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河静
老团长阮邦的叙述使张国栋听得心驰神往。这是来到越南得知华儿当年情况最丰富、最有价值的一段故事。华儿那彪悍勇武的形象历历在目,他是好样的!
不过张国栋替儿子感到惋惜,他想,华儿毕竟年轻,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对待范春这种嫉贤妒能、阴险狠毒的小人不能太锋芒毕露。如果华儿懂得给他留点面子事情也许不至于这么糟。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教育华儿从幼年时起就没上过这一课。华儿从父亲嘴里听到的永远是勇敢、正义、善良以及扶危济困和疾恶如仇之类的教诲,硬要他韬光养晦他压根就不会啊!这样一想,张国栋心中又释然了。听到阮邦对华儿赞不绝口,张国栋着实为儿子感到骄傲。但他忘了安德森在一旁听了是什么感受,直到他注意到安德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才急忙换了话题。
对阮老先生的话,张崇武起码有一半不便翻译给安德森和艾丽丝。但安德森显然怀疑张崇武的翻译不尽不实,便硬逼着杜迈再翻译一遍。杜迈同样是含糊其辞地作了删节,但安德森还是理解了阮邦的话,他起码听懂了阮邦的话带有明显的倾向性,而且他意识到阮邦对张国栋的儿子极为推崇,或者说汤姆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安德森一直以自己的小汤姆为自豪,阮邦的话他从心里反感。汤姆在绝境中仍能率领战友们求得生存甚至进行战斗,这本身就证明他是一位英雄,堪称美国军人的楷模。但是,一想到儿子在敌国的土地上孤军奋战、百折不挠,他的心便一阵一阵地发紧,他甚至感到自己稍微控制不住就会哭出来了。
张国栋急忙转移话题:“阮先生,范春和小分队走后你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吗?”
阮邦:“没有。他们再也没到我的部队来过。”
张国栋:“那么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样呢?”
阮邦:“这个……我说不好。也许他们完成了任务回河内去了?”
张国栋:“不,他们失踪了。”
阮邦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张国栋:“你所说的03基地具体在什么位置?”
阮邦:“在我们部队驻地西北方向约二十公里。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是个极其重要的作战物资储备基地。可以这样说,如果这个基地被美军发现并炸毁,南方部队就会遭到巨大的损失,甚至失败。所以那个地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在基地外围就有部队驻防、警戒。别说我只是一个团长,就是比我级别更高的人也不一定能进入那里。”
张国栋:“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此重要的目标当然要严加保护。那么……坦
帕这个地方应该是在登溪到03基地的中间了?”
阮邦:“是的,实际上坦帕镇以北和西面已经是03基地的外围了。”
张国栋:“你对坦帕镇的情况了解多少?”
阮邦:“我去过镇上,但是没有靠近过基地。您知道,没有命令我是不能去的。”
张国栋不住地点头表示理解。
安德森:“阮邦先生,美军人员在行动中有没有伤亡?”
阮邦:“这……我认为没有。当时我已经睡下了,听到枪声跑出去看时,敌人……啊,您的儿子和他的同伴们已经驾车向外冲了。从枪口喷出的火光看,他们四个人一直在射击,应该没有伤亡。”
安德森:“美军被俘人员一直没有得到食物和水吗?”
阮邦犹豫了一下说:“安德森将军,现在是和平年代,我们可以坐在一起十分友好地交谈。但是当年我们处在战争状态下,是敌人啊。这一点请您理解。当时我必须服从范春的命令,他没有吩咐给俘虏吃饭我是绝对不敢给的。范春说,抓住的这些家伙都是特种兵,很厉害,不能给他们吃东西,免得他们有力气反抗。”
安德森把脸朝向一边,长叹一声。
张国栋:“这件事你没有向你的上级汇报过吗?”
阮邦:“范春有过命令,不允许我对任何人谈及此事,我当然不敢向上汇报。我想,他自己会向河内解释的。您知道,处在我的地位,怎敢得罪范春这种人啊。
颂万忽然问道:“阮邦老先生,03基地现在做什么用了?”
阮邦:“不知道。祖国统一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里,我奉命率部队去了柬埔寨。后来我听说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估计是为了保障在柬埔寨作战部队的补给向南方转移了。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分析。”
能够知道的都知道了,该问的也都问了,张国栋和安德森准备告辞。张国栋对阮邦千恩万谢,而安德森则只是出于礼貌。分手时,张国栋仍心有不甘地问:“阮邦先生,下一步我们想去坦帕一带继续调查,您看我们应该找谁?以什么地方为主呢?”
阮邦面现难色:“这……对不起,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鲁菲斯中校赶到了河静。他带来了罗夫特发来的电传。他们的谈话是单独进行的,没有邀请张国栋参加。
实际上,听了阮邦的叙述后,安德森已经明白了艾伦·琼斯为什么要自杀了。再和罗夫特发来的电传相互印证就更清楚了。琼斯在出卖了同伴之后不敢回部
队,只好逃往泰国,从那里偷渡到法国,后来回到美国隐性埋名过着逃亡的生活,直到他的出现。
普菲斯听完安德森转述了阮邦的故事后,愤恨地说:“琼斯这个狗娘养的!败类!他是罪有应得。但他永远是个懦夫,他甚至没有勇气站在您面前讲出这一切,却用自杀来逃避,这太可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