未进入文华殿,只听里面已是人声鼎沸。元铭不由蹙起了眉头,暗叹:凶煞。

刚进去站定,还没瞧见老爹在哪儿,只听官员们纷纷静了下来,开始归队站好。

元铭不自觉往殿上看过去,只见赵铉从西侧而入,玄袍玉带,很是庄肃。

他阔步迈上金阶,撩袍坐得笔挺,目不斜视。继而在上面朗声道:“众卿免繁礼,奏事。务必简明扼要。”

这熟悉的声线回响在文华殿中,元铭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颤动,心情转而复杂起来。只举着笏板,在暗中打量赵铉。

而赵铉的鹰目之中,此时分明没有他这从六品小翰林。

国库空虚,赵铉先叫了户部左侍郎出来答话,户部左侍郎支支吾吾,支吾到最后,便推说地方上收税能力不行,收不上来钱,所以,中央也没钱。

赵铉语气明显的不悦了,但也没有发作什么。又接连点了刑部与督察院,对先帝在时的党争冤狱问了几句。

未几,浙党楚党纷纷出来跳脚,参劾了吏部两句,说吏部用人不察。

元秉先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抖袍袖,泰然道:“老夫用人,唯任贤耳。万望慎言。”

一句话,塞的文华殿突兀地静下来。

老爹硬气,那就儿子开刀吧。楚党骨干,礼部右侍郎冷笑一声,举着笏板出来。

他往元铭那处侧了侧身,讽道:“元编修,你修史不顾实际,篡而改之,过度修饰「六俊」。莫不是借此来谄媚陛下?”

这话元铭就笑了。我是谄媚了,但也是用我这皮囊,不是在这件事上!

元铭年纪不大,却也算半根老油条。他略一思索,举着笏,轻笑了一声,出列道:“彼时先帝病笃,「六俊」实为冲喜之举,何来「过度修饰」一说?”

这锅自然不能让皇帝背上,尽管就是皇帝说的。

皇帝说病了,那就是病入膏肓。皇帝说你病好了,你哪怕快死了,也要给他坐起来。

陈侍郎奸猾一笑:“敢问先帝是何病症,病笃却也能卧榻十年?”

元铭又往前走两步,微微摇头,故作困扰:“元某愚钝,不通医理。侍郎大人若是感兴趣,大可移步太医院再叙。”

为了防止陈侍郎继续跳脚,元铭又耍了个滑,朗声道:“若非病笃,先帝又怎会十年上不得朝?”

这句话一出来,底下纷纷交换眼神了。

大家都晓得先帝就是沉溺美色,才不上朝。但人家儿子在上面坐着,大不敬的话只能憋在心里,谁也不敢说出来。

元铭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看来诸位大人,都认可元某的判断。对先帝「病笃冲喜」一事,诸位可还有疑?”

万岁爷都没发话,谁敢有疑?当然没有。接下来一片的附和之声。

尽管如此,元铭也要给陈侍郎个台阶下:“侍郎大人心思缜密,元某钦佩不已。后续修史,元某当时刻告诫自己,不敢有半点疏漏!”

说完回列去了,暗中窥了一眼赵铉,见他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今日进了文华殿起,这是赵铉头一回面色和缓。

——十三——

然而殿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浙党楚党你来我往,互相争得面红耳赤。赵铉才砍了一个内阁,如今一员空缺,两党都盯紧了,要往里塞人。

尚书位大家尚可叽叽喳喳虚伪谦让,扶谁上位都凑合过,毕竟实权都在底下的侍郎、郎中手里。

但内阁这位置,多少人眼巴巴盯着。

浙党推人,楚党赶紧参劾;

楚党举荐,浙党各种不乐意。为了挑对方的毛病,连人家家里纳了几个妾,分别是什么出身都挖的一清二楚。

浙党也是凶狠,直接在别人家中布了眼线,参劾别人在家中大不敬,关上家门,辱骂陛下「冲主无知,刚愎自用」。至于真骂了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言下之意,是说赵铉是「冲主」,年龄小,固执听不进意见。

赵铉不仅没恼怒,反而来了兴致一般,问道:“自古「忠言逆耳」,既然朕尚在「冲龄」,则诸爱卿皆有「顾命」之责,何不直言上谏?”

赵铉这是先自谦,说自己年龄小,又说先帝驾崩,众臣皆有责任辅佐「幼主」,有话欢迎当面骂。

一下把人抬举的害怕了,不「骂」皇帝反而显得蒙蔽圣听。文华殿众臣霎时噤若寒蝉,个个在心里斟字酌句。

元铭听了拼命忍笑——阴阳怪气也能把人噎死,是赵铉的风格没错了。

陈大学士就比较会说话了。赵铉还是皇太子的时候,他任经筵讲官,后任太傅。

赵铉又勤学好问,因此两人较为熟悉。于是他不怯场,朗声道:“陛下广开言路,如此胸怀。我大北必能满盈蓬勃之气。”

这个头一起,殿里的气氛又松快起来,不管楚党浙党,一片的马屁之声。

内阁辅臣方才还在静默观望,这会儿也开了两句「尊口」,把皇帝夸赞一番。

赵铉冷笑一声,不作评论。

又闹了一个时辰,赵铉才让人散了。他从西侧下了金阶,忽而脚下放缓,稍稍侧目,往元铭这处瞧了一眼。

元铭正要走,但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目光,正向自己投来,便无意识的回过头。

只见赵铉隔着几丈远,与他微微一笑,接着迈步走了。李德芳也稍瞧了元铭一眼,接着疾步跟了过去。

元铭哪笑得出来,背上登时出了冷汗,赶忙微低下头,左右顾盼。

发现没人在注意自己,才缓下一颗心来,惊魂未定间,大口地喘着气。

陈大学士几人已经走到殿门口了,见元铭还呆立在殿里,便笑着唤道:“仲恒,发什么愣?”

殿中此时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人,陈大学士便随口玩笑道:“见了圣颜,便走不动路了?”

他这是无心一说,但元铭当即面色惨白,讷讷道:“下官……许是风寒未退尽,神志不甚清醒,陈大人见笑了。”说完赶紧脚下匆匆,也往殿外走去。

待元铭出了殿,一沐阳光,才发觉额头上出了层薄汗来,急忙抬袖拭了,这才惶惶然跟上前边儿同僚的脚步。

刚走没几步,背后响起了一声略为窄细轻柔的男音:“元大人留步,先帝病笃细节……皇爷传您前去商讨。”

一回头,竟是李德芳!

陈大学士也回头看了几眼,只当是赵铉又有什么要求要写进史里去,只笑了笑,没说话。

元铭自己却是心虚得很,当着一众人,忙装得一脸恭敬:“微臣即刻前往。”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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