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势众的渣渣哪儿经得起这种挑衅,顿时炸窝。
有两个撸着胳膊蹬腿就要冲上来动手,但很不幸的是,刚发力向上奔腾到一半,尹江还没动到手,就被聂东和颜三起一人一脚给踹回院子里躺了。
尹江有点无语的看了一眼那俩利落收回腿的壮汉。
聂东和颜三起不说话也不和他对视,就一边一个抄手站着,仿佛两个木有感情的机器。
周卫也挨过来排着,这下小坝子边沿上就站了五个人,除开外形娇小的猫,其他四个人一看就不是一般能打的,是那种特别能打的,居高临下眼神冷冽气势碾压,底下那七个渣渣的气焰顿时就灭了。
抓人的松了手,打人的说话声音都不够响亮了,还有点磕巴:“你们什,什么意思?”
真.怂.逼!
估计是打不成了,尹江不想说话,聂东和颜三起也不是爱说话的,周卫清了清嗓子准备做发言代表,但是没有大猫快。
江寅口齿清晰地重新点燃气氛:“狗屎!以多欺少!不要脸!”
“日,你TM看热闹不要过分!”对方果然又炸了,居然有人挽着袖子打电话了:“叫上兄弟们全都过来!三倒坎!”
这场面比起那天晚上的垃圾分类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江寅当然没有怕:“狗屎!数量再多也是狗屎!”
周卫扶额,聂东和颜三起无语的看了江寅一眼。
扛把子倒是彻底高兴了!
尹江甚至有给大猫鼓掌的冲动!
底下院子里一阵叽叽歪歪的叫骂。
“你TM的有种就等着!”
“有种别跑!”
“跟这儿等……”
“……”
刚才那俩摔得有点重,现在才弓着背被人扶起来,有一个还特么吐了一地,狼狈极了,那些家伙撸着胳膊在院子里来回游蹿叫骂,却没人敢再冲上来动手,连骂人都不敢骂得太过分。
上面五个人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跳脚,别说对骂,基本全都冷酷到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仿佛在看一群走地鸡,就看哪只蹦得欢那就吃哪只。
视线煞人,高下立见。
食物链的压迫感包围了走地鸡们,没一会儿底下的怂逼们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叫人明显就是虚张声势,可是就这么走了又好像有点抹不开面子。
一伙人就那么干在那里,场面寂静下来,多少有点尴尬。
江寅天真的再次点火评价:“焉儿吧了呀。”
双方都有点无语,走地鸡们都不知道该弄个什么表情好了:“……”
“娃,菌子好喽,来尝尝。”
幸好,雒小辉的爷爷从屋子里出来笑眯眯地召唤,解除了尴尬升级。
周卫马上笑着应了,对尹江说:“将哥,去吃点呗,老人家特地爬后崖口给你摘的,新鲜猴头菇呢。”
老人家的面子不能不给,尹江点点头,搂着猫转身:“走,吃蘑菇去。”
直到小魔王进屋,周卫贴心的关了门。
聂东才冷冷地对下面人说:“给你们五分钟滚蛋。”
“计时开始。”颜三起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闹钟,放在车顶上。
指针跳动的滴答声在这寒风凌冽的夜里唱得跟绑了炸.弹一样特别瘆人。
这俩一米九的壮汉依然那么抄着手站在那里,从眼神到气质都跟摩托帮的怂货不是一路的,看着就高了好几档,刚才听见他们叫人连眼皮都没抖一下,明显就不是一般混的,摩托帮彻底怂了,没敢吵吵,灰溜溜的骑着摩托突突了,连之前为什么在这儿蹦跶都忘了。
一场斗殴就这么消弭了,聂东和颜三起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不怕打架,但是他们怕善后啊!
小魔王今天情绪不对,那帮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都骑的改装摩托,这也没什么大冲突,要是给随便玩废两个,后面的麻烦事真是想想就头疼。
周卫说:“不然,村口设个岗?”
颜三起收了闹钟点点头:“你跟小二知会一声吧。”
“要不多叫几个人来陪他过两招吧,他要是不痛快了,咱们俩吃不住的。”聂东说。
颜三起笑了声:“叫谁?换了叫你你来吗?”
周卫拿出香烟递给他们安慰道:“唉,不至于,有神兽呢,神兽宝宝在的话,小师兄已经不会太失控了。”
“但愿吧。”聂东和颜三起对了一眼,想起那个一脸严肃的挑事儿那小孩儿,没接烟,理了理衣服回屋了。
周卫敲了敲烟盒又给揣回兜儿里也跟着进去了。
上下院子不一会就只剩下那对情侣,相互搀扶着站在那儿,想说跟人道个谢,但明显没人搭理他们,他们也不好追上去碍眼,就要回屋处理一下伤口,没想到这农舍的老两口把他们的行李提出来了,倒是没扔,就给放在他们的小POPO面前,还退了租金,十分歉意的表示没办法招待他们了,回屋就关窗锁门了。
冬天山上的夜里,山风刮起来透心凉的,老天爷似乎嫌他们不够凄惨,竟然忽悠悠地下起了雪,他们的车也被刚才那伙人砸坏了车窗和前灯,现在下山也不可能了,其他农舍也早在之前喧闹起来的时候就家家都关门避事了,也许还在门后听了热闹,不说对于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就刚刚那么闹的一场,也没有人敢收留他们了。
梁印星蹲在地上抽泣着说对不起,路元征站在他身旁揪眉,却也没说废话。
“别哭了,我们去上面那家问问吧,毕竟有一面之缘呢。”他想起之前在山下看他俩接吻还说谢谢的小孩,刚才也多亏那孩子出声才帮他们解围了的,虽然另外一个男孩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但是请他们收留一下,在客厅里将就一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们敲响了上面这家民宿的铃铛。
一面之缘的两位,正在民宿中庭吃烧烤没空搭理,是雒小辉出来招呼的。
本来也该他招呼。
“我们这儿本来是周哥他们包了两月暂时不接待别的客人了的。”雒小辉先带他们办了入住,“可将哥同意了,所以你们就安心住吧。”
登记了身份,他又淡淡补充,“谈不上收留什么的,但你们要自己结账,住多久随便,不过我们这儿是村里条件最好的民宿,要比其他院子贵点儿。”
“好的,没问题,谢谢了。”路元征说。
“抽屉里有简易医药包,热水全天都有,水温有点高,记得调试好了再洗,另外有什么需求要到前台对讲机上喊一声,我一般都在。”雒小辉帮他们把行李送到房间,简单介绍了一下屋内设备,杵在门口想了想,又说,“将哥他们还在中庭吃烧烤,你们收拾好可以出来,也可以直接休息了,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不管干什么都尽量轻一点,我们这地板下面是空的,动静大就响声大,容易影响人家休息。”
交代完雒小辉扭头就走了,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和一般服务员也没什么区别。
梁印星和路元征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一点迟疑都没有就伸出援手接待他们了。不仅收留过夜,还有空房间安顿,可以随便住,也不是施舍,就和租住一般民宿的手续差不多。
而且这里明显比村里其他民宿高档得多,条件比得上景区的星级酒店了,贵一点也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要不是之前问的时候就已经不接待外客了,他们肯定也会选择这里。
梁印星和路元征感动之余又松了一口气,窘迫与难堪全都可以默默收拾了,他们还是决定先去给人道个谢。不管怎么说,人家可以当作举手之劳不在意,他们不能没脸没皮。
片刻之后,梁印星和路元征走到民宿中庭的火堆前,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下午遇到的时候,那两孩子看起来都挺随和,一看就是学校在读的学生。
但是现在中庭的烧烤气氛却有点诡异。
那俩孩子坐在雒老爷子的烧烤架前吃得很香,那两个壮汉远远地坐在角落,仿佛跟这两小孩儿一点都不熟络,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防备,雒小辉和下午那个司机坐在老爷子那边,也离他俩有点距离,不远,但也不是那种朋友间坐一起吃烧烤的距离。
要不是刚才他们几个还站成一排摆酷,现在真看不出他们是一起的。
梁应星小心的看了眼雒小辉,又看了看那俩吃的欢的,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将哥?”
江寅满嘴吃的,不方便说话,只朝他们笑了笑。
尹江瞭了一眼非常随意地招呼:“随便坐。”
气场强大,看来这位就是将哥了。
梁印星和路元征对视一眼,轻轻的坐在了江寅旁边。
本就是来道谢的,坐太远了不合适,但坐在尹江那边又莫名有点压力,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将哥现在说话也挺温和的,还没有下午时说话那么冲呢,但就好像带着种莫名危险的气场,压得人有点不由自主的畏惧。
怪不得这烧烤气氛那么诡异。
他们坐下,就没人再说话,中庭里安静得只剩下烧烤夹子上的美味噗噗冒烟的声响,和雒爷爷翻动铁器的脆音。老爷子手艺堪称一绝,猴头菇串牦牛肉,什么作料也没放,那香味儿都勾得人馋虫乱拱。
只要尹江在身边,大猫好像在哪都一样,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气氛,刚才那一圈儿事都没有影响到他的胃口,满屋就他是吃得真心欢喜,毫无杂念。
江寅吃得油都糊到脸上了,尹江一边吃一边给猫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