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亚在神庙的台阶前停下了。她举起魔杖,在空中比画着什么。一个熟悉的象形文字符号在石柱间燃烧。开启爸爸在薙塞塔石碑用过的同一个符号。我等着什么东西爆炸开来,可象形文字渐渐暗淡下去。
齐亚打开背包:“我们就站在这里,直到大门开启。”"为什么现在打不开呢?”卡特问。"只有在幸运的时刻大门才能开启,”齐亚说,“日出、日落、午夜、日食、
月食、众星直列,还有神的诞生之时 " "噢,算了吧,”我说,“你怎么会知道所有这些时间呢?”“需要很多年工夫才能记住完整的日历,”齐亚说,“不过下一个幸运时刻非
常简单:正午,距现在还有十分半钟。”她没有看表,我搞不懂她是如何这么精准地掌握着时间,不过我想这并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我问,“我记得在大英博物馆,你打算一刀将我们
开膛破肚。”
"要真那样事情就简单多了,”齐亚叹了一口气,“不幸的是,我的领袖认为
你们也许是无辜的,所以现在还不能杀了你们。不过,我当然也能让你们落入红
魔手中,所以……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吧。”“好吧,非常具有说服力,”我说,“我心中感到温暖而舒适。”
齐亚从包里掏出四个小雕像兽头人身,每个约莫五厘米高。她把它们递
给我:“把荷鲁斯的儿子们放在我们周围的四个基本方位。”"什么?”“北、南、东、西。”她缓缓地说,那口气仿佛我是个白痴。
"我知道罗盘的方位 l可是 "
"那边是北,”齐亚指着玻璃幕墙说,“其他的你可以推断。”我按照她的要求做了,虽然我不知道这几个小人怎么能帮到我们。与此同
时,齐亚给卡特一支粉笔,告诉他在我们四周画一个圆圈,将雕像连接在一起。"魔法保护,”卡特说,“和爸爸在大英博物馆做的一样。”“是的,”我抱怨,“已经见识过它的作用了。”卡特没理会我。还有什么新鲜的呢?他急于取悦齐亚,连忙画他的圆圈去
了。齐亚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普通的手杖,与爸爸在伦敦使用过的一样。她低声念了一个词,手杖展开成了一根两米长的黑色长棍,顶上雕刻有狮头。她单手把它旋转起来,如同一根指挥棒我相信只是为了炫耀另一只手上则拿着魔杖。
卡特刚画完圈,第一只蝎子就出现在展厅门口。"打开门还需要多久?”我问,希望她没有听出我心中的恐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走出这个圆圈,”齐亚说,“门开的时候就跳进去。
记得紧紧跟上我! " 她把魔杖向粉笔画成的圆圈-指,又念了一个什么词,圆圈开始放射出暗红色的光芒。成百上千只蝎子向神庙涌了过来,整个地面变成了一片舞动的螯与毒剌的潮水。这时候,棕衣女人赛克特走进了展厅。她冷冷地对我们笑了。
齐亚举起手杖,狮头上迸发出一阵火光一个红色小火球,如此明亮,将整个大厅照得通红。''萨蒂·凯恩,我是生命之屋的一位书记官。我接受过训练,能与神作战。”
好吧,我也认为这非常令人叹服。你该瞧瞧卡特的表情他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兴奋的小狗。[哎呀,别推我,你真的好像 ! ] 随着蝎子军团向我们逼近,我对“充满魔力”的齐亚·拉希德小姐的信心顿时减少了一多半。我从来没想过世上会有这么多蝎子存在,在曼哈顿自然就该更少。与数不清的挤在一处的蝎子相比,包围我们的闪亮圆圈显得微不足道。蝎子堆了一层又一层,别说还有比蝎子更恐怖的棕衣女人。
从远处看不出什么,可当她走近,我看到赛克特苍白的肤色上闪耀着类似昆虫外壳的光芒。她双眼漆黑,又长又黑的头发浓密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是数不清的昆虫触角编织而成,根根直立。她一张嘴,下颚便在她有如普通人的牙齿外一
伸一缩。
赛克特在大约二十米开外停下了脚步,打量着我们。她仇视的黑眼睛紧盯住齐亚:“把小东西给我。”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很多个世纪没有开过口了。
齐亚把手杖和魔杖交叉在一起:“我是元素的主宰,第-诺姆的书记官。离开这里,否则我会让你灭亡。”
赛克特的上下颚晤咭一声碰在一起,嘴边泛起一片泡沫,露出可怕的笑容。她的蝎子还在前进,可第一只蝎子一碰到我们发光的保护圈,就发出咝咝的声响,化做灰烬。记住我的话,没什么比烧焦的蝎子气昧更难闻的了。
其余的蝎子向后退去,围绕在蝎子女神身边,爬上她的腿。我打了个冷战,发现它们蠕动着爬进了她的长袍。没过几秒钟,所有的蝎子消失在她棕色衣服的皱褶之中。
赛克特身后的空气暗淡了,仿佛她投下了一个巨大的影子。接着,黑暗渐渐升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蝎子尾巴,高高翘过赛克特的头顶。它以飞快的速度向我们甩下来,不过齐亚抬起魔杖,随着咝咝的一声,毒剌在象牙魔杖上弹开了。蒸汽从齐亚的魔杖上翻滚而出,空气中弥漫着硫黄的昧道。
齐亚把手杖向蝎子女神一指,火焰将她的身体吞噬了。赛克特尖叫着向后退去,但火焰几乎立刻就熄灭了,只留下赛克特烧焦冒烟的长袍。蝎子女神更多的只是狂躁,却并未受伤。
"你们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魔法师。生命之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塞特主人将会让这片土地永远荒芜贫瘠。”
齐亚的魔杖像个回旋镖似的抛了出去。它击中了影子一般的蝎子尾巴,迸发出一阵炫目的光芒。赛克特向后一歪,移开了她的目光。趁着这个时候,齐亚从袖子里掏出一件小小的东西握在了掌心。
魔杖只是为了声东击西,我心想,魔法师的花招。接着,齐亚做出了一个危险的举动:她跳出了魔力圈她自己刚才还警告过我们千万不要这样做。"齐亚 ! ,, 卡特大叫,“门户 ! ,,
我望了一眼身后,心跳几乎停滞。此刻,神庙入口处两根柱子之间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垂直的沙子隧道,仿佛我们望进去的是一个巨大的沙漏。我感到它在把我往里拽,借着魔法的重力将我向里吸去。
"我才不进去呢。”我说,这时候又一阵电光闪过,我的注意力被重新吸引到齐亚身上。
她和蝎子女神跳起了危险的舞蹈。齐亚用燃烧的手杖左右旋转,所到之处,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火焰的痕迹。我必须承认:齐亚的身姿与巴斯特同样优雅迷人。
"萨蒂 ! ,, 卡特将我拖了回来。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的脚差一点儿就踏出了粉笔的界限,“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答案。我望着齐亚,神情恍怀地说:“她想用彩带,那没什么用。”
"你说什么?”卡特问我,“来吧,我们快通过大门 ! ,,
这时候,齐亚摊开手掌,一卷红色的丝带向空中飞去。彩带。我是怎么知道的?它们如同具有生命一样飞速飘动如同水中的鳗鱼开始越变越大。
赛克特依然专注着火焰,不让自己被齐亚罩住。一开始,她没有注意到彩带,直到彩带变成了几米长。我数了数,五、六,一共有七条。它们飞舞着围绕在赛克特周围,穿过她的蝎子影子,仿佛那只是个无害的幻影。终于,它们将赛克特的身体包裹起来,缠住了她的胳膊和腿。她大声尖叫,仿佛彩带在将她灼烧。她跪倒在地,蝎子影子分解成一片漆黑的烟雾。
齐亚转动着停下了舞步。她将手杖指向蝎子女神的面孔。彩带开始发光,蝎
子女神发出痛苦的咝咝声,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连声咒骂。"我用埃及爱神哈索尔的七彩带让你失明,”齐亚说,“快释放出你的宿主,
否则你的精髓将会永远燃烧。"“你死之后将永远不得复生 ! JJ赛克特咆哮,“你竟敢与塞特为敌! JJ 齐亚手里的手杖转动了一下,赛克特向旁一倒,身体痛苦地扭动着,冒着青
烟。"我不……会 ……”蝎子女神嘘声道。接着,她的黑眼睛变成了乳白色,身体一动不动了。"大门 !"卡特提酝我们,“齐亚,快来 l它就快关闭了!
JJ
他说得没错。沙子隧道似乎移动得更缓慢了一些,魔法的吸力已不似刚才强大。
齐亚靠近倒在地上的蝎子女神。她伸手摸了摸赛克特的前额,蝎子女神嘴里冒出阵阵黑烟。赛克特变化着,缩小成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裹在红丝带里的女人。她肤色苍白,头发乌黑,看来一点儿也不像赛克特。她的模样更像是人类。
'这是谁?”我问。'宿主,”齐亚说,'某个可怜的凡人 " 她忽然吃惊地抬起头。黑烟没有继续消散,而是重新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
黑,翻滚着幻化成更稳定的形状。"不可能,”齐亚说,“彩带非常强大,赛克特不可能成形,除非 " “可是,她的确在重新成形,”卡特大叫,“我们的出口就快关闭了 l快
走!”我无法相信,他竟愿意跳进一堵翻腾不止的沙墙中。可是,当我看到黑云幻
化成一只两层楼高的蝎子,而且怒气冲天时,我立刻做出了决定。"我来了 !"我尖叫。'齐亚 ! JJ卡特大声喊,“快来 !
JJ
"也许你是对的。”魔法师说。她转过身,我们一齐向隧道跑去,跳入了翻滚的旋涡之中。
这下该我了。首先,萨蒂关于“小狗”的评价完全不恰当。我也并没有对齐亚那么目瞪口呆。我只不过很少见到能掷火球,又会与神对战的人。[别冲我做鬼脸,萨蒂。你
现在的模样就像胡夫。]我们跳入了沙子隧道。一切陷入了黑暗。我向前冲去,肚子里有种剌痛的感觉,就像是过山车开到
了最高处即将失重的那种感受。四周全是热风,我的皮肤火辣辣的。随后,我掉在了一片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萨蒂和齐亚先后砸在了我身上。“哎哟!"我抱怨。我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如糖霜般覆盖在我身上的一层细小的沙粒。我的眼睛
渐渐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我们落在了一幢很大的建筑之中,像是个购物中心,身边的人群熙熙攘攘。
不……这不是购物中心,而是两层的机场大厅,有商店、数不清的窗户,还有闪闪发亮的钢柱。屋外一片黑暗,所以我知道我们一定到了另外一个时区。扩音器里回荡着公告的声音,我听不懂在说些什么,有点儿像是阿拉伯语。
萨蒂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哎呀! " “快来,”齐亚说,“我们不能在这儿停留。”我挣扎着站起身。身边人来人往有的身着西装,有的身穿长袍,头上裹
着头巾。一家人嘴里嚷嚷着德语飞快地跑过,行李箱差点儿把我撞翻在地。我扭过头,发现了我认识的东西。在大厅中央,立着一艘用闪亮的展示柜搭
起的古埃及船真实大小的复制品这是销售香水和珠宝的柜台。“这里是开爟机场。”我说。“没错,”齐亚说,“我们快走! "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难道赛克特……难道她会跟我们穿过沙门?”
齐亚摇摇头:“开启一扇门户之后,文物会变得过热,需要十二小时的冷却
时间才能再次使用。不过,我们要担心的是机场警卫。除非你愿意同埃及警察打交道,否则就马上跟我走。”她抓起我们的胳膊,带我们穿过人群。身上的老式服装从头到脚都是沙子,
我们的模样一定像是乞丐。人们纷纷对我们退避三舍,没有人阻拦我们。"我们为什么会到这儿?”萨蒂问。"去参观埃及古城赫利奥波利斯遗迹。”齐亚回答。"在机场里?”萨蒂又问。我记起了多年前爸爸曾告诉我的话,我的头皮又开始发麻。“萨蒂,遗迹就在我们脚下,”我看了看萨蒂,“我说的没错吧?”她点点头:“许多个世纪以前,这座古代城市经歴了浩劫。一些纪念碑被掠
夺,比如克里奥佩特拉的两座方尖碑。大多数神庙被夷为平地,修建起新的房
子。剩下的一切被淹没在开藩市郊,而最大的部分就在这座机场地下。”“这对我们又有什么帮助呢?”萨蒂问。齐亚一脚踢开一扇清洁室的门。门内是一个装扫帚的壁橱。齐亚哪嚷了一句撒哈德壁橱闪烁了几下,消失了,露出一段向下的石头阶梯。"并不是赫利奥波利斯所有的地方都变成了废墟,”齐亚说,“跟紧我,什么
东西都别去碰。”
阶梯不知道通向地下多深的地方,我们向下走个没完。通道是为矮小的人修建的,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猫腰爬行。即便是这样,我的脑袋也不知道在墙壁上撞了多少次。隧道里唯一的光源便是齐亚手掌上的一团火球。我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来回舞动。
我以前到过这样的地方金字塔内的隧道、爸爸发掘的墓葬可我从来就喜欢不上它们。头顶上泰山压顶般的巨石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们终于走到了底。隧道豁然开朗,齐亚突然停下了脚步。等我的眼睛适应过来,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们正站在一条深渊的边缘上。只有一块木板连接着深渊两端,在另一头,两个豺头花岗岩战士雕像分守在
一扇大门的两旁,手中的长矛交叉在入口。萨蒂叹了一口气:“拜托,别再有这些神经兮兮的雕像了。”“别开玩笑,”齐亚提酝她,“这是通往第-诺姆的入口,那是生命之屋最古
老的分部,所有魔法师的总部。我的工作是把你们安全带到这里,但我却不能帮助你们穿越。每一个魔法师都必须开启自己的道路,而对于每一个要求者的挑战都是不一样的。”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萨蒂,这让我很生气。先是巴斯特,现在又是齐亚她们俩对待萨蒂的态度,都好像她应该拥有某种超能力似的。好吧,我是说,她是能把图书馆的门炸开,可为什么就没人看我展示这些酷酷的把戏呢?
再说了,我还在为萨蒂在大都会博物馆里的评论耿耿于怀我跟爸爸周游世界有什么好的呢?她根本不明白,我经常想抱怨永无休止的旅行,有多少个日子我多么希望自己不需要再坐飞机,能够像个正常孩子那样去上学,结交一大堆朋友 l筲可是,我却不能抱怨,我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表现得无懈可击,反正爸爸是这么说的。他指的可不单单是我的着装,而是我的仪态。自从妈妈走了之后,我便是他的一切。爸爸需要我坚强。大多数时候,我并不在乎,因为我爱爸爸。不过,这也很难。
萨蒂并不明白这其中的苦涩。她以为一切都是那么容易。而现在,她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中心,仿佛她才是那个特殊的人。这不公平。这时候,我听到爸爸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公平的含义并不是说人人都得到同样的东西。而要想得到你所需要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去实现。”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是拔出刀向木板走去。两腿好像在自作
主张地向前移动,并没有经过我大脑的指令。我的一半在想:这是个糟糕的主
意。可另一半却回答说:不,我们不必惧怕。那个声音听来并不像是我自己的。"卡特! ,, 萨蒂大叫。我继续向前走着,尽量不去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然而裂缝的寛度已足以
令我头晕目眩。我感到自己就像是一个陀螺,旋转摇摆,在狭窄的木板上通行。离对面更近了一些,两尊雕像间的大门开始放光,如同一面红色灯光形成的幕布。我深吸了一口气。也许红光就是入口,如同沙门一样。如果我以足够快的速
度冲过去. . ....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从隧道里射了出来。
还没等我意识到,我的刀已经在动了。匕首本可以剌进我的胸膛,可我不知怎么竟用刀刃把它挡了回去。匕首坠入了深渊。紧接着又有两把匕首从隧道里射出。我的反应从来就不算快,可是两把匕首的速度却更快了。我弯腰躲过一把,用弯弯的刀刃钩住了另外一把,同时刀锋-转,将匕首射回了隧道。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我走到木板的尽头,对红光一阵猛劈。红光闪烁了几下,消失了。我在等待雕像复活过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一把匕首在身后的崖壁上撞击发出的叮当声。
大门又开始放光。红光结合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一只五英尺高,长着人头的鸟。我刚抬起刀,这时齐亚在身后大叫:“卡特,住手! ,,
大鸟收起了翅膀。它的眼睛四周描有眼影,眛着细细的眼打量着我。头顶上装饰的黑色假发闪着微光,脸上刻画着岁月的风霜。下巴上粘着编织而成的法老假胡须,如同梳倒了的马尾辫。它并没有敌意,除了四周闪烁的红光,从脖子往下它是一只世界上最大的火鸡杀手。
一阵冰冷涌上我心头:这只长着人头的鸟,我在阿莫斯房子里睡觉的那晚,梦境中的我就是这个模样。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飞到了凤凰城。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过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恐惧。
大鸟在石头地面上挠了几下。出乎我意料的是,它笑了。'帕里,尼斯瓦娜菲尔。”它对我说,至少听起来是这几个字。齐亚吸了一口气。她和萨蒂都站在了我身后,脸色苍白。显然,她们已在我
不注意的时候越过了深渊。齐亚终于恢复了神态。她向大鸟鞠躬致意,萨蒂也跟着这么做了。大鸟冲我眨眨眼,仿佛我们刚刚分享了一个笑话,接着它便消失了。红光散
尽,雕像收起了武器,从入口抽开了他们的长矛。"这样就完了?”我问,“那只火鸡说的什么?”齐亚注视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恐惧:“那可不是火鸡,卡特,那是巴。”我听爸爸提起过这个名字,可我对此毫无概念:“另一种怪兽?”"-个人的灵魂,”齐亚说,“在这里,它是死者的亡灵。一个来自远古时代
的魔法师,回来作为一名守护者,看护着生命之屋的入口。”
她看我的样子,仿佛我刚刚做出了什么鲁莽的举动。
“怎么了?”我问,“你干吗这么看着我?”“没什么,”她说,“我们得赶紧了。”
她从我身边挤过,消失在隧道中。萨蒂也盯住我不放。
"好吧,”我说, '刚才那只大鸟说了什么?你都听明白了吗?”
她不安地点点头: “它把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看样子它的眼神儿一定不大
好。”
'为什么?”
"因为它说:'请向前,英明的国王。 J "
我茫然。我们穿过隧道,进入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这里到处是大厅和房
间,可我只记得一些零星的景象。
屋顶有二三十英尺高,所以让人很难觉察到这是在地下。每个房间都排列着巨大的石柱,跟我在埃及见过的古迹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些石柱保存完好。色彩是新涂上去的,像是棕榈树,顶部有雕刻出来的叶子。我感觉自己如同走在一片化石的森林当中。火焰在黄铜火盆中燃烧,却没有飘起丝毫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宜人的香气,如同置身于香料市场肉桂、丁香、豆蔻,还有一些我无
法辨别的气昧。城市的昧道与齐亚身上的气味很像。我明白,这里就是她的家。
我们见到了其他的几个人大多是暮年的男人和女人。一些人身穿亚麻长袍,另一些人则穿着现代服饰。一个身穿西服的人手里牵着一头黑豹走过,仿佛这再正常不过。一个人正大声命令扫帚、拖把和水桶来回挪动,清扫着城市。
'跟卡通片里一样,”萨蒂说,“米老鼠变魔法的时候,扫帚不停地分身去打水。”
`“巫师学徒 J "齐亚说,“你们知道它来源于一个埃及故事,对吧?”
J
萨蒂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的感受。她一下子还很难接受这么多东西。
我们从一排豺头雕像中间穿过,我敢发誓,我们走过的时候它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我们。几分钟过后,齐亚带我们穿过一个露天市场(如果你能把地下也称做“露天”的话)。这里有数十个小摊,售卖着奇特的商品,比如回旋镖魔杖、仿真陶土娃娃、鹦鹉、眼镜蛇、纸莎草卷轴,还有数不清种类的发光护身符。
接下来,我们走上一条河上的石径,黑暗的河水中到处是鱼。我一开始以为它们是鲈鱼,直到后来才看清了它们的毒牙。"是食人鱼吗?”我问。
“尼爟河虎鱼,”齐亚说,“和食人鱼类似,不过它们能长到十六磅重。”听了这话,我的步伐顿时变得小心翼翼。
我们转过街角,经过一幢黑色岩石雕成、装饰华雇的建筑。墙上雕刻有坐姿的法老,大门的形状如同一条盘起的蛇。"这里面是什么?”萨蒂问。我们向房内窥去,看见一排小孩子约莫二十四个,六到十岁之间,盘腿
坐在垫子上。他们躬身伏在黄铜大碗上,注视其中的什么液体,低声吟诵着什么。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个课堂,但却没有发现老师的身影。屋内只点了为数不多的几支蜡烛。从众多的空座看来,这个房间本可以容纳目前两倍之多的孩子。
"我们的新人,”齐亚说,“正在学习占卜。第-诺姆必须同世界各地的弟兄们保持联络。我们用最年轻的新人作为……接线员,我想你们会这么称呼他们。"
"这么说,你们在世界各地都有类似这样的基地?”
我记起了阿莫斯跟我们说过的关于诺姆的话:“埃及是第-诺姆,纽约是第二十-诺姆。最后一个是什么,第三百六十诺姆吗?”
“那是在南极,”齐亚说,'惩戒的地域。那地方什么也没有,除了两个冷冰冰的魔法师,几只魔法企鹅。"“魔法企鹅?”"什么都别问。”萨蒂指了指屋内的孩子:“如何运作呢?通过看水里的影像吗?”"那里面装的是油,”齐亚说,“不过是的。”"这么少几个人,”萨蒂说,“难道整座城市只有这几个新人吗?”"全世界就这几个人,”齐亚纠正她,“从前可比这多”她不再往下说。"什么从前?”我问。“没什么,”齐亚阴郁地说,“新人来做占卜,是因为年幼的心智是最善于接
受的。魔法师都在十岁之前开始接受训练……除了几种危险的情况之外。”“你是说我们。”我说。
她心事重重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还在回想刚才大鸟亡灵对我的称呼:英明的国王。这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如同我们家族的名字被加载法老血脉的卷轴一样。我怎么可能与古老的国王有什么渊源呢?即便我有,我也不可能是国王。我没有王国,甚至连自己唯一的行李都丢失了。
"他们都在等你们,”齐亚说,“请跟我来。 "走了这么长时间,我的脚开始隐隐作痛了。我们终于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右边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门的两侧闪耀着火
光;左面是一尊二十英尺高的斯芬克斯像,雕刻在墙内。它爪子中间有一扇大
门,不过门被砖堵住了,上面遍布蜘蛛网。
"很像吉萨的斯芬克斯。”我说。"因为我们就在真正的斯芬克斯之下,”齐亚说,“这条隧道直接通向那里,或者说曾经如此,在它被封闭之前。”"可是……”我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斯芬克斯像距离开爟机场有二十英
里。”"差不多吧。”"我们不可能走那么远的路。”这下子齐亚笑了。我不可能注意不到,她的双眸是那么美:“在魔法世界
里,距离是会改变的,卡特。现在你一定明白了。”萨蒂清了清嗓子:“隧道为什么会被封闭呢?”"斯芬克斯是考古学家热衷的对象,”齐亚说,“他们总在附近挖来挖去,在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他们终于发现了斯芬克斯底下隧道的第一部 分。”"爸爸告诉过我!"我说,“可他说那条隧道是个死胡同。”"被封闭之后的确是。我们不能让考古学家搞清楚他们还错过了多少。埃及顶
尖的考古学家最近猜测,他们仅仅发现了埃及古代遗迹的百分之三十。事实上,
他们发现的不过百分之十,而且还不是最精华的百分之十。”“难道图坦卡蒙墓都不算吗?”我不同意她的话。"那个少年国王?”齐亚眼睛一翻,“无聊,你真应该看看更华美的墓葬。"
我感到有些受伤。爸爸以霍华德·卡特的名字来给我命名,是因为卡特发现了图坦卡蒙墓,所以我对他总怀有几分特殊的情感。如果那都算不上什么,那什么
才能算呢?齐亚转身面对铜门。“这是时代之厅。”她把手掌放在标志上,上面有生命之屋的图案。
象形文字开始放光,门开了。齐亚回头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分外严肃:“你们马上就要见到总祭司了。规矩一点,除非你们想被变成昆虫。”
最近两天我见识了无数不可思议的东西,而时代之厅则是其中玄之又玄的。
两排石柱支撑着高高的屋顶,你甚至可以轻松在这里停下一艘小型飞船。闪光的蓝色地毯,仿佛河水在大厅中间流淌。大厅悠长,虽然灯火通明,我仍然望不到头。一团团火球飘浮在空中,仿佛充满氦气的篮球,彼此碰到一处时便会改变颜色。空气中还飘浮着数不清的象形文字符号,随意组成一个个单词,迅即又分开来。
我抓起一双放光的红腿。
它们从我手掌上走过,跳下去消失不见了。可是,最奇特的还是这里的“陈列”。我不知道还能把它们称为别的什么。左右两侧的柱子中间,图像在变换,时
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沙尘暴中的景象。“来吧,”齐亚对我们说,“别看个没完没了。 "我们无法不去看。一开始的二十英尺,魔法在大厅里投下金色的光。一轮炫
丽的红日从海平面升起。一座山峰出现在水面上。我有种感觉,自己看到的正是世界的起源。巨人们大步走过尼爟河谷:一个皮肤黝黑的豺头男人、一头尖牙滴血的母狮、一个长着发光翅膀的美丽女人。
萨蒂走下地毯,她神清恍怀地向那些影像走去。
“快回到地毯上来! ,, 齐亚抓住萨蒂的手,将她拉回到大厅中央,“你看到的
是神的时代,我们凡人不能流连于那些影像之中。”"可是….. ,, 萨蒂眨眨眼,“它们都只是画面,不是吗?”'是记忆,”齐亚说,“强大得足以摧毁你的心智。”“哦。”萨蒂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们继续前行。影像化做银色。我看到军队在厮杀身穿短裙、凉鞋和皮
质盔甲的埃及人,正用长矛发动进攻。一个高个子,深肤色的男人身穿红白相间的盔甲,头上戴着两顶王冠纳尔迈,统一上下埃及的国王。萨蒂说得没错:他的确跟爸爸有几分相像。
“这是古王国,”我揣摩道,“埃及的第一个伟大时代。”
齐亚点点头。接着向前,工人们正在用石头修建第一座阶梯金字塔。再向前几步,世界最大的金字塔屹立在吉萨的沙漠之中。光滑的白色石头包裹的外层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万个工人聚集在它的底座上,跪倒在法老面前。法老抬手指向太阳,向它供奉出自己的坟墓。
"胡夫。”我说。“狒狒?”萨蒂突然来了兴致。“不,修建吉萨大金字塔的法老,”我说,“在近四千年当中,它曾是世界上
最高的建筑。”迈步前行,影像从银色变成了黄铜色。“中王国,”齐亚说,“-个血腥混乱的年代。正是在这个时期,生命之屋走
向了成熟。”图像变换得更快了。我们看到军队在战斗,神庙被修建,船只在尼爟河上航行魔法师在抛掷火球。每一步都包含着数百年的历史,然而大厅却依然看不到
尽颈。生平第一次,我深切感受到埃及是多么古老。
我们穿过另一扇门,光线变为了青色。
齐亚默不作声。我欣赏着爸爸曾经给我讲过的一个个画面:哈特谢普苏特女王(古埃及第十八王朝女王,曾开创埃及一代盛世译者注),最伟大的女法老,戴着假胡须,如同男人一样统治着埃及;拉美西斯大帝在战斗中率领他的战车冲锋陷阵。
我看到魔法师在一个宫殿里决斗。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厚重的黑色胡子,狂野的眼神,从他手中抛出的手杖变成了一条巨蛇,将另外十几条蛇吞进了血盆大口。
我嗓子里突然堵住了:“那是 "
'穆萨,”齐亚说,“或者叫穆色,他自己的人民这样称呼他。你们把他叫做摩西,在魔法决斗中唯一打败过生命之屋的外国人。”
我看了她一眼:“你在讲笑话吗?”
"我们可从不拿这样的事惰开玩笑。”
影像又变了。我看到一个男人立在战斗雕像桌前:木制玩具船、战士、还有战车。男人的穿著像是位法老,但他的面孔却出奇的熟悉。他抬起头,仿佛冲我微微一笑。我打了个冷战,发现他的面容与“巴”,在桥上挑战我的鸟身灵魂一模一样。
“他是谁?”我问。
"奈科塔尼布二世,”齐亚说,“最后一位埃及本土国王,也是最后一位法老魔法师。他能移动整支军队,通过移动木板上的模型创造或是毁灭海军,不过到最后,这一切都不足以挽回败局。”
我们踏过另外一条线,图像闪烁出蓝光:“托勒密时代,”齐亚说,“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了已知的世界,包括埃及。他立托勒密将军为新法老,让几位希腊国王先后统治埃及。"
托勒密时代比较短暂,与其他时代相比也显得哀伤。神庙不似从前般宏伟,国王和女王面带绝望,无精打采,抑或只是再也不带任何情感。再也没有伟大的战役……除了这个时代终结的时候。我看到维马人开进了亚历山大城。一个黑发白衣女子往上衣中放进了一条毒蛇。
“克里奥佩特拉,”齐亚说,“以此为名的第七位女王。她力图反对婶马的强权,最后以失败而告终。随着她自尽身亡,法老家族最后的延续也至此终结。埃及,作为一个伟大的王国,终于陨落了。我们的语言被遗忘,古老的仪式被禁止,生命之屋幸存了下来,但我们不得不东躲西藏。
我们穿过一片红光,歴史渐渐为我们所熟知。我看见阿拉伯军队开进了埃及,之后是土耳其人。拿破仑军团齐步走到了金字塔的阴影之下。英国人到来后,在这里修建了苏伊士运河。渐渐地,开爟演变成一座现代都市。古老的遗迹渐渐被掩埋在黄沙之下,愈埋愈深。
"每一年,”齐亚说,“时代之厅都在延长,以包容我们越来越多的歴史,直到今天。”我沉迷于其中,竟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走到了大厅的尽头,直到萨蒂抓住我的胳膊。我们面前耸立着一座高台,其上是一个空荡荡的王位,一把镀金木椅,背后雕刻有连枷和牧人弯弯的拐杖时代久远的法老象征。
王座下的台阶上,坐着一位我所见过最为年迈的老人。他的皮肤有如午餐纸袋棕色、纤薄的皮肤上皱纹遍布。白色亚麻长袍从他瘦小的骨架上松松垂落。一张豹子皮披在肩头,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根巨大的手杖,我觉得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然而最古怪的事愤在于,空中发光的象形文字似乎都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多彩的符号在他四周跳跃,飘浮开来,仿佛他是某种魔力泡泡制造机。
一开始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活着。他发白的双眸无神地望向空中。他看见了我,一股电流飞快地涌遍我的身体。
他不仅是在看我,他是在审视着我解读我的一切。
藏起来。我内心中有个声音在吶喊。
我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但我胃里一阵收缩。我全身紧绷,仿佛是在为突如其来的打击做好准备,直到电流的感觉慢慢消散。老人扬起眉毛,似乎我让他吃惊了。他看了看我身后,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第二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我差一点尖叫出了声。他就是与齐亚一道出现在
大英博物馆的那个人奶油色长袍,分岔的胡须。长胡子的男人对我和萨蒂怒目而视。
“我是德雅丹,”他腔调中带着法国口音,“我的主人,总祭司伊斯坎达尔欢迎你们来到生命之屋。”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我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他可真老,为什么不坐在王座上呢?”德雅丹的鼻孔都快冒火了,可是那个老人伊斯坎达尔却呵呵地笑了,又用刚才的语言说了句什么。
德雅丹生硬地翻译道:“主人说谢谢你注意到这一点;他的确很老,不过王位只有法老才能坐。自从埃及陷落到萨马手中之后,王位就一直空到现在。它……怎么说来着?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总祭司的职责是效忠与保护法老,所以他只能坐在王座脚下。”
我颇为紧张地望着伊斯坎达尔。不知道他已在那台阶上坐了多少年。''如果你……如果他能听懂英文的话…..那他说的是什么语言呢?”
德雅丹的鼻子嗅了嗅:“总祭司懂得很多,不过他更乐意用亚历山大时期的
希腊语交谈,那是他的母语。”萨蒂清了清嗓子:“什么,他的母语?难道亚历山大大帝不是在刚才蓝颜色
的部分,几千年之前吗?你说的好像萨拉曼德尔大人 " “是伊斯坎达尔大人,”德雅丹厉声道,“请尊重 ! ,,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在布鲁克林,阿莫斯谈到过魔法师的法律,
禁止召唤神只那是在爟马时代的总祭司制定的法律……伊斯坎达尔。那当然
是另外一个人了,也许我们正在同伊斯坎达尔二十七世什么的面对面交谈呢。
老人看着我的眼睛。他笑了,仿佛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又用希腊语说了句,德雅丹继续为他翻译。"主人说不必担心,你们不会因为你们家族过去犯下的罪行承担责任,至少在
我们对你们展开深入调查之前是这样。""天……谢谢。”我说。"不要蔑视我们的寛容,孩子,”德雅丹警告我,“你们的父亲两次违反了我
们最重要的法律:一次在克里奥佩特拉之针,他试图召唤神只,而你们的妈妈在帮助他的过程中死去;第二次是在大英博物馆,你们的父亲竟然愚蠢到去利用爟塞塔石碑。现在你们的叔叔也失踪了 "
"你知道阿莫斯出什么事了?”萨蒂脱口而出。德雅丹皱了皱眉。''还不知道。”他承认。
"你们必须找到他 ! ,, 萨蒂大声喊,“你们有没有类似魔法 GPS定位系统之类的 " “我们正在寻找,”德雅丹说,“可你们不用为阿莫斯担心。你们必须留在这儿,你们必须……接受训练。"
我觉得他本想说的是另外一个词,比接受训练更难听的一个词。伊斯坎达尔对我讲话时,口气明显比他更和蔼。
"主人警告说,恶魔之日将在明天午后开始,”德雅丹翻译道,“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可我们得去寻找爸爸 ! ,, 我说,“危险的神逃了出来。我们见到了赛克特,还有塞特! ,, 听到这些名字,伊斯坎达尔神色一紧。他扭头对德雅丹说了几句,听起来像是在发出命令。德雅丹抗争了几句,但伊斯坎达尔重复了他的决定。德雅丹显然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对主人鞠躬致意,然后扭头对我说:“总祭司希望听听你们的经歴。”
于是,我把故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每当我喘口气的工夫,萨蒂就插进嘴来。而可笑之处在于,在没有事先串通好的情况下,我们都有意略掉了某些部分。我们没有提到萨蒂的魔法能力,还有刚遇见的把我称为国王的巴。似乎我确确实实无法提及这些东西。每当我有这个意图,我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就会轻声说,这个部分不要说,保持沉默。
待我讲完,我看了齐亚一眼。她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忧心仲仲地打量着我。伊斯坎达尔用手杖头在台阶上画了一个圈。更多的象形文字蹦到空中,飘走
了。几秒钟过后,德雅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走上前:“你在撒谎。那不可能是塞特。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宿主才能存在于这个世上,非常强大。”
"瞧瞧你,”萨蒂说,“我可不知道这些废话都是关于什么宿主,可我是干真
万确见到了塞特。 你自己也到了大英博物馆 也该亲眼所见。 如果卡特在亚利
桑那州的凤凰城见到了他,那么……”她怀疑地看了看我,疯。”“谢谢你,妹妹。”我抱怨,可萨蒂这才刚开始。 “那他也许还没
"对于赛克特,她也是真的 l我们的朋友,我的猫咪巴斯特,为保护我们还献出了生命! "
"这么说,”德雅丹冷冷地说,“你承认与神来往了。这样我们的调查就容易多了。巴斯特不是你的朋友。神导致了埃及的衰落,召唤他们的能量是被禁止的。魔法师发誓让神只永不干涉凡人的世界。我们必须用我们所有的力量与他们
斗争。”"巴斯特说过,你是个偏执狂。”萨蒂加上一句。
德雅丹捏紧了拳头,空气中怪异地充满了臭氧的昧道,如同在暴风雨当中。
我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赶在最糟糕的清况发生之前,齐亚走到了我们面前。
'德雅丹大人,”她恳求道,“的确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我诱捕蝎子女神的卽戾,她几乎立刻就变回了原形。我无法把她打回杜亚特,即便用七彩带也不仃。我只能暂时打断她与宿主的联系。也许其他神逃走的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