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红色布料的真身以后,大家看它的眼神都不太对味儿。
“那个,老大啊……”顾斯年小心翼翼地在挨打的边缘试探,“徐庄主为什么给你送嫁衣啊?”
“她怎么知道。”顾翎没好气地说。
众人的视线慢慢滑到了她身上。
哟呵,哪来的这么一大股醋味啊?
顾翎被他们看得额角青筋乱跳:“看屁!”
当事人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那件惹事的嫁衣,看了片刻,忽然“嗯”了一声:“是两件。”
众人:“……哈?”
顾一珩“唰”地抖开手里的衣服,仔细端详着:“这是男款的,那件赤帔凤冠……呵,这徐策还蛮有意思。”
她看向顾翎,举了举手上的衣服:“小翎,如何,要不要?”
那衣服着实精致,顾翎看着有些心动。
“不是吧小翎,”顾斯年觑着她的表情,“boss的礼物你都敢接啊?”
顾翎表情不变,反手一指:“削他。”
“等等,有话好说……呜嗷嗷嗷嗷嗷!”
三分钟后……
“我不说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揍我啊……”顾斯年脑门上顶着个大灯泡,委委屈屈地蹲在角落里装蘑菇。
“欠打。”顾一珩看其他人这么积极刚才都没动手,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同样没动手的许知时终于喝上了茶,赞同地“嗯”了一声。
“你今晚还要去见他?”闹了一通之后,顾翎看向顾一珩问道。
“对,”顾一珩把两件衣服仔细叠好,收回盒中,“今晚你到这边来吧,小心别中陷阱。”
“停,你又准备独自刚boss?”顾翎问。
“不然呢?”顾一珩叹气,“他摆明了就是在针对我,与其等着他上门,还不如我自觉点自己过去。”
顾翎:“……”她竟无言以对。
“不怕他又转过头来对付我?”她又问。
“怕啊,”顾一珩叹气,在她头上拍了拍,“所以让你晚上来这边躲躲灾。”
顾翎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周围一群上赶着往陷阱里撞的倒霉蛋,眼角抽了抽。
你确定这是来躲灾,不是羊入虎口?
“总之就这样吧,”顾一珩把红绳系回盒子上,拎着盒子起身,“先回去了,大家晚上都小心点。”
“哎等等。”看她似乎要走,顾三辰喊了一声。
“咋?”
“小珥姐,你把那个拿出来,”顾三辰说,“老大,这个你收着,我们昨晚找到的。”
“什么东西,”顾一珩有些狐疑地接过顾珥递过来的一张纸。
她拎着纸看了看,表情微变:“是信?”
“咦,你看得懂?”顾翎好奇地探头探脑。
“……”
顾一珩表情严肃,仔细地一行行扫过纸上的字。
“一珩?一珩你有在听吗?”
“看不懂。”
顾一珩理直气壮地说。
“……喂!”顾翎绝倒。
“哈哈,是真的看不懂,”顾一珩把手搭在她肩上,“不过可以回去仔细研究研究,走吧。”
“拜拜。”顾翎回头对众人摆手。
“拜拜!”四个姓顾的笑得热情洋溢。
许知时对她俩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自然。” 顾一珩回头,带着几分挑衅地冲他挑了挑眉。
其中含义不必明说,有我在,还怕小翎出事不成?
许知时读懂了她没说全的话,表情温和,额角“卡崩”一下弹起了一根青色的东西。
你……大……爷……
顾一珩只是不喜欢犯贱,她真贱起来连顾斯年都只能望其项背。
转身的刹那,顾一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嘴唇无声地吐出几个字节。她小心地将有些汗湿的手掌覆在衣服上擦了擦,两根手指用力夹着那张信纸,用力到关节都有些发白。
而在她们刚刚离开的地方,又一场戏开演了。
“噗……”
似乎有人在笑,许知时猛地回头,看向后边一帮看戏的人。
顾珥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猝不及防迎上了他的视线,一下子被自己呛住:“咳咳咳咳咳……”
离她最近的顾三辰非但没去帮忙,还默默地挪开了视线,向一边平移两步。
小珥姐啊,自求多福吧。
“笑什么?”等顾珥气息顺得差不多了,许知时问。
“呃……没什么,就是吧……咳,想起了高兴的事情。”顾珥强颜欢笑。
看着她在背后狂揪衣角的手,顾斯年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场了。
许知时歪歪头,笑容和煦:“你又是为什么笑?”
他这笑顾斯年莫名眼熟,跟顾三辰那个黑心肝的咋这么像呢?!他一想到某顾姓男子那些整人的手段就是脊背发凉,眼珠子狂转几圈之后忽然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说:“咳咳,我也想到了高兴的事……哈哈。”他干笑两声。
顾珥:“……”她不由得扶额,你他娘的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本来以为有顾斯年这个天生的靶子在自己能安全了,没想到许知时嘲了顾斯年两句就把矛头又指向了她:“对了,你想到什么事了,能不能说出来听听?”
顾珥有些错愕地转头,许知时对她眨了眨眼:“求你了,好不好?”
她同时看到了不知何时移动到许知时身后的顾三辰,正对着自己比口型:“粉丝!粉丝啊!”
靠啊……顾珥感觉眼前有些花。
早知道就不给自己立这粉丝人设了,要死了啊!真粉丝怎么可能拒绝爱豆的请求啊?!这要穿帮了她该怎么解释啊!
话说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难怪粉丝这么多还让顾杨栽了……不对顾珥你在想什么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事已至此,顾珥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乖乖把自己买起来啦。她心里泪流满面,面上一副虚情假意的崇拜,眼睛都发亮了,说出口的话却不是和盘托出:“真的不好意思啊知时哥哥,是我一个朋友的私事儿。”
这话说完她直接一个寒战,被自己腻歪到了。
许知时:“……”虽然但是,你真的当我傻吗,假粉真粉我会分不出来?还有,“吾有一友”这招都快被玩烂了,咱能别玩了不?
他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了顾珥身上,把这个假粉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哪哪都不自在。
“我饿……”
不知道又是谁开始吟唱了。
顾三辰扭头,看见顾斯年正在扒拉顾轻梧,后者趴在桌上,一副快化了的样子。
顾斯年嘟囔着:“小五你什么时候这么脆了……”
顾小五已经没力气跟他吵了,软绵绵地来了一句:“爬开。”
似乎是注意到了某人的视线,他看了过来:“三辰哥……有吃的吗……”
顾三辰哭笑不得:“我怎么觉得你小子这段时间尽喊饿了……成,我去厨房给你那点儿。”
“哎,顾三辰。”他快踏出门的时候,许知时把他叫住了。
“咋?”
“出去的时候注意角色身份,”许知时有意无意地看了顾珥一眼,“小心被人一眼看出异常,跑都跑不了。”
顾三辰挑了挑眉,答应得爽快:“行。”
顾珥在旁边听着听着,觉得不大对味儿。
这两家伙在打什么哑谜,她咋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顾三辰打开门看了一眼,外边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他速度得快点了。
厨房……厨房……之前听小翎提过一嘴,好像是在正堂门口往右转,有一间房里边冒出一股油烟味。
啧,就是天有点黑了,可能不太好找。
这点就是他多虑了,因为天黑之后,唯一冒着烟的厨房简直就是那黑夜里的一把火,近视八百度都看得见。
顾三辰敲了敲门:“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吗?”
“进来进来,谁啊?”
顾三辰推开门,看到一个挽着袖子的大汉正在灶台前边叮叮咣咣地折腾着一条鱼。他手上一把刀舞得飞起,鱼兄在砧板上死不瞑目,瞪着一双混浊的大眼……啊好吧鱼本来就没法死得瞑目。
“齐伯稍等,马上就……你谁啊?”那大汉一刀把鱼腰斩,回头看向顾三辰,愣了愣,质问道。
彪形大汉提着刀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不过吓不到顾三辰
“我是顾少爷的小厮,我们家少爷想要些吃食,这位兄弟还请行些方便。”管家饿了没法请动厨房里的人,顾三辰就把顾一珩拉出来当盾。
他这话说完,大汉表情变得有些诡异:“你们家少爷不是才派了个姑娘过来吗?”
顾三辰:“……”糟,原来顾一珩这块盾还是公用的。
他尬笑两声,强行续道:“是这样的,不过许是贵府的伙食着实不错,我家少爷吧,这个热爱天下美食……呵呵。”
他在心里对顾一珩毫无歉意地说了句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就先担着这个吃货的名号吧。
“这样,”大汉恍然大悟,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怜悯,“那可真是辛苦小兄弟了……这样,你先等等,我把这鱼拾缀拾缀。”
顾三辰应了,又问:“这鱼是……?”
大汉几下刮掉鱼鳞,剖开鱼腹取了内脏,把鱼丢进锅里,香味登时蒸腾了出来:“这个啊,是齐伯要的。他老人家独爱这一口鱼肉,咱们这些小的也该孝敬着些。”
“这样啊。”顾三辰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厨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想当年老庄主还在的时候,也就爱这一口……唉。”
顾三辰没吱声,竖起耳朵听着。
鱼汤炖在灶上,厨师简单做了几碟点心装进食盒递给顾三辰:“喏,拿去吧。”
“谢谢大哥。”顾三辰笑着接过。
他心里惦记着那两个小的——顾小五都喊饿了,顾斯年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得快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