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帮家伙气得肝疼,顾一珩干脆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第二间房与第一间隔得特别远,远到当中的距离能塞得下三间书房的程度。
他们刚刚到达的时候门都锁着,幸好门上挂着钥匙,省了踹门的功夫。这间房间同样有些凌乱,但还没到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应该是主人自己对这方面不太在意。里面的布置与赛扬的房间相似,不过整体风格比那间要温暖些许,是让人看着舒服的米色。
顾斯年一进屋就直奔衣柜,然后他就傻眼了。
这位先锋僵直着转过头来,颈骨发出“喀拉”一声:“这家伙......是个女装大佬。”
“什么什么?”顾翎心里诧异,小跑着凑到他旁边。
衣柜里的风格两极分化,左边是青春气十足的运动装和几件西装,右边却是短裙和连衣裙,颜色都偏浅淡,多是嫩绿嫩黄一系的颜色。
“我的妈......”她也看愣了。
这么几句下来,衣柜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顾一珩仔细看了看,嘴角不太明显地抽了抽,似乎有些无语。
她默默转身去搜书桌了,留那五个人继续惊叹。
“赛扬会不会是知道他弟弟这个爱好才不喜欢他的,”顾珥的脑洞说开就开,“那个套娃是在提醒不要用裙子把自己伪装起来?”
顾轻梧:“姐,你小说看多了。”
顾珥:“......”
顾三辰由于身高原因一直被挤在最边上,等顾轻梧撒丫子跑了才有机会上前细看。
“......”
顾一珩看他的眼神里有一丢丢期待,你小子争气点啊!
“这,这是小孩儿穿的裙子啊。”顾三辰到底没辜负了他老大的期望,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小珥姐,你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手机里那些诡异的浏览记录是不是你的手笔?”
顾珥:“什么记录?”
这下顾斯年的眼神也不对了:“那些原来是你在看吗?!”
“我看什么了?不是顾三辰你讲清楚,我我我,我干啥了我?”顾珥真的是哑巴吃黄连,天降一口超级大锅。
顾翎想到自己某天手机某宝上忽然多出来的男生穿的小裙子搜索记录,抿了抿嘴,五官有些微的扭曲。
此时,真正的罪魁祸首默默后退两步,脸上还挂着温和的假笑,去翻找书桌上都有些什么东西了。
还有一个看透一切的人看见他过来,冲他扬起一侧眉毛。
顾三辰丝毫没有被看穿的心虚感:“有收获吗?”
“你慢慢找,”顾一珩起身将椅子让出来,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又低声说了一句,“争气点。”
你丫有本事搜小裙子,有本事买下来让那个憨憨穿啊。
顾三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也不客气,直接坐到桌前,在一排本子当中翻翻找找。
“嗯?这个是......”手指划过一排本子,最后抽出一本牛皮外包装的本子。这本子的外壳有点眼熟,跟西蒙和赛扬的是一个系列。
他翻开本子,入目的字迹有些龙飞凤舞,但还算清晰。
南威尔的日记比起赛扬要平和得多,也不知道这么一小孩儿哪来的佛系心境。里面多是一些日常的小记录,西蒙和塔娜戏份极多,有时还会出现莎琳和赛扬的名字。他似乎也挺喜欢莎琳,提及对方的时候多是用一些对小孩说话的口吻。
顾三辰想起自己家里两个日常拌嘴的小孩儿,脸上噙着一点笑,又翻过去两页。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爸爸说莎琳是我的姐姐,但她一看就没我大啊,这是为什么呢?”
“妈妈让我跟莎琳争争抢抢,因为这样才更自然,但是是什么自然呢?”
“我真的不懂,妈妈为什么要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换掉。”
他把所有错别字跟拼音翻译过来,越看越觉得迷茫。
小孩子能懂得和看到的东西终究有限,观看者再聪明也没法从这只言片语当中推出事件全貌。
顾三辰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往前翻了几页开始认认真真地仔细研究。
另一边,众人总算是放过了可怜的衣柜,开始在各个角落里翻找。十岁出头的小孩儿已经有了一定的隐私意识,小玩意儿藏得是天南海北,顾一珩甚至从床板与床垫的缝隙当中翻出来一张不及格的卷子。
“感觉......没什么别的有用线索了,”顾珥转了转手腕,“南威尔也就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孩,三辰,你那边有收获吗?”
顾三辰没有回答。
“三辰?”
“年龄不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其他人都说蒙了。
顾三辰敛了笑意,眼底似有疑惑:“按照南威尔的描述,他应该比莎琳年纪更小,但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已经有十一岁了。小翎不是找到过不少小裙子吗,加上在这里找到的,大多是纯粹的童装,也就是说莎琳应该只有六七岁,那么她是怎么成为南威尔的‘姐姐’的?”
“的确,”顾一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教材,把封皮展示给众人看,“小学三年级课本,待会可以去莎琳的房间验证一下。”
顾翎摸了摸下巴,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
她皱着眉,忽然发问:“话说,这间房里为什么没有镜子?”
在南威尔房间靠门的墙壁上有一大块空白,赛扬房间里相同的地方嵌着一大块圆镜,这里却只有颜色偏浅的印子,显然有人把原本放在这儿的镜子撤走了。
“楼上的房间里也有类似的印子!”她这一提,顾轻梧也想起了什么,“不过那里挡了一面书架,看得没那么清楚。”但仔细的话还是能看到书架两侧延伸出来的两块常年不见光的白色墙皮。
“说起来,镜子跟主线又有什么关系呢?”顾翎说。
前两次任务的鬼跟主线都脱不开关系,譬如玫瑰之于徐策,傀儡之于许婷,但这一次的boss怎么看都只是个没脸的镜中孤魂,与赛扬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太急了。”顾一珩划水许久,此时终于开口,“整个城堡都没逛完,现在做出的猜测十有八九是错的。”
“而且不要太过着急,上午还没有过半,也得给敌方一点游戏体验吧。”她推开门往外走,“你们看完就去最后一间房吧,我跑个厕所。”
“快去快回啊。”顾翎对她的背影喊道。
顾一珩没有回话,扬起手挥了挥。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撑在洗手台上,脸上暖色忽地散了个干干净净。
“还不出来?”她说。
身后的淋浴房里转出一个人,穿着简单的T恤衫,五官是偏嫩的那一卦,不太能看出具体年纪,只是原本轮廓圆润的眼睛颓丧地耷拉着,满脸的没睡着没睡醒,识相就别来烦我。
“你好,初次见面,怎么称呼?”顾一珩对着属于顾翎的脸扬了扬眉毛,眼里显出一抹有些寡淡的诧异。
“不知道,没称呼,反正不是你女朋友的名字。”镜子里出来的“顾翎”有些烦躁地回答。
“那行,就喊‘喂’了。”顾一珩不像顾翎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一切行动为了方便而做,她不客气地一个直球打过去,“你是什么物种,什么时候出现的?”
顾翎的镜像表情诡异:“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回答?”
“就凭你敢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是因为这张脸,顾一珩的耐心多了些许,“假如你跟我们处于敌对立场,你该找的就不是我,而是顾珥。”顾珥心肠软,对方顶着顾翎的脸撒撒娇她就有极大可能妥协,但跑到顾一珩面前做这些就是不折不扣的作死了。
“呵......不愧是你啊。”镜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轻笑了一声,坦然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恶意。而且照我所获得的记忆来看,在六个人当中,你是最有可能平心静气与我交流的一位。”
“你所获得的记忆?”顾一珩问。
“这不重要。”
“不,当然重要,”顾一珩眼睛微微眯起,“你得先把来历交代清楚了。”
镜像不太明显地翻了一个白眼,有些咬牙切齿:“......从那只尖叫鸡身上复制了一点。”
尖叫鸡......难怪她会出现在顾斯年面前,原来是为了他的部分记忆。
“现在该我提问了吧,你们接下来打......”镜像不情不愿地回答完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提问回去。
然而顾一珩右手一样,毫不留情地止住了她的话头。
“我借口上厕所才出来的,再不回去他们就要起疑了。”她睁全了轮廓明晰的一双眼,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碎冰,“你如果真想合作,今天晚上等他们睡了在这里碰头,现在我得考虑考虑。”
顾一珩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给镜像拒绝的机会。
“等等!”镜像试图叫住她,“你不打算告诉他们?”
“他们会信你?”顾一珩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一双长腿走得脚下生风,很快就绕过转角消失在镜像的视野里。
镜像还不打算主动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眼前,自然也没去追。她有些郁闷地跺了跺脚,感觉自己被这个顾一珩耍了。
“一丘之貉!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自言自语地骂了两句,她才舒坦,转身慢慢沉到了镜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