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时晴晴刚好从房间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严律己。
“你在干什么?”严律己摸摸她的脑袋,又瞅到严姝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压低声音道:“大晚上的不睡觉,要当夜猫子?”
晴晴指了指阳台那边,“下雨了,我想把那几盆多肉挪进来。”
上星期她和严姝去花鸟市场买了几盆多肉,放阳台的小角落里悉心照顾着,这会听到有雨声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严律己也去了阳台,探出手去感受了一番,果然是下雨。
“那个人好奇怪。”晴晴搬多肉时往外面瞟了一眼,惊叹:“他不躲雨哎!是傻子来的吗?”
严律己寻着她的视线往下望,目光立马锁定在下面那个正淋着雨的人身上。那人腰板笔直地坐在长椅上,浑然不介意疾风骤雨往他身上钻,只有一旁昏黄的路灯才照出了他的惨淡。
伴随着阵阵喧嚣雨声,一把伞凭空出现在郑庭深的上方,他很默契地抬起头,与来人四目相接。
“觉得我会心疼你是吗?”
严律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我一眼就看穿了你。郑庭深笑了笑,又突然想起此时的自己正狼狈着,不免尴尬地捋了下头发,又整了下衣领。——“我来吧。”他伸手夺过伞柄,冰冷的肌肤直接与严律己的手背相贴,后者一阵激灵。
—“算是还你恩情,以后咱们就两不相欠了。”
严律己说完就要离开,郑庭深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胸前,又因为全身湿透的关系而不敢让他贴着自己,只能稍微保持着距离。—“我只是忘记带伞了,并没有要装可怜的意思。”他说话时已经染上轻微的鼻音。
严律己眺望远处,面容平静,“你说是就是。”
“己己~”郑庭深将他拉进了些,“我不会再骗你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严律己下了决心不再和此人纠缠不清,于是就将今晚的计划全盘托出。—“我知道你今晚会来,我也早就想好要利用你,因为你弟弟三天两头地来骚扰我,我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拿你在他面前做了一出戏。最好你俩在私下里斗个你死我活,都没空来找我才好。”
—“没关系。”郑庭深早忍不住抱住了他,此时雨声已经变小,他的声音也无端地放大了几倍。—“没关系的,你利用我吧。”
“我不需要了。”
严律己想挣开他的桎梏,在听到对方的称呼后又顿时软了下来。
“宝宝,”郑庭深偷偷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又低头嗅他的发香,魂牵梦绕的味道让他暂时减轻了今晚的痛苦,“宝宝怎么做都可以,全都是我罪有应得的。”
严律己像被人戳中了脸红开关,万千词汇在喉咙打结,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宝宝,对不起。”
郑庭深继续在他耳边呢喃,而严律己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郑庭深的语气听起来比他还要委屈,“我再重新追你好不好?”
“我再追你一次,你再喜欢我一次,这样大家都公平了。”
严律己眼珠闪烁,“你想得倒挺美。”
没有拒绝就是同意,郑庭深开始了漫长的追妻道路,与五年前不同的是,那会俩人起码有一层炮友关系在,且严律己还是很单纯的一个小伙子,适当的套路一下还是能增加进展。现如今他已经是副教授,有朝九晚五的班要上,有学生要带,结束一天的活后又要回家吃饭,郑庭深想“勾引”都没法“勾引”,只能借着合作的原因隔三差五地跑到人家的单位,也不敢和以前一样做出亲密的举动。
但郑庭深已经很满足,有时吃着饭也会自动脑补着俩人的未来,然后不可避免地走神。
“庭深、”
“庭深、”
“嗯…嗯?”
郑庭深回过神,又顺手舀了勺汤到康莱的碗里,问道:“妈您刚刚在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事呢这么开心。”
郑庭深笑笑不语。
“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消息,”康莱已经吃饱,拿手帕擦了擦嘴后就没再进食,“康芮明天就出来了。”
郑庭深点点头,“略有耳闻。”
老头子的意思是尽快把他送到国外去,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这样也有利于思存康复。
“姥爷舍得?”
“呵,”康莱冷笑了一声,“他再不舍得又能怎么样,现在康家是我做主,公司也是我重新管着。”
康莱自从上回搬回去之后行事就越发凌厉起来,名头光荣地从康董事长变成了康主席,从此稳坐康明头把交椅。
郑庭深没有去看过康芮,也不知道他一个骄奢惯了的公子哥在里面会被改造成什么样,唯一担心的只有他会像之前一样对康莱动手。—“你今晚不如搬到我这住几天,免得他回来后又做别的事了。”
“没事,明天我刚好要到国外出差一个星期,但我安排了人帮我盯着,时间一到自然会把他扣到飞机上去。”—“再者,”她的语气突然凝重了起来,“我也不好和你住一个屋檐下了。”
郑庭深歪头看她,“为什么?”
康莱只能隐晦地说:扬钦说你好久没去公司了。”
没去公司是因为他一直在卯着劲追人,且秘密准备了一个礼物,就等着明天送给严律己。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横竖都睡不着就干脆拿出了手机,左点右点进了人家的朋友圈,把以前没点过的赞补上后又退了出来,然后望着人家的头像发呆。
一失神,不小心拍了拍对方,他赶紧撤回,但对面比他更快—
己:拍我干嘛?
郑庭深哑然失笑,
ts:这么晚还没睡?
己:你也没睡。
ts:因为想你想到睡不着。
己:哦。
郑庭深不满意他的回答,直接拨了视频过去,严律己起先被吓了一跳,然后钻进被窝,又切换成语音才敢接听。——“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宝宝。”郑庭深的嗓音在幽黑的环境显得越发低沉,严律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冲着对面说道:“别这么叫我。”
“明天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郑庭深换了一个姿势躺着,他所在的房间光线充足,一张俊脸360无死角地在屏幕上放大,与之形成明显对比的是对面的房间,一团漆黑。
严律己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明天再说。”
郑庭深再次强调,“明天你一定要留出时间给我。”
“知道了。”连绵不断的哈欠声让严律己有些无精打采,郑庭深匆匆聊了几句就挂了,挂完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ts:晚安[月亮]
严律己睡过去之前脑袋只有一个想法:这个男人都三十好几了还这么精力充沛的吗?
第二天下午,郑庭深准时出现在了严律己的单位,所里的人都对这位大老板见怪不怪了,以为他又要和严教授商讨着什么合作的事宜,毕竟每次他一来再过个几天所里准能添上点新的东西。
严律己和家里说了声自己不回去吃饭后就跟着对方走了,现在已然是深冬,寒风凌冽,刮得人脸颊生疼。郑庭深在半路上停了下来,没说要干什么,但严律己一眼就瞅到了不远处的奶茶店。
“等等!!”
“我也要去。”
于是两人下了车,郑庭深替严律己点了杯珍珠奶茶,作为回报,对方给他点了份全糖的红糖姜枣茶。
“还挺记仇的。”郑庭深笑道。
严律己斜了他一眼,“不要给我。”
“当然要。”
两人边走边打嘴炮,还没上车就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隔着大老远的距离严律己的脸色就已经垮了下来。
“你别出声,我来劝他。”
郑庭深将红糖姜枣茶交到严律己的手上,又侧身替他挡着,一番举动下来郑月恒的表情十分不悦,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月恒,不要再跟着律己了。”
郑月恒不去看他,眼神依旧盯着他身后那位,但嘴巴可不饶人,“与你无关。”
“如果你喜欢他,请给他足够的空间。还有,爷爷奶奶也并不希望你会出现在这。”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郑月恒终于抬眼看这位堂兄,脱口就是威胁,“如果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艹
严律己心里发作起来,刚想上前揍这个人一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一辆疾驰的越野车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猛踩油门。
“啊—”
“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烈的力量将他推到了一边,是郑庭深扑着他滚出去好几米远。
“郑庭深!!”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爬过去想看对方有没有受伤,却忽略了车上还有人下来。那人目露凶光,手里还攥着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
“己己小心!!!”
就在那把刀要落下时,郑庭深再次用身体护住了他。伴随着一声闷哼,手起刀落间,一行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严律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