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张起灵走了,在大年夜私奔。
给家人发完“同学聚会,我先走了”的留言,吴邪坐在副驾驶上,心怦怦直跳。他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故意不系安全带,好让闷油瓶凑过来和他身体相贴。他在闷油瓶耳边说“我好想你”,闷油瓶手里拽着安全带吻他,他们好像怎么都亲不够,安全带弹回去了又被扯过来,明明只需要几秒钟的事情,愣是被纠缠成了几个世纪。
路上吴邪一直缩着身体,怕显露了下面的端倪,不得不一直坚定地看着窗外。每次变道,每次转弯,凡是需要用到右后视镜的地方,闷油瓶的视线总是会顺带落到他身上,让他战栗。
吴邪想,他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吗?我也是在做梦吧,从那天起,一直做着一个荒诞的梦,我抛弃了原本的人生轨迹,亲戚朋友,所有潜在的交往对象,选择了这样的一个人……
胆大妄为又勇气可嘉。
闷油瓶的房子在一条胡同里,离酒店很远,面积也不大,与吴邪想像的不同,里面堆满了未拆封的纸箱,像是主人刚刚搬来,亦或者是正要搬走。他被推倒在属于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卧室里,左手边就是挂着喜羊羊窗帘的一扇窗户。
外面的光线很暗,夜很深了。衣服和裤子被扒下,震动不停的手机也被一脚踢到了床底。两具身体在暖气刚刚打开的房间里拥抱着,手缠着背,腿缠着腿。
被分开双腿时,吴邪的内心有些不适,但这点负面情绪很快便被欺身贴上来的闷油瓶驱散,他的双手撑在他的耳边,低头卷着他的舌头吮吸,吴邪被吻得动情,左手穿过闷油瓶的腋下抱住他,双腿也在他的大腿处交叠,而闷油瓶在这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深空中的星子,在黑暗中反射着细碎的光芒,他喊:“吴邪。”
声音不大,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轻飘飘地飞远了,宛如登高摘星的诗人,唯恐高声语,惊了天上人。
吴邪被这一声叫得心软,本就已经打开的身体,更是化成了一湾溪水。他想,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他的情绪中有感动,有心悸,有欢喜,有委屈,他问:“如果我那天没有醒过来,你准备继续瞒我多久?”
闷油瓶帮他抹开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声音低低的:“也不会多久,你早晚都会发现的,当我变得贪心……”
他俯下身亲他的唇,在他克制不住地“唔”了一声后,将亲吻下移,送至下巴、喉结,还有积了少许汗液的锁骨。
闷油瓶一亲他,吴邪就条件反射地开始憋气,直憋得受不了了,才抱紧那颗停在他胸前的毛脑袋,起伏不定地喘。
闷油瓶在咬他的乳头。那力度,让吴邪想起和他逗趣的猫咪。猫咪用尖牙啃咬他的手指,锋利的齿尖弄得他痒痒的,像是怕他被自己咬疼了,带肉刺的小舌头又开始舔他皮肤上的牙印。与猫咪不同的是,人类的舔舐难免带出了些细微的水声,吴邪紧紧闭着眼睛,脚趾都蜷成了一团,他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住了,但只是小腿微微抽动,眼里含了层泪水,一声不吭。
闷油瓶停下动作,抹掉他眼角渗出的泪花,碰了碰他受伤的右手,问:“疼?”
吴邪听出了他嗓子眼里的情和欲,他睁开眼,和认真注视着他的人对视:“如果你能让我爽起来,这点疼就什么都不算。”
闷油瓶的睫毛抖了抖,像是在分辨这到底算不算一个挑衅。吴邪干脆伸手,将两人硬挺的阴茎拢在一起,舔了舔嘴唇,道:“据说,上床后先弄出来一次,第二次就能更持久。”
闷油瓶的手也停在那处,人却莫名其妙地抠起了字眼:“据说?”
吴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舌头打结地道:“我就是处、处、处、处……”
闷油瓶忽然动作起来,吴邪没收住声,从喉咙口漏出句舒服的呻吟来。他靠上枕头,有些不忍直视地,握住了闷油瓶的右手腕,在那种明显的肌肉活动下,哈着气地说完后面的话:“……又怎么样?”
作为回应,一只手撑到了他的耳旁,手的主人凑过来和他接吻,舌头在二人口中翻卷,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两个人,两只手,带着同样的频率一起撸动,过于凶猛的酥、痒、麻令吴邪不自觉地挺起了腰,窒息感又让他扭过脸躲开了闷油瓶的吻,但后者在他耳下皮肤的舔弄反而更加引他颤抖,他克制不住地“呃”了一声,刚想说“小哥慢点吧”,却被柔软的舌头从茎身底部舔到顶端,含糖似的吸进了嘴里。
吴邪唯一能用的左手猛地抓住了床单,激烈的电流从小腹直冲大脑,让他双眼发花,感觉自己像是坐着云霄飞车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腰腹不住起伏着,无知无觉地流起了眼泪。
闷油瓶也没有多淡定,他擦掉了溢出嘴角的浊液,伸手抚上吴邪湿漉漉的眼角。吴邪从一片混沌的状态中回过神,带着三分纯真和七分羞赧看着他,引诱着他再度俯下身去,半含住蛋白般嫩滑的嘴唇。这一次吴邪反而主动了些,朝他的口腔探入舌头搅动,他也应和着回应,这场亲吻渐入佳境,舌根分泌的唾液几乎被对方吮吸到干涸,但仍旧避免不了亮晶晶的液体溢出嘴角,蜿蜒着流经下巴。
感觉太痒,吴邪不得不分神擦掉它,闷油瓶顺势叼住了他的手背,把灵活的舌头插入他的指间舔弄,弄得他整只左手的冰冰滑滑的,像是有没洗干净的皂液。
吴邪反手将一手的液体抹到闷油瓶赤露的胸肌上,顿了顿,恶作剧地用掌心揉搓位于麒麟眼睛处的小小乳珠。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对它做出这种事,就像几个月前他在桑拿室看见闷油瓶身上的麒麟文身,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以这样的角度仰视它。
闷油瓶按住他的手,和他被情欲催红的眼睛对视。吴邪明显感觉到手心以下的心脏,正以极快的速率跳动着,是在替代自己惜字如金的主人,向他传达自己此刻的激动。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吴邪红着眼眶笑道。
闷油瓶垂下眼睫,略略偏头,又要过来亲他。吴邪用手挡住他的唇,有些痞痞地哑声道:“你不愿说话,就用行动让我感受吧,你能让我爽到什么程度,就说明你爱我到什么程度。”
闷油瓶的嗓音也有些哑,他动了动唇,半晌才开口:“刚才爽吗?”
吴邪道:“如果这就是你真心想要的……”
他坐起身,弯腰去够地上的衣服,闷油瓶半跪着坐在他身后,见他真的穿上了皱巴巴的衬衣,才拉住他扣扣子的手,低声道:“别这样……”
吴邪单手拉了拉衣领:“我也不想逼迫你。可是小哥,你太擅长压抑你自己了,”他膝行至闷油瓶面前,慢慢提起衬衣的下摆,“你说你会变得贪心,为什么不贪心给我看呢?”
闷油瓶的睫毛动了动,他按住吴邪的动作,尔后抬起头,注视着他,道:“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吴邪快被气笑了,他凑近他,鼻尖对着鼻尖:“如果我没必要为了我喜欢的人做到这一步,那谁又有必要呢?”
闷油瓶的神色变了,虽然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可吴邪明显感觉到了他眉眼间的变化。好像直到这一刻,这个什么都闷在心里的男人才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吴邪是真的,吴邪的态度也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打算和自己过日子,哪怕未来苦难重重,哪怕他们做这种事都需要先向家人撒谎。
他不是午夜梦回时错昧良心的性幻想,不是心中假想的、你爱着我我也爱着你的童话故事,不是海底捞不起的破碎月亮。
吴邪被小心地放倒在床上,腰下面也垫着一个软软的枕头。他的腿被推到胸口,露出尚未清理的、还沾着粘液的下体。但他上方的人对此毫不在意,他不断亲吻着他,用尽毕生所知取悦他,在完全扩张后挺入他的身体,和他真正地合二为一。
吴邪急促地喘息着,说实话,有些事情,没经历过的话,就永远想象不到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幸的是并不痛,他只觉得身体怪异得让他头皮发麻,闷油瓶保持着结合的姿势俯身亲吻他,温柔地套弄因为被插入而软下去的小东西。吴邪含着泪回应他,放任闷油瓶在他的舌下上下刷动,估摸着下面的肌肉彻底适应了,就推推闷油瓶,让他赶紧动。
抽插导致的摩擦也让吴邪觉得怪异,一种麻痒从私处缓慢往上爬,让他不自觉地随着闷油瓶的动作抬腰收腹,寻找最令自己满意的那个速度。但闷油瓶反而慢了下来,将他的一条腿抬上肩膀,变换着角度在内戳刺。吴邪被顶得浑身发软,却觉得哪里不够,伸手搭上闷油瓶的腰,仰着头说:“你快点。”
话音刚落,那根深埋体内的烧火棍一下子戳中了某侧内壁,直让吴邪“啊”了一声,过电似的抖了抖。他恍惚觉得自己又泻了一次,但自家小兄弟明明还精神地被闷油瓶握在手心。吴邪喘了口气,无意识地求助:“小哥……”
闷油瓶找到了角度,就抱紧了他被抬起的这条腿,开始一反常态地动作起来,吴邪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收住的声音被彻底地撞成了破碎的呻吟,一种发热发烫的感觉由脊柱升腾,他忘记了吞咽,只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耳边全是心脏鼓动的扑通扑通。
闷油瓶伸手按揉着他蹙起的眉心,放缓了速度,去轻吻挂着泪珠的眼角。吴邪整张脸都湿漉漉的,半个身子紧紧抱着枕头,喉结在修长的颈线上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看起来像是受了欺侮的无辜神祇,让人心中平白升起一种凌虐的快意,只想把他好好欺负了去。
因为接连不住的快感,吴邪的全部身心都被大大敞开,连毛孔都迫不及待地捕捉着男性荷尔蒙在交媾时挥发出的无上愉悦。汗水顺着濡湿的发丝漫向颧骨,痒得吴邪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蓬松的枕头,他像是想逃似的,扭过身子用手肘往前爬,但因为一只手上还打着石膏,最终只能扑在枕头上喘气。闷油瓶的手从颈后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按,按得吴邪克制不住地发出了哭泣一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说:“……我不要了!”
他的拒绝的确是出自本心,毕竟初尝人事就被弄得这样激烈,他的潜意识惶恐,前意识害怕。但当闷油瓶真的放下他的腿往外抽时,一种更深层次的欲望又如潮水劈头盖脸地打来,让他下意识地夹住对方挽留,断断续续又厚着脸皮说:“……你不要这样听话……”
他撑起身体,将左腿插入闷油瓶腿间的缝隙,抬起右腿勾住闷油瓶的腰,把后者的左腿紧紧夹住。闷油瓶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让饱胀的性器再次冲着那个角度欺压进去,吴邪抓紧了床单忘记了呼吸,支持着上半身的左臂因为太爽而打着颤,他将额头死死抵在床头的木板上,像是打算用皮肉被挤压的疼痛抵御这滔天的快乐。
闷油瓶一直凝视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见他再次露出了痛哭流涕般的样子,就停下动作去亲吻安抚。吴邪从触电般的余韵中缓了过来,注意到脸上细碎的吻,就有些自暴自弃地蹬了蹬腿:“你他娘的……怎么还不射!”
闷油瓶是不可能回答他这个控诉的,听了他的话,这人反而张开嘴唇将轻咬他的下唇,舔弄他的下唇。舌头被纠缠着拉到另一人口腔里时,身下的撞击终于加快了速度,被亲得毫无招架之力,吴邪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呜呜的哭吟,在快意终于累积到临界点时抓紧了罪魁祸首的手臂再次释放,眼前一白的同时,也感觉插在小肚子里的那个东西被“卟”地一声拔了出去,第二次在他的腿间释放了全部。
吴邪像是完成了运动会上的百米冲刺,只剩下瘫在枕头上喘气的份,闷油瓶把他的腿从自己身上抬了下去,弯腰在他的耳边落下了一个吻,便扯过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下床去了。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浑身上下铁定狼狈得很。闷油瓶的,他自己的,两个家族的子子孙孙,现在都在他的大腿内侧缓缓流淌——吴邪一想到这点,就控制不住地抓紧了身上的衬衣,用极快的速度将它扯下后,红着脸缩进被子里,开始摸黑收拾自己。
不一会儿,闷油瓶端着盆热水来了,他从被子里挖出吴邪的脑袋,问他:“还有力气吗?”
吴邪咬住嘴唇:“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他掀开被子,光着身子气冲冲地下床,直奔开着灯的浴室。闷油瓶站在他身后,捡起床上被揉成一团的衬衣,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