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两大罐可乐又找到自己的房间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顾翎才终于从“顾一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辜负自己一片真心”的愤怒当中走出来。
看她眉目渐渐舒展开来,周围伺候着的顾轻梧和顾珥由衷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怒视某个不仅看热闹还试图说风凉话的人。
你丫看什么看,活该被闭麦!
顾三辰弯着一双笑眼,手里捏着顾斯年的脸上下晃悠。
哎呀呀,他这可是主动闭麦的,谁能管得住他啊?
顾斯年:“……你丫的……给老子松手……不然我咬你了……”
“来,快来。”顾三辰笑眯眯地又捏了两把。
顾斯年:“…………”
“别逗小孩儿了。”顾珥看不下去,把他的手拍开。
“所以……她干嘛去了?”顾轻梧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转而找顾翎开启话题。
“鬼知道。”一提到某人顾翎就感觉十分烦躁,“嘭”地把可乐罐砸到桌上。
......似乎走上了错误的方向呢。
“……”顾一珩听着里边的动静,敲门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她现在似乎不能进去,进去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要不还是再出去转几圈吧?
但……她真的好困,想睡觉了。
在门口好好地纠结了一会儿,顾一珩还是推门进去了。
挨打就挨打吧,总得睡上觉不是。
而且就顾小翎那点攻击力,睡一觉什么伤好不了......除非她拿刀。
从某人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就像被按了静音键一般,或怨念或复杂或戏谑的眼神齐齐扫了过去。
顾大爷不慌不忙,径直走到唯一的老板椅前坐下,手臂一揽就扣住了顾翎的腰,把人拉起来按到自己身上。
然后她俯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顾翎的颈窝里。
“睡了……”
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顾翎一腔重燃的火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她虽然忽然开始神神秘秘,忽然开始背着自己不知道搞些什么事情,但她不会做任何对自己有害的事,这点顾翎非常确信。
记得几年以前他们玩过一个游戏,每个人在纸上写下最能代表自己的一个词,再随便选一个人写下最能代表对方的一个词,然后互相猜词语代表的人。
当时顾一珩给自己写了个什么来着?
噢,丫特别不要脸,挥毫泼墨写了四个大字——“贤妻良母”。
所以不提她,重点在于顾三辰给她写的词。须知此人向来以搞事和看热闹为乐,是个实实在在的乐子人。他能规规矩矩写下“守护者”三个字,已经是非常压抑本性了。
......当然,他后面因为过于肉麻被顾大爷本人摁着揍了一顿,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顾一珩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念叨着,她刚做完五分钟的心理建设终于推开了门。
“哟,回来了?”见她进来,顾翎眼睛一眯眉头一挑,杀气渐渐弥漫。
“我错了。”顾一珩认怂认得毫不犹豫。
“错哪了?”
“不应该说模棱两可的话让你误解我的意思,”顾一珩声音诚恳,就差掏出个搓衣板就地跪下了,“而且不应该不打招呼就把你屏蔽甚至没来问问你的感受,我对此感到非常的抱歉。”
这会儿倒是敏锐起来了,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识相。顾翎浅浅地翻了一个白眼,心里的火却是真的被熄灭了。
看着她慢慢移开视线,顾一珩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周围一脸吃到瓜的围观群众们。
她眉头微微下压,嘴角裂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众人:“......”
完蛋,得意忘形了,要被秋后算账。
顾一珩轻轻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道。
你、们、完、了。
众人:“!!!”
说时迟那时快,顾轻梧忽然伸手,把顾翎的脑袋掰了回来。
一双懵然的眼睛,恰恰好对上某人来不及往回收的手。
顾一珩:“......”不妙。
顾翎顺着她的视线一路瞄到了顾斯年身上,而就在此刻顾小四福至心灵,反手抓住顾三辰的袖子把脸藏到他怀里。顾三辰比他高了整整十公分,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得顾斯年格外娇小。
直到被顾翎揪着领子拉出会议室时,顾一珩脸上都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过她眼中过于明显的寒光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众人,他们老大真的动杀心了。
出了小会议室那道颇为性冷淡的门,迎面就是满目的暖色,外边赫然是一个小小的客厅,装潢非常简单,堆了不少软绵绵的懒人沙发,颜色都是偏亮色系的。墙上挂了一个米色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六个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众人年纪瞧着都比现在小上不少,尤其顾斯年和顾轻梧,还是两个矮矮的小不点儿,被顾三辰一手一个抱在怀里。那时的顾三辰也只是个半大少年,肚里颜色想必比现在要淡不少。他们右边站着十七八岁模样的顾翎,温和平淡下是挡不住的一点叛逆期的烦躁,到肩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背上。站在她身后的顾一珩这么多年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双眼半睁不闭,只在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最右边的顾珥是唯一一个穿着裙子的,尚且是个有些腼腆的年轻女性形象。
顾翎的目光在照片上停顿两秒,随即明显地柔软了下去。
大家已经陪她走过十一年了,长大的长大成年的成年,一点一点把家——无论现实还是这儿——布置成了一个永远存在的归处。
还有......她回头看了看被她抓着领子被迫弯腰,走得有些踉踉跄跄的顾一珩。
还有这家伙,更是陪了自己整整十四年,实打实的半辈子。
清楚地感觉到顾小翎的怒气值已经下来了,顾一珩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感谢过去那个做主拍下照片挂墙上的自己,真是帮大忙了。
虽然没有了发火的兴致,但人都拉出来了,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回去又觉得没有面子。顾翎悄悄瞥了身后的人一眼,有点纠结。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却忘了某人有多了解她。
不好意思了啊,顾一珩笑了笑,慢慢抬手按在顾翎肩上。她动作很轻,力道却不容忽视,温柔又强硬的把人推进了一间房。
这是两三年前另外四个人送她们的生日礼物——顾一珩与顾翎的生日在同一天——是一件浪漫气息极重的房间,可惜尚未被主人们使用过。
现在,其中一位主人被另一位轻轻推倒在king size的大床上,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顾一珩俯下身,一只手向着自己衬衫的纽扣伸去。
“既然要认错,不如我们来点实际的?”她眼里含着笑意。
“你......”
“小翎,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顾一珩脸上的面具寸寸碎裂,终于露出层层伪装下最真实滚烫的自我。
无论什么样的人,只要他是一个人,最里头裹着的永远是滚热的一颗真心。
哪怕善变如顾翎,哪怕冰冷如顾一珩。
对方的吻十分细微,一点一点烙在她的眼角眉梢,再缓缓移到鼻翼唇畔。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很难想象顾一珩会有这么温柔又小心翼翼的时候。
顾翎被她轻松撩拨起了身体里的火,面上渐渐泛起潮红。
“一珩......顾一珩......”
顾一珩耳朵尖红了个彻底,眼神却还是清明的。
她凑到顾翎耳畔,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翎,我爱你。”
小会议室里......
顾斯年扒着椅背抬头看钟:“她俩出去多久了?有三小时了吧?”
顾轻梧点头:“不止。”
“这骂得也太久了吧,”顾斯年一个咸鱼翻身接葛优躺,表情舒畅中带着一丝丝郁闷,“我忽然有点心疼老大了啊瘫着真舒服......小翎最近是心气儿不顺吗感觉她脾气暴躁好多。”
顾轻梧:“......”原来你的关心是这么廉价且不真诚的吗。
顾珥同样抬头看钟,听着他们的聊天就想起身出去:“不行我得去看看她们咋样了,不能让小翎拿老大当出气筒啊。”
她还没走出去两步,身前忽地拦了一只修长却莫名欠揍的手。
“干什么?”她没好气地看向顾三辰。
此人笑眯眯地接下了这记眼刀子,悠哉游哉地枕着自己的手臂:“不要急着骂我啊,你现在过去才是真的要命。”
顾珥皱眉。
“老大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做事会一点后手都不留?”顾三辰歪头,“小翎的气性也没这么大,骂人骂不了这么久。而且你看看这时间,猜猜看,她俩现在在做什么?”
顾珥思索片刻,瞳孔巨震。
顾斯年和顾轻梧就看见他们小珥姐黑着脸跟顾三辰聊了两句之后忽然面色大变,冲上去握住他的手,诚恳道:“谢谢你,兄弟!”
两人:“???”
二位,你们是不是又背着咱俩达成什么py交易了?
小珥姐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