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听说了吗,北联盟,就是北边刚打完仗正在搞秩序重整的那个,他们计划要和南安结盟。”
“这不是还在磋商吗,也不一定就能通过吧。南安这都封了多少年了。”
“啊,那要是真通过了,岂不是alpha和Omega都可以随意入境南安了。这不好吧……他们连自己的发情期都管不住,来我们这儿,不是净添乱吗?”
“你不好奇alpha和Omega长什么样啊?平时都只能在电视和网络里看看,我是真想知道,他们是不是都跟说的一样,容貌资质有那么优越。”
“这个我就有话说了!我上次去培训学习的时候,在中心医院见到了一个来交流的Omega男性,真的很漂亮!嘴唇红艳艳的,皮肤嫩得跟能掐出水来一样,脸好小,身子骨细长细长的……我嘴笨,反正就是说不出来的好看。哎,我们南安就算一万个人里,也难演化出这么一个好看的基因。”
“真的假的?”
“真的!”
“关心A和O好不好看有什么用,我倒是听说,北联盟为了这次结盟,拿出了十足的诚意,稀缺资源都是以最大点数让利南安的。”
“这种机要你从哪儿听来的,没根据的事情,不要乱传,小心被调查署抓去问话。”
“我觉得南安早该开放了,开放之后,各大数据库也会共享,不然就光死守着我们这些旧数据,也进步不起来啊。”
……
关永明最近整日处于这种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当中。
也是,事关政局变化和个人切身利益,每个南安的beta都无法置身事外。
北部局势趋于稳定,援边人员该回境的也已基本回位,吕文林却还不见人影,一直出境在外,也不知道想找的那个人究竟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他看着办公桌上的台历,圈圈画画的笔迹都是工作日程安排,这还是上学的时候,吕文林教给他的习惯。
吕文林……
这人离开已三月有余,跟他唯一的联系却只有几封邮件。
关永明这时才觉得,如果南北结盟,通信不再受阻或许也是个不小的好处。
他一想到这个发小就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时光要是回溯到十几年前,打死关永明也想不到一个在学生时代连中午吃什么都要犹豫斟酌半天,话剧表演临场掉链子的吕文林,会跟中了邪一样置自身安危于不顾,非要去和个哑巴少年谋未来。
但在事情发生以前,一切又都是有迹可循的。
从小王护士那天跟他的形容里,从他们家朵朵画的画里,从吕文林焦急地看着人的眼神里。
对一个人的偏心和爱护,根本是藏也藏不住的。
但这样也好。
至少人有了牵挂和念想,就不再是一棵提前枯死的树,一株了无生机的草。这样一想,关永明似乎更能接受一点言奥这种孤僻古怪的人会作为吕文林的另一半的事实。
思绪被手机振动打断。
关永明看到来电显示上一串极其陌生的网络号码。
想也不用想,这是来自境外。
对面还没说话,关永明先开了口:“吕文林,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要报平安呢。”
“我不是给你发过邮件吗?”
“邮件很容易被当成垃圾信息处理的。”
“可是这里转接信号不好,电话很不方便。家里都还好吗?”
“老样子。朵朵等你等得都从一年级快到二年级了,”他忽然无比理解他家的小朋友一直以来的思维模式了,“她现在放暑假了,我有空一回家她就要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再过来。我跟她说你文林哥哥被人拐走了,不回来了,她已经三天没理我了。”
“你别逗她。”
“我实话实说啊。吕文林,你这不是乐不思蜀是什么,你是不是要等到团团结婚才记得回来随份子了?”
“怎么会……我一直很挂念你们的。很快我就会回去了。”
“哦,看来你要找的人找到了。而且结果还不错。”
“嗯,”吕文林的声音里漾着笑意,“永明,如果你再见到他,不要太意外。”
“他愿意跟你回来了?这小孩年纪轻轻的一身伤,到底什么人啊?他社会关系是不是很复杂啊?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倒贴啊。”
“不会的,”吕文林笑着反驳,“他是个……很好的人。”
是个我很喜欢的人。
是我想一直一直看到,不想再分开的人。
一旁的周连桥听到“好人”这种形容,不禁轻笑出声来。
等吕文林交代完事情匆匆挂了电话,周连桥在一边眨了眨眼睛:“小白菜,你不是说这是最好的朋友吗,也不多聊几句?”
“这儿信号不稳定,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不稳定?基地里的信号有专门的卫星控制,稳定度、精确性、保密性都很高,”她兴冲冲地说,“哪怕突发临时性断电,信号都得保证畅通。一个跨境电话而已,你要是愿意,在这儿打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有问题。”
吕文林这才知道他又被陈奥给骗了。
周连桥看他一脸呆怔,胳膊肘半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手扶着下颌,“陈奥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果然很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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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搬回陈奥的私宅起,吕文林在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不知何时起就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三楼最大的主卧——陈奥的卧室内,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暗室。
他一开始是从没留意过这一点的。
哪怕是曾在这座房子里住过几个月的时间,但除却偶尔会来三楼的露台上看看风景,吕文林并不会轻易进入其他任何非公共区域的房间。
知道这个秘密的机缘要从周小姐的猫有岁说起。
周府上下,管事的仆从众多,周小姐去趟欧洲出差,非是要把淘气的有岁交给他代养几日,说是有岁见过他两次,十分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若是遇上别人,就爱挠人。
可他身上明明没有味道。
但周小姐开了金口,吕文林不好不应,何况有岁的确是相当可爱的。
听周小姐说,有岁小时候因虹膜异色症造成听力障碍,被发现时瘦骨嶙峋,还感染了些其他炎症,被判定为是只要短寿的猫。
结果被周小姐收留之后,小猫被养得健康光亮,性格也跟着淘气玩闹起来,总爱到处乱窜,不给人省心。
情况也的确如此。
有岁在车上的时候尚且乖乖的,跟着他到家之后,像是对这个新环境很感兴趣,不知疲倦的到处跟他玩着躲猫猫的游戏,在偌大的一幢宅子里上蹿下跳,寻不见影子。吕文林可算知道周小姐到处找猫这个习惯是从何而来的了。
因为此刻的他也无奈化身为了一位猫奴,尽心尽力呼唤寻找着这位淘气的主子。
一路追猫的吕文林推开三楼主卧虚掩的房门,终于在此觅得有岁的踪迹。
只见有岁的两只爪子立起来,扒拉着床头的那扇墙,像是要把墙壁的一角给刨开好溜进去一探究竟。
吕文林赶紧过去一把把猫抱起来,这才注意到,有岁不是在刨墙,而是在扒拉一条细缝。
被打断行动的有岁不安分地扭动在他怀里,“喵喵”地叫起来,表达对吕文林的抱怨。
动物总是比人更具有敏感性。
他进一步观察出来,这条只在仔细观察时才能注意到的床后的缝隙,其实是一道暗门所在。
暗门几乎被粉饰得和墙面融为一体,窥不见任何缝隙内的光景,像是有天大的秘密被保护在里面。
他抱着猫下楼,尝试从房屋的外围向上观察。
原来三楼的主卧旁,有一块独特的半球形凸起结构,被巧妙地隐藏在一面弧形的彩色玻璃下。
这间暗室是被嵌套式设计在主卧内的。
如果不仔细斟酌房屋构造的话,很容易会把这面光怪陆离的彩玻璃误认为只是房屋整体装饰的一部分。
吕文林就此和有岁一样,对那道门缝内别有洞天的世界产生了一万个好奇。
但陈奥瞒着吕文林的事何止一件而已。
陈奥中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有岁好奇地凑上前去,毛绒绒的尾巴轻扫地面,围着他的脚边转悠。
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陈奥认出这是周连桥那只不省心的小宠物。
一眨眼,这个当时只有几个月大,看着快要病死的小东西竟然还长得油光水滑的了。
吕文林正站在厨房给有岁做猫饭。
陈奥悄无声息地凑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他:“哥哥,我回来了。”
吕文林拿起手里拌好猫饭的碗往外走,把陈奥环在他腰上的手掰开:“你挡着我了。”
“哥哥,几天不见,你都不想我吗……你乐意管猫,怎么不愿意管管我?”
吕文林蹲下身专心喂猫,没搭理他。
“哦,人弄到手了,就不上心了,哥哥好狠的心啊。”
“是谁说过永远也看不腻我的,这才看了多久就腻了,”陈奥委屈得哼哼唧唧,“我们都多久没做了……”
他柔若无骨地贴过来,侧头去亲吕文林脖子上淡到快要看不见的齿痕,想把这个痕迹再重新加深点,又问:“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药?”
富含甜味的营养剂,冲进水里喝起来像果味饮料,陈奥自从上次易感期之后,每天都要看着他一天两次的喝,美其名曰增强体质。
“哥哥,你好香,怎么这么香,”陈奥迷恋地吸他颈窝的味道,“你总勾引我。”
“别弄,”吕文林站起来,和他隔开两步的距离,找个借口支开他,“去洗澡。”
“哥哥,我好累啊,你帮我洗好不好?”
“陈奥!”
陡然升高的声调把面前正在专心进餐的有岁都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们。
“怎么了,你又不是没帮过。”陈奥太喜欢吕文林拿他没办法的这个样子了。
即便再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无数次,吕文林也仍不能适应陈奥这副没脸没皮的行事作风。
“好啦,我去洗澡,等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
浴室的流水冲洗在陈奥的身体上,他隐约琢磨出吕文林的情绪有一丝奇怪,像是藏着什么事情,欲言又止,连进门时的亲吻都变得吝啬。
从房间浴室走出来时,陈奥看见吕文林抱臂站在床头,盯着墙面看。
“哥哥,这墙有这么好看?”
吕文林目光转向他问:“陈奥,你说伴侣之间,是不是应该完全坦诚相待?”
陈奥不懂吕文林为何要这样问。
“你在这里藏了东西,不想让我发现。”吕文林转过身,用手背关节敲了敲身后的那块墙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问,“是什么?”
陈奥的眼神变了变,没想到是让吕文林发现了这个玄机。
他深深地看着吕文林,目光中突兀地流露出了一种少有的诡异和阴暗,最后笑着反问:“哥哥,你真的想看吗?”
陈奥说着,走过去握住吕文林靠在墙壁上的腕子,轻吻上他的嘴唇,含糊地告诉他:“好奇心可能会害死猫的。”
然而人终究是一种猎奇性动物,对未知事物的探求欲往往会战胜那份恐慌。
吕文林迎接着陈奥的吻,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我想看。”
“哥哥,不是我不想让你知道,而是如果知道这个秘密的代价,是要把自己的身体、灵魂和尊严都全部出卖给我,你也愿意吗?”
陈奥不知道为何要一再提醒他,吕文林头脑里那根反叛的神经弧作用上来,在一种奇妙的极度不安情绪中肯定地说:“我要看。”
“那看到了也别怕,看完了也不准逃。”
反正这一次是你自己跑回来的,无论再怎么想逃回去,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陈奥松开吕文林,带着他站定在那条隐秘的门缝前,从床头后方推开一块面板。那块感应面板是掌管暗室的智能钥匙,而唯一匹配的答案是陈奥的左手掌纹。
他本想直接把手掌盖上去识别,却又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最后给了吕文林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吕文林没等他话音落下,就带着把陈奥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摁到感应区上,在“滴滴”的感应声中,身后的那扇门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