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第一年,郑庭深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规模不算大,但他有信心在五年内做到国内的top1。做老板后生活比之前忙碌不少,每天睁眼、闭眼就是找客户、拉投资,至于内部的事,就交由好兄弟林扬钦来打理。不忙的时候他会陪康莱到附近走走,喝喝茶、赏赏花,再听一听音乐剧。日子过得波澜不惊,除了偶尔会想起远在天边的那人之外。
七夕到来之前他异常忙碌,人也比之间焦躁不少,康莱有回从家里带了做好的饭菜来看他,刚好瞥见他在落地窗前眺望沉思,脚底下一堆散落的烟灰以及被踩扁的烟蒂。她看破不说破,吃饭时俩人也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个苦瓜排骨汤还可以,你试一下,我刚学的。”
“嗯。”郑庭深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稍吹两下便送入口中,舌尖在触及到一丝苦味后全身细胞像被唤醒,一齐抵制这炎热酷暑带来的烦闷。—“好喝!”他给予肯定。
康莱跟着眉开眼笑,“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自打从康明离职后她就提前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不再起早处理公司的业务,也不用到处飞来飞去,大半时间都用在了游山玩水之上。直到郑庭深开了公司,她才重新忙活起来,不是当顾问帮人管理着财务,就是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人拉投资,唯恐这小公司还未上市就半路夭折。这还不够,前两天她在桌上尝了道简单的消暑汤,扭头就在阿姨的帮助下学会了如何烹制,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将它端到自己儿子面前。得到夸奖后她比谁都要开心,心情不亚于当年亲自收购了对手公司。
用过午饭的两人又聊了公司当下的发展还有未来的规划,把人送走后郑庭深也觉得自己有些乏了,可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时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觉,眼睛怔怔地盯着旁边的时钟。适时背后响起提示音,他翻了个身将手机拿起,再点开屏幕接收了来自远方的邮件。正文没有多少句话,重点在附件,里边全是打包好的照片,主角亦只有一人。原本平静下去的心情顿时又变得焦灼难耐,他起床点了支烟,透过缭绕的烟雾一点一点地将图片放大,眉头紧锁,恨不得亲吻那双单薄却柔软的唇瓣。他在想,严律己会恨他吗?会这辈子都不想原谅他吗?会连见他一面也不肯吗?他想了很多,脑子里更是乱作一团,直到零星的火点落到手背上时才勉强从这场思念中抽离。
飞机落地时这边正好12点,而国内的七夕佳节才刚开始。他打车来到某处公寓,又在对面的咖啡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拿了张报纸做幌子慢悠悠地盯着对面大门。他是纯粹过来碰运气的,事先没有任何调查,只想着能见上一面,哪怕是远远的一面也好。等了许久,等到馆里的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等到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视野范围里才渐渐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画面里的人比记忆中消瘦不少,但依旧白到发光。本就出色立体的五官点缀在巴掌大的脸蛋上,显得尤为夺目,一颦一笑皆叫人挪不开眼。浅白的衬衫扎在窄窄的裤腰里,还用细细的皮带捆着,风一吹就微微鼓起来,郑庭深一时分不清是风在动还是他的心在动。他叫来服务员要买单,热情的老外地将账单送了过来,同时随着他的视线瞥了眼窗外,接着狡黠地小声告诉他:“You've got nothing to lose,and you'll always regret it if you don't.”
郑庭深淡然笑之,把账单签了后就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叠美钞,留下一句“you deserve it.”后就在服务员的惊呼中扬长而去。
前面的人走得很慢,导致他跟的很慢,司机原本有些不开心,看见他递过来的现金后就收敛了情绪,转而绽放出极热情的笑容,开始试图和他搭话。但郑庭深显然没心思理他,只叮嘱他开慢点,同时不要让前面的两个人发现。
最终车辆在一家中餐馆面前停了下来,司机询问他是否要下车,郑庭深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在车上等他们出来。老外没见过这架势,又问他是否喜欢其中的一人,如果喜欢就应该直接去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优柔寡断。——“我搞不懂你们中国人在干什么?在我们的国家,在我们受到的教育里,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大胆地说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在前头叽里呱啦,还懊恼似的砸了两下方向盘。郑庭深依旧岿然不动,他懒得向外人解释自己和严律己的关系,或者说,就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在追人也好。
约过了一个半小时,母子俩才出来,手上还多了两个打包盒,可能是回去喂猫用的。司机开始熟门熟路地跟在两人后面,嘴巴紧闭一声不吭,但依旧没忘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乘客。等那两人重新进入公寓时他以为自己的任务也要结束了,扭头却在乘客的脸上发现一种名为怅然若失东西。他不知如何安慰,对方告诉他,“就在这待着吧,我的飞机五小时后起飞,到时你送我去机场。”说完又递上了几张美钞。
就在司机以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自己将要在这种诡异的氛围度过时,后排的乘客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随即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他也跟着看了过去,发现原先的男孩又出来了,只不过手里多了根牵引绳,地上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小猫咪。
一人一猫拐进了最近的甜品店,然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服务员不一会就端了个纸杯蛋糕和草莓提拉米苏上来。纸杯蛋糕应该是给小猫庆生用的,因为上面插了根猫咪蜡烛,吹灭之前严律己还抱着猫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了心愿……
郑庭深不知道这心愿里有没有自己,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和严律己在一起,自己迟早要爆炸。
“叮铃铃~”墙上的闹钟响起,郑庭深一秒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征征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在分辨梦境与现实。不多时一只温热光滑的手臂揽上他的脖子,耳旁也传来呢喃细语—“好困啊~”
郑庭深稍侧头,一眼瞥见男孩闭着眼睛在他怀里浅浅瞌睡,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宝宝,”他边说边用手指抚过他的发梢,“今天是七夕。”
严律己翻了个身,继续呢喃:“可我还要上班~”
“你们学校不是放暑假了吗?”
严律己眉一皱,“做实验哪分什么寒假暑假?”
郑庭深的语气有些失落,“那就是不能过节?”——“不单单过节哦,还是我们的纪念日。他试图说服旁边这人,奈何对方不予理会。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定好的餐厅和套房取消时,对方又突然翻过身来,然后趴在了他的身上。
“昨晚太累了,今天走不动路怎么办?”
郑庭深一边揉他的屁股蛋一边哄他,“我背你去上班。”
严律己斜着眼睛看他,语气略有鄙视,“你少做几回比什么都强。”
“啧~~”郑庭深假意懊恼,“那怎么办?我还特意订了泳池房~”
看到怀里人一副犹豫的模样,他加大筹码,继续诱哄:“我还订了提拉米苏,草莓味的,配上鸡尾酒应该不错。还有给小蝴蝶的纸杯蛋糕,保证12个口味都不重样。”
严律己脑子里都是草莓味的提拉米苏和纸杯蛋糕,霎时灵光一现,“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郑庭深先是故弄玄虚而后一本正经说道:“从见第一面开始,你就住在我的心里边,所以你想什么,做什么,我都能知道。信不信?
“你就扯吧~”严律己笑着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