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定于8月15日在静渊台为郑庭深(先生)与徐燕尔(女士)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恭请阁下光临。”
于肖恩对着请柬念了三遍,又抬头望了眼对面,手肘推推旁边人,“是这了,没错。”
严律己的眸子闪过几分迟疑,“要不还是回去吧。”
他怕进了门光是见到立牌就开始伤感,更别说还亲眼看着郑庭深挽着别人的手结婚,不行!他想想就觉得呼吸困难。—“我们走!”
“别呀!”于肖恩使出了劲拉住他,“有我陪着你,怕什么?!”、“人家都敢直接发请柬给你了,你要不去岂不是叫他看低,让他误以为你对他还念念不忘呢。”
严律己思考再三,“我们随了礼就走。”
“不行。”也不知于肖恩哪来的一股范,踮起脚尖昂头挺胸地教育着严律己,“我不允许你这么畏畏缩缩,拿出你以前的款来。!”
“我吃饱了撑的,干嘛要去看他结婚。”
严律己打定主意要走,于肖恩又一个闪身拦住他,只不过语气开始软下来,“律己,长痛不如短痛,你要是不亲眼见到肯定是不会死心的。”
说完又叹了口气,怔怔地盯着地面:“咱们还那么年轻,往后有大把好日子要过,干嘛要惦记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呢?”
严律己受不了他这幅小可怜的模样,也不知他哪来的人生哲理,遂抬起他下巴让他正视前方,再双手一插兜,“走,听你的。”
然而门还没进就被拦下了。
“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于肖恩向他展示了手里的请柬,静渊台这地方一向高级而又神秘,普通人难以进来,门外停着的也多是外宾的车辆,所以安保也异常严格。
两个保卫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走远了去确认情况,半响才回来告诉他们:“对不起,你们还不能进。”
“为什么?”两人不解。
“今天只有徐司长的寿宴,没并没有你们所说的婚宴。”
严律己愣在了原地,于肖恩则上前一步追问,“你确定吗?”
“我非常确定,婚姻就是坟墓!”
林扬钦自打离了婚后日子又逍遥了起来,三天两头的乱窜,要么就跑到发小的家中谈天侃地,反正康莱搬出来后就有些无聊,多一个人在屋子也能热闹些。
今天他又来蹭饭,康莱拿他举例子催郑庭深结婚,结果反被告知这货已经离了,还与郑庭深统一战线反催婚。
“康姨,咱俩刚从坟墓爬出来,就别上赶着推庭深进去了吧?”
康莱说不过他的油嘴滑舌,还小声跟儿子吐槽:“怎么扬钦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
“你不知道他,”郑庭深借机揶揄好友,“一失恋就成大哲学家。”
“你别光说我,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林扬钦意有所指地哼唧,“今天应该是”某人“结婚的日子吧?请柬还是我p的、不是,我做的。”
郑庭深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没扔出去。倒是康莱很灵敏地听了一耳朵,忙问:“谁?今天谁结婚?”
“没谁,就一合作伙伴。”郑庭深继续当工具人,康莱从康明集团退出来后轻松了不少,每天看看报种种花,偶尔帮郑庭深的公司拉拉投资,做做计划,整个人容光焕发,状态好得不像快奔六的人。最近又迷上了下厨,学会包饺子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孩子露一手,郑庭深成了擀面的人,而林扬钦负责和馅。
“月恒还住你那么?晚上回去时你也给他带点。”
上个月堂弟突然借宿到他那,也没说缘由,就说想住一段时间,郑庭深瞧着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蛋有些迟疑,正犹豫要不要给叔叔那边打个电话时就被喊住了。—“我自己摔的,和别人没关系,你别告诉我爸,他工作很忙。”
兴许好几年没见面的缘故,兄弟俩的关系还不如他和林扬钦的那么铁,两人在同一屋檐下却很少交流,彼此间也很客气。
一想到对方不知还要住多久,他就有些头疼,爷爷奶奶的电话已经打到他这,质问他为什么不叫弟弟回去上班,那是个顶好的机要部门里的差事,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你知道密码吗?”
得知被骗的两人辗转间找到了郑庭深的那座公寓,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进来,周围全是熟悉的布景,仿佛这五年他没离开过一样。
不敢打电话给对方要个答案,他选择面对面交流,却被一道密码难在了外头。
“要不,你还是打个电话给他吧。”
于肖恩也看出来了些端倪,暗暗羡慕之外心里涌出更多的是悲伤,只不过他都悄悄地背过去将眼泪擦干了。
严律己沉默再三,最后还是试着去解锁—
“1022”
不对
“0714”
也不对
严律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屏幕提示着还剩最后一次机会,他咬了咬嘴唇,决定赌一把。
“0815”
漫长的三秒过后,“啪嗒—”,门锁应声而开。
说不上什么心情,严律己的眼里此刻饱含热泪,刚踏进去一只脚,就有团东西拱他鞋背,低头一看—正是‘长大成狗’的小阿飞,它现在威风凛凛,通体雪白,哪有半点孱弱小土狗的影子。
“汪~”狗子急促地叫了几声,再翘起尾巴绕着严律己转圈圈,与当时在宿舍欢迎严律己回来时一模一样。一样的讨喜,一样的可爱。严律己蹲下来抚他的颈背皮毛,眼角悬挂着的一滴泪也终于落下。
“你还好吗?”
狗子小声呜咽了几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严律己的手掌,乖得实在不成样子。
门外的于肖恩一直没进去,心里五味杂陈,既替严律己感到高兴,又为自己当时的遭遇感到不值。全天下的有情人那么多,偏偏他是被辜负的那个。
正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时,旁边传来电梯的声音,他扭过头去,刚好和来人撞了个面对面。
—“小羊?!”
林扬钦此刻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郑庭深察出了不对劲,连忙进屋查看,一进门就瞥到蹲在地上的严律己,那背影,就算再过五年也忘不了。青年似乎也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缓缓地站起来,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你…”郑庭深知道他的精心策划已经功亏一篑。
严律己径直走到他跟前,仰起苍白的脸蛋,漆黑的眸中尤带几分泪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还要骗我多久?”
“我…”
不欲多言,对面的青年突然揽住了他的脖子,就在那唇离自己一厘米时,屋里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庭深哥!”
两人皆身躯一震,尤其是严律己,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扭过头去,现实让他终身难忘。
“师兄?!”对面传来惊讶的叫声。
“你…”严律己的牙齿在打颤,后背也冷得瑟瑟发抖,看看扔下毛巾跑过来的乔朗,又看了眼郑庭深,“你们……”
然后两眼一闭,终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