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歪地奔出了门外,差点儿被他的同伴绊了个狗吃屎,可他迅速恢复了平衡。他大呼一声:“大风! ,, 我的手杖脱手而去,落到了他的手上。他獐笑道:“干得不错,亲爱的。不过基础魔法总是最快的。”他把我和他自己的手杖插进地面。一阵波浪在泥土中涌起,地面仿佛变成了
液体,我被掀翻在地,魔杖也飞了出去。我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韦恩还在身后
吟唱,从手杖里唤出了火焰。绳子,伊西斯说,每个魔法师都有绳子。惊恐让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我的手本能地向魔法袋里伸去。我掏出一段细
麻绳,很难算上根绳子,可它触动了我的回虑齐亚在大都会博物馆曾经做过的。我把麻绳向韦恩扔了出去,嘴里喊出伊西斯建议的一个咒语:“塔斯! ,,
一个金色象形文字在韦恩头顶上燃起:
麻绳如一条愤怒的蛇向他飞去,在空中越变越大,越变越粗。韦恩瞪大眼睛,连连向后退去,火苗从两根手杖同时射出。然而麻绳太快了,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掀翻在地,裹住他的全身,直到他从下巴到脚都被裹进了一个麻绳做成的茧里。他挣扎着,尖叫着,对我叫骂不止。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杰爟德依然不省人事。我走到韦恩身边,夺回我的手杖。他还在麻绳里挣扎,用埃及语破口大骂,却带有奇怪的美国南方口音。了结了他,伊西斯提醒我,他还能说话,他会对你穷追不舍,直到将你毁灭。"火 ! "韦恩尖叫,“水l奶酪! "
就连奶酪魔法也不起丝毫作用。我猜是心中的怒火令他的魔法失去了平衡,
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不过我很清楚,他很快就会恢复过来。"安静。”我说。韦恩的声音突然没有了。他还在张嘴大叫,可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告诉他,“可我也不能让你杀了我。”我口袋里有个东西在蠕动,我这才想起了卡特。我把他拿出来,他看来没
事,除了仍旧是只蜥蜴。"我会想办法把你变回来,”我告诉他,“只希望不要变得更糟。”他呱呱叫了一声,这没法增强我的信心。我闭上双眼,用意念勾勒出卡特本来的模样:一个十四岁,不懂穿着的高个
子男孩,非常普通,非常讨厌。卡特开始在我手上越来越沉。我把他放在地上,蜥蜴渐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人形。等我数到三的时候,哥哥趴在了草地上,他的刀和背包放在一旁。
他吐了一口嘴里的青草:“你是怎么把我变回来的?”"不知道,”我说,“你看起来有点儿 ……不对劲儿。”"谢谢了,”他爬起身,查看自己有没有缺根手指什么的,看到了两个魔法
师,他嘴都合不拢了,“你对他们干了什么?”“捆了一个,打晕了一个。魔法。”"不,我是说……"他膛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放弃了,用手指了
指。我看着两个魔法师,尖叫一声。韦恩-动也不动,两眼圆睁,嘴巴大张,但
既不眨眼,也没有了呼吸。在他身边的杰爟德也没有了动静。正看着,他们的嘴
开始燃烧,仿佛往嘴里吞进了一盒火柴。两个黄色的小火球从嘴里蹦出来,射向
空中,最后消失在阳光下。'这,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他们都死了吗?”卡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们身边,把手放在韦恩的脖子上:“摸起来不像皮
肤,更像是石头。”"不,他们刚才还是人呢 l我可没把他们变成石头 ! " 卡特又摸摸杰婶德的额头上刚才被我的魔杖击中的地方:“这地方裂开
了。”"什么?”
卡特拿起刀。还没等我尖叫,他的刀柄已对准杰婶德的脸砸了下去,魔法师
的脑袋如同一个花盆似的裂成了碎片。“他们是用黏土做的,”卡特说,“両个人都是沙伯替。”他踢了踢韦恩包裹在麻绳中的胳膊,我听到其中碎裂的声音。"可他们能施展魔法,”我说,“还会说话,他们应该都是真的。”正看着,沙伯替化做了一堆尘土,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剩下一条麻绳,两根
手杖,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这是托特对我们的考验,”卡特说,“可刚才的两个火球 ……”他眉头紧蹙,仿佛在回虑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操纵他们的魔法,”我说,“飞回到他们的主人那里去了记录着刚才的全部过程?”这在我看来很有道理,不过卡特却一筹莫展。他指了指优雅园被炸坏的后门:“全都变成这样了吗?”"比这还糟。”我看了看杰维德衣服下面的猫王紧身衣碎片,以及散落一地的
莱茵石。就算是猫王再没品位,破坏一位“王”的宫殿仍让我感觉愧疚。这地方
对爸爸曾那么重要 ……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阿莫斯是怎么念来着,在他修
复碟子的时候?”卡特皱皱眉:“萨蒂,这可是一大幢房子,又不是个盘子。 ""知道了,”我说,“海—内姆 ! " 金色象形文字符号在我手掌上闪烁。
我把它举起来,向房子吹去。 格雷斯兰的整个轮廓开始放光。 门的碎片飞回
到原来的地方,自动修复成原来的样子。猫王的破衣服也不见了。'哇,”卡特说,“内部是不是也修好了?”"我”我眼前一花,两腿一软。要不是卡特及时抱住了我,在了地上。 我一定一头撞
“没事了,”他说,“你施展了太多魔法,萨蒂。“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托特需要的东西。” 令人赞叹。 ”
"是吗?”卡特说, “也许我们已经找到了。 ”
他指指猫王的墓,我看清楚了:一位崇拜他的粉丝留下了一件纪念品 -条银色项链,下面一个银色十字,顶上一个圆环,与我的老照片里妈妈的 T恤衫上的一模一样。"安柯,”我说,“古埃及象征永生的符号。”卡特把它拿在手中。链子上还挂了一个小小的莎草纸卷轴。"这是什么?”他轻声说着,打开了纸卷。他紧紧盯住卷轴,我感觉他如炬的目光会在上面烧出一个洞来。"怎么了?”我从他肩头看去。画面非常古老,画的是一条带斑点的金猫,手中举着一把刀,正砍下一条蛇的脑袋。
其下,有人用黑色记号笔写了几个字:永远战斗 l“这是破坏文物的行为,不是吗?”我问,“在这么古老的画上写字。把这东西留给猫王有点儿怪异。”卡特对我的话听而不闻:“我见过这张画,它曾出现在很多墓葬里。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想起它来… …”
我又仔细看了看画,里面有些东西似曾相识。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我问。"这是太阳神拉的神猫,正在与太阳神的死敌阿波菲斯战斗。”"也就是这条蛇?”我说。'是的,阿波菲斯是 " “混沌的化身。”我记起了努特说过的话。卡特显然为我所动,这是当然。''的确是这样,阿波菲斯比塞特更加邪恶。
埃及人认为,当阿波菲斯吃掉太阳,摧毁创造的时候,世界末日就将来临。” "可是 ……这只猫杀死了它。”我满怀希望地说。 "猫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杀死它,”卡特说,“正如托特说过,这是歴史的重
复。问题是 ……有一次我问爸爸猫是否有名字,他说没有人能够肯定。不过大多
数人认为它就是赛克迈特,凶猛的女狮神。她被人们称为'拉之眼 , , 因为太阳
神的所有航脏工作都交由她来完成。拉发现敌人,而除掉敌人则由她来下手。"“好吧,那又怎么样呢?” "这只猫不像赛克迈特,我刚刚想到 ……”我终于也看明白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跟松糕长得一模一样,这一定
是巴斯特。”
这时候,大地轰隆隆响了起来。纪念喷泉开始放光,一扇黑色的大门敞开
了。 "走吧,”我说,“我还有问题要问托特。然后我会打折他的鸟嘴。"
变成蜥蜴的经歴会毁掉你的一整天。走进大门的时候,虽然我在尽力掩饰,却依然感觉糟透了。
你也许在想:嘿,你已经变过了老鹰,再变只蜥蜴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你是被迫变成了另外一样东西那就完全是两回事了。想象自己被装进了垃圾粉碎机,全身被压进了比自己的巴掌还小的身体里。这不仅痛苦,还很丢人。你的敌人把你当成了一条愚蠢的,无关痛痒的蜥蜴,然后把他们的意志强加给你,压制你的思想,直到你成为他们希望你成为的东西。我猜这还不是最差的结局,他同样可以把我变成一只果蝠,可是……
当然,我很感激萨蒂救了我,可同时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失败者。在篮球场上与一群狒狒的较量就已经让我够没面子的了,之后又在战斗中-败涂地。也许我在机场对付勒爟伊那两下子还不错,可面对两个魔法师(还是陶土做
的),我在战斗刚开始两秒钟被变成了一只爬行动物,我又如何去与塞特一争高下呢?从门户走出来,我连忙摆脱掉心中的这些念头,因为我发现这地方绝对不是托特的办公室。我们面前高耸着一座实物大小,玻璃与金属材料的金字塔,与吉萨金字塔相当。孟菲斯的轮廓出现在远方。密西西比河岸在我们身后。
正值日落时分,河面与金字塔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颜色。在金字塔前面的台阶上,一座二十英尺高,标记着拉美西斯大帝的法老雕像旁边,托特准备好了野餐。有烤排骨和烤胸肉,面包、泡菜,食物应有尽有。他用便携式电吉他弹奏着吉他曲。胡夫站在不远的地方,梧住了耳朵。
"噢,很好。”托特拨动一根琴弦,听来有如一头病驴的死亡吶喊,“你们还活着。”
我吃惊地仰望着金字塔:“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你不可能就……修起来了,对吧?”我想起了塞特的红色金字塔,在我面前突然出现了神只在美国各地到处修建纪念碑的场面。
托特呵呵笑了:“不需要我动手,这是孟菲斯人民的功劳。要知道,人们永远不会真正忘记埃及。每当他们在河岸上建立起一座城市,他们就会回忆起被掩藏在潜意识深处的传统。这是金字塔球场世界上第六大金字塔,过去是体育馆……你最喜欢的运动叫什么来着,胡夫?”
“峒格! ,, 胡夫怒气冲冲地说。我发誓它一定对我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对了,篮球,”托特说,“不过体育馆在不景气中衰落了。它已经被废弃了多年。再也不会这样下去,因为我就要搬进这里。你们拿到安柯了?”这一刻,我不知道帮助托特是不是个好主意,但我们需要他。我把项链扔给他。
“太好了,”他说,“来自于猫王墓的安柯。强大的魔力! ,,
萨蒂捏紧了拳头:“我们差点儿为它丢了命。你骗了我们。”
"不是骗,”他说,“而是一次考验。”
"那些东西,”萨蒂说,“沙伯替 "
“没错,几个世纪来我最佳的杰作。打碎它们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不能让你们把真正的魔法师一顿痛扑,不是吗?沙伯替是最好的替身。”“这么说一切都被你看在眼里。”我抱怨。“哦,是的,”托特摊开一只手,两团火焰在他手掌上舞动从沙伯替嘴里
飞走的魔法精华,“这些都是……记录装置,我想你们会这么说。我得到了完整的报告。你们打败了沙伯替,而且没有狠下杀手。我必须承认,我对你赞赏有加,萨蒂。你控制住了自己的魔力,控制住了伊西斯。还有你,卡特,变成蜥蜴的表现也不错。”
我以为他是在戏弄我。可我发现,他目光中流露出真真切切的同情,仿佛我的失败也是某种考验。"你将面对更邪恶的敌人,卡特。”他提醒我。
“现在,生命之屋会派出最强的魔法师来对付你们,然而你们也会在最难预料
的地方发现你们的朋友。”不知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他指的是齐亚……也许,这不过是我一相情愿的想法。托特站起身,把吉他递给胡夫。他拿起安柯向拉美西斯雕像掷去,项链在法老的脖子上收紧了。"给你,拉美西斯,”托特对雕像说,“为了我们的新生活。”
雕像微微放光,落日似乎明亮了十倍。光线在金字塔上散播开来,渐渐消失了。“哦,对了,”托特沉思道,“我在这里会很幸福,下一次你们这些孩子来看
我的时候,我就会有个大得多的实验室了。”可怕的想法,不过我得耐着性子。"我们找到的还不止这个,”我说,“你得给我们讲讲这东西。”我拿出猫和蛇的画。“这是猫和蛇。”托特说。
"多谢了,知识之神。你把它放在那里,就是故意让我们找到的,对吗?你想
给我们某种暗示。”"谁,我吗?”杀了他。荷鲁斯说。闭嘴。我说。至少砸了那把吉他。"画中的猫是巴斯特,”我说,尽力不去理会心中有点儿发神经的老鹰,“这
是不是与我们的父母释放众神有某种关联?”托特向野餐盘一指:“我讲过我们要吃烧烤了吧?”萨蒂一跺脚:“我们事先说好了的,贾胡提 I " “你知道……我本来挺喜欢这名字,”托特沉思道,“可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
像那么回事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约定是,我来向你们解释如何使用那本咒语
书。可以开始了吗?”他摊开手。我迟疑地从包里拿出魔法书,递到他手中。托特翻开书页。''峒,仿佛让我回到了从前。这么多的公式。在过去,我们
信奉仪式。一个好的咒语需要数周来准备,需要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原料。”"我们已经没有几个星期的时间了。”我说。'加快,加快,加快。”托特叹了一口气。"峒格。”胡夫也说,在吉他上嗅了嗅。托特合上书,把它递回给我。''好吧,这是个摧毁塞特的咒语。”"这个我们早就知道,”萨蒂说,“能将他永远毁灭吗?”"不,不,它只能摧毁他在这个世界中的形体,将他打入杜亚特深处,削弱他
的能量,这样在很长很长的-段时间里,他就不会再出现。很有可能是数个世
纪。"'听起来不错,”我说,'要怎么才能读懂它呢?”托特望着我的眼神,仿佛答案是明摆着的。''现在你无法读它,因为只有在
塞特在场的时候才有这个可能。萨蒂应该当着他的面打开书,念出咒语。等到时
机成熟的时候,她自然就会明白。”'真好,”萨蒂说,“塞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我念咒把他念死。”托特耸耸肩:“我可没说过这很容易。咒语还需要另外两个原料才能奏效一个是口头原料,就是塞特的隐名 " "什么?”我说,“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他的隐名?”"有一定难度,因为你不可能从书里查到,它必须被主人亲口说出,以他自己
的发音,让你获得超越他的能量。”"太好了,”我说,“我们只能强迫塞特告诉我们了。”"或是骗他告诉你们,”托特说,“当然也可以说服他。”“还有别的办法吗?”萨蒂问。托特从白大褂上拂下一点墨水印。一个象形文字变成一个飞蛾,拍拍翅膀飞
走了。''我想……是的。你可以问离塞特的心最近的人最爱他的人。她也有
说出那个名字的能力。”
'根本没人爱塞特!"萨蒂说。"他的妻子,”我说,“另外一位女神,奈芙蒂斯。”
托特点点头:“她是河流女神,也许你能在某条河里找到她。”
"真是越来越妙了。”我低声说。萨蒂皱眉望着托特:“你说还需要另一个原料?”"-个有形的原料,”托特说,“真理的羽毛。”"什么?”萨蒂问。其实我已听清楚了他的话,心里猛地一沉:“你是说来自于死亡之地?”托特眉开眼笑:“完全正确。”
"等等,”萨蒂说,“他在说什么?”
我尽力掩饰心中的恐惧。''在古埃及,死者必须前往死亡之地,”我解释说,“这是一次异常危险的旅程,终点在审判之厅。在那里,死者的生命会被放上阿努比斯的天平称量:一边是你的心,另一边就是真理的羽毛。如果你通过了
考验,你就会得到永久的幸福,而如果你失败,怪兽会吃掉你的心,你将永远不
复存在。”"吞噬者阿密特,”托特沉思道,“可爱的小东西。”萨蒂眨眨眼:“这么说我们必须从审判之厅取回一根羽毛,应该怎么去做
呢?”"如果刚好赶上阿努比斯心情不错,”托特说,“每过一千年左右,都会有这
样一段时间。”"可我们如何前往死亡之地呢?”我问,“我是说……在不死的清况下。"托特望向西边的地平线,落日正变得血红。''应该是在入夜后沿河而下,人
们就是这样通往死亡之地。我会准备一艘船,你们可以在河的尽头找到阿努比斯”他指了指北方,然后又改变主意,指了指南方,“忘记了,在这里河流是向南流淌的。一切都倒过来了。”
"峒格丨”胡夫的手指在吉他指板上一阵乱拨,弹奏出一段即兴摇滚。接着它打了个嗝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放下了吉他。我和萨蒂呆呆地望着它,可托特点点头,仿佛狒狒刚表达了一个极为深刻的观点。
"你肯定吗,胡夫?”托特问。胡夫哼哼了一声。"很好,”托特叹了一口气,“胡夫说,它愿意和你们一道去。我告诉它,它
可以留下来帮我输入关于量子力学的博士论文,可它竟然不感兴趣。”“猜不出它为什么这样,”萨蒂说,“不过很高兴胡夫能和我们一道。我们到哪里找一艘船呢?”"你们是法老的血脉,”托特说,“法老任何时候都能找到船,只要聪明地使用它就行了。”他冲大河点点头。岸边驶来的是一艘老式明轮蒸汽船,硕大的烟囱在顶上冒
着烟。“祝你们旅途愉快,”托特说,“我们到时候再见。”"我们就坐那艘船去吗?”我问。我再去看托特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而且
把烧烤也带走了。“太好了。”萨蒂喃喃道。 "D阿格! JJ胡夫表示赞同。它拉起我们的手,领我们向岸边走去。
就前往死亡之地的路途而言,我们的轮船相当酷。它上下好几层,装饰华丽的栏杆刷上了黑色与绿色。两侧的明轮翻动着河水向前行驶,明轮的外罩上闪耀着金光闪闪的几个字:“埃及皇后”号。
乍一看去,你会以为这艘船是观光船是老年人经常光颛的水上赌场或是邮轮。然而如果从近处一瞧,你便会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细节。船名用埃及通俗文字和象形文字书写,下面配有英文。烟囱里冒出的烟带着点点金光,仿佛在引擎里燃烧的是黄金。一团团色彩斑斓的火球在甲板上掠过。在船首的地方,两只画上去的眼睛在一眨一眨,留意着河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太诡异了。”萨蒂说。我点点头:“我见过船上画的眼睛,这在地中海上依然随处可见。”"什么?不,我说的可不是愚蠢的眼睛,而是在高层甲板上那个女人。难道
那……”萨蒂脸上乐开了花,“巴斯特 ! "
没错,我们最喜爱的猫咪正探出驾驶舱的窗户。我正要向她招手,却注意到
巴斯特身边还有个生物把船舵紧紧握在手中。他长着人的身体,身穿船长的白色制服,然而在脑袋的地方,却从领子里探出一把双刃斧。我说的可不是普通用来劈柴的小斧子,而是战斧:两片新月形的铁刃,一片在前,占据着原本是脸所在的位置,一片在后,边缘还沾有干透了的红色印记,令人生疑。
船在码头靠了岸。火球开始快速移动放下跳板,系上绳索,做的全是船员应做的工作。它们没有手,是怎么工作的,又为何没有搞得到处冒烟呢?我不知道,不过这并算不上几天来我见过的最稀奇古怪的事儿。
巴斯特从舵手室爬下来。我们登上船,她拥抱了我们甚至包括胡夫。它
也回敬着她的热情,为她找起了虱子。"真高兴你们还活着 !"巴斯特对我们说,“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们简要地向她作了叙述,她的头发又竖了起来。''猫王?哈 l托特老了还
越来越折腾人了。唉,我不能说自己很高兴再次登上这艘船,因为我痛恨水,可
我想 " "你以前坐过这艘船?”我问。巴斯特的笑容消失了:“-如既往,你有数不清的问题,不过让我们先吃饭
吧。船长已经在等我们了。”我可不那么愿意去见一把大斧子,虽然对巴斯特的烤奶酪与猫粮晚餐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可我们还是随她走进了船舱。埃及风格的餐厅装饰豪华。色彩艳丽的壁画占满了墙壁,描绘的是诸神。天花板下一根根金碧辉煌的柱子。一张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你所能想到的各色食物
三明治、比萨饼、汉堡包、墨西哥菜,凡是你叫得上来的。这对错过了托特
的烧烤而言绝对算是个弥补。餐桌的一头放了个冰柜,-排金色高脚杯,还有汽水机,大约有二十种口昧。红木椅雕刻成狒狒的形状,这勾起了我对格雷斯兰丛林屋的太多记忆,然而胡夫却觉得它们再好不过。它冲自己的椅子叫了一声,突出自己才是众猴之王,然后才一屁股坐了下来。它从水果篮里挑了个鳄梨,开始剥起了皮。
房间另一头的门开了,斧子人走了进来。他必须猫下腰,以免把门框给劈掉。
“凯恩少爷、凯恩小姐,”船长躬身对我们说。他的声音带着颤音,从他前面的斧刃上发出共鸣。我以前观看过一段录像,有一个人用锤子敲打锯子来弹奏音乐,船长的声音就跟那差不多,``二位的光临是我的荣幸。”
`“凯恩小姐,'”萨蒂若有所思,“我喜欢这个称呼。”“我是血污之刃,”船长说,“我听候你们的吩咐。”萨蒂眉毛向巴斯特-抬:“他听我们的吩咐?”"合清合理,”巴斯特说,“他和你们的家族有关系,你们的爸爸 ……”她清
了清嗓子,“他和你们妈妈召唤了这艘船。”
斧头恶魔发出不满意的嗡嗡声:“你从没跟他们提起过,女神?”"我这不正要说吗?”巴斯特抱怨。"你要说什么?”我问。"一些细节,”她连忙说,“这艘船每年可以被召唤一次,当然只有在最需要
的时候。你们现在可以给船长下命令。如果我们想现在开船,嗯,他必须得到明确的指令,当然是安全第一。"我不知道有什么事烦扰着巴斯特,不过斧头人在等候命令,他刀锋上的干血渍告诉我,不能让他等得太久。
"我们需要去拜访审判之厅,”我告诉他,“请带我们去死亡之地。 "血污之刃若有所思地嗡嗡叫:“我会安排的,凯恩少爷,可这需要时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我扭头看看萨蒂,“今天是 ……二十七号的晚上?”她点点头:“等到后天日出,塞特建成金字塔之后,他就会毁灭世界,除非
我们去阻止他。所以,大刀锋船长,不管你叫什么,我得说我们有点儿赶时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血污之刃说,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嗯,“锐利,, , '船员会准备好你们的特等客舱。在等待期间你们愿意用晚餐吗?”我望着一桌子的美食,这才发觉自己有多饿。自从在华盛顿纪念碑到现在,我还滴水未进。''是的,嗯,谢谢,船长。”船长又躬了一下身,这让他有点儿太像一个断头台。他退下了,留下我们自己吃晚饭。一开始,我嘴里忙得没时间说话。我一口气吞下一个烤牛肉三明治,两个带
冰激凌的樱桃派,还有三杯姜汁汽水,这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萨蒂没吃多少东西,她在飞机上吃过午餐。一个奶酪黄瓜三明治和那些她喜欢的英国饮料利宝纳果汁便足够她享用了。胡夫小心地挑出以 0结尾的所有食物多力多滋玉米片,奥利奥饼干,还有几块肉。水牛肉?犰狳肉?我想起来就觉得恐怖。
火球周到地在屋子里飘来飘去,为我们盛满高脚杯,收掉用完的盘子。经过了数天的疲于奔命,能坐在餐桌前轻松一下的感觉好极了。船长告诉我们说,无法立刻将我们送到死亡之地,这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 D阿格! ,, 胡夫擦擦嘴,抓起一团火球。它把火球捏成个燃烧的篮球,鼻子冲我喷着气。这一次,我可以肯定它用狒狒的语言说了什么。这不是在邀请,而是在说:"我要自己打篮球去了,才不叫你一起玩呢,因为你水平烂得让我想吐。”
“没问题,伙计,”我说,虽然我脸上火辣辣的,“玩得高兴。”
胡夫又喷了一下鼻子,然后把球夹在胳膊底下跑了。我不知道它能否在船上找到篮球场。桌子的另一头,巴斯特把盘子推到一边。她面前的金枪鱼猫粮几乎没有碰
过。"你不饿吗?”我问。“嗯?哦……我觉得不饿。”她无精打采地捧起高脚杯。脸上有种我无法与猫
咪联系在一起的表情:负疚。我和萨蒂目光交织在一起。我们飞快而默默无语地交换着眼色:你问她。不,还是你来问。当然了,萨蒂最擅长给人臭脸,于是我败下阵来。"巴斯特?”我说,“船长希望你告诉我们什么?”她迟疑了一下:“哦,什么?你们不应该听恶魔的话。血污之刃在魔法的控
制下为你们服务,但如果他摆脱了束缚,相信我,他会把斧子用在我们身上。”"你在避开话题。”我说。巴斯特的手指在桌子上划来划去,在高脚杯冷凝下来的一圈水渍上画出几个
象形文字。''实情吗?自从你们妈妈死去的那天晚上,我就再也没上过船。你们的父母把这艘船停靠在泰晤士河上。在那起 ……事故之后,你们的爸爸把我带到了这儿。我就是在这里和他达成了协议。”
我明白,她指的就是在这儿,在这张餐桌上。妈妈死后,爸爸绝望地坐在这里除了猫女神、斧子恶魔和一堆飘浮的火球外,没有人可以给他安慰。我在昏暗的灯光下审视着巴斯特的面容。我想起了我们在格雷斯兰发现的那幅画。即便是人形,巴斯特看起来还是那么像猫一只数千年前艺术家笔下的
猫。 "它不是个混沌怪兽,是吗?”我问。巴斯特注视着我:“什么意思?” "我们的父母把你从方尖碑中释放出来的时候,你一直在抗争的那个东西。它
不是个混沌怪兽,而是阿波菲斯。”餐厅四周,火焰暗淡下去。一个火球把一个盘子掉在地上,紧张地扑腾了几下。“不要提起那条蛇的名字,”巴斯特提醒我,“特别是在入夜的时候。夜晚是
它的王国。”"这么说就是它了,”萨蒂诧异地说,“为什么你一直守口如瓶?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呢?”巴斯特的目光低了下去。在火光影子里,她显得疲倦而脆弱。她的脸上刻着从前战斗留下的伤痕。“我是拉之眼,”她平静地说,“太阳神的守护者,他意愿的实现工具。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吗?”
她伸出爪子,仔细端详着:“当人们见到拉的战士猫的画面时,都以为那是赛克迈特,一头母狮。她是他的第一位守护者,这确有其事。不过她过于暴力,过于失控。后来,赛克迈特被迫让位,拉选择了我:小巴斯特成为了他的战
士。”"你的口气听起来为什么那么羞愧呢?”萨蒂问,“你说过这是个荣耀。”"-开始我很自豪,萨蒂。多年来我一直在与蛇作战。猫和蛇是不共戴天的仇
敌。我出色地完成了我的任务。可是后来,拉回到了天庭。他用最后的咒语将我与蛇束缚在一起。他把我们一起投入到深渊,我肩负着与蛇斗争,让它永远无法翻身的使命。”
我终于渐渐明白了:“这么说你并非一个微不足道的囚犯,你被囚禁的时间比任何神都要长。”她闭上眼睛:“我还记得拉说的话:'我忠实的猫,这是你最伟大的职责。'在几个世纪里……我为此感到自豪。接着便是千年。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感
受吗?刀锋与毒牙针锋相对,劈砍厮杀,黑暗之中永无休止的战争。双方的生命
力都被削弱,无论是敌人还是我自己,我开始明白这就是拉的计划。我和蛇在虚无中互相厮杀,这个世界就会太平。只有这样,拉才能安心,直到混沌无法再战胜玛特。我本来一直在尽我的职责,因为我别无选择,直到你们的父母 "
"给了你一个逃脱的机会,”我说,“而你抓住了这个机会。”巴斯特痛苦地抬起头:“我是猫中的女王。我有很多才能,但说真的,卡
特……猫并不是非常勇敢。”"那阿波你的敌人呢?”"它还被困在深渊。你爸爸和我都非常肯定。经歴了世世代代与我的战斗,蛇
已经非常虚弱了。后来你妈妈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关闭了深渊 ……她完成了一项伟大的魔法使命。蛇应该无法挣脱那样的束缚。可是时间一年年过去……我们越来
越不确定监牢是否依然固若金汤。如果它想办法逃脱,重新恢复它的能量,我无
法想象将会发生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我心中想象着巨蛇阿波菲斯比塞特更坏的混沌生物。我想象巴斯特拿着刀,无数个世纪来被困在与怪兽的战斗中。也许我刚才还为巴斯特没告诉我们真相而恼怒,而此刻,我却为她感到难过。她被放进了与我们目前相同的境地被迫去完成一件对她来说重大得难以承受的任务。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你放出来呢?”我问,“他们提起过吗?”她缓缓地点点头:“我正在输掉一场战斗。你爸爸告诉我说,你们的妈妈预见到 ……如果蛇打败了我,将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他们必须把我放出来,给我
时间疗伤。他们说,这是让神复原的第一步。我并不是在假装明白他们的全盘计
划,我只是为接受你爸爸的条件而感到寛慰。我说服自己,我在为神只做一件正
确的事情。不过,这改变不了我是个胆小鬼的事实。我辜负了我的职责。”"这并不是你的错,”我对她说,“拉让你这么去做是不公平的。”"卡特说得对,”萨蒂也说,“对于一个人一个猫女神来说,这样的牺牲
太大。”
"这是我至高国王的意愿,”巴斯特说,“为了王国的利益,法老能对他的臣民下任何命令,甚至包括牺牲他们的生命,而作为臣民必须遵守。荷鲁斯明白这一点。他做过很多次法老。”
的确如她所说。荷鲁斯说。"那你有个愚蠢的国王。”我说。船的龙骨从沙洲上蹭过,船身颤动了一下。'当心,卡特,”巴斯特提醒我,“玛特宇宙的秩序,建立在对合法君主
忠诚的基础之上。如果你对此怀有疑虑,你就陷入了混沌的影响之中。”我感到沮丧至极,真希望砸碎点儿东西。我想扯开喉咙大叫,如果你必须被迫献出生命,这样的秩序比混沌也好不了多少。你太孩子气了,荷鲁斯责备我,你是玛特的仆人,这样的想法是卑鄙的。
我的眼睛感到一阵剌痛:“也许我就是卑鄙的。”
"卡特?”萨蒂问我。
“没什么,”我说,“我去睡了。”
我怒气冲冲地跑出了餐厅。一团闪烁的火球跟上了我,将我领到楼上我的房间。客舱也许非常漂亮,但我没心思去欣赏。我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我真的需要一个超强的魔力枕头,因为我的巴拒绝停留。[不行,萨蒂,就算把我的脑袋缠上胶带也没用。]我的灵魂飘上了蒸汽船的舵手室,但站在船舵前的却不是血污之刃,而是一个身披皮甲的年轻人在操纵着轮船。他眼睛四周描着眼线,脑袋上除了一根辫子外剃得光光的。这个人显然经常锻錬,因为他胳膊上肌肉强健。与我相似的一把刀斜榜在腰带上。“河流凶险,”他用熟悉的声音对我说,“舵手千万不能分心,必须一直留意
沙洲和暗礁。这就是为什么船上画有眼睛,你也明白为了发现危险。”
“荷鲁斯之眼,”我说,“就是你。”
鹰神看了我一眼,我发现他的双眸是两种不同的颜色一只是明亮的黄色,有如太阳,而另一只则是反光的银色,有如月亮。那目光令人迷失,我不得不将视线挪开了。这时候,我注意到荷鲁斯的影子与他的身形不符,舵手室里投下的,是一只巨隼的轮廓。
"你对秩序优于混沌持有怀疑,”他说,“这是因为你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不在我们真正的敌人:塞特身上。我必须给你上一课。”
我正想说:不必,我很好。
可是,我的巴却匆匆将我带走了。突然,我出现在一架飞机上一架大型越洋飞机,我和爸爸坐过无数次的那种。齐亚、德雅丹、还有另外两个魔法师蟋在中间一排,四周全是一个个家庭,小孩子此起彼伏地发出尖叫。齐亚似乎并不在乎,她紧闭双目在冥想,但德雅丹和其他两个人都很不自在,我差点儿笑出了声。
飞机在前后颠簸。德雅丹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大腿上。安全带指示灯亮了起来,一个声音在通话系统中响起:“这里是机长。在下降前往达拉斯的途中,我们正在经过一些不稳定气流,我将请空中乘务员 "
轰 l一阵冲击震动了机舱闪电与雷声接踵而至。
齐亚一下子睁开眼睛:“红魔。”
飞机猛地向下跌落了几百英尺,乘客们被吓得大声尖叫。
“开始了 !"德雅丹用法语在嘈杂中喊道,“赶快 ! " 飞机摇晃着,乘客们惊叫着抓紧了座位。德雅丹站起身,打开头顶的行李舱。
“先生丨”一个空中乘务员大声喊,“先生,请坐下 ! " 德雅丹不去理会。他抓起四个我熟悉的袋子魔法工具包,扔给他的同伴们。接下来,形势急转直下。机舱可怕地战栗了一下,飞机向旁边一歪。在右舷的机窗外,我看到飞机的机翼被一阵时速达五百英里的大风折断了。机舱里混乱了饮料、书本、鞋子满天乱飞,氧气面罩掉落下来,在空中摇来晃去,人们尖叫着救命。
"保护无辜的人 !"德雅丹下令。
飞机在摇晃,客舱窗户和机身上出现了道道裂缝。气压骤降,乘客们失去知觉,没有了声响。四个魔法师刚抬起魔杖,飞机裂开了。魔法师们飘浮在一个大旋涡当中,旋涡里有暴风云、一块块破碎的机身、数
不清的行李箱,还有被牢牢系在座位上不停旋转的乘客。紧接着,一道白色光芒
在他们周围扩散开来,一个能量泡泡减缓了飞机解体的速度,把碎片限制在一个较小的轨道内旋转。德雅丹伸出手,云的边缘向他延伸过来一团如棉花般洁白的迷雾,如安全索一般。其他的魔法师也做着同样的动作,风暴在他们的意念下扭曲了。白色蒸汽包围了他们,开始释放出更多的迷雾,如同漏斗云抓住飞机的碎片,将它们重新拼接到一起。
一个孩子从齐亚身边飞过,她伸出手杖,念了一句咒语。一片云包住了小女孩,将她带了回来。很快,魔法师在他们四周重新组装好了飞机,用云状的蛛网封好一个个漏洞,直到整个机舱被包围在一个闪光的蒸汽虫茧当中。机舱外,暴风肆虐,雷声轰鸣,然而乘客们却在他们的座位上安然熟睡。
"齐亚丨”德雅丹大声喊,“我们这样坚持不了多久。”
齐亚沿过道向驾驶舱跑去。飞机前部在风暴中完好无损,门上装有防护装置,被紧紧锁住。齐亚的手杖上燃起火光,门如蜡一般化开了。她走进驾驶舱,找到三个人事不省的飞行员。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在旋转的云层中,地面正在飞快接近以极快的速度。
齐亚用魔杖在控制台上敲了敲。红色能量涌现在显示屏上。仪表盘在飞快地旋转,指示灯不停闪烁,高度计渐渐平稳下来。飞机的头部重新向上抬起,速度在慢慢降低。我正看着,齐亚控制飞机向一片奶牛牧场滑翔而去。最后,飞机没有丝毫的碰撞,平稳地降落在地面。紧接着,她两眼一翻,瘫倒在地。
德雅丹找到她,将她抱在怀里。''赶快! ,, 他告诉两个同伴,“凡人很快就
会酝来了。”他们把齐亚拖出机舱,我的巴在一片模糊的影像中被吹走了。我又见到了凤凰城至少是城市的一角。一场巨大的红色沙暴翻滚着穿过
山谷,吞噬了房屋和山脉。在粗糙的热风中,我听到塞特在大笑,陶醉在自己的
能量之中。我又回到了布鲁克林:东河岸边被夷为废墟的阿莫斯的房子,冬季的风暴在头顶上肆虐,呼啸的狂风带着雨雪冰雹无清地横扫过这座城市。
接下来,我又看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条河蜿蜒在沙漠峡谷之中。空中是一片乌黑的云,犹如一块大毯子,河面在翻滚。什么东西在水下移动,一个巨大、邪恶而强大的东西我知道它在等待着我。
这才刚刚开始,荷鲁斯警告我,塞特将会毁掉你关心的所有人。相信我,我清楚这一切。
河流变成了长满高高芦苇的沼泽。太阳高照在头顶。毒蛇和鳄鱼在水中滑动。水边有一座小茅草屋。茅屋外,一个妇人和一个约莫十岁光景的男孩在察看一具残破的石棺。看得出来,石棺曾经是一件艺术佳作外壳包金,镶嵌宝石,但现在已残破不堪,覆盖着黑色淤泥。
妇人用手抚摸着石棺盖。"终于找到了。”她的面容好像我的妈妈蓝色眼睛,焦糖色头发,然而她散发着魔力的光辉。我知道,在我面前的是女神伊西斯。她看着男孩:“我们已经寻找了很长时间,我的儿子。我们终于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