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5 12:41:39 字数:2112
我终于在九月中旬回到了北平。我顾不上视察北平的业务,第一件事就是约张学良见面。我直接和张学良通了电话。张学良一听到是我的声音,也没有过多的客套,提出今晚想见我一面。我约他现在就着便装在吴裕泰茶馆儿见面,而且不能带任何人。张学良很爽快地答应了。
放下电话我一个人走出了伯爵府,直奔吴裕泰茶馆儿。茶馆儿离伯爵府不远,我溜达着没用二十分钟就到了。刚一进茶馆儿,只见张学良头戴一顶凉帽,身穿绸衫,鼻子上架着一副太阳镜,手里还要着一把折扇,就象一个游手好闲的阔少般,紧跟着我也进了茶馆。他紧走几步,超过了我,往茶馆里四下瞧了瞧,然后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茶馆儿伙计赶忙招呼他。我也往四下看了看,慢慢踱到张学良跟前说道:“张兄怎就不认识我了?”张学良一愣,但显然听出了我的声音,站起身抱拳拱手说道:“恕在下失礼,刚才走得紧了,想找地方歇息歇息喝口水,实在是没注意到兄弟你也在这里。见谅见谅。”张学良嘴里很是客气,但还是略带狐疑。“张兄客气了。”我连忙对张学良拱手说道。然后又转向那个茶馆儿伙计:“先拿两碗酸梅汤,再上点干果小吃。快去吧。”伙计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见伙计走了,我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闪电突击队的徽标,在张学良眼前亮了一下。张学良看到这枚熟悉的徽标,那最后一丝狐疑消失殆尽。张学良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我的真面目,所以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我笑着对他说:“以前不方便以真面目是出现,还望兄多海涵。”张学良很大度的一摆手说道:“兄弟多虑了。你我为抗击外辱而相交,今日能见到阁下的庐山真面目已足见赤诚之心,学良倍感欣慰。”这时,伙计将我点的酸梅汤、干果、小吃都端了上来,说了声二位慢用,就退了下去。我和张学良也不再相互客套,聊起了热河那边的战事。
自从热河会战之后,汤玉麟部的两个团就地分散,在当地开展游击战。但是没过三个月就遭到了重创,两个团最后还剩一个营都不到。两个团长一个阵亡,一个窝在北平不敢出去。现在只有少数几股抗日武装力量还在那里活动。最活跃的一股在丰宁县大滩一带。听完张学良的介绍,我决心亲自到那里去看看,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我带着三黑、辫子和祁氏兄弟一行五人,扮作收购羊毛、羊皮的商人,来到了紧邻北平的丰宁县。这里现在已经算是大满洲帝国的境内了。我们在丰宁县城住了一宿后又继续往西北走,走了大概180多里来到了大滩镇。
大滩镇处于坝上地区,它的西北面是一片高山草甸,东南则全部是山地。此时正值金秋,而且今年的年景还不错,粮食和蔬菜都获得了丰收。可我们却发现,当地的农民大部分面带饥色。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呀。
我们在大滩镇找了个旅店住下。这里的治安管理并不严,我们并没有受到任何的盘查。进旅店大院子的时候,我看到院子的东头有个羊圈,里面养着五六只羊。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正是该吃晚饭的时间。让老板给我们烤一只全羊,准备再要上二斤草原白,好好大吃一顿。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我常来这里。知道这里有道特色菜就是烤全羊。今天我也想让三黑他们几个人尝尝这道菜。没想到老板苦着脸说道:“请各位客观见谅,人都快吃不上饭了,哪还有羊啊?”我笑了笑,以为他是在变相地向我们要钱。为了能和他套上关系,好好了解一些情况,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康德票,大约有一千五百多块钱。我把钱递到这个老板面前说道:“老板这些钱你先拿着,如果不够我们结帐时再给你补上。请老板从你羊圈里挑一只小羊给我们烤了。我这几个伙计都是第一次来到贵宝地。我想让他们尝尝这里的特色大菜。”
老板并没有接我的钱,对我说道:“客观您真是误会在下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有生意我还能不做么。那真不是我们的羊。或者说明天就不是我们的羊了。”
“哦,原来老板把羊都给卖出去了。那能麻烦你去附近的人家给我们买一只吗?价钱好说。”我还是坚持想吃烤全羊。
“我的客官爷,这要是卖出去就好了。还别说我这家,就是那专门养羊的也没有多余的羊卖给你们。”老板的脸此时简直就象一根苦瓜。
“得,那我们不要了。您把饭菜给我们端上来。咱们一块儿吃。今天我做东,你把店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一会咱们比吃边聊聊。”看来这里有事,我决心弄个清楚。
饭菜上的可真快,五个窝头,一碟不知用什么植物腌的咸菜,还有一盆清如水明如镜的棒子面粥。我一看就这个饭菜,忙把老板叫了过来:“老板,您这店里就能做这个?哪怕能有两根大葱粘点儿酱也行呀。”
“客官,就这个我们自己还舍不得吃呢。”老板一边说一边摇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抓起一个窝头,掰了一半,递到老板手里,说道:“老板,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给我说说。我们是来做买卖的,想知道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事,别到时候吃了亏。”
“客官你是个好人,听我一句劝,赶快走。在这里你什么买卖也做不成,弄不好还得人财两空。”老板感激地捧着那半个窝头,劝说着我。
“是日本人在这里不让做买卖?”我试探着问这老板。
“要光是日本人就好了。还有那些号称要和日本人死拼的游击队,他们也把我们逼得没法活了。日本人三天两头来清剿游击队、收粮食;游击队是两头三天地来打日本人、要粮食,要东西。日本人直接明抢,杀人放火,也算痛快。游击队不抢,就是要,不给就是汉奸,性命难保不说,还背上一个骂名。”老板无奈地摇着头。
第一百〇一章 热河游击队(一)
更新时间2013-7-6 23:45:24 字数:2134
听到老板的话,我真想立刻就会一会这支游击队,不过必须等到明天或后天。因为据旅馆老板说,马上就到冬季了,游击队上次来时传下话,要在大滩镇征集二十只羊,用以过冬。这二十只羊大滩镇所有人家都要摊。这个旅店老板开了这么一家“大买卖”算是大滩镇的富户了,所以他一家就摊了五只。他的老婆也是大滩镇人,娘家只有老父和老娘,别无兄弟姐妹。老两口也摊了一只,这一只也只能由旅店老板出。所以这位老板一共要出六只羊。昨天他把家里仅剩的一头拉磨的毛驴卖了,才换回这几只羊。游击队是在前天与催粮的日军前后脚来的。分派完征羊的事情后就紧追着日军下去了。按惯例,估计明天或者后天他们就得来收羊。吃完饭后,我将四个人聚到房间分配任务。祁明负责跟踪游击队,找到他们的驻地;祁亮返回北平,将突击队的其他队员及装备带到这里来;三黑和我继续查访。六天以后,在这个旅馆会齐。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分头行事。我与三黑继续向前走。前行了大约有十六七里地,来到了一个名叫扎喇营的小村子。这是个自然村,村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看样子这个村子穷得很,许多人家只有一间烂草棚。我们走进了一户看样子还算比较富裕一些的人家。这户人家有个院子,院子的门已经没有了,院子里有两间草坯房。我们径直走了进去,看到一位妇女在院子里翻动正在晾晒的玉米核儿。她一见我们走进院子,不禁吃了一惊,转身就想往屋里跑。我连忙轻声叫住了她:“大妈,您别慌,我们是收羊皮的客商,走累了进来找口水喝。”没想到这位妇女满是皱纹的老脸竟然略微一红。这时,一间屋子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我一看,她比刚才那位妇女还要老,心想可能是她的姐姐。于是走上上前一步说道:“老大妈,您好。我们是过路的客商,走累了想向刚才这位大妈讨口水喝。打扰您二位了。”
“原来是过路的客商呀。进来吧。这是我的儿媳妇,还不到三十岁呢,你们可不能叫他大妈。”
我一听,连忙转头对刚才那位妇女说道“大嫂,对不住了。”
婆媳二人将我们两人让进了屋里。这户人家共有四口人,除了这婆媳二人,还有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打扫得的还算干净。那位大嫂递过来两瓢水。我一边喝水一边和两人闲聊。从这二位的口中我了解到,这里原来并不象现在这样穷。虽然不能说富庶无比,但村里的人吃饱饭还是没有问题的。这里盛产土豆、大豆、燕麦、小麦。然而日本人来了,先是和中国军队干了几仗。他们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当成敌人,在村子这里杀人、放火、强奸妇女,无恶不作。打败了中国军队后,日军占领了这里,又对这一带进行高压统治。于是老百姓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日本人规定,所有的粮食和蔬菜以及其他财物都要上缴,否则以资敌论处;所有的劳力都要无偿给日军出工,修工事,运物资。现在这里的人家已经穷得叮当响,有的一家人就只有一条裤子或麻袋,谁出门谁穿,其他在家的人只能用一些破布烂棉花勉强盖住下体。有的人家甚至干脆就盖麦草。老太太的儿子是个远近闻名的木匠,前几天也被抓到日本人的据点去盖炮楼。
我问老太太:“听说这里有游击队。他们不能保护你们么?”
“别提这个游击队了。他们刚一来还和鬼子打了几仗,听说开始还不错,打了不少鬼子。后来鬼子急了。追得他们到处跑,最后也没剩几个人了。这些游击队总是找老百姓要东西,不给就说是汉奸,弄得老百姓也不愿意帮他们。”那个大嫂插话回答了我的问话。
眼看就到中午了。我见那两个孩子都瘦骨嶙峋,于是从兜里掏出了两包我从二十一世纪“进口”的压缩饼干。我曾经和老婆小丽做过一个试验。我将一只小鸡放到盒子里往二十一世纪传送,小丽打开盒子后只看到几根枯骨。而小丽那边给我传送的活物却都鲜活无损。所以我往二十一世纪传送的入口之物只有酒和一些乌龙茶以及茶砖、茶饼之类,那这些东西在二十一世纪因为都是陈年的,所以反而都是宝贝。而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我都能够享用得到。
两个孩子接过包装精致的压缩饼干欣喜若狂。但他们显然很有家教,接到饼干后并不吃,而是望着他们的奶奶和母亲。“大叔是个好人,你们谢谢大叔再吃。”老婆婆说话了。两个孩子过来对我鞠了一躬,然后只打开了一包饼干,分成两半,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去。孩子是饿得狠了,半块饼干全塞进了嘴里,一下子噎得直咳嗽。三黑忙将自己还没喝的那瓢水递给了他们俩。两个孩子一人喝了几口水才将嘴里的东西咽下。那个大嫂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别笑话,家里穷,孩子没吃过一顿饱饭。”
“家里已经断粮了?”我问道。
哪有粮食呀。我们就把那些棒子核儿碾碎了吃。就这还不够吃的呢。原先他们的爹给人家做活,能挣下不少粮食,逢年过节还能吃口肉。日本人来了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得交给他们。他们的马吃的就是我们种的棒子。可我们连棒子渣儿都没有。不给他们,他们就烧房子杀人。营子里有一半的人家房子都烧没了,人给活埋了。”大嫂说到这里不禁落下了眼泪。
“这群畜牲!”我气得拍了一声桌子大声骂道。
那位大嫂赶忙制止住了我,说道:“您小声些。咱们这个营子里有日本人的暗探。他们专门向日本人报告那些背后说他们坏话的人。报告一个只要能查实就赏五斤棒子面。”
“什么?为了五斤棒子面儿就能出卖自己的乡亲?”三黑忍不住问道。
“那些人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老太太插了一句话。
狗?哼,这些败类也就只能做狗屎。看来要打击日本鬼子先得灭掉这些汉奸。
第一百〇二章热河游击队(二)
更新时间2013-7-8 12:10:39 字数:3098
几天以后我和全体突击队员在大滩镇的那个旅馆会面了。一见这么多打扮怪异的人出现在自己的旅馆里,店老板吓得都不会走路了。我安慰了老板一番便于当晚在祁明的带领下潜入到游击队的营地。根据祁明的侦查,游击队就躲在喇嘛山。
喇嘛山并不大,但它的山势及其险峻。游击队的营地就在喇嘛山南面的一个谷地中。在祁明的带领下,突击队很轻易地进入到了谷地里。我们大刺刺地走进谷地,立刻被站岗的游击队员发现了,四十多人一下子把我们堵在了谷口。“队长!”,游击队中一个人高声叫着冲我们跑了过来。我一看竟是在承德六沟阵地狙击战时的警卫排排长牛三岭。“牛排长!”在这里竟然能见到这位非常熟悉的抗日英雄,令我也兴奋无比。“报告队长,热河游击队第三支队牛三岭带领全体四十五名队员向你报道。”
牛三岭就是这支游击队的队长。三黑他们和牛三岭也很熟悉,曾经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再次聚首,大家都很兴奋。在牛三岭他们的引领下,我们进到谷中。山谷里搭建了很多间由石木构成的房屋,还有一个不大的山洞作为指挥所。
“弟兄们,快去杀几只羊,咱们今天的午饭要用烤全羊来招待咱们的老长官和老战友。”牛三岭兴奋地招呼着。
“不,不,我今天不能吃你们的烤全羊。这顿饭我请。”说完我让几个突击队员把随身带来的五个大口袋抬了过来。
我让牛三岭将队员们集合起来领取午饭。几个口袋里装的全是窝头。是由菜叶、草根加上用玉米核儿磨成的粗粉蒸成的窝头。这些东西是我让突击队员用棒子面从扎喇营的村农民手中换来的。就这样,总共才换来了不到六十个这种窝头。全体游击队员每人领取了一个窝头。我吃过这种窝头,它们的味道可想而知,又粘又涩,有的甚至还有一股馊臭的味道。牛三岭咬了一口窝头,嚼了嚼,皱着眉头使劲咽了下去。
“牛排长,噢,不,现在我应该称你为牛队长。这顿午饭的味道怎么样?”我问他。
“队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我们吃这个?”牛三岭疑惑地问着我。
“山外面那些老百姓一天只能吃一顿这种窝头,有时连这个也不一定能吃得上。你们一边吃,一边听我给你们讲一个晋朝周处的故事。周处是晋朝的名臣。他是义兴人,年轻时,为人蛮横强悍,任性使气,是当地一大祸害。义兴的河中有条蛟龙,山上有只白额虎,一起祸害百姓。义兴的百姓称他们是三大祸害,后来周处杀死了猛虎和蛟龙,同蛟龙的搏斗异常激烈,经过了三天三夜,当地的百姓们都认为周处和蛟龙一起死了,轮流着对此表示庆贺。结果周处杀死了蛟龙从水中出来。他听说乡里人以为自己已死,而对此庆贺的事情,才知道大家实际上也把自己当作一大祸害。”我说完了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些游击队员。
很多人一边嚼着窝头,一边皱眉思索着什么。我将目光转向了牛三岭,这个勇敢的年轻人脸竟然红了,低头对我说道:“队长,我明白您说的了。在老百姓的眼里,我们就是周处,日本鬼子和汉奸就是那猛虎和蛟龙。我们错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好鼓不用重锤敲。“可是队长,我们也是按照您的指示,‘要依靠民众’。如果不这样,我们的物资从哪里来呀?”问话的是游击队的副队长。这个人叫冯强,是原来我那个警卫排里的一个班长。
“依靠民众,并不是让你们去强征他们的粮食、财产,否则和那些鬼子、汉奸还有什么区别。你们要做民众的子弟兵,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去保护他们,让他们不受强盗的欺辱。他们就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你们,给你们提供情报,掩护你们。这才叫依靠民众。”
“队长,我们错了。我也是穷人出身,怎么就忘了要保护老百姓呢?我错了队长。”牛三岭诚恳地向我认着错。
“可是我们的补给从哪里来呀?从后方运不太可能。我们的战士只有吃饱了饭才能多杀鬼子,多宰汉奸。”那个副队长还在向我追问。
“我教大家一支歌。等大家学会了这支歌,你们的问题也就解决了。”我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在密密的树林里,到处都安排同志们的宿营地,在高高的山冈上,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抢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洪亮的歌声响彻了山谷,我唱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在场的所有战士都跟着哼唱起来。歌声一停,那个副队长冯强激动地对我说:“队长,我明白了,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日本鬼子就是我们的补给官。”
我赞许地向他点了点头。我告诉牛三岭将游击队里的军官都集合起来,我们现在要开个作战会议,商讨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除了正副队长外,这四十几个游击队员一共分成了四个小组,每组加上组长十个人。这四个小组中有一个是侦察组。还有三个人是通讯员,负责传送情报。牛三岭向我介绍了一下游击队的情况。
游击队在热河战役结束后就来到了这里。当时这支队伍一共有一百多人。一开始,他们按照我所教授的方针策略,和日本鬼子干了几仗,并取得了不小的战果。那时候老百姓也支持他们,为他们送情报,递消息。他们最辉煌的一次战果是全歼了鬼子的一个小队。后来鬼子对这里进行了扫荡,游击队因为产生了骄傲自满的情绪,认为日本人也不过如此,竟然和鬼子打了几次阵地战,结果损失了一多半的人手,原来的队长也阵亡了。鬼子同时还加强了对统治区内的民众的控制,实行联保制,并在村民中发展密探,鼓励老百姓告密。再加游击队对老百姓的所作所为,这里的民众也不再支持他们。游击队原来的副队长就是因为泄露了行踪,被一个村民告密,让日本人给抓了起来,最后在大滩镇的政府门口被活活烧死。就这样,游击队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没吃,没喝,伤员也得不到救治。有很多人伤病而死,也有一些人做了逃兵。牛三岭他们这几十个人坚持到了现在,但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不得不象土匪一样,变本加利地敲诈附近的老百姓。“队长,我们也没办法呀。再这样下去,我们也熬不了几天了。现在您来了,您就带着我们干吧。”牛三岭诚恳地对我说道。
牛三岭介绍的情况与我了解的差不多,我决心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将这支队伍带起来再离开。同时也给别的支队作出一个模式来。游击队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有两个:一是自身的生存,二++++是取得当地老百姓的信任与支持。
眼看冬季就要到来,游击队员们的冬装还没有解决。粮食和弹药也没有多少了,医疗药品更是奇缺。我决定第一仗就向敌人的后勤补给动手。地点就选在了西山根儿村。这里离沽源仅三十八公里。此时日军正在这一带与吉鸿昌、方振武领导的“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对峙。西山根儿村是日军的一个物资中转站。我先让牛三岭清点了一下营地里的粮食。现在游击队总共还有三百斤粮食和三十六只羊,五只猪,牛一头,驴一匹。我命令从今天晚上开始,游击队分头出山,将强征来的牲畜送还给人家。同时拿出一百五十斤粮食,分给附近几个村子里的贫困户。让他们先挺过这几天。布置完这些后,我让天使带着一台发报机留在营地,当晚就和其他队员以及游击队的侦察组潜入到了扎喇营村。
我们摸进村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钟了,村里漆黑一片。我带着队伍来到了前两天找水喝的那户人家。我从和那婆媳俩谈话中已经知道,这户人家的男人叫郝志斌。现在就在西山根儿村鬼子的据点里干活儿。一进大院,我让队员在院子里等着,自己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大嫂听到有人敲门低声问道:“谁呀?”
“大嫂,我们是游击队,您开开门吧。”我轻声回答道。
过了好半天,才听到里面有人走动。估计是那婆媳俩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开门。门打开了,我带着两个人一闪身进了屋。屋里没有灯,漆黑一片,不过我们都带着夜视镜,视线并没受多大影响。是那位大嫂给我们开的门,此时她又回到了炕上,和老婆婆抱着两个孩子,缩在炕角抖成了一团。
第一百〇三章热河游击队(三)
更新时间2013-7-8 12:11:02 字数:3105
我知道这一家人很是害怕,温言对他们说道:“你们别怕。我们只是来借住一下,过两天就走。”说完一挥手,命令跟进来的两个队员将两扇窗户堵上。两个队员拿出随身携带的毯子将窗户蒙上。我掏出将应急灯拧亮。这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产品,亮度很强,而且是靠太阳能充电的。在开灯前我先对这一家人说道:“大妈,大嫂,你们搂住了孩子,别让他们看到我们,免得吓到。”说完后过了一会,我打开了灯。那婆媳俩一见我们的样子,虽然心中已有所准备,但还是吓了一大跳。我让一个队员将一小口袋粮食拿了过来,说道:“我们游击队以前有打扰乡亲们的地方还请原谅。这是二斤粮食,你们先救救急,明天给孩子熬顿粥吃。您能告诉我们村里还有谁家穷得过不下去了?我们也给他们送些粮食。粮不多,表表我们的心意。”
“什么?老总,这是给我们的粮食?”老婆婆觉得自己在做梦。那位大嫂也顾不得害怕了,从我手中接过口袋,打开后抓出一小撮,放到嘴里尝了一下,然后转头激动地对老太太说道:“娘,是粮食,真的是粮食。”说完跪在炕头冲我磕起头来,边嗑头边说:“恩人,恩人呀。”这时,两个孩子已经从大人的怀里探出了头,见我们的样子并没害怕,反而懂事地也跪在炕上,和他们的娘一起给我们磕头。我忙走上前拦住了大嫂,旁边一个队员也上前扶住了两个孩子。婆媳俩对村里人的情况很熟。那位大嫂也是个热心人自告奋勇带我们去发粮食。我告诉她,只要把我们的人带到门口就可以,自己决不能出声,免得被汉奸发现向日本人告密。
这个村里一共有二十三户人家。队员们将带来的粮食分给了其中的十五户。每户按人口的多少分得一到二斤不等的粮食。还有几户没有分到,因为有的人家暂时还能过得去。有的人家出了告密者,曾经得到过“皇军”的奖励,他们当然不缺粮,只缺德。
发完粮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我和飞刀、金箭、鲇鱼四人去西山根儿村,其他的人则留在郝志斌家。郝志斌的哥哥叫郝志光,也在这个村,郝大嫂带着一部分队员到了他家。郝志光也分到了二斤粮食,已经对游击队改变了一些看法。见到使自己的大嫂将人领了来,也就没再说什么,同意这几的队员隐藏在他家。临行前郝大嫂将一个木头簪子交给了我,告诉我到了西山根儿的据点里,可以凭借这根木簪找她的男人郝志斌,没准能帮上忙。
我们四人在当夜就赶到了西山根儿据点。据点就建在村口,有两个炮楼和一个碉堡,中间围住了三个仓库式的建筑。据点里还有一个碉堡正在连夜施工。整个据点外围是一道两米深的壕沟,一座吊桥高悬在据点的入口处。
我和飞刀越过了壕沟,潜进了据点,其他两人在外面警戒。两个炮楼顶上的探照灯不时地扫来扫去,鬼子的两支巡逻队每隔三十几分钟就绕据点一圈。三个仓库跟前也有两个掩体,每个掩体上面都架着一挺轻机枪,由四个鬼子看守着。整个据点守卫森严。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灯下黑”。现在我们就隐伏在其中的一座炮楼底上,楼顶就有一盏探照灯。乘着另一盏探照灯还没有扫射过来,我们来到了那座正在施工的碉堡前。这个未完工的碉堡门口并没有守卫,外面的土木工程已经完工,就剩里面的内装工程。现在在里面干活的人并不多,只有有一个木匠在做木梯,两个泥水匠在抹墙面。我不敢肯定那个木匠是否就是郝志斌。我决心冒险试一下。我将郝大嫂交给我的那根木簪递给飞刀,让他用发暗器的手法将木簪扔给那个木匠。飞刀接过木簪掂了掂,然后走到碉堡门口,趁那两个泥水匠正专注干活,猛地一抖手将木簪发了出去。木簪正好落在木匠的手边,只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动。木匠捡起了木簪一看,脸上露出一片惊讶之色。他捡起木簪来到了碉堡门口。他在门口探着头往外看,想看看这支簪子是谁扔进来的。飞刀突然窜到他背后,一手捂嘴,一手一捏木匠腰间的一处穴位,木匠当时就感到一阵软麻。飞刀将木匠拖到黑暗之处。我来到木匠面前说道:“你是郝志斌吗?”木匠点了点头。我让飞刀放开捂着他嘴的手。“这是谁做的木簪?”我为保险起见又问了他一个问题。“我给我媳妇做的。”木匠答道。“兄弟你受惊了。就是大嫂把这只木簪交给我让我们来找你。”我轻声安慰着郝志斌,然后把来意对他说明了。
这个据点所有的木匠活都是他经手的,所以他对这里非常熟悉。在郝志斌的帮助下我们很快摸清了这里的情况。一个作战计划已经在我的脑海中形成。此时已经是四点钟了,我们出了据点。我让鲇鱼马上赶回十五公里以外的扎喇营村,让他按照我的计划调兵遣将。我们几个人则往东走三公里进了山,找一个山洞休息。当天晚上所有突击队员和四十名游击队员都来到了西山根儿据点的外围,并下到壕沟里面。我留下金箭和银箭作掩护,带领其他突击队先潜入了据点,临行前交待他们听我命令行事。
进到据点里第一件事是先灭掉两盏探照灯。昨晚我已经干查清楚,据点里有两个小队在守卫。晚上有两支巡逻队交叉巡视,每支巡逻队有十三人,正好一个班,每半时在据点里转一圈。他们是住在两个炮楼里的鬼子。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其中的一支巡逻队就要出来了。我们潜到仓库前面的掩体前面。两个掩体里一共有四个士兵。我命令两个狙击手先干掉跑楼顶上的士兵,然后向我回报。每过两分钟,二人向我回报,领个哨兵已经被清除。接着我要他们听我命令,同时打掉两盏探照灯。我安排飞刀、沈六、螃蟹和我一组,其他人为另一组,戴上夜视镜潜伏在掩体外。我给两位狙击手下达了开火的命令。霎时间两盏探照灯同时熄灭。我就听掩体里的一个鬼子轻声说了一句:“混蛋,又停电…..”不过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解决完探照灯和仓库门前的守卫,我立刻命令壕沟里的游击队爬上壕沟,携带炸药进入据点。我们突击队依然分成两组,来到了两个炮楼前,打开手电,为游击队引路。队员们将近一百斤的炸药迅速安放在炮楼下面,然后都躲在了掩体后面,突击队则撤到碉堡旁边。此时正好是二点钟。其中一个炮楼的门开了,然而还没等鬼子迈出大门,随着两声巨响,两座炮楼轰然倒塌。就在炮楼到他的同时,我和队员们将手榴弹从碉堡的射击孔里塞了进去。一阵爆炸声传来,估计碉堡里也不会再有活人了。最大的三个障碍都已拔出,就剩下库房里面的鬼子了。据昨晚郝志斌介绍,那些民工和一个班的鬼子住在一间库房里,剩下的库房中各驻有五个鬼子。爆炸发生后,仓库中的鬼子兵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竟然纷纷打开了门。游击队早已在门口埋伏好,本来准备破门强攻,没想到鬼子自己开了门,一下子冲了进去。里面的鬼子措不及防,没费多大事就全都被消灭了。
我进入两个仓库查看。仓库里的物资并不是很多,但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发财了。仓库里的冬装被服足够装备两个中队,一箱箱的罐头盒一代代的粮食够游击队吃两年。还有就是一些军火是一个中队的标准装备。
按照我的要求,游击队已经秘密动员了附近几个村子的老百姓,推着说推车来到这里,他们就在据点外面一公里等待着,听到爆炸声后,在几个游击队员的带领下,就开始往这里赶。当他们来到据点时,战斗已经结束,他们的任务就是装车运输。我们的运气不错,在仓库后面竟然发现了两辆卡车,估计是敌人白天送物资没有走。
我让牛三岭他们将一部分食品和棉衣分给每个村,然后让这些村里来的人和各村被抓来的民工将东西拉走先藏起来,白天再分配。当然并没有忘记祝福他们要保密。其他的游击队员则将那些武器弹药和部分食品、被服装上卡车运走。卡车一直看到喇嘛山下,将东西卸下后,把空车开到山里找地方隐藏了起来。
第二天我将游击队的四个小组都派进那几个村子,让他们把昨晚与来的粮食、罐头和棉衣分给村里的人,同时公开逮捕并处决那些告密的人。临行前我要求几个带队的组长要根据各村的不同情况灵活找掌握原则。有人命的汉奸一定要杀,同时也要留一部分人,因为以后游击队还有一些假情报要靠他们送给鬼子。我亲自带领突击队来到了扎喇营村。
第一百〇四章 热河游击队(四)
更新时间2013-7-9 14:57:55 字数:2057
一进村子,我们径直来到了村长家。村长姓英,叫英贵山,是个满族人。别看英贵山是个村长,但是急公好义,村里谁家有点什么事他都出面,能帮忙的就帮忙,自己家里的粮食、衣被都给了村里人,家徒四壁。他现在是个光棍,老婆让日本人的流弹给打死了,有个儿子也让日本人抓走了不知死活。前天他也收到了一斤粮食。虽然他对游击队也极不满意,但只要打鬼子,他都支持。昨晚游击队组织民夫去拉东西,他第一个报的名。不过他有个侄子叫英士图,在这一带算个小地主,可不是好东西。日本人一来马上大献殷勤,将自己在村里的财产大部分献了出去,他也是第一个领到日本人的“奖励”。
我让村里每户出一个人,在村口的一片空场上集合。那几个告密者我则派突击队员亲自去请了来。昨晚拉来的物资,也在空场的一角堆好。
看看村里的人都到齐了,我站在人群前面大声说道:“我们是热河游击队,昨天我们袭击了西山根儿村日本人的据点,缴获了一批过冬的粮食、衣被。今天我们要将这些东西分给乡亲们。我们也知道咱们村子里有些人做了日本人的密探,为了二斤粮食就出卖自己的同胞。这些人不用我点明了吧?自己走出来!”
我说完后,空场上鸦雀无声。我戴着面具紧盯着那些被突击队员强行“请”来的一小撮人。他们此时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我知道,此时这些人正经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日本人够缺德的。他们对给自己提供情报的人都是高调奖励。虽然给不了多少实物,但每次都要开表彰大会,在大会上当着全村人,给这些人颁发证书、奖章等荣誉。让这些人一旦上了船就没法再下去,只能一直干,而且要越干越好,否则就会受到斥责,甚至是处罚。
终于有一个人挺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哭叫着:“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乡亲们!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一边说还一边抽自己大嘴巴。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最后一共有五个人自己站了出来。但是那个英士图却岿然不动。
“就你们这些人吗?谁要是举报出还有谁替日本人做过事,我也有奖励。”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元,“举报一个,就奖励一块大洋。举报本村的人或外村的人都行。只要我们查实了,就奖励。”我转向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说道:“你们也可以举报。举报了也能得奖。”
“我举报,英士图也给日本人干过。”一个跪在地上的人迫不及待地说。
“对。他是第一个在日本人那里领赏的。”另一个人也说道。
“西山根儿村的赵顺也得过日本人的赏,而且还得过不止一次。”
“南山口营的白老七也向日本人告过密。他们营子的李长天就是因为他让日本人给活埋的。这事好多人不知道。那天我在日本人那里听到的。”
“我还要再举报一个。他是将台营的司明利。你们的那个队长就是他告的密。还是他领人来的。”
在场的人七嘴八舌说了一大堆。我将这些话都用录音笔录了下来,带回去再整理。等人们安静下来,我对那个“硬汉”英士图说道:“英先生,刚才你也听到了,有人举报你第一个为日本送情报,第一个得到了日本人的奖赏。你怎么说?”
英士图没想到我会来这招,本来已经想好的借口托辞这时也无法再说了。他一下子瘫倒在地。最先那几个站出来自首的人都揭发了别的密探,除了有两个人因为他们的告密,而使日军杀害了四名村民。我让其他人在起来,将这两个人再加上英士图带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三声枪响,这三人已经被处决。接下来我让村长组织好村民们,让他们排队来领东西。村里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十斤粮食,两个罐头,一件棉衣。村民们一见我们真的分东西,有很多人跑回了家,让家里人也出来帮助拿东西。一时间,村口的空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等到东西都发完了,我接着宣布,过几天我们还要再来,给那些举报有功的人发奖金。同时也强调,今后谁再给日本人做走狗,不论是否出了人命,一律枪决,绝不姑息。
傍晚,我带领突击队员们回到了喇嘛山营地。其他几个小组也都陆续回来。看得出每个小组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我列了一份名单,上面是赵顺、司明利等一些汉奸密探的名字。我将名单交给了几个组长,让他们看看这上面的人是否都处决了。组长们都很惊奇。今天他们一共杀了十四个人,这几个人都在其内。我将白天在扎喇营村的做法和他们说了,他们一个个后悔不已,纷纷说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我告诉他们不要急,过两天还要去,这次去是组织村民盖房子,否则冬天一来,白毛风一刮,那些烂草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吹倒。里面的人必死无疑。我从北平带了一万大洋,每户盖房子的人家给两块大洋买材料,这两天一定要把数字统计出来。两天后,我们又来到了扎喇营村。我们找到村长,让他再次将村民们集合到空场上。由于村民们这几天都吃上了粮食,而且还吃到了肉罐头,脸上的菜色都明显减轻,人也有了精神。我将大洋发给上次举报有功的几个人,包括那几个密探。在场的村民一阵欢呼。发完大洋,我将盖房子的事情对他们说了,村民们哗地跪倒了一大片。我忙将身前的几个人搀起来,其他队员也将乡亲们扶起了身。
队员们在统计数字时,村长将我拉到了一旁,对我说道:“昨天鬼子派人来传话,一是要协助查找袭击据点的军队,二是要再征调一批粮食,五天之内运到大滩镇,然后由再统一运到丰宁县城。”
看来我们又有事可干了。
第一百〇五章 疯狂的报复(上)
更新时间2013-7-10 22:19:52 字数:2017
丰宁县城有一个大队的日军和两个营的大满洲帝国的兴安军。大队长山本拓村少佐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前两天西山根儿据点被袭击,山本少佐也曾想过是可能游击队干的,但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观点。两个小队的日军全部被消灭,转运仓库里的物资全贫困,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敌手。不过他并不特别的担忧,软弱的中国政府竟然派出军队与日军共同挤压同盟军,看来同盟军离解散的日子不远了。当然,这也表示,离大日本帝国彻底灭亡中国的日子也不远了。
然而今天下午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从大滩镇往丰宁县城来的运粮队在窟窿山被劫,一个小队的日军只回来六个人。据回来的这四个人报告说,是一群打扮怪异的蒙面黑衣人带领游击队劫持的粮食。
“闪电突击队!”这是山本拓村的第一个反应。每一个关东军的军官都知道闪电突击队的名号。“看来西山根儿据点袭击事件也是他们干的。只有他们才能打出这样的仗。”山本拓村开始在心中纠正自己先前的判断。“这次有四个人能回来,显然是他们故意放掉的,目的就是告诉我他们的存在。混蛋!大日本皇军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吗。必须采取报复行动,以显示皇军的虎威!”
窟窿山是大滩镇到丰宁县城的必经之路。我决定在这里将敌人的粮食劫下来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复杂地形。窟窿山属于喀斯特地貌,山体有很多孔洞,便于隐蔽。我早已派人监视大滩镇日军的动向,他们一出发我们就得到了消息,提前四个小时埋伏在窟窿山伏击阵地。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什么悬念。两个狙击手先将带队的军官和机枪手打掉,接着,牛三岭的游击队也开了火。牛三岭很注重队员们的射击训练,因此他们的枪法很准。一轮射击过后,鬼子兵已经倒下一大半了。那些赶车的民夫早已被告知,一旦听到枪响,马上藏到车后面趴下。两个迫击炮手已经死了一个,另一个赶忙和弹药手支起炮身。然而还没来得及填装就双双被金箭和银箭干掉了。几轮排枪后,只剩下五六个能动的日军了。我命令停止射击,让这些人回去报个信。有两个人跑回了大滩镇,有四个人往丰宁县城的方向跑去。游击队冲出阵地打扫战场。那些受伤未死的日军有的还在做最后的顽抗,不时有人拉响身上的手榴弹,这还真造成了几名游击队员的伤亡。我命令一个活口都不留,凡是发现能动的日军马上开枪击毙。
我让民夫把车赶到窟窿山,然后将日军的武器装备都带上,回到阵地里继续埋伏。果然,没过两个小时,大滩镇留守的一个班的日军和一个小队的兴安军赶了过来。神枪手的几轮射击过后,鬼子全都躺下了。兴安军也有几个人受了伤,但都不致命。他们架着伤员玩儿命往回跑。
两天以后,这批被强征的粮食都回到了村民的手中。游击队经过这几次行动,在当地民众中威望大涨,很多年轻人参加了游击队,还有很多人家成为了堡垒户。然而一场灾难马上就要降落在他们的头上。
我很清楚日军的兽性,所以在窟窿山劫粮伏击战中,故意暴露出突击队,然后放走了几个日军,目的就是告诉他们的指挥官,闪电突击队和游击队活动在这一带,与当地老百姓无关。然而百密一疏,花百村的一户人家吃完罐头后忘记了我们的嘱咐,将罐头盒当作玩具给孩子玩儿
山本拓村进行了两次扫荡,但是都一无所获。于是派出大量谍报人员,走村串户,想找到我们的行踪。这天一个日军的暗探化装成卖货郎来到花百村暗查,正好看到一户人家的孩子在门口玩儿罐头盒。货郎用几块糖从小孩儿的手中把罐头盒骗到了手,带着它回到了丰宁。从罐头盒底部的标识看出,这正是西山根儿据点仓库中储存的物资。山本拓村接到报告后,当即从离花百村最近的一个据点——西土城据点派出一个中队的日军将花百村围了起来。
日军将村里的男女老幼都集中到打谷场上。就连两个瘫痪在床的老人也被抬了出来。中队长吉村大界让一个翻译官上前举着那个罐头盒儿问道:“这是谁家的?站出来。”见没有人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吉村大界一挥手,那个暗探带着两个人走进了人群,将那一家四口人带了出来。这是一对青年夫妻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孩子看样子有三四岁,另一个孩子还在襁褓中。那个暗探走到那个小孩面前说道:“你还认识叔叔吗?”小孩儿吓得紧紧抱着他妈妈的大腿,一句话也不说。暗探又掏出了一把糖,递到孩子跟前,说道:“来,宝贝儿,吃糖吧。”小孩毕竟是小孩,见到了糖果,刚才的恐惧渐渐消除,伸出小手儿接过了糖果。“这是你给叔叔的吧?”暗探从翻译手中拿过那个罐头盒儿,然后递到了小孩儿的面前。小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是谁给你的这个好玩意儿呀?”暗探和蔼地柔声问着小孩儿。小孩指了指他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