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长了徐策父亲的脸……众人一时无言。
顾斯年讷讷道:“这boss还蛮有意思的,呵呵呵……奇思妙想哈……”
确实,真tm的是奇思妙想,已经是正常人想象不到的操作了吧!
“等等,不对……这不是谨言立的。”
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视线来回移动,感觉脑子有点晕。
闻听焰解释道:“谨言与他父亲的关系很差,不可能为他立像的。”
有人想起顾一珩提到过的信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秒……
“等等,还是不对啊!”顾斯年揪着脑后的小辫子,“如果徐策不喜欢他爸的话,这个神像怎么会留在这的,不应该早被他拆了吗?”
“因为光线问题吧。”顾翎提着灯凑过去,“没有人会闲着没事盯着神像看——别忘了古代人敬神——而且底下光线昏暗,不仔细看很难看清神像的面部轮廓。”
顾轻梧思索着:“现在问题就是,这座像是谁立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许知时旁观许久终于忍无可忍,“还有个队友在上面,记得吗?”
“我靠,对啊!”顾翎恍然大悟,转向顾三辰,“还有什么事要做,快说啊!”
顾三辰:“……推了它。”
“哈?!”
顾三辰指着那座长得特别严肃甚至有些凶神恶煞的神像:“老大说,把它推倒看看。”
顾一珩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那座神像——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很有问题,把它推倒看看后面有没有别的空间什么的,如果有的话查查这是谁的空间,如果没有,就把它拆了,脑袋带上来。”
当时他懵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带脑袋干什么?”
“神像这玩意儿,大多承载着希望或是别的什么,”顾一珩面无表情,但顾三辰从她眼神里读出了恨铁不成钢,“就算不是徐策立的也能当个武器使使。”
顾三辰:“……”他竟无言以对。
回忆起那段极其尴尬的谈话,顾三辰果断选择不去复述,笑眯眯地说:“所以大家赶快吧,老大还在等着我们呢。”
终于想起还有个队友在boss手下火线狂奔,众人打起精神,开始以各种方法向神像发起进攻。
神像很沉,但再沉也经不住一帮成年人的力道。
伴随着沉闷的一声响,神像被人七手八脚地拉下了神台。
没有人多施舍给它哪怕一个眼神,顾三辰爬上它原本端坐的地方,抬手敲了敲墙壁。
“咚……咚……”
他回头与众人对视:空的。
“还等什么,砸了吧。”顾翎冷静地开始撸袖子。
“别急,分个组,一组找机关,一组先砸墙。”顾三辰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默默地往墙角摸了过去。
顾珥:“丢这的兵器呢?就那堆blingbling的。”
“这儿。”顾轻梧把东西拎了过来,随后自觉地跟顾三辰扎堆去了。
顾翎,许知时,顾斯年一人一把顺手的工具,呸,兵器,开始对墙实行惨无人道之事。不知为何,他们都觉得这后边藏着通往终点的重要线索,故而干得格外卖力。
找机关三人组还没来得及摸遍神龛所在的这一面墙,就听见又一声的“轰”。
三人:“……”
神龛后的墙壁上被生生凿出一个一米高的洞口,顾翎人最瘦,已经钻进去了。
“哇哦。”过了几秒,众人听到她意味不明的一声感叹。
几人对视两眼,跟着就要往里头钻。
走在最后的顾轻梧刚迈进去半条腿,就被人架着脚扔了出去:“里头满了,你把个风。”
顾小五:“……”妈的,没爱了。
心里痛骂那帮无情的家伙整整三十秒,顾轻梧一脸烦躁地爬到神台上坐着,曲起一条腿,单手托腮。
成功挤进去的人看着神像后的空间,叹为观止。
“谁这么有才啊……”
这个空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是个满配的单人间——可惜太小了些,挤了五个人就满满当当再动弹不得——于是个子最高离出口又近的顾三辰也被无情撵出,成了神台上的第二尊新神像。
顾轻梧对他招手:“嗨。”
顾三辰微笑:“嗨。”
“这个地方该不会是那个老庄主的吧,他没死?”顾翎掀起小榻上的被褥,手感极佳又绵又软,同她住的东厢房里的都有的一拼,绝不是寻常人用得起的。
闻听焰飘在他们头顶,闻言开口道:“不太可能。”
众人齐齐抬头。
他似乎不喜欢被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地皱着眉移开视线:“谨言接手这里之后做的第一单生意……就是他父亲。”
如今这里谁不知道,徐家的声音就是收钱杀人。
所以他们都沉默了。
“是齐管家吧。”
顾三辰忽然探头进来,他指了指小桌上放着的一盘吃了一半的清蒸桂鱼,表情略有几分嘲讽。
“这个啊,是齐伯要的。他老人家独爱这一口鱼肉,咱们这些小的也该孝敬着些。”
啧,齐伯是吧。
他后来又见到了那个厨子,在花园外的一片土地里,心口扎着植物根系,上头长着血色的连心花朵。
对了,他还有一段自言自语。
“想当年老庄主还在的时候,也就爱这一口……唉。”
“而且……”顾三辰叹了口气,“他的确可能是老庄主。”
喜欢吃鱼的不止齐管家,还有没人见过的徐老庄主。照理来说这个厨子不该知道有关老庄主的事情,但他算是被徐策控制着,那想必这一点在徐庄主的记忆中还是颇为清晰的。
他说完就收回了脑袋,继续当塑像去了。
其他人却无法立刻消化掉这一消息带来的冲击。
这个空间里充满了生活气息,明显有人经常来这儿住着。
“自己给自己立神像还住在神像后边……”顾珥打了个寒战。
本以为徐庄主在变态一道已是炉火纯青,谁知他老子比他还要登峰造极!
顾翎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这话明里说的是徐家这父子俩,暗里讽刺的……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许知时不由得沉默,应该是想到了另一跟没歪的下梁。
其他人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毕竟平常一天能听顾小翎diss顾卓阳三回,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真的就属于是听习惯了。
所以他们完全没被影响,该干什么干什么,把不大的空间翻了个底儿朝天。
徐策有句话没说错,要是多给这帮家伙几天,他们能把徐家祖宅也翻出来。
不过里边的线索也就这么些了,顾轻梧和顾三辰在外面等了没多久,里面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钻了出来。
顾翎伸了个懒腰:“走吧。”
“干嘛去?”顾轻梧问。
“先把一珩接回来。”她眼里很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烧着。
虽然多了个隐藏boss,但主线大boss才是解决的第一优先级。
她琢磨着:“一珩应该会往我们这边来,准备点陷阱不知道行不行……”
地底没有那么多土给藤蔓钻,徐策除非想跟他们同归于尽,不然不会用植物强行突入。
又或者他不亲自下来,那就等于给了他们充分的逃跑空间——谁让他留了这么多个出口。
“陷阱还是算了吧,误伤到老大怎么办,”顾珥说,“不过我们可以偷袭。”
顾斯年鄙视:“你是怎么做到把如此阴损之事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的啊喂。”
顾珥挑眉:“找死是吧?”
“停一停,”顾三辰上线拉架,“偷袭可以,我们分两个人躲在那边好了。”他指的是神龛。
“最好是两个个子小的,”许知时补充道,“可以把神像放回去做掩护。”
说到个子小……众人的视线默默移到了顾斯年和顾轻梧身上。
顾小五很冷静:“你们忍心让一个未成年干这种事?”
“亲,你去年就过完十八岁生日了呢,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顾珥说。
顾小五:“……”
顾斯年的注意力则在另一件事上:“偷袭就偷袭,能别人身攻击吗?”
顾三辰笑眯眯的,没搭话。
顾翎就没那么给面子了:“你矮是事实。”
顾小四:“……”这帮大人真的不懂尊老爱幼。
又是一通鸡飞狗跳,最后顾翎和顾轻梧蹲在神像后头——因为众人一致认为那里最安全以及终于想起来要保护家里年纪最小的人了——顾三辰跟顾斯年躲在东厢房过来的甬道口边上,顾珥钻到一人高的兵器堆里,许知时艺高人胆大,两条长腿一撑,整个人就扒到流沙坑的正上方。
行动的过程中没有人开口,他们沉默而迅速地找好站位,手里捏着各式兵器。
到了这个时候,回家的心胜过所有。
闻听焰自从齐管家的身份被揭开后就再没说过半个字,恍恍惚惚地跟在顾三辰后头飘着。
谨言的父亲没有死,还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想,谨言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就徐策那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肯定早就喊人去做掉他了。
不对,徐策,徐谨言……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他过去没有这般的心狠手辣,没有这般的杀伐果断。
他曾经酷爱侍弄花草,在园子里一待就是一个下午,身上熏的永远是浅淡的竹子香,混杂着花花草草的草木香气。
他曾经……
闻听焰恍然发觉,自己心里的徐策还停留在多年前那个拉着自己袖子,一声声喊着哥哥的半大少年模样。
如今……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