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最繁忙的头几个月,援边的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按照计划,吕文林原该是要跟着团队一起回南安的,但陈奥顺理成章地把人留在身边,更是毫无一点知错能改的觉悟,肆无忌惮地每天回来都要急巴巴地缠着他做。
虽然很难以启齿,但他的身体在频繁的性事中被塑造得完全契合这个在床上也凶猛异常的alpha。陈奥熟悉他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知道怎么挑逗和撩拨他,激得他头皮发麻哭着求饶,轻易地打开和贯穿他。
以及……他终于清楚地知晓男性beta是怎么控制生殖腔口的开合了。
这还不止,自从过了上次的易感期,吕文林却依旧没什么动静之后,陈奥跟魔怔中邪了似的时不时盯着他的腹部看,手压上去问他:“阿林,你为什么还没怀上?”
吕文林无力反驳,只觉得陈奥的脑袋自从伤愈之后,就从一个极端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北联盟的战后授勋仪式暨表彰大会安排在七月末的一个下午。
已是盛夏,今年夏天像比往年更热,骄阳下的叶片绿得滴油,午后的知了待在树上不要命地鸣叫,空气把云层压得很低,蒸腾的滚滚热浪像是随时能带来一场疾雨。
吕文林看着窗外发白的日光,用手指丈量距离,细心地给陈奥把军服领带上银色的金属领带夹别好。
陈奥在这种天气还得严严实实穿着全套的礼服去参加仪式,想到即将应付的一干人等,内心其实是被憋闷得有些不耐烦的。
但他看吕文林眼里透出来的欣赏的光,坏心眼地转了转眼珠问他:“哥哥喜欢啊?”
“嗯,”吕文林什么都没意识到,只是如同往常一样毫不吝啬地夸奖,“小奥,你穿什么都最好看。”
陈奥顿了顿,笑着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悄悄话。
吕文林听他说完,耳根子一红,只觉室内的气温也跟着烈日升高了几度,皱眉把人推开了点距离,“你怎么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陈奥无辜地皱眉,握住吕文林推他的手,唉声叹气:“哎,哥哥,你要是能把我一直拴在裤腰带上带着就好了。”
到了礼堂,吕文林被陈奥安排坐在第七排的正中,和他分开之后,突然觉得格外紧张。
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下,除了少量的家属和工作人员,周边清一色的都是alpha,几乎没有Omega和beta的存在。
好在他遇着了一位熟人,内心的紧张感这才自然缓解了几分。
“周小姐。”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冲人礼貌地招手。
“小白菜,好久不见。”周连桥刚进会场不久,扬着脖子观察了下座位区的布局,俏皮地跟他打招呼。
但她接下来的话就把吕文林哽到:“家属区代表,这个位置,陈奥很会安排啊。”
吕文林脸红起来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合她心意,“小白菜,你前不久不是也看到结盟草案了吗。不用有压力,我们南北两地,今后很快就要联合了,婚姻制度遵从南安的习惯,无论你想和谁登记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
周连桥对于未来的磋商前景,态度是一片光明。
“哎,就是陈奥天天霸占着你,有好东西就爱藏着掖着的,也不多带出来见见人,真是没劲。”
“我……我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了,是应该再来跟周小姐道声谢的。”
“好说,等我今后有机会去南安,你再介绍几个跟你差不多的beta给我认识,我就考虑原谅你了。”
“周连桥!”她听到冯启从远处而来的声音就头大,“后台那边都在找你,就差你一个了。”
转头又向吕文林致歉,“吕先生,真是多有得罪。”
“没什么,是我先喊住周小姐的……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天。早知道她有安排,是我不应该耽误的。”吕文林抱歉地笑笑。
周连桥皱皱鼻子,冲冯启轻哼了一声,“冯启,扣你3分。你到底还想不想被扶正了啊?”
……冯启无语。
虽然和陈奥解除婚约之后,周连桥花名在外,玩心很重,但总归实质性的稳定伴侣是没有过一个的。
那天的最后,周连桥给他的回答是:“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可以考虑跟你试试。”
“你现在有60分的基准分,如果你做得让我满意了,我就酌情给你加分,同理,你要是做得不好了,我也可以看心情扣分。等你到了90分以上,我们就可以有下一步的进展。”
可是按照周小姐的这个脾气,冯启只怕自己不出一个月就能被扣成零分。他的转正之路,看上去遥遥无期。
仪式开始之后,先由司令员陈仲恒先生在台上致词,接受表彰的人员依照等级的高低依次上台领奖。
吕文林坐在观看视角堪称最佳的位置上,看到一批批接受嘉奖的军官们在台上来来去去,直到最后,陈奥穿戴着整齐的军服,在众人的注视下单独从帷幕后走出来,步伐沉稳矫健,笔挺地站在台中央的一盏光下。
作为作战中的总指挥官,他将单独被授予最高的荣誉。
礼仪小姐拿着托盘恭敬地站在一旁,陈仲恒看着面前这个从16岁分化起就被自己丢入训练营和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孩子,忽然感慨良多。
他亲自为陈奥戴上红色喷金的绶带,再别上那枚特制的金色星芒形勋章,抛光的红色标牌格外醒目,勋章端正地挂在陈奥的胸前,闪闪发亮,像是比夜空中最璀璨的启明星还要亮上几分。
“陈奥,我们的指挥官,祝贺你。”
随着陈仲恒的带头鼓掌,场下紧跟着响起了雷动般整齐的掌声。
舞台上的镁光灯凝聚于这一人的身上,陈奥眉目间潋滟张扬,脸上带着矜贵浅淡的笑,某一刻像是突然感受到了吕文林在台下的注视,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昂起头来,目光越过层层的人群和他汇集到一处,笑意竟愈发显得温和动情。
这个年轻的、俊朗的,正处于世界中心,被万人瞩目的alpha,北联盟的英雄,是他的爱人,心里眼里写满了他一人。
吕文林想,原来人都是自私的,有了一件珍宝,自然就想对外张扬炫耀,然后好好私藏起来。
而他拥有这世上最好的珍宝。
礼堂的封闭性和隔音性都很好,等到仪式结束,人群逐渐散去之后,吕文林和陈奥一同行至大厅门口,这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雨水洗去几分长期储存的燥热,太阳早已提前在阴翳中落了山头不见踪影,屋檐下的水珠跟着源源不断砸下来的雨水一起成串滴落,门外的地上一层积水,阵雨却还在持续,不见丝毫停歇的迹象。
因连着防空洞的关系,礼堂并不设地下停车场,门口离车还有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要说再专门联系个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来也不是不行,但陈奥没这么做,折返去借了把伞,又过来牵住吕文林的手:“哥哥,我们走吧。”
吕文林也觉得这事小,不必再麻烦他人,欣然和陈奥一同迈入夏日的雨里。
陈奥突然说:“哥哥,我们之前在南安的时候,也这样走过。”
吕文林转头看着陈奥:“嗯?”
陈奥提醒他:“你送我上学的时候。”
“啊,是啊,”吕文林笑着想起来,“我那时候怕你淋湿,让你靠我近点儿,你还牵了我的手。”
“小奥,你牵手总是牵得好紧,每次你握完我的手,我手心手背都是红的。”
“因为我怕哥哥丢了。”陈奥这么解释。
吕文林笑:“小奥,你那个时候,每天待在学校里,是真的过得好吗?”
“挺好的。真的。”
虽然每天最大的快乐只有上下学能看见吕文林的那点时间,其余时候都得对着那些黑板上他12岁就学过的东西犯困,再想着怎么应付周围联络的暗线。
吕文林把左手伸到倾斜的伞檐下,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伞面从伞珠簌簌而下,淋湿了他的掌心。他深呼吸一口潮腥湿润的空气,顿觉胸肺舒畅,神清气爽。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下雨天。我父母出事的那天,南安下了一场据传是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我被困在那场雨里,困了十几年。”
“但现在雨里有关于你的回忆了,就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吕文林。”陈奥看着他想,荣誉、地位、权利……统统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眼前人值得好好怜取。
他左手牵着人的五指缠绕得更紧,“从今往后,你所有的回忆里都会有我。”
这样就不会再难过了吧。
这雨最好一直不要停,这段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他可以一直和旁边的人一起走下去,再没有分开的时候。
别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