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还是不相信,林二那么疼自己的人,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木头,你是真心的么?”
“嗯。”
最后林二怎么走的王乐不记得了,他只是一直在哭,撕心裂肺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快死掉了。
王乐还是没明白,一个人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那两年不仅仅是林二的,也是他的两年啊。
王乐等林二的两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生病了一个人,下雨没带伞也是自己一个人。
王乐抑郁症又犯了,他感觉自己冷汗直冒,心脏咚咚咚的跳,越跳越快,在他晕倒的时候她看到门外闪过一个影子,是谁呢,那个人是谁?
王乐醒过来时,周围都是白色,这是哪里?
“病人醒了。”
王乐觉得头很涨,那种被人用袋子捂住头一样喘不过来气。
“儿子,儿子你醒了,妈妈真的吓坏了,小乐你可不能有事啊。”
王妈妈坐在床边那一直哭,原来很注重打扮的人此刻面色憔悴,头发也很凌乱,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妈。”
王乐艰难的开口叫了一声,他伸出手想抓住妈妈的手。
王妈妈握住那只伸来的手,她眼睛通红的,王爸爸抱住了她。
“小乐你怎么病情这么严重也不和爸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乐盯着天花板不说话,旁边的心电图一声一声的响着,单调和无聊让人很难呼吸。
“爸,妈,我想换个城市生活。”
“好”王乐的爸爸开了口。“我们跟你一起去,厂子一起搬。”
王乐闻言抬起了头那每次见面都带着精明的王爸爸胡渣也没刮。
服装厂搬走的话一般就发展不下去了,因为它的合作伙伴,熟悉的检查机构和相关政策都在这里,就这么走了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王乐的爸爸五十多了,他为了王乐可能要放弃自己大半辈子的付出。
王乐难过的在病床上抱着腿哭,他对不起父母,他不小了,29岁了,父母也老了。
“别哭了,别抱着腿,小心鼓针。”王妈妈轻轻拍了拍王乐的背,她又想起来了什么于是说道:“送你来的那个男孩子不就是之前你的好朋友么,我们来的时候他还很有礼貌。”
王乐擦了擦眼泪看着他妈妈,“是林二么。”
王妈妈点了点头说到:“啊,对,是他,这两年没见变高变帅了啊。”
林二真的看着自己晕倒了他也不在意了么?林二啊,别放下我好么,求求你了,别放下我,林二啊,我想你啊。
王乐病房外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等了半天还是转身离开了。
后来王乐全家搬去了上海,王乐爸爸卖掉了小镇的房子和厂子在上海买了两套房,王乐也换掉了原来的手机号,他想重新开始。
上海物价高房价也高,王爸爸因为还要买地建厂子,所以房子买的只有百平大。
“小乐啊,别想不开,你爸我和你妈呢还指望你养老,你可别扔下我们两个人啊。”王爸爸抽着烟,岁月留在他脸上很多痕迹,“既来之则安之,房子我没买得很近,你挑一个住。”
“好,爸你别忙活了,咱们先进入收拾收拾吧,晚上我给你和我妈做饭。”,王乐说完就撸起袖子把搬来的物品往新家里面搬。
王妈妈看着王爸爸笑,现在王乐终于接纳他们了,不是那种形式上的或者不情愿的,王乐对小时候父母扔下他一个人被欺负这个事算是原谅了。
王妈妈想有舍就有得吧,王乐应该是情感上出了事才会得这么严重的病,她也不催王乐找对象了,只要她的儿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是一辈子不结婚她也能接受。
“妈,你喜欢吃甜辣酱还是番茄酱?”王乐围上了刚刚去超市满100送的围裙问道。
“儿子做的妈都喜欢。”王妈妈笑得很开心,“对了儿子,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王乐想了想回答道:“嗯,我们那个杂志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分部,上海是总公司,想进去还得申请很久,然后进入应该得从小员工干了。”
“那也行,妈妈相信你可以的。”王妈妈学着年轻人的那个打气动作,她右手握拳上下比划着。
“哈哈,好的。”王乐也回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只是他心里对工作没了感觉,他对未来没了看法。
“我们看了你的资料,是从分公司来的,介绍信呢我们也看了,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啊,不过来总公司得从小成员开始干,这样可以么?”人事部的人找到了王乐,他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病态美的人,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很多。
“嗯嗯,当然可以,谢谢了。”
王乐对人事部的人点了点头,他跟着人事部的人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是一个容纳二十多人的房间,他们看到了有新人来都很兴奋,这里是公司底层,一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们,很有青春和活力。
“你们看是帅哥诶!”
“哇,他真的好帅,就是看起来有点瘦弱啊。”
办公室里的女生们在小声讨论着王乐,王乐也没太在意,他之前刚进在公司的时候,吴姐看到他的也忍不住夸了他来着。
哎,也不知道吴姐怎么样了,王乐走的时候吴姐难过了大半天。
王乐捧着纸箱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他的对面是一个留着厚厚的刘海的一个女生。
吴姐曾经教王乐要学会和别人打交道,于是王乐拿着箱子里的一盒巧克力给了对面的女孩。
“你好,我叫王乐,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女孩抬起了头,王乐看到女孩刘海遮住了眼睛,眼睛框占了大半个脸,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林二。
女孩没说话,她看了看王乐就又低下了头。,这时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围了过来。
“新同事你好,你不用理这个人,她很怪,别人和她说话她也不理,真不礼貌。”
王乐觉得直接说别人坏话是不是不太好,但他看办公室里的人不但没阻止说话的人,反而也跟着一起说了起来。
于是王乐好奇的看向女孩,女孩一言不发连头都不抬,她认真的整理着方案,好像别人对她的意见引起不了她的注意。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王乐在心里暗暗的想到。
日子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又快过年了,非典也随着夏天被杀一直到了冬天终于是过去了。
03年这年过得好苦,王乐又加班加到了十点多。
王乐的抑郁症还是会发作,他对林二的爱是刻在骨子里的,爱一个人容易,忘一个人难。
王乐和林二虽然相遇、相爱不到一年,但王乐觉得,哪怕他到了生命最后,他也会想起他和林二的过往。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王乐知道了那个姑娘叫邵诗,她家里是农村的,父母对她有些重男轻女,每个月都会打电话问她要钱。
王乐也是因为每天加班才听到的这些,邵诗的手机还是老年机,打电话的声音很大,他听到过邵诗父母以哥哥要结婚娶媳妇问她要钱。
邵诗会和她们说自己钱不够用,大城市里物价贵,她的工资只能勉强够用。
邵诗的父母不这么认为,他们女儿以后会是别人家的,觉得供着邵诗上了大学已经仁至义尽了,帮帮自己的兄弟不也正常么。
邵诗没多说话,她挂了电话就一个人在位置上哭,王乐接了杯水给她。
“别哭了,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
邵诗没想到王乐还没有,赶紧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打扰到你了,实在抱歉。”
王乐看着邵诗也就二十二三岁,听说是应届毕业生,业务能力非常出色,诉说为人不会和别人打交道,但也没有人故意去为难她。
“没事没事,我看你哭的挺伤心的,我不是有意听到电话内容的,不过,你要是有难处可以来找我。”
王乐看邵诗一直盯着他,他怕她想多于是又说:“你别多想,我是看你和我一个故人很像,他今年跟你差不多,所以我看你有难处会看不下去。”
邵诗听到噗嗤的笑了,她拿掉眼镜揉了揉眼睛说:“哈哈,你可真不会说话,不过谢谢你啊,你还是第一个这么亲近我的人。”
从那天后王乐和邵诗就变得比较亲近,王乐会给邵诗带一份早饭,邵诗也会跟他说两句话。
邵诗知道王乐喜欢男的,但她也没有用有色的眼睛看王乐,她觉得每个人都不同,没必要因此指指点点。
王乐呢每天晚上加班和邵诗聊天中得知,邵诗不喜欢任何人,她想的是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愿意去参与到别的人生。
王乐听到后倒也没有太过惊讶,他也没有跟邵诗说些什么大道理,例如没有孩子会后悔,没人养老会孤单这种话。
两人都是相互理解的,他们的关系像知音那样变得无话不说。
办公室里的人以为两人谈恋爱,纷纷表示不可思议,虽然王乐和邵诗都解释过,但这群人不相信,因为邵诗这种人竟然会因为八卦而主动和他们解释,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现象。
这天晚上邵诗的家人又打过来了电话,邵诗眼神暗了暗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