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先生说他在南大陆有同伴帮助,不用担心。”未来号的船长室被灵性之墙封锁得严严实实,不过星之上将并没有如船员猜测的那样在里面举行什么仪式,而是在向一位本不该在此出现的人做着汇报,“从他透露的信息来看,已经脱险了。”
栗色长发的女子坐在她的对面,闻言缓缓点头,神情略微松弛了下来。
“他说了是什么同伴吗?”她问。
“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没有参加过会议。”嘉德丽雅回答道。她在刚刚的会议上已经得到了愚者的许可,可以将这些细节透露给贝尔纳黛。“一位代号是‘死神’的先生,应该是死神途径的天使。”
贝尔纳黛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古怪。嘉德丽雅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的养母并未透露太多有关她与格尔曼·斯帕罗在南大陆行动的细节,只是十分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要求她尽快确定世界先生的现状并转达谢意。嘉德丽雅从蛛丝马迹分析出,贝尔纳黛应该是在死神教派的手下吃了不小的亏,甚至曾经陷入过很危险的境地,并因此与同伴失散。
但这无法解释此刻对方复杂的眼神,像是惊讶又像是有所预料,甚至隐隐还带着一丝忌惮。这让嘉德丽雅对自家组织的又一位神秘前辈更加好奇了。
“您见过那位死神先生吗?”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神秘女王犹豫了片刻,最终迟疑着点点头。“见到了。”她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推断着什么,“不过,祂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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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将盖在脸上的书拿开,从沙发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弗兰克·李早上曾经试图给他寄东西来,但是信使小姐没能找到他的位置,似乎是因为拜朗皇宫的特殊性。不过隐者女士同意晚些时候将东西通过向愚者献祭转交,到时候可以直接送到小太阳那里,不用从灰雾上取下来。贝尔纳黛还托隐者传话,说是要归还丧钟,大概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看来不能一直宅在皇宫里了。克莱恩有些心虚地揉了揉脸,晚上出去一趟和信使小姐接个头,也看看传送的能力需要离开多远才能使用。
阿兹克先生掌握了一部分灵界的控制权,想必很容易就能阻止其他存在通过灵界找到这里。当然拜朗皇宫也确实不是随意收快递的地方,最好先问问苍白皇帝陛下能不能开个后门什么的,不然这段时间信使小姐就只能把东西送到秘偶那里了。
明天还要把魔术师小姐扔到雪地去……唔,要不下一次将她带来南大陆体会下拜朗的风土人情?说起来诡法师魔药这几天应该就能消化完了,魔术师小姐的稿子几乎没有派上用场,总觉得这笔交易有点吃亏。
不过阿兹克先生已经为他把晋升古代学者所需的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两样。若是运气好的话,他甚至还能比原计划提前不少时间晋升,和以往费尽心思才能凑齐仪式材料的经历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克莱恩有时会忍不住感叹人情越欠越大,不知是否能够还得起。但这样的想法往往在一闪而过之后就被他扫到了一边。他不愿将与阿兹克之间的关系算得太清楚,而帮助对方巩固人性所需要的羁绊也绝不会是‘等价交换’……
这几天过得太平静,让克莱恩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直到塔罗会按时召开,愚者先生才终于有了种与外界重新接轨的感觉。
他就像个临时借住的普通学生那样,在老师家的书房睡了三夜。阿兹克倒不是没提出给他另外安排住处,不过他借口棺材睡不惯婉拒了。自从阿兹克提到自己的卧室就在书房正下方,克莱恩就决定住在这里了。虽然目前不知道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与阿兹克先生离得近一些,心中还是更放心一点。
这两天的作息也是规范得令人发指。白天阿兹克需要处理拜朗帝国的政务,克莱恩便留在书房中翻阅资料,为即将进行的仪式做准备。到了晚上,两人会共进晚餐,然后一同散步,聊天,讨论各种历史与时政的话题。
神性并未对历史教员的学者属性造成丝毫影响,他与阿兹克先生的交谈一如既往的愉快而有意义。若不是时不时会感受到各种来不及收敛的异样目光,年轻人几乎要产生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在读研究生的错觉。
克莱恩明显不是个合格的研究生。第四纪亲历者整理出来的资料摆在他的面前,他却难以专心阅读,看了几页就开始走神,心不在焉地把玩起那枚召唤信使的铜哨。
与阿兹克谈完话后,他就死皮赖脸地将哨子要了回来,即使一时半会大概用不上。不过阿兹克先生不仅不介意,似乎还隐隐有些开心。
习惯真可怕……克莱恩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在忙碌的时候,他总是会专门抽出时间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与阿兹克先生分享。现在不用写信了,他却有些无所适从,思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散。
阿兹克那句‘你若是不喜欢,全都停下也没关系’一直让他有些困扰。
若是自己决意要做的事情,阿兹克先生说不喜欢,他会放弃吗?比如说,如果阿兹克先生请他不要阻止乔治三世?
每次想到这里,克莱恩都不愿去仔细考量,只是像回避问题一样,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阿兹克先生不会这样要求。当初在疾病中将面前,事关他自己过去的线索,阿兹克都没有要求克莱恩向疾病中将妥协,不是吗?
这个认知并没有消除克莱恩的困扰,反而让他多了些奇异的愧疚。
似乎自己将很多事情放在了阿兹克先生之前,而阿兹克……
……历史资料是彻底看不进去了。克莱恩啪的合上了书,叹着气将身子倚在了靠背上。
阿兹克为他介绍过皇宫的构造,但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只说整个皇宫的灵都听命于苍白皇帝,对他不会有什么威胁。之前他有些摸不准在拜朗需要保持什么样的人设,一直没有单独行动过。
现在么……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前两天苍白皇帝‘下班’的时间还剩不到一个小时。说实话,他确实挺好奇皇帝平时都在干什么,毕竟一位将军的日常就已经很无聊了。要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更好了,至少不用每天坐在书桌前养膘。
安逸生活所带来的影响还体现在体型上……不到三天时间就已经胖了一圈,抻一抻大概能到1米85。
年轻人一边将自己的脸重新揉成格尔曼的样子,一边暗暗唾弃自己。
拜朗皇宫是一个八面体的造型。露在地表的部分是皇宫,乍一看像一座金字塔,而地下则全是曾经的死神陵寝……之一。最下方的位置就是冥皇萨林格尔曾经住过的地方,有死神的神力护持。
阿兹克在回归之后并没有住进最底部,而是将卧室放在了地下陵寝的中央,大概也是觉得膈应。
书房的位置已经接近地表了,平面面积跟皇宫几乎一样大,但却没有窗户——四周的窗帘只是个装饰,后面依旧是墙壁。克莱恩起初暗自吐槽,阿兹克先生看来是真的很怕晒黑。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书房和卧室都在地下,自然不会有阳光。
不过地表的皇宫也是阴森森的。死神途径扎堆的地方有多少阳光也明媚不起来。
冒险家大摇大摆地穿行在皇宫的走廊,只是在接近主殿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虽说阿兹克先生似乎不介意,但万一打扰了正事……
还没等他想好是不是一个人先在走廊绕几圈,恐吓一下为数不多的活人侍从们,刷刷消化进度,墙壁上一个看似是装饰的骨鸟突然动了起来。它转过身,面对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眼眶中燃起了两团苍白的火焰。
灵性没有感受到危险,克莱恩稍稍放松了下来。一人一鸟对视了几秒钟时间,骨鸟刷地举起一只翅膀。
克莱恩愣了愣。“什么?”他下意识地问,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蠢。
骨鸟张开嘴,发出无声的鸣叫,翅膀举在半空中晃了晃。
克莱恩朝翅膀指向的方向看了眼,明白了。“阿兹克先生让我直接过去?”他确认道。
骨鸟满意地收回翅膀,眼眶中的火焰重新熄灭,继续扮演一副合格的装饰品。
年轻人有些好笑地眨眨眼。他不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并没有与无形的灵直接交流的能力。这只传话的灵能想到这个办法,也是够拼的了。
皇宫主殿正在进行一场会议。
苍白皇帝坐在骸骨堆积而成的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臣民们,神色淡漠,难辨喜怒。七八位身穿黑色袍服的人站在两侧,距离王座起码十几米远,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克莱恩一眼分辨出其中一位是几天前追击他和贝尔纳黛的半神之一。正在汇报的人则是一位中序列的非凡者,一身祭司打扮,在一群大佬的注视下明显有些瑟瑟发抖。
阿兹克微微偏了偏头,举起手示意汇报者暂停,然后朝克莱恩招了招手。
众目睽睽之下,格尔曼·斯帕罗一脸冷峻地走到了骸骨王座边,用写满了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然后灵活地一个轻跃,稳稳地坐在了扶手上。
还得意地朝伟大的皇帝陛下挑了挑眉。
阿兹克原本冷漠的眼神在看到他出现的一刻就已经柔和了些许,此刻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别摔下去……”祂抬了抬手,像是想要扶一下,又不知从哪里下手,被克莱恩一把抓住。
“别小看占卜家序列的平衡性。”他说着,稍稍挪了挪换了个不那么硌人的位置。
“像只猫一样……”苍白皇帝小声评论一句,就没再管他,由着他抓着自己的手,重新转头看向下方目瞪口呆的祭司。
“接着说,玫瑰学派还提出了什么?”
意识到苍白皇帝明显不介意这位‘像只猫一样’的冒险家听到机密信息,祭司慌忙收敛好表情,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他们在凡尔特克的布局会在两天后发动,希望届时能得到一至两位半神的协助。”他接着被打断前的内容说道,“作为回报,他们愿意协助帝国取得丰收平原南部的控制权。”
“知道了。”阿兹克的手指在一个骷髅的脑门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随后看了一眼竖着耳朵的克莱恩,突然失笑。
“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黑夜教会。”
“什么?”祭司脱口而出,随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伟大的苍白皇帝,我并非质疑您——”
阿兹克并不隐晦地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情况毫不意外的同时也有些心累。
“将玫瑰学派的计划透露给黑夜教会。”他没有再详细解释,挥手示意祭司退下。
“……伟大的苍白皇帝,请问两天后的行动要怎样安排?”等祭司离开后,两侧站立的人中为首的女性提出了疑问。
“派遣两位半神,暗中配合黑夜教会行动。”阿兹克淡淡地回答,平静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杀机,“针对那些亵渎神明者的计划可以收尾了。我已经厌倦了海特尔的忤逆,我会亲自送祂回归灵界。”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下方一眼。克莱恩紧跟着跳了下来,刚落地就被他伸手抓住肩膀,不由得僵了一下。阿兹克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松开手指,像是要把手收回去,被克莱恩下意识地伸手按住。
阿兹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金色,嘴角却微微挑了一下。
“记住,这是我的学生,”他头也没回地说,带着克莱恩走进了灵界,“你们敬他要如敬我。”
……
“蕾妮特·缇尼科尔,我记得这个名字。”听到克莱恩的请求,阿兹克了然地点了点头。
克莱恩微感意外。最初招揽到信使小姐时,他确实向阿兹克先生汇报过,只是当初对方对祂的名字并没有印象,还提醒克莱恩要保持一定的警惕。不过蕾妮特出生于第五纪,远在死神陨落之后,不可能是死亡执政官接触过的存在。
“前一阵我让人查了一下。”看出了克莱恩的疑问,阿兹克解释了一句,“祂曾经是第五纪初高地的王女,后来加入了玫瑰学派,最后的消息是被人刺杀了。没人知道祂作为灵界生物存活,还成了你的信使。”
克莱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阿兹克专门去查这个名字,想必是担心信使小姐会对他不利。即使醒来后并没有与克莱恩联系,他的老师心中也还是惦记着他的,再怎么强调神性侵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和我所知相符。”他点点头,并没有提到信息的来源。阿兹克先生的死神教派如果和玫瑰学派彻底翻了脸,那么想必信使小姐会愿意合作,毕竟解除祂身体隐患的关键就掌握在玫瑰学派高层手中。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要先征求信使小姐的意见,再和阿兹克商量一下。“目前玫瑰学派的高层与祂分属不同派系,与祂是死敌。”
阿兹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话题带回了一开始的方向。
“皇宫的位置有点特殊,只有我才能够通过灵界找到这里。”他说,“其他人在这里进入灵界,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只能离开影响的范围。”
位置有点特殊……克莱恩注意到了这个措辞。这说明与灵界隔绝的特性很可能不是因为什么封印物的效果,而是跟地理位置有关。只不过皇宫虽然可以阻止他利用蠕动的饥饿穿梭灵界,但却完全无法阻挡他的灵体进入灰雾之上的神秘所在,比起那个被黑夜隐秘的迷雾小镇逊色了不止一筹。
“我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克莱恩半是提醒半是炫耀。虽然灰雾之上已经可以确认是个极为特殊的所在,但不排除其他存在也掌控着类似的力量。
阿兹克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他的情绪相较于以往变得内敛了许多,不过克莱恩这几天也渐渐学会了读取更加细微的变化。
“更正一下,是普通人无法在这里联系到外界。”他十分爽快地改口。他的目光在克莱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又十分自然地移开。“你应该知道,我并没有打算把你囚禁起来。”
年轻人怔了怔,一时难以分辨这句话究竟是调侃还是在认真解释什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阿兹克的用心,更不希望自己的行为让他的老师产生这样的误解。
“我就是担心出去玩一圈,回来就进不来皇宫大门了。”他笑着说,满意地从阿兹克的口中得到了‘随时欢迎’的承诺。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想起不久前的计划,开口询问阿兹克先生过一段时间去刺杀乔治三世的时候能不能去帮忙,但却被突然涌上的愧疚阻止了。
他知道他的老师不会拒绝,但他并不是为了利用阿兹克才留在这里的。
阿兹克侧过头,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您上次说要帮我狩猎福根之犬,我们一起去吧。”他灵机一动说,说完自己也有些跃跃欲试。上一次与阿兹克先生结伴探险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过程和结局都不尽如人意。但如果只是在灵界的范围找几只非凡生物,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一来一去也方便得很。“它们生存在历史孔隙,我们必须先用诱饵把它们引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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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注水的日常,后续情节还要撸一撸。
但我就是想让小克在老师家里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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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领悟了祸国宠妃的正确打开方式。
被叼回来前提出的要求阿兹克已经都做到了呢,只剩下没说出来的那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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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背刺甲方的拜朗社畜们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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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约会的活动安排:结伴去抓自己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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