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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 雷克·莱尔顿 当前章节:15052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0:38

你们的舞台。金字塔是为了助长混沌,它消耗掉其他神的能量,让塞特变得更加

强大。”"我知道。如果我打破了王座,也许就能打开石棺……”"你也许能够救我,”爸爸并不否认,“可是,欧西里斯的能量,我体内的能

量,会被金字塔消耗。这只会加速毁灭的进程,让塞特更强大。金字塔必须被毁掉它的一切必须被毁掉。你知道该怎样去做。”

我想要辩解我什么也不知道,然而真理的羽毛却要求我必须诚实。方法已在

我心中我已经看见了伊西斯的想法。自从阿努比斯问过我那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其实我早就知晓了事清的结局:'为了拯救世界,你会牺牲自己的父亲吗?”

"我不愿这么做,”我说,“求你了。”“欧西里斯必须重登王位,”爸爸说,“穿越过死亡就是生命。这是唯一的办

法。愿玛特指引你,萨蒂。我爱你。”他的影像消失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回头望去,发现齐亚无力地抓住她的魔杖,挣扎着想坐起来:“萨蒂,你

在干什么?”我们四周,房间在晃动。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缝,仿佛-个巨人将金字塔当

成了沙袋。我出神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闭上眼睛,集中意念。伊西斯的声音立刻在我心中响起:你现在明白了

吗?你理解我为什么不能说得更多了吗?怒火在我心中升腾,可我把它强压了下去。我们待会儿再说,现在,有一个

神等我去收拾。我意念自己向前走去,与女神的神灵合二为一。

我以前分享过伊西斯的能量,然而这次却完全不同。我的决心、我的怒火甚

至连我的悲伤都在赋予我信心。我正视伊西斯的眼眸(精神上),我和她达成了彼此的理解。

我看到了她的整个歴史她早年对能量的攫取,利用阴谋诡计获得拉的隐名。我看到她与欧西里斯的婚礼,她对一个新帝国所抱有的希望与梦想。接着我看到了那些被塞特粉碎的梦,我感受到她的愤怒与苦楚,她对年幼的儿子荷鲁斯强烈的自豪与呵护。我看到她生命的轮回,一次又一次在重复,通过一千个不同

的宿主得以显现。

伊斯坎达尔曾经说过,神拥有伟大的力量,但只有人类才具有创造性,才拥有改变历史的力量。

我也体会到了妈妈的思想,如同在女神的记忆中打下的烙印:鲁比的最后时刻,以及她做出的选择。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以发起一连串的事件。下面就看我的了。

“萨蒂! ,, 齐亚又在喊,她的声音越发虚弱了。"我很好,”我说,“我现在就去。”齐亚凝视着我的脸,显然不喜欢她所看到的。''你不好,你受到了很大的震

动。这样去挑战塞特无异于自杀。”"别为我担心,”我说,“我们有办法。"说着,我变成一只鹞鹰,从通气口飞上了金字塔顶。

我发现地面上的战况对我们极为不利。

卡特在金字塔斜坡上,母鸡战士已不成人形。塞特把尖顶放上了金字塔,大喊一声:“离日出只剩下三十秒钟了! ,, 在洞穴中,生命之屋的魔法师们正在向怪兽军团发动猛攻,坚持着一场毫无希望的战斗。

这个场面已经够可怕的了,可此刻的我却透过伊西斯的眼光在看。如同一只眼睛露在水平面上的鳄鱼水面上和水面下均能同时看到我看见杜亚特与现实世界交汇在一起。恶魔在杜亚特中如火的灵魂让他们看来像一支生日蜡烛军团。现实世界中卡特站立的地方,一位隼头战士站在杜亚特的同一个位置不是化身,而是那么真实,他长满羽毛的头,尖利滴血的喙,目光炯炯的黑色眼睛。他的刀金光闪耀。至于塞特嘛想象一座沙子堆成的山,在上面浇上汽油,点一把火,在世界最大的搅拌机里转上几转。这就是他在杜亚特里的模样

一道如此强大的毁灭力量,连他脚下的石头都在翻滚冒泡。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可我感到了强大。玛特的力量在我身体里涌动;神语听候我的指令。我是萨蒂·凯恩,法老的血脉。我是伊西斯,魔法女神,隐名的持有者。卡特奋力向金字塔顶爬去,塞特幸灾乐祸地说:“靠你自己根本无法阻止

我,荷鲁斯特别是在沙漠里,我力量的源泉 I ,, “你说得对 ! ,, 我对他喊。塞特扭过头,脸上的表情有趣极了。我举起手杖和魔杖,聚集着我的魔力。"可惜荷鲁斯并非独自一人,”我说,“而且我们不会在沙漠里与你战斗。”我的手杖在金字塔上一敲,大喊一声:“华盛顿特区 ! ,, 金字塔晃动起来。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塞特似乎明白了我要干什么,他发出紧张的笑声: "-o-魔法,萨蒂·凯

恩。你无法在恶魔之日开启门户! ,, "-个凡人不行,”我说,“但一位魔法女神却能。”我们头顶电闪雷鸣。洞穴顶部化成一道翻滚的流沙旋涡,有金字塔那么大。恶魔们停下了战斗,恐惧地抬头看去。魔法师的魔法念到一半,也露出敬畏

的神色。旋涡如此强大,从金字塔上撕扯开一块块巨石,把它们吸入了沙里。这时候,门户开始下降,如同一个巨大的盖子罩了下来。"不 ! ,, 塞特怒吼。他召唤火焰向门户射去,然后转向我,向我射来石头与闪电,但这已经太迟。一切都被门户吞噬了。

世界仿佛疯狂地翻转起来。在那一瞬,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出了一个可怕的错误计算如果塞特的金字塔在门户中爆炸,我将被炸成数不清的萨蒂碎片,永世在杜亚特中飘浮。这时候,随着沉闷的一声响,我们出现在一个冷冷的清晨,头顶一片蔚蓝的天空。我们身下白雪皑皑,这里是华盛顿特区,国家广场。

红色金字塔还在,但各个表面上都出现了裂缝。金色塔尖在发光,力图维持自己的魔力,可是我们已不在凤凰城。金字塔被夺去了能量的源泉沙漠,而我们面前时隐时现的是北美的默认门户,高耸入云的白色方尖碑,玛特在这个大洲最强大的聚焦点:华盛顿纪念碑。

塞特嘴里用埃及语尖叫着什么,我敢肯定那不是赞美的话。“我要把你们的胳膊大腿活生生扯掉 ! ,, 他嚷嚷,“我要 " “去死?”卡特说。他出现在塞特身后,手起刀落。刀锋剌入了塞特的盔甲,

砍进他的肋骨这并非致命的一刀,但足以让红魔失去平衡,沿金字塔滚落下去。卡特跟他纵身一跃。在杜亚特里,我看到一道白色的能量光弧从华盛顿纪念碑连接到荷鲁斯的护罩上,为其补充了新的能量。

“书,萨蒂 ! ,, 卡特一边跑一边对我喊,“马上 ! ,,

我一定是还没从刚才召唤门户的意念中清醒过来,因为塞特比我更快明白了

卡特的话。"不 ! ,, 红魔大叫。他向我扑上来。卡特一个箭步在斜坡中间拦住了他。

他与塞特扭打在一起,拖住了他。金字塔的石块在两个神原形的重量下破碎

崩塌。在金字塔底部,被一道带来的恶魔与魔法师刚才暂时失去了知觉,他们此时开始苏醒过来。书,萨蒂……有时候在你自己的脑子里除了自己还有个别的人的确很管用,因为一个可以将另外一个敲醒,喂,书 l

我伸出手,召唤出我们从巴黎偷来的蓝色小书。征服塞特之书。我打开莎草

纸;象形文字有如幼儿园的启蒙课本般一目了然。我召唤着真理的羽毛,它即刻

显现,在书页上闪闪发光。

我念起咒语,道出神语,我的身体升到了空中,飘在金字塔上几厘米的地方。我唱着创造的故事:从混沌的水面上耸立起第一座山峰,拉、盖布和努特几位神的诞生,玛特的兴起,以及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伟大的王国埃及。

华盛顿纪念碑开始闪亮,象形文字在它的各个方向涌现。尖顶闪耀出银色的

光芒。塞特对我一阵猛攻,但被卡特一一挡了回去。红色金字塔开始分崩瓦解。我想到了阿莫斯和齐亚,他们被成吨的巨石困在了其中。我差一点儿跌倒,

但妈妈的声音在我心里说:集中意念,我最亲爱的女儿,当心你的敌人。没错,伊西斯说,摧毁他 l可是,我明白那并不是妈妈的想法。她告诉我当心,是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

即将发生。透过杜亚特,我看到魔力正在我四周聚集,为整个世界披上一道光辉,加强着玛特,驱逐着混沌。卡特和塞特来回摔打,金字塔巨大的石块纷纷倒塌。真理的羽毛在闪亮,如同探照灯似的照射在红魔身上。在我就要念完咒语的时候,我的言语开始将塞特的身形撕成了碎片。

在杜亚特里,他如火的旋风开始消散,露出一个黑色皮肤,外形瘦小的东西,如同塞特怪兽塞特神的邪恶精华。然而在凡人的世界里,在他先前站立的地方,依然站立着一位身穿红色盔甲的骄傲战士,闪烁着能量的光芒,决意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叫你塞特,”我唱道,“我叫你邪恶日。”

随着一声震天的巨响,金字塔向内缩了回去。塞特跌进废墟中。他想爬起

来,但卡特的刀一挥,他连忙抬起手杖一挡,他们的武器碰在了一起。荷鲁斯慢

慢迫使塞特跪倒在地。“马上,萨蒂 ! ,, 卡特大叫。"你是我的敌人,”我唱道,“大地的诅咒。”一道白光从华盛顿纪念碑高处倾泻下来,扩大成了一条光影的裂缝一扇

介于这个世界与明亮白色深渊之间的大门,塞特将会连同其生命的力量被困进这

个深渊。也许无法是永远,但将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只需要再说出最后的一行便可念完这段咒语:“玛特的敌人,不值得怜悯,你将被驱逐出大地之外。”真理的羽毛要求将这句咒语用绝对的肯定语气诵出。我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这的确是一个事实:塞特不值得怜悯,他曾是玛特的敌人。可是我迟疑了。"当心你的敌人。”妈妈说过。我抬头望向纪念碑的尖顶,在杜亚特中,我看到金字塔的碎片正腾空而起,

恶魔的灵魂如同焰火般飞逝。塞特的混沌魔法消散之后,所有积聚的准备摧毁北美洲的力量,被吸入了云端。这时候,混沌试图幻化成一个形状。如同波托马克河的红色倒影一条宏伟的红色河流,至少有一英里长,几百英尺寛。河流在

空中翻腾,试图变得坚实,我感到了它的愤怒与痛苦,因为这并不是它所希望的

结局。它没有足够的能量与混沌实现它的目的。要想彻底成形,它需要无数的死亡,付出整个大洲的代价。那不是一条河,而是一条蛇。

"萨蒂 ! ,, 卡特喊,“你还在等什么?”

我意识到,他看不见这一切。除我之外没人能看见。

塞特跪在地上,挣扎着,叫骂着。白色的能量将他团团包围,把他向那道裂

缝拖去。''没有胆量了吗,女巫?”他隆隆道,他又怒视卡特,“你看到了吗,荷鲁斯?伊西斯一直就是个胆小鬼。她永远无法完成使命! ,,

卡特看了我一眼,我发现他目光中闪过一瞬即逝的坏疑。荷鲁斯一定在催促他复仇。正是我的犹豫,曾经让伊西斯与荷鲁斯反目成仇。而此刻,我不能让历史重演。

还不止这些,在卡特审慎的表愤中,我看到了过去在探望日里他曾经注视我的目光那时的我们事实上形同陌路,被迫在一起共度时光,装做我们是个幸福的家庭,只因为那是爸爸的期望。我不愿再回到从前,也不会再佯装什么,我们就是一家人,必须携手同心。

"卡特,你看。”我将真理的羽毛向空中抛去,解除了咒语。"不 ! ,, 卡特尖叫。

羽毛爆炸成了银色的粉末,附在蛇的形体之上,让它显现在大家面前,虽然

只是短暂的一刻。卡特张大了嘴。蛇在华盛顿上空翻滚,逐渐失去了能量。在我身边,一个声音尖叫起来:“可怜的神 l筲”我一扭头,发现那是塞特的仆从恐怖脸。它露出尖牙,醮陋的面孔与我

近在咫尺,一把锯齿状的刀已举过我的头顶。那一瞬间我只有一个念头:我死定了,就在这干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属光芒闪过我的眼角。随着恶心的一声闷响,恶魔僵住了。

卡特掷出的刀分毫不差地击中了它。恶魔手里的刀-松,它跪倒在地,低头望了一眼插入身体的刀锋。

它发出愤怒的咝咝声,仰面倒下了。它的黑色眼睛紧盯住我,用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对我说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爬行动物的肚皮摩擦在沙地上一般。''还没有结束,小神。我轻轻哼了一声就造成了这么多混乱,而我最精髄的部分还在日渐衰弱的牢笼中挣扎。等到我完全成形的时候,想想我会做什么。”

它对我露出恐怖的微笑,然而它的脸松弛下去。一道细细的红色雾霭从它嘴里冉冉升起如同一条虫子,或是刚刚孵化出来的蛇在天空中蠕动升起,汇入了它的源泉。恶魔的身体化做一堆沙粒。

我又抬起头望向红色的巨蛇,它缓缓融进了天空。我唤来一阵强风,将它完

全吹散了。华盛顿纪念碑不再发光,裂缝已然闭合,小小的咒语书消失在我的手上。我向塞特走去,他已被束缚在白色的能量绳索之中。我说出了他的隐名,他

哪儿也去不了。“你们都看见了云中的蛇,”我说,“是阿波菲斯。”

卡特面带惊讶地点点头。''它试图利用红色金字塔作为通道,闯入凡间。假

如它的能量被释放出来 ……”他憎恶地看着一堆堆曾经是恶魔的沙子,“塞特的

仆从恐怖脸它一直被阿波菲斯附身,打算利用塞特去实现自己的阴

谋。”"荒谬! ,, 塞特怒视着我,在绳索中挣扎,“云中的蛇是你的诡计,伊西斯,那只是一个幻象。”"你很清楚并非如此,”我说,“我本可以将你送进深渊,塞特,可你目睹了真正的敌人。阿波菲斯试图逃出杜亚特的监牢。它的声音控制了恐怖脸,它利用了你。"“没有谁能利用我! ,,

卡特解除了战士外形。他飘落到地面,把刀唤回到手上:“阿波菲斯想利用你的爆炸来为它供给能量,塞特。一旦它穿越杜亚特,发现我们都死了,我敢打赌它一定会把你当成它的第一顿美餐。混沌差一点儿就得逞了。”

“我就是混沌! ,, 塞特还在狡辩。“一部分,”我说,“可你仍然是众神之一。的确,你邪恶、不忠、无情、卑鄙”“你让我脸红了,妹妹。”

"可你也是最强的神。在古代,你是拉最忠实的助手,保护他的船不受阿波菲

斯的侵扰。缺少了你,拉不可能战胜巨蛇。”"我的确很伟大,”塞特说,“可是拉已经永远离去了,全都是因为你。”"也许并不是永远,”我说,“我们必须找到他。阿波菲斯正在日渐强大,这

意味着我们需要所有的神共同与它斗争,甚至还包括你。”塞特挣了挣白色能量绳索,发现已经松开了。他狡黠地冲我一笑:“你建议我们结盟?你敢相信我吗?”

卡特大笑:“开玩笑,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底细,你的隐名,对吗,萨萃?”

巾·

我合拢手指,他身上的绳索又收紧了。塞特疼得大叫起来。我知道自己无法控制他很长时间,因为这需要耗费很多能量,但我没有必要把这一点告诉塞特。"生命之屋曾放逐了神只,”我说,“这并没有好处。如果我们把你也关起

来,我们就比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不解决任何问题。”"我完全赞同,”塞特呻吟道,“如果你给我松绑 " "你仍会是一个邪恶卑鄙的神,”我说,“不过你也有自己的职责,你需要自

制。我可以答应放了你如果你发誓老老实实回到杜亚特,不去惹任何的麻

烦,直到我们再次把你召唤的那一天。今后你只制造我们所需要的麻烦,与阿波

菲斯战斗。"“我也能砍下你的脑袋,”卡特说,“这样也许能驱逐你很长时间。"塞特来回打量着我们:“为你们制造麻烦,哈?那可是我的特长。”“以你自己的名义发誓,以拉的王位发誓,”我说,“现在你将离去,在被召

唤之前不会再出现。”"噢,我发誓,”他的誓言有些太快,“以我和拉的王位的名义,以我妈妈星辰闪烁的胳膊肘的名义。”“如果你背叛我们,”我警告他,“我有你的隐名。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寛恕

你。”"你一直是我最喜爱的妹妹。”我再一次让他尝了尝我的厉害,以加深他的印象。随后,他身上的束缚消失

了。

塞特站起身,伸了伸胳膊。他化做战士的外形,红色盔甲、红色皮肤、分岔的黑胡须、目光炯炯而冷酷无情的眼睛;可是在杜亚特,我看到了他的另外一面,狂暴的地狱之火呼之欲出,等待被释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冲荷鲁斯挤挤眼,然后用手指做出一把枪的样子,向我开了一枪:“哦,这将会很好,我们会找到很多乐子。”

“去吧,邪恶日。”我说。他化做一根盐柱子,融化不见了。国家广场上的白雪融化出一个完美的正方形,恰恰是塞特金字塔的大小。在

四周,十二个魔法师昏迷不醒。在门户关闭的时候,这些可怜的魔法师本已开始苏醒,然而金字塔的爆炸让他们再次昏厥了过去。这个区域的凡人也受到了影响。一个晨跑的人倒在了人行道上。邻近的街道上,汽车停在路边,司机们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当然,并非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睡。警笛声在远处哀鸣。鉴于我们被传输到了总统家的后院,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里就会布满全副武装的军队。我和卡特跑到融化的方块中间。阿莫斯和齐亚躺在草坪上。这里已经没有了塞特的王座,也没有了金色的石棺,我努力将这些念头抛到脑后。阿莫斯呻吟-声。''什么……”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塞特……他……

他. . ... . "

"放松,”我用手摸摸他的额头,他烧得好烫。他心中的痛苦如此强烈,如同

剃刀割在我心。我记起了伊西斯在新墨西哥教过我的一个咒语。"安静,”我轻声说,“哈—瑞。”象形文字在他脸上微微亮起:

阿莫斯又陷入了昏睡,可我知道,这只能起到暂时的效果。

齐亚的境况更糟。卡特正托着她的头,安慰她一定会好起来。她伤得很重,皮肤发出异样的红色,干燥而脆弱,如同被严重晒伤了一般。她身边的草地上,象形文字在消散那是残留的保护圈。我明白,当金字塔爆炸的时候,她用尽最后的一点能量保护了自己和阿莫斯。

"塞特呢?”她虚弱地问,“他走了吗?”

"是的,”卡特看看我,我知道其中的细节将成为我与他之间的秘密,“多亏

了你,一切都好了,隐名发挥了作用。”她满意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嘿,”卡特的声音颤抖了,“醒醒,你不能把我单独交给萨蒂。她是个糟糕

的伙伴。”齐亚努力想笑,可是-使劲却让她抽搐了:“我从来……就不在这里,卡特。我只是一条讯息一个符号。”

“求你,别再说这些了。”

"你一定要找到她,好吗?”齐亚说,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眼角流到了鼻尖,“她……喜欢……喜欢……去购物中心约会。”她的目光挪开了,无神地望着天空。

"齐亚! ,, 卡特拨紧了她的手,“别这样,你不能……你不能就……”我跪倒在他身旁,抚摸着齐亚已如石头般冰冷的脸。我明白这意昧着什么,但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哥哥。他紧紧闭上眼睛,头垂了下去。

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顺着刚才那道泪痕,从眼角到鼻尖,齐亚的脸裂开了,随之出现的是更小的裂痕,她的皮肤变得如蜘蛛网一般,血肉干瘪僵硬……最后化做陶土。

"卡特。”我说。"什么?”他悲痛欲绝。他-抬头,刚好看见一道细小的蓝色光线从齐亚的口中升起,向空中飞去。

卡特惊得连退好了几步:“你,你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我说,“她是个沙伯替。她说过,她并非真在这里,她只是一个符号。”

卡特先是露出迷惑的神惰,随后,他的眼中开始燃起一道光明那是微弱

的希望:“这么说……真正的齐亚还活着?”"伊斯坎达尔保护了她,”我说,“当奈芙蒂斯的神灵在伦敦与真正的齐亚合二为一之后,伊斯坎达尔知道她会有危险,所以就把她隐藏起来,用一个沙伯替

代替了她。还记得托特说过的话吗:'沙伯替可以成为绝妙的特技替身?'她正

是如此。奈芙蒂斯告诉我,她被藏在了别的地方,在一个沉睡的宿主之中。”"可她在哪儿?”"我不知道。”我说。以卡特目前的状况,我害怕向他提出一个真正的问题:

如果齐亚一直是个沙伯替,那我们真的了解她本人吗?真正的齐亚从未与我们谋

面,也从未有机会了解我是多么魅力十足的一个人。她甚至有可能根本不喜欢卡特但愿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卡特抚摸着齐亚的脸庞,它碎做尘土。他拾起她的魔杖。魔杖依然还是坚固的象牙,不过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里,仿佛害怕它也会消失。''那道蓝光,”他说,“在第-诺姆我也见过齐亚释放出同样的蓝光,与我们在孟菲斯见过的沙伯替一样,它们将沙伯替的思想传回给托特,所以齐亚一定也与她的沙伯替有过联络。这就是那道光。她们一定分享着共同的记忆,对吗?她一定了解沙伯替经歴过的一切。如果真正的齐亚在什么地方活着,她也许被关在了某处,或是陷入了魔法的沉睡我们必须找到她! ,,

我不知道事情是否真的如此简单,但我不愿与他争论什么。我看到了他脸上

绝望的神情。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打了个冷战:“瞧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德雅丹满脸的怒容。他破烂的长袍还在冒烟。(卡特说我不该提醒他,他粉

红色的内祢露了出来,可这干真万确!)他的手杖在闪亮,胡须烧焦了一大片。

在他身后站着三个同样狼狈的魔法师,似乎刚刚才苏醒过来。“哦,太好了,”我喃喃道,“你还活着。”"你竟然跟塞特谈条件?”德雅丹责问,“是你把他放走了?”"我们不必回答你的问题。”卡特皱皱眉。他的手握住刀柄,向前迈出了几

步,但我伸手拦住了他。'德雅丹,”我尽力平静地说,“如果你忘记了的话,阿波菲斯正在崛起。我

们需要神的帮助。生命之屋必须重新学习古老的方式。”"古老的方式曾经毁掉了我们 ! ,, 他大叫。一周前,他的目光会让我不寒而栗。他浑身散发出怒火的微光,象形文字在

他四周燃烧。他是总祭司,而我则刚刚破坏了自埃及没落以来生命之屋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德雅丹随时可以把我变成一只昆虫,这个想法本应让我感到害怕。

可是,我直视着他的目光。现在,我比他更强大。强大得多。我要让他清楚

这一点。

"自负、贪婪与自私,”我说,'是这一切毁掉了你们。神只的道路很难追

随,可它也是魔法的一部分,你不能将其拒之门外。”

“你被能量冲昏了头脑,”他咆哮,“神已经把你附身,他们一贯如此。很快你甚至会忘记自己是人类。我们将与你斗争并摧毁你。”他又看看卡特,“还有你我知道荷鲁斯想要的是什么。你永远不可能重新登上王位,我要斗争到最后一口气 "

"省省吧,”我说着看看哥哥,“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办了吧?”

我们俩心领神会。这么容易就读懂了他的内心,这让我感到惊讶。我原以为这是神的影响,但我旋即明白,这是因为我们是凯恩家的兄妹。上帝保佑,卡特也是我的朋友。

"你确定吗?”他问,“我们将释放神灵。”他瞪了德雅丹一眼:“在这之前还要不要再尝尝刀的厉害?”

"我确定,卡特。”

我闭上眼睛,集中意念。

考虑仔细了,伊西斯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所做的,所能够共同支配的能量,才刚刚是个开始。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我说,我还没准备好,因此我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实现目标,以更艰难的方式。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你很明智,伊西斯说,这很好。

假设让你放弃一笔现金财富,或是抛弃世界上最美丽的钻石项链,将自己与

伊西斯分开比那还要困难,而且困难得多。然而这并非不可能。妈妈说过,我知道自己的限度,现在我终于了解,明白当时的她是多么睿智。

我感到女神的神灵离我而去,一部分飞进了我的项链,但大部分升腾而起,融入华盛顿纪念碑,回到了杜亚特,伊西斯会从那里……去向别的地方。她会找到另一个宿主吗?我不知道。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卡特站在我身边,有些恨然若失,手里还举着荷鲁斯之眼护身符。德雅丹惊讶极了,他一时忘记了怎样讲英语:“这不可能,一个人不能

"是的,我们就能,”我说,“我们自愿放弃了神。你还需要学习很多,才能理解什么是可能。”

卡特扔下手中的刀:“德雅丹,我不是为王位而来,除非是依靠我自己的努力,而这需要时间。我们将学习神的道路,还将传授他人。你可以浪费时间试图毁灭我们,也可以选择帮助我们。”

警笛声已经很近。我看到几个方向疾驰而来的应急车辆闪烁的灯光,渐渐封锁了国家广场。只要再过几分钟,我们就会被包围。德雅丹看看身后的魔法师,也许是在判断他能获得多少支持。他的同胞们目光中透着敬畏,其中一个差一点要向我鞠躬致意,但却忍住了。单单德雅丹-人就足以将我俩毁灭。此刻,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魔法师两个筋疲力尽、几乎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魔法师。德雅丹的鼻子呼咭呼 0赤的。让我吃惊的是,他的手杖终于放下了:“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的毁灭,不过神的道路仍将关闭。如果你们再次穿越生命之

屋 .. . ... ,,

他将威胁停在了半空。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手杖,伴随一阵能量的迸发,四个魔法师消失在了风中。突然,我觉得精疲力竭,经歴的所有恐惧这才开始涌上了心头。虽然我们活了下来,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安慰。我想念爸爸妈妈,想到心痛。我已不再是个

女神,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只有哥哥与我为伴。

阿莫斯呻吟一声,坐了起来。警车和气势汹汹的黑色面包车封锁了我们四面所有的道路。警笛声大作,一架直升机在波托马克河上飞快地向我们靠近。对于华盛顿纪念碑下发生的一切,天知道人们会怎么去解释。我可不愿在晚间新闻上成为焦点。

"卡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我说,“你能不能用个什么魔法,把阿莫斯变成个很小的东西比方说老鼠什么的?我们好带他飞出去。”他点点头,依旧有些恨然:“可是爸爸……我们没有……"

他无助地四处张望。我明白他的感受。金字塔、王座、金色石棺一切都

消失了。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拯救爸爸,却最终失去了他。卡特的初恋躺在他脚

边,化做一堆陶土碎片,这无异于雪上加霜。(卡特不承认那是他的初恋。得了吧,拜托! ) 我不能再瞻前颛后了。为了我们俩,我必须坚强,否则我们都会在狱中度过

很长一段时光。“顾不了别的了,”我说,“我们先把阿莫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去哪儿?”卡特问。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地方。

我难以相信萨蒂会把结尾交给我。我们共同的经歴一定让她学到了不少东西。哎哟,她刚打我一下。没关系了。

我很高兴上一个部分是由她来讲述的。她比我更明白当时的情况。齐亚并非

齐亚,营救爸爸行动失败……这部分很难去面对。

如果说还有人比我感觉更糟糕,那个人就是阿莫斯。我只有足够的魔法将自己变成了隼,而他则变成一只仓鼠(嘿,当时时间紧迫!)。可是,刚离开国家广场几英里,他就开始挣扎着要变回人形。我和萨蒂不得不降落在一个火车站外面,阿莫斯变回了人,缩成一团。我们试图和他说话,可要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们把他弄进车站,让他躺在了一张长椅上。我和萨蒂借机暖和了一下身子,观看着电视新闻。

根据第五频道的报道,华盛顿全城进入了一级戒备。报道说,华盛顿纪念碑发生了爆炸,还放射出怪异的光线,可是所有的监控录像都只记录下广场上一个巨大的方形融雪区域,毫无精彩可言。专家们在电视上大谈恐怖主义,但到最后事态明晰,并没有造成永久性的损坏除了一些可怕的光线。过了一阵,媒体

开始纷纷猜测这是场反常的风暴活动,或是北极光的罕见南移。一个小时之内,

官方取消了对城市的封锁。

我真希望此刻巴斯特跟我们在一起,因为阿莫斯无法担当我们的监护人;可是,我们想办法为我们“生病的”叔叔和自己买到了去往纽约的车票。我在路上睡着了,荷鲁斯的护身符一直紧紧操在我手里。日落时分,我们回到了布鲁克林。大厦已经烧毁,这在我们意料之中,可惜我们无处可去。我们刚带阿莫斯走

进大门,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D阿格丨峒格 ! ,, 我立刻知道自己做出了正

确的选择。

"胡夫 ! ,, 萨蒂嚷嚷起来。

狒狒热清地抱住她,爬上了她的肩膀。它拨弄着她的头发,看看她是否带来

了好吃的虫子。然后,它跳下来,抓起一个烧化了一半的篮球。它不住地对我发出咕噜的声响,指指它临时用烧焦的房梁和洗衣篮做成的篮筐。我明白,这是表示原谅的姿态。它已经原谅我让它在最喜爱的比赛中出糗的事儿,还提议要教我。四下望去,我发现它按照狒狒的方式清理了住处。它为一个幸存下来的沙发撷去了灰尘,把麦圈盒子撰在了壁炉里,甚至还为松糕准备了一碟水和新鲜食物。这会儿松糕蜴在一个小枕头上睡着了。在客厅里最亮堂的部分,一片没有受损的屋顶之下,胡夫堆起了三堆枕头和床单这就是我们的卧室。

我的嗓子唾咽了。看到它为我们所做的准备,我无法想象能有比这更好的礼物欢迎归家的礼物。

“胡夫,”我说,“你这只狒狒棒极了。”

"D阿格 ! ,, 它说,指了指篮球。

"你想训练我?”我说,'是峒,我的确该好好学学了。不过给我们一秒

钟...... ,,

看到阿莫斯,我的笑容凝固了。

他已经挪到了损坏的托特雕像旁。神像被摔断的白鹭脑袋落在他脚边,胳膊折断了,书写板和笔也摔成了碎片,散落一地。阿莫斯望着没头的神魔法师的庇护神,我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归家的不祥预兆。

“没事,”我告诉他,“我们会让一切恢复正常。"就算阿莫斯听见了我的话,他也没有任何表示。他挪到沙发边,扑通一声坐下来,用双手梧住了脸。萨蒂不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注视着熏黑的墙壁、破碎的屋顶、还有烧焦的家具。“好吧,”她用乐观的口吻对我们说,“要不我去陪胡夫打会儿篮球,你来收拾房子?”

即便有魔法的帮助,我们也花了好几个星期才把房子重新整理出来,而且只是可居住而已。没有了伊西斯和荷鲁斯的帮助,这件工作变得很难。我们仍能够使用魔法,只是需要更多的意念,以及更多的时间。每一天上床睡觉的时候,我都感觉好像做了十二个小时的苦力;渐渐地,我们终于修复了墙壁和屋顶,清理掉碎片,房子也再没有了烟熏的昧道。我们甚至还重新搭好了露台和游泳池。在放出鳄鱼蜡像的时候,我们专门把阿莫斯带到池边,让他看入水之后的马其顿的菲利普生龙活虎的样子。

看到这一切,阿莫斯差一点儿露出了微笑。可是,他又坐进露台的椅子里,

阴郁地望着对岸曼哈顿的风景。

我开始怀疑他是否会永远这样下去。他消瘦了许多,面容憔悴。在大多数日子里,他穿着浴袍,甚至懒得再去梳理他的长发。一天早晨我向萨蒂提起我的担心。''他被塞特击倒了,”她对我说,“你知道这有多么严重吗?他的意志被摧毁了,他怀疑自己……而且,这可能需要很长

时间...... ,,

我们每天努力工作,以忘却这些不快。我们修复了托特雕像,让图书馆的沙伯替恢复到从前的样子。萨蒂对于琐碎的细节更为在行,比如修理门上的象形文字标志。有一次,她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意念她的卧室原先的样子,口中念着合拢咒语,“海—内姆”。一块块家具从废墟中飞到一起,石平卧室在顷刻间就被修复了。当然,这之后萨蒂昏迷了十二个钟头,不过仍然……相当的酷。慢慢地但踏实地,大厦开始有了家的感觉。

在夜里睡觉的时候,我会把脑袋枕在有魔法的头靠上,这防止了我的巴到处游离;可有的时候,我仍然会见到奇怪的景象红色金字塔、天空中的巨蛇或是爸爸被困在塞特石棺里的面孔。有一次,我好像听见了齐亚的声音,她好像从很远的地方在对我说什么,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和萨蒂把护身符锁进了图书馆的一个盒子里。每天早晨,我都会偷偷溜下去,看看它们是不是还在那儿。它们会闪光,摸起来暖暖的,我会感受到诱惑

极大的诱惑吸引我戴上荷鲁斯之眼。然而,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能量太迷人,太危险。我曾经与荷鲁斯实现了平衡在极端的环境之下,可我知道,如果我再去尝试,我很可能被压垮。我必须先经受训练,成为一位更强大的魔法师,在我准备好利用这么多能量之前。

一天晚饭时分,我们家来了个客人。

与往常一样,阿莫斯早早地上床睡了。胡夫在屋里观看 E S P N台,松糕躺在它大腿上。我和萨蒂精疲力竭地坐在露台上,俯瞰东河。马其顿的菲利普静静地漂在池子里。除了城市的蜂鸣声,夜晚是寂静的。

我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但一分钟前我们还在独处,下一分钟就有个人站在了栏杆边。他高高瘦瘦,乱乱的头发,苍白的肤色。他一袭黑衣,仿佛刚抢劫了一位牧师。来者大约十六岁年纪,虽然我从未见过他的面孔,但我有种极为奇怪的感觉,我认识他。

萨蒂飞快地站起身,撞翻了她面前的豌豆汤在碗里本来就够恶心的了,现在还洒了一桌子。“阿努比斯! ,, 她脱口而出。

阿努比斯?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因为这个人与我在死亡之地见过的豺头神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他迈步向前走来,我的手向魔杖伸去。

"萨蒂,”他说,“卡特,请你们跟我来好吗?”

'当然。”萨蒂说,她的声音有些失真。

"等等,”我说,“我们要去哪里?”

阿努比斯指了指身后,一扇门在空中开启纯黑的长方形:“有人想见你们。"萨蒂拉起他的手,踏入了黑暗之中。我别无选择,只能跟了过去。审判之厅已修葺一新。金色天平依然高耸在屋子中央,已经修复。四面的黑

色柱子后面仍是望不到边的黑暗,但这一次我看到了重迭其上的另一个世界奇怪的现实世界的立体图像不再是个墓地。这是个白色的起居室,高挑的屋顶,巨大的观景窗。双开门通上露台,俯瞰着大海。

我讶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看看萨蒂,从她惊异的脸上,我猜她也认出了这个地方:我们在洛杉矶的家,在一座山坡之上,下临太平洋我们作为一家人共同居住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审判之厅是直觉的,”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它会对你的强烈记忆做出反应。”这时候,我才发现王座上已不再是空空荡荡。端坐其中的是我们的爸爸,吞噬者阿密特蟋在他脚边。

我差一点向他奔了过去,但什么东西却让我迟疑了。从很多方面看来他仍是从前的样子长长的棕色外套,皱巴巴的西服,落满灰尘的靴子。他的头发刚刚剃过,胡须也修理过,目光在闪耀每当我令他自豪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

然而他的形骸之外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我意识到,与审判之厅一样,他存在于两个世界。集中意念,我的目光看到了杜亚特深处。爸爸还在那儿,只是更高,也更壮了。他身穿长袍,戴着埃及法老的珠宝。

他的肤色是深蓝色,犹如深邃的海洋。阿努比斯走过去,立在他身旁,我和萨蒂却格外小心。“快过来吧,”爸爸说,“我不会咬人。”我们靠近的时候,吞噬者阿密特低声咆哮起来,不过爸爸拍了拍它的鳄鱼脑

袋,让它安静:“这是我的孩子,阿密特。别闹了。”"爸……爸爸?”我结结巴巴地说。

我想说明的是:虽然与塞特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其间我一直忙于

修复大厦,但我仍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爸爸。每当我在图书馆看到一张照片,我就会想起他从前跟我讲过的故事。我依然把所有的衣服放进衣橱中的一个行李箱里,因为我无法接受随他旅行的生活已经结束这样一个事实。我如此想念他,有时甚至会忘却了他的离去,开口对他讲述些什么。即便如此,此刻所有的情感在我心中沸腾,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说了一句:“你是蓝色的。”

爸爸的笑声如此平常,如此像他,打破了我们之间的紧张。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就连阿努比斯也露出了笑容。"我属于这个地方,”爸爸说,“抱歉没有更早让你们前来,然而事情有些……”他看看阿努比斯,寻找着恰当的措辞。'复杂。”阿努比斯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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