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栋把手支在前额上,微微点了点头。
阮秋成:“我的意思是说你们需要调整一下心态,我也不是要劝你们完全放弃调查,而是认为你们应该放弃这种不可能有结果的调查方式。
安德森:“那我们该怎么办?还有什么别的有效的方式吗?”
阮秋成:“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向你们保证,一定能找到知情者!我会动员我所有的关系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当年在03基地工作的人,只要他们还健在。
安德森:“那需要多长时间?”
阮秋成:“是的,这的确需要时间,半年、一年,或者更长一些。所以我才劝你们暂时放弃,一旦我查到有用的线索,立即会通知你们。我觉得这是你们的最佳选择。”
张国栋抬起头:“老弟,我知道,你的建议是唯一可行的,我也应该按你说的做。但这样一来,给你增加了巨大的压力和负担,我于心何忍啊!”
阮秋成:“老哥哥,张建华是按照我传达的命令加入小分队的,虽然命令不是我作出的,但我和这件事有直接的关系,因此我也就有责任和义务帮助你查到线索。”
张国栋:“老弟,把你拖在这儿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你要管理你的公司和种植园……”
阮秋成摆手道:“张将军,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绝不是因为我要走才劝你们回国的。我很想邀请您和安德森将军到我那里做客,我甚至希望你们住在我家里等待我找到新的线索,住多久都行,只要你们愿意。签证过期与否你们根本用不着担心,我打个电话就能解决。”
张国栋和安德森都沉默了。别人更是无法插嘴。
张国栋想定了主意,小声对崇武说了,崇武翻译给安德森。安德森听后,朝张国栋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张国栋说:“秋成老弟,这样吧,明天你先回去,我和安德森将军再努努力,万一出现奇迹呢?当然,我们这样做也只是求个心理平衡吧。过几天,我们一定去巡教拜会您。好吗?”
阮秋成拉着张国栋和安德森的手说:“张将军、安德森将军,你们的决定是合情合理的。那我就在我的种植园恭候你们了。为了能请到你们这样尊贵的客人,我要好好安排一些庆祝活动!”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这一夜,张国栋和安德森几乎没有合眼。作出这样的决定是他们不情愿的,但不这样决定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在越南待上一两年啊。
第二天,阮秋成走了。他仍旧把车留给了张国栋。颂万开车送阮秋成回巡教,他俩还有生意上的事要办。
阮秋成和颂万一走,由四顶帐篷组成的小小营地里顿时冷清了许多。杜迈和常由甲渐渐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张国栋和安德森继续在03基地原址探察,他俩虽然也跟着,但总是借故找个阴凉地方休.息,翻译工作全由张崇武代劳。又过了几天,先是杜迈后是常由甲,干脆声称身体有病,连帐篷也不出了。
张国栋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了。他和安德森商量,到了必须作出决定的时候了,要么停止调查,要么让杜迈和常由甲回去。他们没有责怪这两人的意思,他们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安德森也已感到绝望。经过一整天的考虑,他终于作出了决定。晚上,他邀请杜迈和常由甲以及张国栋爷孙俩到他的帐篷里谈话。
安德森首先说道:“先生们,我是8月19日来到越南的,峨,还有您,张将军,我们是同一天抵达河内的。”
张国栋点点头。
安德森:“今天是10月20日,我们在这片美丽的国土上奔波了整整两个月。我们得到了什么呢?我想说,我得到了很多。从我获悉我的儿子失踪的消息时起,我一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失去儿子对我、对我的家庭都是一场灾难。
汤姆的母亲因此而精神失常,终于死于一次车祸。找到儿子并把他带回美国去是我见上帝之前唯一要做的事。我做了,并且几乎就要成功了。但是在最后关头,我失去了上帝的帮助。是的,我得到了很多,我起码知道了小汤姆在他人生最后几个星期里的几乎全部的活动情况。好吧,既然继续调查是徒劳的,那就让它结束吧!我决定明天返回河内,而我的心留在这里了。张将军,您呢?”
张国栋:“我是个军人,一生中经历了上百次战斗,从未打过一次败仗。但是这一次我失败了。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了。我只想对常由甲先生说一句,谢谢!谢谢你给我的帮助。”
常由甲有些难为情地笑笑,又赶紧收起笑容,支吾着:“哪里、哪里,这是我的工作嘛……”
张国栋:“我同意安德森将军的决定,明天我们一起去河内。”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帐篷。
谁都知道两位老将军作出这样的决定内心是多么痛苦。大家默默地注视着张国栋离去,随即起身,无声无.息地走了。
安德森对艾丽丝说:“亲爱的,你也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去吧。”
艾丽丝抱着爷爷的肩膀,和爷爷贴了贴脸,轻声说:“别太难过了,爷爷。
张国栋和崇武爷孙俩在自己的帐篷里也是相对无言。张国栋闷坐了一会儿,打开旅行箱,动作迟缓地把零散物品一样一样地收进箱中。
张崇武小心翼冀地走过来,挨着爷爷坐下,试探着说:“爷爷,您别难过了,我觉得这事还有希望。阮秋成叔叔不是保证了吗,他会找到线索的。一旦有了准信咱们再来嘛。反正会有结果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