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Leif教授从画板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在一堆颜料里寻找画笔。
谢行舟走到Leif乱糟糟的办公桌前从上面找到一个干净的笔刷递过去,“老师,画展都布置好了,我昨天去确定过了您要跟我一起再去看看么?”
Leif:“不想去。”
谢行舟无奈道:“……行吧!反正开展那天您来就成。”
这个画展是在Leif教授专门托人,专门为谢行舟办的。
Leif教授:“Ivy你的画,画好了?”
谢行舟:“还没,线条不够流畅我准备再改改。”
Leif轻嗯了声,继续埋头研究文献。
一年半前,谢行舟在自驾游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同样正在自驾游的老头,当时谢行舟正坐在车头画画,那个老头看到那张油画后就执意要收谢行舟为徒。
谢行舟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因为那个老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画家,衣衫褴褛的样子更像是个流浪汉。老头被拒绝后直接开车跟着谢行舟跟了一路,后来谢行舟被纠缠的心烦,无奈的答应了他。
之后跟着那个老头来了K大,才知道老头原来就是现代著名的画家Leif教授。
Leif教授很少收徒,他的每一个徒弟都在艺术界占有一席之位,而谢行舟是他第一个关门弟子。这次谢行舟的画展就是在Leif教授的帮助下完成的,也是谢行舟正式迈向艺术界的第一步。
为了不给Leif丢脸,谢行舟在筹备画展的半年里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脑子里都是画笔,画布和颜料。
好在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完毕,不出意外画展也能顺利进行。谢行舟坐在车里伸了个懒腰,决定去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酒吧。
许云杉拍拍他的左肩,绕过去走到了他右边坐下,“Whiskey on ice.”
“叫我来干什么?”
谢行舟的酒杯就放在嘴边,嘴唇贴着杯口,说:“一个人喝酒没意思,陪我一起。”
许云杉白了他一眼,往四周看了一眼:“今天怎么了?你平时可是最不缺人陪你喝酒啊?”
吧台后面的酒保把加冰的威士忌放到吧台上,笑着为他解释:“Ivy今天把过来搭讪的帅哥美女全都赶走了。”
许云杉噗呲笑出了声:“你这是准备洁身自好了?”
谢行舟懒得理他,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潇洒的往舞池的方向走去:“洁身自好有什么用,跳舞去。”
许云杉刚从公司里出来,正挺的西装不适合在舞池里乱蹦,他冲着谢行舟摆摆手:“我在这儿喝酒,你自己跳去吧。”
外面不知什么又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夹杂着冷风,路上的行人都忙着逃回家,店铺也都一一关门。只有这里,H区最有名的红灯区,精致性感的欧美嗓音带动着每个人体内的兴奋因子,谢行舟闭上眼睛身体跟着节奏摇摆,这里不会被狂风骤雨打扰,因为这里就是暴风雨的中心。
......
秦珩刚出机场就下起了大雨,汤晓看着平板说:“老板,大小姐不让我给您订酒店,说是让您下飞机就去她家里。”
秦珩撑着伞快步往前走去,说:“嗯。”
到秦玥家后,保姆告诉秦珩秦小姐并不在家,秦珩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和头发上的水,问:“她去哪儿了?”
保姆摇了摇头,“小姐没说。”
秦珩抿了抿唇:“小月亮呢?”
“小月亮已经睡了,先生要上去看看么?”
“好。”
楼上的婴儿房里,粉色的摇篮床上躺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婴,秦珩身上消过毒后悄声走进房间。小月亮睡得正香,整个人成大字状躺着,嘴里还吐着泡泡。秦珩嘴角柔软地勾了起来,蹲在床边轻轻碰了碰小月亮紧握的小拳头。
他刚退出房间,秦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秦珩,快来接我!!!”秦玥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秦珩皱着眉将话筒离远了些。
“我喝醉了,快来接我。”秦玥的声音越来越小,估计是醉的睡着了,很快电话那边又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声:“喂,你好,是秦玥的弟弟么?”
“嗯。”
“秦玥现在喝多了,我们没有开车没办法送她回去,能来接一下她吗?”
秦珩叹着气揉了揉太阳穴:“好,地址告诉我。”
“我们在H区的Galant酒吧。”
“知道了,麻烦照顾好她。”
汤晓正在客房里收拾床铺,秦珩问她要了车钥匙就驾车去酒吧。因为外面下雨路上的车并不多,所以秦珩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Galant酒吧。
已经是深夜,正式酒吧里欢呼沸腾的时刻,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坐了一天飞机疲惫不堪的秦珩脑壳爆炸。他站在门口捏了捏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才进去。
越过中间的舞池,按照秦玥朋友给的方位去寻找,很快就在一个卡座里找到了醉成一滩烂泥的秦玥。
他走过去拍了拍秦玥的脸:“姐,醒醒。”
见她也行不过来便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对着一边的朋友点了点头然后离开酒吧。秦玥在他怀里也躺不安分,嘴里念念有词地骂着人,还对秦珩拳打脚踢。
“渣男,死渣男。”
秦珩无奈地将她放到后座上,还贴心的给她盖了一天毯子。“行行行,渣男,他是渣男。”
关上后座的车门,秦珩才发现秦玥的包好像忘在了里面。
再次穿过舞池的时候,谢行舟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便不受控制地想要追过去,无奈人太多他被人群拥挤着,等着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熟悉的侧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秦珩站在原地看了一圈也没能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他低头,手握成拳头抵着额头,心想一定是自己太累了才出现了幻觉。
酒吧后门外的小巷子里,许云杉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呵斥着:“你他妈看见鬼了?跑这么快?”
谢行舟顺了顺胸口那股气,“比见鬼都可怕。”
“卧槽!”许云杉看他的表情好像猜到了什么,问:“你不会是......不会是看到秦珩了?”
谢行舟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我去,不会这么巧吧?”
谢行舟和他并排靠在墙上,从烟盒里掏出来一根烟,徐徐吐着烟圈,“什么这么巧?”
许云杉伸手从他的烟盒里也拿出来一根烟,就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点燃,说:“前天,我们公司最近和秦氏有个合作,他们派过来一个代表和我谈合作。没想到就是他啊!”
谢行舟嗤笑了声:“你们居然还能合作?”毕竟上次的事情把秦氏差点搞破产。
许云杉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有一大块蛋糕在我们面前,只有我们俩合作才有可能吃到它。”
谢行舟看了他一眼,往巷子的出口走去,他掸了掸烟灰,说:“可惜我不喜欢吃蛋糕。”
许云杉在他后面跑着追上他,“你给我说说你俩到底怎么了?”
许云杉瞪了他一眼:“不八卦会死?”
“那倒不会,就是好奇。”谢行舟没有带伞,淋着雨往前走了一段,他的头发和肩头的衣服都湿透了。许云杉快步向前给他撑着伞,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眼前的光亮突然被一道黑影遮住,谢行舟从伞下抬起头,看清面前人的脸庞的时候大脑突然空了两秒钟,两人对视了良久,都在仔细确认对方是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
耳边的雨声越来越清晰,大雨在这一夜为他们谱写了一曲重逢的旋律,谢行舟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唇角轻轻勾起,笑着道:“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