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跑!”知道了身后是个什么陷阱,但顾翎的体力不允许她仔细讲解。
顾翎一咬牙,玩儿命地跑着。
难怪小珥姐说感觉墙壁在往里倾斜,难怪他们在走上坡路……
徐策你个崽种!!!
再次把徐策骂了个体无完肤,顾翎反客为主,拖着顾斯年往前一个劲儿地猛冲。
顾斯年脚下打了个绊子:“喵喵喵?!”
“喵你个头,快跑!”顾轻梧怒其不争。
顾珥跑着跑着就落到了队伍最后头,气喘得一声比一声大。许知时眼也不眨,放慢步子把人直接甩到了背上。
顾三辰那厮受了伤没法伸援手,他总不能看着队友平白死在这儿。
顾珥脚底一空就被人背了起来,尚且有些懵。她下意识扭头,正好对上顾三辰投过来的视线。
顾珥:“……?”
顾三辰无声地比口型:粉丝。
这两个字如同紧箍咒一般,顾珥的脊背登时就僵硬了。
她脸上肌肉抽搐着,甩给顾三辰一个“你死了”的眼神。
顾三辰随便她瞪,甩开步子跑到两人前头去了。
对方拒绝接受眼刀子,顾珥只能干瞪眼。
顾三辰保持着速度,果不其然,听到了小珥姐作里作气的“自言自语”:“天呐,被爱豆背了,人生无憾了……”
顾三辰:“……噗。”
许知时:“……”恶寒,能把人丢下去吗?
顾珥:“……”啊啊啊啊啊她没脸见人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不幸中的万幸,她声音到底没放开来,隔得远一些的三个人没有听见。
“去岔路口!”顾轻梧喊着。
众人向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然而奔着奔着感觉又有些不对劲——
灯呢,他们放的那么大一盏灯呢?!
“哪个逼把灯灭了啊啊啊!”
顾三辰喊道:“摸墙!洞口不会跑!”
“黑灯瞎火,徐策我日你仙人板板!”顾斯年怒吼道。
身后的流沙越发汹涌,直冲着几人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轻梧扶在墙上的手推了个空。
是洞口!
他心下大喜,赶紧招呼几人:“快过来!”说着就已经纵身扑了进去。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求生欲能激发人类所有的潜力。六个人愣是没一个跑歪的,连落点都整整齐齐,叠成了一个完美的墩子。
最上边的顾珥感觉自己的背跟洞顶间没有一点空隙,衣服都快蹭烂了:“……你们……给我留点……空间……”
“这话该我说!下去!!!”最底下的顾小五只觉得身上压了头大白象,快成一摊饼了。
夹心的顾斯年最悲剧,上不上下不下,想找个支点都不成。
自下往上排在第二个的的顾斯年看着自己跟地面咫尺之遥的右手,别问,问就是后悔,很后悔。
——为什么要用手去接钥匙,谁知道那玩意儿在火里放了多久,要毁掉早毁了,会不会被烧坏哪用他担心。
现在好了,还得再伤一回。
希望别感染……抱着这样的想法,顾三辰一咬牙,伸手往地上用力一推。
人柱纹丝不动,他掌心一阵剧痛,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破皮了。
再来——
顾三辰是真的发了狠,不要命地用力推着,手掌与地面摩擦,发出“刺”的一声。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够刺耳,被卡住的另外几人都听见了,顿时没了声音。
“三辰,”他听见顾翎的声音,“别动了。”
还有顾小五的:“三辰哥,放着我来。”
“顾三辰!你手不要了?!”哦,这是顾斯年,这小子咋咋呼呼的,耳朵都疼。
至于他们的阻拦……顾三辰就当没听到。
他可以装聋,其他人却做不到。顾珥率先有了动作,她用手肘撑着许知时的背,使劲把人向下压:“许哥你配合一下……我尽快下去……”
许知时脖子上暴了青筋,腰往下塌到塌无可塌。
顾翎本来微微弓着背,有些顾忌身下的顾斯年,毕竟男女有别。但听着顾三辰这不要命的举动,她瞬间就急了,脊背伸直,整个人摊平在人墩子当中。
她真的很瘦,这一塌腰,顾珥一下子感觉自己跟洞顶之间的缝隙明显大了些许。
“小珥姐,快点!”她喊道。
更下面的位置,顾三辰不知何时悄悄停了手,只把手掌覆在地上装个样子。他听着上边的动静,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有些促狭的笑意。
他上边,顾斯年平生头一回恨自己的铁骨铮铮,这腰怎么都折不下去。
“小四!”顾珥感觉就差一点点了,有些焦急地催他。
顾斯年汗都出来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地抱住了顾三辰,手脚并用,缠得死紧。
顾三辰给他勒得呼吸一窒,险些当场魂归西天。
靠,自作孽不可活。
不说顾三辰是如何痛并快乐着,顾珥却是从这一下里夺得了足够的空间。她往上狠狠一推,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了出去。
下一秒,人墩子原地坍塌。
许知时腰快别断了,扶着墙痛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轻梧如释重负……不,是真的释了重负,感觉自己是个废人了。
顾翎腰没什么事,就是呼吸被卡得有点困难,瘫在墙边大口喘着气。
顾珥被发射出去,差一点就扎进流沙里头,心有余悸地爬了回来。
外边的路已经被沙子完全覆盖了,仍有新的沙子顺着斜坡缓缓流下,在道路尽头堆积成一个池子。
幸好他们及时躲了进来,不然被活埋将会成为他们唯一的结局。
她缓过了这口气,刚想怒斥某个自作主张的人,却被捷足先登——
“顾三辰!手不想要我帮你剁掉!”顾斯年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扑了过去,第一个动作却是拖起他的手查看。
顾翎捡起被他们丢到一边的烛台,烛台兄倒是命大,还有一点火苗没灭。
端着光源凑过去一看,顾三辰那手,真是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掌心发红破皮不说,伤口上面血和灰土混成一团,边缘已经隐隐有要发炎的趋势。
顾斯年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找死不是这么找的,”顾翎揪着袖口还算干净的地方扯了两分钟,愣是没扯下个一片半片的布料,于是原地开摆,“啧,自己处理一下。”
围观者看着都疼,顾三辰倒还是笑眯眯的,对顾斯年说:“小四,帮个忙吧?”
他有意无意地把手在顾斯年眼前挥了挥,看得顾斯年都跟着疼:“行行行,这会儿就缺一个老大来收拾你……你别动了!”
顾翎:“……”不该为这货担心的,真该让大家都来闻闻,好大的一股茶味。
话虽这么讲,她还是帮着顾斯年把人手上的灰尘擦干净,用布料裹上包扎好。
做完这些,众人的心跳也从“被追杀”恢复到了比正常略快一些的水平。
“难闻死了,”鼻子被连番的惊吓搞得有些迟钝,慢了好几拍才闻到那股血腥味。
顾珥扶着墙回头,干呕两声。
直到进来了才发现,这条甬道只有洞口格外狭窄,里面空间倒是足够宽敞——不然他们也没有脱困的机会了。
“走吗?”许知时问。
“行。”
“尽量在天亮之前出去吧。”
这条甬道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们顺利地一路走到了终点。
然而看到终点都有些什么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呕——”顾斯年胃里边翻江倒海,不过上回进食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什么都吐不出来。
顾轻梧对这些东西接受性还算比较强……个鬼啊!他怂,他承认他怂还不行吗,顾斯年你别推我了!
甫一进屋,迎面就是墙上挂着的长长短短数截铁链,铁锈味跟血腥味夹杂在一处,浓烈得让人作呕。
顾轻梧脑袋一扭,就看到旁边的木桌上放着的数十根细细的铁针,闪着寒芒。
“这难道是……刑场吗?”顾珥犹疑着问道。
顾翎声音凉凉的:“自信点,把难道去掉。”
屋子里除了些凶器一无所有,空空荡荡的,众人努力无视掉那些从里到外都透着血气的铁家伙,找了半天却是毫无收获。
顾斯年愤愤地一脚踹在墙上:“什么啊,居然是死路!”
许知时回头看了片刻,心里也在赞成,外边就是流沙,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3000,】顾翎忽然喊了系统一声,【你能把地下建筑的平面图扫描出来吗?】
【谢邀,我是系统不是百度地图w~】3000泼了她一盆凉水。
【……那你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两点了w~】
靠!
这个点顾一珩肯定已经回东厢房了,完了完了她不会直接去刚徐策吧?以这人的脾性来看这完全有可能啊!
“光!有光了!”
“是路!”
顾翎:“?”
她回头一看,然后……
顾翎:“……”
你们都快把墙拆了,还能没光吗?!
另一边,顾一珩:“阿嚏!阿嚏!”
她捏了捏鼻子:“谁骂我?”
3001:【两个喷嚏不是有人在想你吗,宿主?】
顾一珩:“不重要。”
3001:【……】
自以为被骂了的顾一珩完全不知道其他人还经历了这样一波险象环生。如果知道,她或许会把先前说的“非常安全”生吃回去,顾翎也肯定会转想为骂,用愤怒的小铁拳收拾她。
不想跟宿主掰扯,3001换了个话题:【宿主,你准备怎么进入花园?】
顾一珩抬手指天:“翻墙。”她又压下手臂指着门上的锁,“或者撬锁,你选一个?”
3001:【……】你活这十四年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啊喂!
上天入地,溜门撬锁,还能不能有点正常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