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医院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行舟正坐在长椅上发呆,闻声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裹挟着一身风尘的秦珩疾步走过来,一把将他从长椅上拽起来揽紧怀里。
谢行舟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怎么了?”
秦珩将脑袋埋进他肩窝里,沉重的呼吸着:“我回家看到家里没人,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离开了。”
谢行舟噗呲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离开干什么?”
谢行舟继续轻拍着他,温柔的力度让身前的人渐渐冷静下来,谢行舟温柔有力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没有走,我这不是还在么。”
秦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他拉着他的胳膊看了一圈,“你来医院干什么?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谢行舟被他拉着在他面前转了一整圈才站定,他的手轻轻握住秦珩的胳膊,“不是我,是我奶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化验单,又扭头看着身后的病房。
“你的奶奶?”
谢行舟转过身走向病房,安静的解释道:“我奶奶脑子里有一个肿瘤,因为生长的位置特殊国内没有医院可以做切割肿瘤的手术,上次赵医生说帮我联系国外的专家,但是没能挂上号。”
“今天奶奶给我打电话说头疼,我就立马带他来检查。”谢行舟走到病房门前,通过上面的小窗户看病床上躺着的奶奶,声音有些轻颤:“医生说奶奶的肿瘤有恶化的趋势,如果不尽快进行手术的话,她的生命将超不过三个月。”
秦珩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三天后,谢行舟接到了赵医生的电话,得知自己的奶奶已经被转移到了VIP病房,而且原来怎么都不肯做手术的国外专家团队居然在一天前同意接这台手术。
谢行舟挂了电话在厨房吧台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完后去楼上的书房找秦珩,他莽撞地推开书房门,秦珩闻声抬起头,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朝他笑了笑,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这是第一次别人不敲门进他的书房他却没有生气。
谢行舟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问:“我奶奶手术的事情是你做的么?”
秦珩正在低头看文件,闻声他的眉峰微微抬起,笑道:“怎么猜到了?”
“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我觉得只有你有这个能力。”这不是奉承的话,这是事实。外面的人都知道秦珩是一个明星,是个演员,是众多粉丝敬仰的影帝,但却有极少数人知道秦珩还是大名鼎鼎的秦氏集团的太子爷。
谢行舟就是那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秦珩笑意更甚,很显然谢行舟的话他很受用。他放下笔,微微后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双腿修长,交叠在一起,两手交叉着放在大腿上,因为工作原因他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框眼镜,在室内灯光的作用下反着光,镜片后面的情绪晦暗不明,秦珩抬手推了推眼镜,谢行舟这才将他眼底的笑意全看在眼里。
“你知道我姐姐在国外是干什么工作的么?”秦珩伸出手,谢行舟很自然地将手搭上去,被他牵着绕过桌子站在他身边。
他的腰身被秦珩揽住,抬腿跨坐在秦珩大腿上,他伸手环住秦珩的脖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思索着反问道:“画家?”毕竟他知道秦玥很会画画。
秦珩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下来放在手心揉捏着:“不是,画画只是我姐姐很特别的兴趣而已,我们秦家在A国有一家专门做医疗器械的公司,那是我姐姐未来要继承的产业。”
谢行舟歪着脑袋,疑惑地问:“然后呢?”
“你说的那个医疗团队这段时间在和我姐姐谈购买一大批医疗器械的合同,因为价格不合意的原因我合同一直没有谈妥。”秦珩顿了下,但谢行舟顿悟,便接着他的话说:“所以你就让秦玥姐利用公事让他们行了个‘方便’?”
秦珩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他就这这个姿势抱着谢行舟起身往卧室走去,将他放在床上便倾身压了过去,谢行舟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很顺从地仰起头和他接吻。
“喝酒了?”秦珩性感的嗓音在他耳边萦绕,谢行舟的声音软的像是棉花糖一样,“一点点微醺。”他笑道,片刻后两人重新吻在一起。
和一个人生活的越久,就越能了解他,这像是一种默契,只一个眼神,一个细小的动作他们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谢行舟两只手臂撑在身后,仰着头索吻的样子不知道触碰了秦珩哪根神经,那天晚上他像是疯了一样地撕扯谢行舟的衣服,像个野兽一样咬破他的嘴唇。
“今晚,我来好好报答你。”
奶奶被送进了无菌房,谢行舟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望进去。等到奶奶睡着了他才转身离开,心里的石头久久不能落下,今天和奶奶的主刀医生见了面,仔细了解了一下这个手术所要承担的风险。医生说这个手术可以做,但是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国内外也是有不少这种病例的,有一些手术治好的,也有一些就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的,甚至还有一些术后复发的,所以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行舟做好了承担最坏的结果,但还是要赌一把,毕竟那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来之不易。如果手术成功那么他和奶奶还有更多的日子可以在一起。
走到楼下的大厅,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行舟?”
谢行舟转身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许云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许云杉?好久不见。”
两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寒暄。许云杉是谢行舟曾经的队长,十八岁那一年他们一起去国外做练习生,因为谢行舟语言不通,许云杉一直很照顾他,像个大哥哥一样。
“云杉哥,你怎么在医院?”
许云杉笑了下:“来陪我妈妈做个体检。你呢?”
谢行舟:“我奶奶住院了我来看看她。”
许云杉:“奶奶怎么了?”
谢行舟:“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需要做开颅手术。”
许云杉有些惊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行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谢行舟感激地笑了:“好,谢谢队长。”
“跟我客气什么。”
服务员把刚冲泡好的咖啡端上来,醇香味让两人身心都放松了一阵,许云杉浅浅尝了一口然后抬头环顾四周:“记得我们之前在国外也经常一起去这家咖啡店喝咖啡,没想到这么快国内也有了这个店。”
谢行舟轻声笑了下:“味道怎么样?”
许云杉身体微微前倾,神秘的笑着道:“其实这里的比我们在国外的那个好喝。”
“我也这样觉得。”谢行舟举了举杯子,也低头尝了一口。
两人坐着聊了很久,外面的天空都不知不觉泛黄,许云杉问道:“现在工作怎么样?”
谢行舟笑着,手指摩挲着杯壁:“挺好的,你呢?没有再签新的公司么?”
“和AS解约后我就被我爸带去了国外,家里的公司需要我帮忙。”许云杉声音有些无奈,谢行舟能听得出来他还是有些留恋过去的日子。
“这样也很好,人总要去尝试一些别的东西,我们不能总把自己困在舞台上。”谢行舟这话说得很坦然,他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所以你选择了荧幕我选择了金钱。其实我们还是在舞台上,只不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谢行舟如夜星般的眼眸染上了淡淡笑意,他慢腾腾地搅着咖啡,解释道:“不,我的选择也是钱。”
“你的意思......”你在利用他圈钱?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不过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许云杉不愧是最了解谢行舟的人,一句话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他定了定神:“你真是太胆大了,你就不怕被他知道了他让你身败名裂?”
“I don\'t care.”谢行舟随意的抬了下肩膀。
互相利用而已,谁也不欠谁的,而且他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许云杉走后谢行舟一个人再咖啡店里坐到天黑,面前冷掉的咖啡被换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店里的顾客全都走光谢行舟才好像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一样,他深呼了一口气,将面前冷透的咖啡喝完。
谢行舟的新剧《禁区玫瑰》在两周后开机,这次和他搭档的是去年华表奖的最佳女配角孟夏,才
21岁。
去机场前秦珩还给在车里给他交代拍戏应该注意的事情:“孟夏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尤其是台词功底,这次你和他合作可以在台词方面多向他请教。”
谢行舟笑了下放下手机侧过身子伏在秦珩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杂他的侧脸上,带着些许暧昧的声音说:“难道我没有天赋么?”
秦珩侧脸,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是我看中的人,没有人敢说你没有天赋。”
话毕,低头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禁区玫瑰》的拍摄按照合同要求全程保密,所以网络上没有一点风声,谢行舟和孟夏在剧组也收到了多方位的保护,就连剧组的开机仪式也是在室内简单的举行了一次。
孟夏年龄不大,但是在片场的行事作风却非常的成熟老练,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情商也高,和她一起搭戏的演员和导演都非常的喜欢她。
蒋磊和谢行舟站在不远处看着正在和导演探讨剧本的孟夏,说:“孟夏一看就是那种被人情世故磨砺了棱角的人。”
谢行舟看了他一眼,低声询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蒋磊扬了扬下巴:“据我所知,孟夏是个从农村里出来的孩子,而且也不是科班出身,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她二十一岁拿了最佳女配角,但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十五岁就进了娱乐圈,六年了大大小小的角色演了十多个,在她所有的剧里面,她的演技永远比剧火。”
“你可以说这是一种天分,但我会更多的认为这是生活经历所导致的,只有经历的足够多你的气质和眼神才会多变和突出。”
“她刚才那一段长镜头里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有抑郁,挣扎,不安,冷漠,邪恶,还有这所有情绪波动后的平静。”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能体会到的。”
谢行舟无可否认,仅仅只有一个最佳女配角奖真的是低估了孟夏的水平。
他看着远处的孟夏笑了笑,拿着剧本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