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吕文林看到眼前的房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房间内温度合适,干湿比例宜人,应该是自带了一套恒温通风系统。带暗纹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又厚重,吸音的墙壁设计,桌椅柜床的四角全包起来,是为了防止撞击可能带来的伤害。
在那面巨大的弧形彩色玻璃的投射下,夏天来自室外的强烈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涌入,温暖的、透亮的光线被切割为五颜六色的色块铺洒在纯色的地毯上,如在房间内造就了一条天然的彩色鹅卵石小径。
然而这不是一个寻常的房间。
两个原木色的大立柜上按照大小编号顺序整齐码放着各色令人惊奇的情趣教具:各种造型各异的震动用具,跳蛋、按摩棒、假阳具、口球、眼罩,不同材质的鞭、绳、拍,裸露的服装,烛台、羊眼圈、尿道棒,甚至是各类穿刺和手术用具……
拉开立柜的两个抽屉,可以看到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排一次性注射用品。玛瑙红的不知名小瓶试剂被安放在一旁的铁盒内,好不容易迎来见光的一刻,玻璃瓶身显出类似红宝石的光泽感,内里的颜色极其诱人。
另一个抽屉里满是成打的照片。
纷纷扬扬的照片如同雪片似的堆积在那儿,照片的主人公全是他,偶尔会带到其他朋友、同事、病人和路人——是他一个人在南安的时候。
房间的遮光帘一反常态不是深色,而是一层朦胧的乳白色纱质加一层米白色的麻质,竟给这间用于调教的囚房平添了些浪漫和纯洁的意味。
斑斓美丽的外表并不能粉饰它内里邪恶的用途。
如果不由它的所有者开合控制,这将是一间令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货真价实的囚房。
“哥哥,这都是给你准备的。”陈奥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
吕文林内心颤了一下,再看到房间的中央。
浅色装潢的房间内格格不入地用完全黑色不透光绒布蒙着的巨大物体,物体设在一方圆形的地台上,高度比身量高大的成年男性还要高,像是西餐中上桌前盖着布的主菜,又像是这房间中最引人瞩目的一方舞台,吸引人去揭开其中蕴藏的秘密。
“你想揭开它来看看吗?”
陈奥像在台上进行压轴表演的魔术师,而他此刻的观众只有吕文林一人。
他走到那物体的旁边,稍稍用力,一把扯下那块厚重的黑色绒布,黑布被扯离物体表面掉落在地的刹那,吕文林看到了物体的全貌,不由得怔住了。
——那是座“鸟笼”。但更是“人笼”。
银色的笼子结实而坚固,栏杆之间的间隔约为成人胳膊粗细,细密均匀。
吕文林呆怔了一瞬,缓慢地走进那个笼子里,钢铁的囚笼令人产生极度的压抑感,但高度又是精心设计过的刚好合适。
笼壁上拖带着细长的锁链,便于拷住被囚禁者的手脚,长度仅供人在房间一定直径范围内的自由活动,再有一只黑色的精致项圈搭在锁链上。
吕文林拿起项圈观察。
小羊皮质地的项圈,坚韧而牢固,刻了名牌,坠了个小铃铛,轻微的震动都能使它产生清脆的声响。在联盟内,这是奴隶的标志,象征个人权利的完全丧失,只能由奴隶主支配个人身体和意志。
“是给你定做的笼子,”陈奥隔着栏杆,在笼外看着吕文林,继续说,“我一直都想把你关进去,锁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你了。”
吕文林不自觉对面前这张冷艳的眉目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任何人或生物在幽闭的空间内都无法长期健康地生存。
被囚禁于此的人会恐惧于他的主人随时可能的到来,更会害怕他的主人对他失去兴趣不再来,那么性爱的宠物就会活活沦丧为精神崩溃的饿殍。
戴上项圈和锁链,刻上属于他主人的永久性记号,连直立行走的能力都退化,人格被完全剥夺,无需任何思考,只用被铃声和一人的指令所牵引,成为条件反射下的纯粹性动物。
他会在此被调教成为低贱的狗、性爱的奴,张嘴接受主人给予的食物,跪下舔吻主人的脚背,主动撅起屁股请求主人随时随地的使用。
如同他曾在药物作用下的幻境里曾经见过的那样。
原来陈奥内心想要的,一直是这样的存在。
被驯化的囚禁者。
祁辛曾经在审讯室发着疯质问过陈奥的话,他从来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说自己一次也没想过。
他想过很多次。
吕文林没有信息素没关系,无法标记也没关系,反正他就应该被乖巧地锁住等着他来嬖幸。
像那些被买下的漂亮雀鸟一样,把他关进这座专属于自己的笼子里。
种下个可被标记的腺体,再注射些特别的激素,每日都得忍受湿淋淋的情潮,被打造成为只能绑缚于性上,只会讨好他和取悦他,依靠他的精液和信息素过活的一只漂亮娃娃。机械又听话,也当然的再也离不开他。
想把他的阿林从头骨神经开始,一寸寸彻底打碎,不再有自我认知,也不再有自主意识,陈奥会亲手为他修复粘合出一个以自己为天的世界,将他重塑为最契合自己的模样。
不会有其他人能看到他,所有蔽体的衣物在他身上存在的意义只是被剥离下来。没必要穿什么,穿也只该穿那些能进一步激发他情趣的东西。他会被浸润在情欲的海洋中下沉,身体的每一处都会成为承载自己欲望的容器。原来他觉得鄙夷的情爱和性欲,看不上的那些玩法,都值得和吕文林来一一实践和探索。
他只要吕文林眼里心里都装着自己一个人。
但飞禽鸟兽、花木草石若是一直见不到光都会枯萎黯淡,又何况是人。
陈奥不想他漂亮的宝贝就这么枯萎在笼子里。
“可我舍不得。”
陈奥忽然叹了口气,“我舍不得,所以哥哥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见到这个房间。”
恨让人深刻,长期的暴力、药物控制和幽闭能逐渐磨去一个人的心神,放大一个人痛和欲的感官。
作为侵占欲和掠夺欲强劲的alpha,他比谁都知道这些残忍的手段该如何去使用。这是alpha对个人所有物的本性使然。
但这些都不会比爱更长久。
他要不腐不朽的爱,新鲜茂盛的爱,如同吕文林既往愿意奉献给他的那样,而不是被血淋淋拔除了利齿和爪牙的宠物,徒留一具软绵无力的活死人空壳。
为了这份历久弥新的爱,他愿意尽一切可能去克制、忍耐和对抗自己骨子里的劣性,以最大限度的耐心去栽养一丛会年年岁岁绽放于泥土中、只属于他的、最娇美的玫瑰。
从来一意孤行的陈奥,有一天竟然也学会了为别人考虑。
吕文林的手里拿着那只项圈,因为紧张而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冲陈奥笑了笑说:“那我还得谢谢小奥了。”
然后他把那只项圈扣到自己脖子上。
刚刚好。
铃铛敲击着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飘荡在空气中,像是能摄人心魂的音符,吕文林微笑着看着陈奥问:“主人,好看吗?”
陈奥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吕文林在做什么。
他走进那笼子里,看着吕文林说:“你故意的。”
吕文林面上染了层红霞,勾过陈奥的脖子亲吻他敏感的腺体,甚至还轻舔了一口,轻蹙着眉头朝他耳边吐气,声音轻微地发抖:“对啊,我故意的。”
“我在勾引你呢,主人。你怎么还不上钩啊。”
他爱这个人,就爱这个人的所有。
无论是可怜的、撒娇的、依赖的,还是阴暗的、暴虐的和坏心眼的,他统统照单全收。他愿意在这一刻沦为被驯化的兽类,仰起脖子乖顺地任他唯一的主人怜悯和宠爱。
陈奥突然发现垂着眼睛,委屈无辜起来的吕文林能让人产生千万分的凌虐欲。
“主人,我是你的,”吕文林的嘴唇贴在陈奥的腺体上,感受到他那条青色的、不明显的性腺开始血管跳动着起了变化,人却依然无动于衷,干脆把自己代入奴隶的角色,软软地攀着陈奥的脖子,是在主动请求他的临幸,“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接受。”
陈奥忽然觉得捡到他的人原来不止是给予他澄澈感情的神明,也是会激发他所有阴暗欲望的魔鬼。他经历过无数次的信息素诱导训练都不会有此刻的反应那么剧烈,这个beta,他怎么敢主动招惹一个alpha?
“真的吗?”陈奥体内压抑已久的暴虐的因子迸发开,稍微和吕文林分开了一点距离,认真的语气是在不停地确认。
“真的。”
“那主人的一切指令,文文都会听从,对吗?”
“对。”
“主人教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不能有任何忤逆,不能有任何犹豫,不然就会有惩罚,知道吗?”
“主人,我知道。”
“我的文文真乖。”陈奥摁着吕文林的脖子,轻吻了下他的唇角,算是游戏开始前的嘉赏。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最想看吕文林穿的,又把润滑剂丢给他,声音轻柔地哄他:“文文宝贝,现在自己把衣服换上,玩给我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