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她会喜其所喜,忧其所忧,感其所想,休戚与共,和冯启共赴一场长远的未知
副CP番外,不喜可跳
-----正文-----
第二性分化前,周连桥满心期盼自己能成为alpha,再不济beta也行。虽然成为后者注定会处处平庸,却不必饱受发情期的困扰。
但她还是成为了Omega。
作为周氏家族小辈中唯一的女性Omega,天赐的美貌,无比优越的资质,婚姻也因此被寄予了极高的期望,族里的长辈都希望能借着她的姻亲关系再上一阶。
16岁的一次联谊活动,周连桥遇到了她的命番。
81%的信息素匹配度,让周连桥第一次见到那位alpha的当晚就引发了她自分化以来最剧烈的一次发情期。
她注射了两倍剂量的抑制剂,心尖却还是像被极细的针扎似的颤疼,哪怕只是回忆起二者信息素相遇的那一瞬间都觉得神经在被干扰和牵引。得不到抚慰的精神极度空虚,身体情潮难耐,溢出的水液洇湿了衣服和被单。最难熬的那一天一夜里,她浑身都像从汗水里被打捞出来,哆哆嗦嗦咬牙忍着不敢求人。
听闻那位Alpha也对她心心念念,然早有两位性伴侣陪伴在旁。虽然以她的身份可以顺利跃居正位,甚至要求对方解除关系,唯她一人也并无不可,但周连桥还是恐慌和忌惮于这种极不稳定的一对多关系。
命番结合,最大的作用和价值就是诞下属性完美的子嗣。
她迷恋源自生理本能的依赖,却也痛恨这种牵绊让她举步维艰,更害怕因为一个终身标记,就此只能成为alpha的附庸,退居后线,成为高级又金贵的生养机器。她从不希望被信息素和Omega的体质主宰人生,被迫沦为发情期的奴隶,只能哀求着虎视眈眈的alpha来怜取。
她还有那么多要做的事,要实现的抱负,她不能就此中断自己的人生。
一枝还未盛放在春日里的连翘花,不能就这么被草草地连根拔起插进花瓶里不死不活地供人观瞻。
两家人很快进入了商讨婚事的阶段,而她在浑浑噩噩中居然等来了一个恰逢其时的机会。
陈家发布了在全联盟筛选最匹配信息素的通知。
那不外乎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婚约邀请的形式。
——她被遴选为那个和陈家公子匹配的幸运儿。
周家顺理成章的背信弃义、撕毁婚约也想要巴结上这段姻缘,她在宅院后花园的秋千椅上,见到了随父亲一同前来的陈奥。
“周连桥?”
周连桥看着眼前刚完成分化不久的alpha,冷峻锋利不足,骄傲锐气有余,语气傲慢,不可一世,和人对视了一秒,很快猜出了他的来意,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陈奥?”
“久仰啊,陈公子。”
心里却说:联盟的继承人,除了这张脸还算让人赏心悦目,说话做事的态度也不过如此。
陈奥眯着眼看了几秒这个晃悠着一双莹白的细腿,扶着绳荡秋千的Omega女孩,黄色的碎花裙摆飞扬起来,像春日里迎风招摇的花丛,小孩子手里吱吱转着的竹风车。
一派天真烂漫。
他不在意地耸耸肩,把周连桥的心里话给毫不留情地说出了口:“原来你就是我的最匹配信息素啊,也不过如此。”
“周小姐,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跟你成婚的。”
“凭什么你说不成就不成啊?陈公子,我们结合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会再有比我更合适你的人了。”周连桥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她连秋千也不荡了,脚尖点着地,压下心中的狂喜,故作一脸惊讶的模样。
“呵,33.2%,你也好意思说最合适?”
“怎么不好意思了,”这话她就不爱听了,周连桥不高兴地撇撇嘴,从晃荡的秋千上轻巧地跳下来,顿觉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也不那么令人舒心了,膈应道:“我看你比看我那个命番顺眼多了,何况陈周两家,强强联合,何乐而不为啊?”
“周小姐,别装了,”陈奥有备而来,根本不吃她那一套,“我看你和我匹配的那三成信息素,大概也就表现在怎么装乖上了。”
周连桥轻哼了一声:“那不跟你成婚,我能有什么好处啊?”
“你走私账买的那几个院子,是为了暗地里收留一些Omega和beta下民,给他们庇护和帮助用的吧。”
“你查我?”
“周小姐,你需要个机会,不是吗?我能给你这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顺利完成学业,进入军部,参与改革,证明自己,让联盟内的Omega无论阶级身份,都能拥有同等选择人生的机会。
周连桥定定地看着陈奥,被猜透了的心思无话可说。
“你不想做池中物,不想被捆绑于alpha的标记上,”陈奥看着她笑了笑,“有了这个机会,我倒想看看周小姐会怎么抓住它,跳出鱼池,有朝一日,如骏马奔腾于原上,做联盟里那些弱者的指路人。”
“我拭目以待那一天的到来。”
难得能听到陈奥有说出近似于夸奖一个人的话来的时候。周连桥心里舒坦了。
“喂,你就不怕那个有朝一日,Omega也会有能力把alpha踩在脚下?”
“周小姐好大的口气。我怕什么,能者居上位,平等者自由,只有无能者才靠打压。等你能达到的那天再说也不迟。”陈奥笑得恣意。
“陈公子,成交了。”
“恭喜我们合作愉快啊。”
周连桥想跟他握个手,陈奥也没给面子,只摆摆手跟她说:“走了。”
后来就在陈宅看见了冯启。
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是易感期发起狂来动静大得吓人的陈奥,房门口被推倒在地的她哭得是梨花带雨。
做戏而已,倒也算不上有多疼。
一众的佣人忙前忙后,有想扶她起来的,有试图进门查看陈奥的情况的,全都围在那热锅蚂蚁似的团团转,只有旁边一个傻愣愣的冯启站在那呆看了她一阵,隔了一会儿,忽然蹲下身来,给她递了块干净柔软、泛着清香、还绣了簇小黄花的帕子。
“这位小姐,你要不要先起来啊?”
她忽然就觉得,这个年轻的alpha有点意思。
“你是什么人呀?”她泪眼婆娑,抽噎着接过帕子,搭了把冯启的手坐起来问他。
“我,跟着学长的。”
“人家问你名字呢。”
“冯启。”
哦,冯启。
周连桥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前不久和陈奥一起通过训练营测试的学弟,少有的平民阶层出身的alpha,凭借着一定的天赋和惊人的努力才得以留在联盟的军事院校。
冯启不被她身上人人追逐的信息素所吸引,相反还显得有那么点厌恶,但他依然在她旁边待了一阵子,浪费了自己人生中宝贵的半小时。
他被教导要时刻存有防备心和警惕心,但没人跟他说过,不能同时具备善心。
当看到周连桥委委屈屈地一个人啜泣谁也不理的时候,冯启觉得,虽然这个Omega小姐身上带着一点他不喜欢的醉人香气,但被陈奥这样对待着实是可怜又丢脸的。
冯启不看她的脸,只是盯着她手里沾满狼狈的涕泪的那方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接着别过头去,拿起抑制圈和阻隔贴递给周连桥,示意她佩戴好:“既然不用进去了,您还是把阻隔措施做好吧。”
周连桥大概猜测到一个男性alpha身上带着这样女性化的帕子,只怕是他的哪个情妹妹亲手赠的信物。可是这个alpha看上去人都还有点没长开,木讷又呆愣,哪会有这么想不开的Omega妹妹啊。
她起了兴趣,把冯启递过来的东西放在一边,帕子攥进手里,故意逗他:“这帕子被我擦得好脏,又不多金贵,送我好啦。”
“不成!”
冯启的确就是呆。给周连桥递帕子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顺手给了,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母亲的遗物,洗得发旧的棉布,粗糙的针脚,却是最珍贵的物件。
“不成就不成,”周连桥声音里还带着委屈的哭腔,可怜巴巴的模样,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看上去又要夺眶而出,“我洗好还你就是了,凶什么啊。”
“……那你可一定要记得啊。”
后来周连桥无意得知了原委,但依然没还。
在两人已经登记后的某天,周连桥头枕在冯启腿上,对着灯光,举着那块帕子再观察出来,上面绣的那簇小黄花,可不就是象征着盎然春意的连翘花。
她颇为感慨地跟冯启说:“冯启,其实是阿姨先看上我这个媳妇的,对吧?神明在上,老天有眼,用一块帕子做了红线,把我指给你做妻子。”
冯启看着她哭笑不得。
她也曾抓着冯启去做过一次信息素匹配度测试,数值只有19.9%。
是和陈奥的匹配度相比还要低的数值。哎,读书时联盟军校里悄悄票选出来的最具诱惑性信息素之一,到了冯启这儿反倒成了摆设。
难怪这呆子对自己的信息素总是皱着眉头,他是当真不太喜欢这味道。
在外人看来,他们绝不是般配的一对。
但周连桥想,长长久久,这是一个很好的匹配度。
这么些年来,周连桥听过太多对她的流言、猜忌和劝导。
“周连桥哪有什么本事啊,还不都是靠着勾引人的能力上的位。”
“我要是也能像周连桥一样漂亮又有势力,保准会有更多的人来巴结我。”
“桥桥,你这么努力干嘛呢,你这么漂亮,一定会有好多的alpha想要争着迎娶你。”
……
太多人跟她说过相似的话了。
除了既有的身家样貌,周连桥一文不值。
浑然天赐的美貌就是她最大的利器,无数的alpha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根本无须任何努力,就可以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太太,永远天真、永葆妍芳。
如果可以,周连桥宁愿不要这样的美貌。
她希望别人看见她除外貌以外的其他能力,她也想要证明,女性Omega不是只供赏玩的瓷花瓶。
有无数人对她说过喜欢和爱。
这其中绝大部分是对自己有着绝对自信的alpha,也有少量胆大的beta,甚至的确会有一些羞涩可爱的Omega,感恩于她的收留和教导,对她偷偷地流露过感谢以外的暧昧情感。但她通通都没有当真过。
唯独冯启,哪怕他们已经有过了鱼水之欢,冯启也没被高潮冲昏了头脑对她说一句“喜欢”。
他在床上只问她“疼不疼”“累不累”“还要不要”。
和他在战场上的形象完全不同。
平时做起事来干干脆脆的一个人,到后来跟她单独说话的时候却支支吾吾。
23岁还孤身一人的周连桥,在联盟一众十六七岁就许下婚配的Omega中已属少数。
有很多人猜测,她将奉献于新政推广和权利改革事业之中而不再选择走入婚姻的殿堂,与谁建立起稳定的亲密关系。毕竟无论如何,生理上先天弱势的Omega群体,尤其是六性中力量最为弱势的Omega女性,总是更容易被囿于婚姻和家庭的困境之中。
直到那天,冯启站在她身边支支吾吾问她:“周连桥,这个生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好弟弟,我要了,你就能给我吗?”
“嗯,”冯启竟然没有反驳她这个戏谑的称呼直接应了她,“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满足你的愿望,但只要是你提出来的,我都想尽力去达成。”
周连桥冲他眨眼,眼里像含了一汪春水,明媚动人:“那可巧了,我的愿望,只有你能达成。”
周连桥笑起来:“冯启,我想要你的永久标记。”
“周连桥,你认真的?”冯启讶异于周连桥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怎么,不愿意吗?”
“周连桥,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可以去……”
冯启明明是在跟她说一些深情款款的话,架势却又像是犯了错在信誓旦旦给老师把保证书一条条念过去的学生。
这倒真让周连桥想起她上学时,确实有一位Omega老师训责过曾口出狂言、刻意贬低Omega的alpha,然后告诉他们,Omega的功能才不只是局限于床上。
周连桥被冯启那副正经的模样逗笑了,白软的手随意地伸过去,捂住他难得多话的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了。”
话头又婉转地拐了个弯:“但是,谁跟你说我不想要孩子的?”
“我这么漂亮,不生个孩子来继承我的美貌,说不过去吧?”
周连桥当然喜欢孩子。
她只是在恐惧被性支配和被下一代捆绑的人生。
而现在有了冯启,她忽然不再担心了。
她人生大多数清醒的时候都在憎恶信息素的存在,而在冯启给她留下终身标记时,她忽然觉得柠檬薄荷和百利甜互相纠缠融合在一起的味道,原来如此美妙。
周连桥有了往下继续行走的勇气,也愿意去相信一次残酷的AO世界中可能微弱存在的真心以待。
从今往后,她会喜其所喜,忧其所忧,感其所想,休戚与共,和冯启共赴一场长远的未知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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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我对桥桥小姐有种偏爱,所以很早就单独为她安排了番外。各位不感兴趣的话,当我在存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