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之上,克莱恩死死地盯着桌面,一脸苦大仇深。
请求阿兹克通过投影参战的时候,他的老师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这应该是一个好的现象。他学着阿兹克在信中的口吻对自己说。这说明阿兹克先生已经能够对出乎意料的举动感到好奇了。要知道不到一年前,哪怕他提出了诸如收集全部途径非凡者的血液这种离谱的要求,阿兹克都没有主动问过一句……
然而这并没有减轻他的苦恼。塔罗会结束后将阿兹克留下私聊的时候,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只不过事到临头没能一鼓作气,情急之下只好抓了个现成的借口蒙混过关。
阿兹克告诉过他,死神教派近期会对玫瑰学派出手,狩猎巫王的行动本来就是顺手为之。之所以没有在会议上接受月亮先生的委托,大概也是知道小吸血鬼怕是没有请动一位大天使的资本。更何况每次克莱恩从历史孔隙中拖出死亡执政官,阿兹克都是能够感应到的,往往会在第一时间让意识降临来减轻对召唤者灵性的消耗。
像这样画蛇添足一样的刻意强调,倒显得那只即将被狩猎的倒霉巫王有多重要了……
克莱恩叹了口气。
既然问都问了,之前冒出的那个想法可以尝试一下。
灰雾之上的伟大主宰抬起手虚抓了两下,又迟疑着缩了回来,转而翻出了灵摆。
保险起见,还是先占卜成功的可能性……唔,顺时针,有点慢,说明有些难度。这倒没关系,配合阿兹克先生的计划加上需要与节制派的几位沟通,狩猎起码要过几天才能进行,有充裕的时间准备。
这个离谱的计划对我有危险……逆时针,意料之中,毕竟这种事情最差的结果也就是社会性死亡而已。就是不知社死算不算死神权柄的一部分……
接下来同样重要的,这件事会对阿兹克先生造成伤害吗?灵摆逆时针……为什么转成了心形?是我所期待的结果影响了占卜吗?
年轻的古代学者莫名觉得自己被灵摆鄙视了。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搓了搓脸,徒劳地想让热度下降一些。
半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伸手朝灰雾里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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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巫王的过程总体还算顺利,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对通过巫王降临的神孽斯厄阿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当然这也就是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罢了——一个序列1的敌人,背后还藏着一个外神,并不是轻易就能干掉的。
阿兹克感应到历史投影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战场已经不在东拜朗了。克莱恩不知用了什么封印物将战斗的地点转移到了一片沙漠,远离了南大陆。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这样便不必在结束战斗后转而袭击凡尔特克城,阿兹克也乐得轻松。
祂与黑夜达成了默契,会在适当的时机打破僵局,对鲁恩王国在南大陆的势力进一步压迫。而凡尔特克城正是鲁恩王国在南大陆最后几个据点之一,与拜朗帝国和弗萨克殖民地接壤。若是祂出现在了附近,那么为了保持敌对的假象,就不得不出手将凡尔特克城攻破。因此造成的伤亡,克莱恩想必是不愿意看到的,即使他不会说什么。
能够避免这个结果,阿兹克很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喜悦。
“历史投影还能继续维持吗?”祂看着克莱恩收起战利品,开口问道。祂的学生专门提出要与祂在地上见面,想必是做了安排的。不过看到身边的历史投影在战后一个接一个消失,祂还是确认了一句。
“我是信使小姐借助星之杖召唤出来的。”年轻人回答,“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苍白皇帝了然点头。金发黑裙的布娃娃消失之前,用那双鲜红色的眼睛深深地朝这边看了一眼。阿兹克虽然没有与这位古代邪物正式见过面,但猜到了祂的身份。经历了今天的合作,祂预感自己不久之后就会迎来一位访客。
“若只是为了做诱饵,让我的下属进攻凡尔特克也能达成同样的效果。”历史投影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阿兹克直接进入了正题,“所以我猜你要亲自出手还有别的理由,是吗?”
这是祂最好奇的一点。克莱恩与祂之间的通信从不间断,若有什么需要讨论的事情,无论是源堡之上的灵体对话还是通过献祭与赐予交换信件,都比两个历史投影面对面谈话要隐蔽得多。
“总不会是担心我抢了你的战利品吧?”
克莱恩听见这句有些生疏的玩笑,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些话不适合放在书信上,”他说着走了过来,停在阿兹克面前,“所以我想亲眼见见您。”
这是阿兹克曾经写在信纸上的话,此刻从克莱恩的口中重复了出来,却让祂后知后觉地听出了措辞中莫名的暧昧。祂不知道克莱恩读到信时是否有同样的感觉,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对祂复述出来。祂只觉得两人现在站得太近了,让祂不由自主地就想拥抱面前的年轻人。
这样的动作,倒确实是书信与灵体做不到的。
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等着克莱恩开口。
克莱恩的眼神却突然飘忽起来,使他看上去更像一位腼腆的大学生,而不是名震五海的疯狂冒险家。
“我有件为难的事情,一直不知要怎样做。”年轻的古代学者无意识地舔舔嘴唇,目光专注地盯着祂右耳下方,“每次遇到难题我第一反应都是向您求助,但这回就完全不合适,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太依赖您了。倒不是说您没有经验,只不过……”
“如果找正义小姐的话,她可能会给出奇怪的建议……魔术师小姐就更别提了……”
“我甚至从历史投影里拉出来了以前看过的那本99句,翻完发现一句都用不上,可见理论和实践还是……”
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阵,克莱恩闭了闭眼,表情变得十分绝望。阿兹克有心想要帮助他脱离这种突如其来的窘境,却莫名觉得无从下手。祂自认对克莱恩已经足够了解,甚至超过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存在,眼下这种完全读不懂对方所求为何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祂安抚地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有些担心面前的历史投影会不会因为过度紧张直接崩裂开来,“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克莱恩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他有些刻意地放缓了语气,仿佛在仔细斟酌措辞,视线也终于回到了阿兹克的脸上,“我也是一样,如果您需要的话。”
看着年轻人重新恢复了惯常的镇定,阿兹克松了口气,好笑之余又有些隐隐的遗憾。克莱恩拥有着超越年龄的稳重,尤其在掌控表情的技能越发熟练之后,平时与祂聊天或通信时使用的都是平静而自信的口吻。这样慌乱的表现让祂感到十分新奇。
灵性直觉提醒祂投影马上就要消失了,看来那位信使小姐也不打算让他们没完没了的磨叽。苍白皇帝张开嘴,准备建议克莱恩回到源堡之上再继续详谈。
“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克莱恩似乎也发现时间紧迫,语速一瞬间变得飞快,“您突然产生了想要亲我的冲动,大可不必趁我睡觉或是灵体去开会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进行。”
这是阿兹克的意识从崩碎的历史投影回归本体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祂在王座上呆坐了许久,将这句话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循环了无数次,这才确信自己真的明白了克莱恩在说什么。
一瞬间,就连皇宫主殿里华丽阴森的装饰和唯唯诺诺的白骨侍卫都显得顺眼了不少。
……人性很久都没这么浓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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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仗着没人能看到,捂着脸发出一阵很没有形象的闷笑,既带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还夹杂着某种终于完成了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后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半晌,他渐渐止住笑,放松地靠在青铜椅上,两眼放空地看着灰雾之间的红色星辰。月亮先生大概是还在处理巫王卡拉曼的后续事宜,尚未向他汇报。而属于阿兹克先生的星辰也保持着静默。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感到急切,只是对阿兹克此时此刻的心情产生了些淡淡的好奇。就好像之前那句别扭又生涩的提议并不是需要回应的隐晦表白,而是一幕戏剧的最后一句台词。这之前的紧张忐忑在帷幕落下的一刻烟消云散,而之后会发生的只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
他甚至觉得不久前的担忧实在可笑。阿兹克先生的心意早就无可置疑,自己等了这么久才鼓起勇气挑明已经很过分了。阿兹克当然不会生气也不会拒绝,最多只会因为突然被揭穿而……手足无措?恼羞成怒?还真是想象不出来……哪怕是找回记忆前的阿兹克先生,遇到意外也总是波澜不惊的,真想看他慌起来是什么样子。
现状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的必要。他们的生活和冒险都会继续,交谈与通讯也是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们都知道了,仅此而已。
尘埃落定之后,克莱恩只觉得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发展。
他们都是十分独立的人,在一次次被迫与过去割裂之后习惯了失去,习惯了独自前行,却又同样渴望着陪伴,奢求着不会随时间褪色的感情。于是那些不会完全割裂的东西就显得更加可贵。
阿兹克从不曾长时间地陪伴在他的身旁。在拜朗的短短几周时间已经是他们持续相处的最长时间,而就在那一段时间,他们也彼此保持了相当程度的隐私。即使互相之间的吸引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他从前仰视追逐对方的背影,到现在已经能够看清逐渐缩短的距离,阿兹克从没有自他的生活中消失,至此已经变成了一个常量。他们习惯在分离的时候通过墨水与纸张分享心情,习惯下意识地关注与对方有关的任何风吹草动,习惯在含蓄中一点点露出真实,习惯在克制中任由感情慢慢发酵。
他们将等待与分离视作命运的馈赠,因为即使每一次相聚都会迎来离别,每一次离别也昭示着未来的重聚。他们就像两条在虚空中纠缠的曲线,每次轨迹交汇都是一触即分,但却从不远离,互相缠绕着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阿兹克是不同的,因为他在离开后总会回来。就像克莱恩对于他一样。这是一件让人无比心安的事实。
克莱恩沉溺于这样的安全感,一度担心超出界限的言行会破坏那种默契,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内心与日俱增的贪婪。
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捕风捉影的证据,终究比不过直白的定论。
直到埃姆林·怀特的祈祷声终于到来,愚者先生才重新坐正了身体,开始办正事。他的手指拿起被压在红祭司牌下的小纸条,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后将它团成一团,扔进了杂物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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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莫雷蒂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于是决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向阿兹克·艾格斯告白。这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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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黛把0-05交给了隐者女士。”
进入1352年后,席卷南北大陆的战局仿佛一日之间变得更加激烈了,阿兹克也忙碌了许多。两人往往只能在塔罗会后见缝插针地交流几句,连通信的间隔也变得漫长起来。克莱恩怀疑苍白皇帝正在准备的事与黑夜女神最终的谋划有关,但并没有询问,只是小心地将担忧掩藏了起来。
距离他安排自己向阿兹克告白已经过了几个月时间,两人的关系却仿佛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平时的交谈依旧保持着那种含蓄而暧昧的气氛。只有在偶尔视线交汇时,两人同时露出的那种愉悦默契却又没什么营养的微笑,才让他有了些正在恋爱中的真实感。
异地恋还真是让人苦恼……克莱恩撇撇嘴,更加坚定了尽快离开神弃之地的决心。虽然没什么经验,但刚确定了关系想要多在一起相处是很正常的吧?
“我试着通过源堡的影响利用它,但是失败了。它……还是祂?可以通过隐者女士的祷告直接与我对话。”
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灯神看出了他不是‘曾经的诡秘之主’。这会引出他最大的秘密,而他至今还没有对阿兹克先生说过。或许离开神弃之地后会是更好的时机。
阿兹克微微皱了皱眉。“那是个很狡猾的存在,”他说,“我将它拿在手里的的时候,祂一直在蛊惑我对祂许愿。我不能确定祂的身份,但是能将祂封印在灯里的存在……”
沉思了片刻,阿兹克摇摇头,一脸严肃地告诫:“总之,不要答应祂任何条件,哪怕是假意答应也不行。”
克莱恩点点头。“我已经拒绝了。我的直觉提醒过我这其中的危险,而我也不需要通过祂获得奇迹师特性了。”他说着叹了口气,“不过我预感我很快还会跟祂打交道的……好在,到了那个时候,我应该会有更多的筹码。”
有关灯神的话题不可避免地引申到了祂曾经的拥有者身上。
“贝尔纳黛找到了罗塞尔大帝的线索。”克莱恩说,“到时候,我应该也会想办法与祂见一面。”
阿兹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赞同。“太危险了,”他抿了抿唇,“你应该已经知道那位黑皇帝陨落时是什么状态。”
“若你必须要帮助她,那就由我去好了。”
克莱恩眨眨眼睛。阿兹克的语气中的不满似乎并不全是因为与罗塞尔大帝会面的危险性……这是什么情况?
总觉得……要是真由阿兹克先生亲自出面,贝尔纳黛说不定会更惨……
“她总是将你引入危险的境地。”苍白皇帝被他愈发微妙的眼神盯得有些不适,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了。
年轻的愚者忍俊不禁。“看来……您的人性确实恢复得不错。”他意有所指地评论道,满意地看到阿兹克的眼神飘了一瞬间,“不过去还是要去的……我和罗塞尔大帝虽未谋面,但实际上有些由来已久的联系,也得到了不少祂遗留下来的馈赠。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等过一段时间我慢慢和您说。”
“算起来,贝尔纳黛还是我的侄女,我总要照顾一下。”他想了想,慢悠悠地补充,在‘侄女’两个字上加了明显的重音。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阿兹克顶着克莱恩戏谑的眼神,坚持道。
克莱恩终于笑出了声。“好吧,”他在克制不住的笑声中艰难地挤出一句,“到时候,黑皇帝要是指责我重色轻友,您可别太吃惊。”
在人性尚未完全恢复的阿兹克面前占尽了上风,克莱恩这才意犹未尽地转移话题。
“我已经拿到奇迹师特性了,甚至还顺便得到了一份诡秘侍者特性。”他一脸得意地抬抬下巴,然后在阿兹克意外且好奇的注视下,将自己算计乌黯魔狼的过程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我没想到祂还持有第二份奇迹师特性,被祂逃掉了。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最后总结道,“接下来我打算尽快将白银城和月城带出去,完成奇迹师的仪式,之后就可以一边消化一边考虑诡秘侍者的晋升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提到真实造物主留下的污染。关于这位阴魂不散的真神,他还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很想找阿兹克先生解惑。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很多事情都需要在拥有天使位格之后才能够接触,而要达成这一点,便需要按照真实造物主的意愿行动。
既然是想不明白又暂时不能多想的事情,克莱恩也没继续纠结。当务之急是离开神弃之地,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在晋升之后再考虑。
阿兹克先生对真神应该了解不少,所以才会协助女神的计划。也不知他对第二三纪元的事情知道多少……说起来冥皇萨林格尔曾经是救赎蔷薇的一员,与黑夜女神和战神都是老同事,再加上那位一直以来都在划水的战神亲妈,这场神战越来越微妙了……
“战争快要结束了。”仿佛听到了克莱恩的心理活动,阿兹克突然开口,使得年轻人愣了一下,“黑夜同意在之后帮助我进入神弃之地。”
克莱恩怔了怔,想到了从正义小姐那里听到的消息。鲁恩的状况很不好,女神的锚也在大面积动摇。看来最后的神战就要打响了,那些神明们无论有什么底牌都即将揭晓。这对平民来说或许是好事,但若是女神落败……
“我已经找到了离开的方法。顺利的话,等我成功时说不定战争都没结束。”他将思绪从战争上拉了回来,笑着说。
想要出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克莱恩没有细说。他不想让阿兹克为无法插手的事情而担忧,就像阿兹克从来没有向他解释过自己在即将到来的神战中会扮演什么角色。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离开这里之后,我就可以回去找你了。”
于是他只是加上了这么一句。
阿兹克盯着他,目光深邃得让他一时移不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注视得太久的缘故,克莱恩似乎看到他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某种奇特的光亮,像是黑夜中隐约的火光,又像是被卷进漩涡的星辰。遥不可及,却灼热得让他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我刚刚产生了很强烈的、想吻你的冲动。”半晌,他的老师慢慢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温和沉稳,只是比平时低了几度。
克莱恩的两只手一下子相互扣紧,以此来对抗灵体深处突如其来的颤栗。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这件事用灵体进行似乎有些奇怪。”他故作轻松地回答,有些唾弃自己明显变得飘忽了的语调。
苍白皇帝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张扬又放肆,与惯常的含蓄微笑截然不同,让他看上去竟有些凶残。
“那就留到下次见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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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里克看着不远处带着夸张笑容与被污染的秘偶对峙的年轻人,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些。
世界先生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这是很明显的事,格尔曼·斯帕罗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便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无论是表情还是言语都无比浮夸,明显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的行动依旧缜密而有章法,甚至在引出了王庭的主人之后还能理智地分析情况,等待合适的进攻时机。
他的状态并没有让他失去战斗力。戴里克的脸上不由露出敬佩之色。也只有世界先生这样的人物,才能在这样的负面影响之下保持头脑清晰。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世界先生在敌人冲出阻碍的一刻,率先带着秘偶突袭了过去。被银骑士的剑光击中的时候,生着虚黑羽翼的恩尤尼秘偶甚至都还没有站稳,一瞬间显得有几分滑稽。
“赶紧点,别磨蹭!打完我还要赶回去结婚!”
冒险家打扮的年轻人扔掉手里的礼帽,狂笑着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影子说,半边身体不断地掉着虫子。
本来狩猎巫王那一架小克是派了历史投影去当诱饵吸引玫瑰学派注意力的。不过爸爸既然来了,那就顺手把这一只也nen死了。
信使小姐一口气收获了两个残肢,心情极好,所以十分大度地让小克的投影多维持了一阵。
这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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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的小克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不依靠格罗塞尔游记召唤0-08投影。就假设他可以吧w
鸵鸟主动告白难度太大了,作者位格不够,只能0-08安排了。
……我以后还是写沙雕吧呜呜呜你俩唧唧歪歪的好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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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
贝贝:爸你到底在哪?隔壁周叔叔他男朋友又要找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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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决战前提到类似结婚的事情,那肯定是个flag(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