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一个鱼跃扑倒在陈锦辉的尸体旁。他看见另一个越军士兵翻滚到稍远些的一棵树后继续射击。汤姆迅速从尸体上搜出了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整整六十发子弹啊!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顾不上暴露目标的危险,大喊:“祖!尼克!”
右侧不远的地方祖拜尔在喊叫:“我们没事!”
汤姆放心了。他屏住呼吸,瞄准二十米处的那棵大树,等待着。
黎文海不停地向两个方向轮流打上几枪,他敢断定,战友们听见枪声很快就会赶来。当他再次向汤姆这边探头射击时,头部像是遭到了铁锤的猛击,立即失去了知觉。一颗子弹射进了他的眼窝。
汤姆见那个越军士兵的手向上一扬,没了声息,知道又报悄了一个。他跳起来想扑过去缴获武器弹药,但一条人影像飞一样扑来。汤姆急忙卧倒。可是就在他扑向地面的同时,敌人的枪响了。汤姆觉得胸膛和大腿被滚烫的东西穿透,他知道自己中弹了。
张建华在冲过来的一瞬间已看清了面积不大的战场情形。他打出一个点射后连看都不看倒地的敌人,直接扑向祖拜尔和尼尔斯。
祖拜尔和尼尔斯已经没有子弹了。他俩看清来人的面孔后,吓得如同见到了魔鬼,狂叫着朝朴长万隐藏的位置躲避。朴长万用单发射击掩护他们。
张建华的身形移动太快,朴长万根本无法猫准。但即便是这样,张建华还是感到大腿外侧有灼热感。低头一看,见裤子外侧被子弹穿了个洞。他知道敌人的枪法并不比他差,于是不敢再追,藏在一棵树后,朝敌人藏身的地方进行压制性射击,等待队员们赶到。
汤姆感到了胸部和大腿的剧痛,但意识仍然十分清醒。他向左侧身,发现身下的草已被鲜血染红,右侧胸膛仍在流血。他用手捂住伤口,挣扎着坐起来,看见右腿内侧也在流血。他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腿上的伤并不重,要命的是胸部这一枪,如不及时止血就真的完蛋了。他试着站起来,艰难地迈了一步。就在这时,他听见一群人急速奔跑的脚步声向这里接近,这一定是敌人的援兵赶来了。他咬紧牙关,右手紧捂伤口,左手抓住两支枪的背带和两个弹匣,踉踉跄跄地向朴长万那里移动着。
扬援改冲过来,猛然发现只剩半个脑袋的陈锦辉,顿时大惊失色。紧接着又看见了黎文海的尸体。他愣住了。跟上来的队员们也被这惨不忍睹的场面惊呆了
张建华的喊声传来:“敌人在我正前方三十米,包围他们!”
杨援改抹去泪水,朝黎德良和阮兴一挥手,三人从右侧向敌人迂回。郑敏直和农良凯自动地向左侧包抄过去。范春四下看了看,猫着腰向张建华跑去。
祖拜尔等四人卧倒在几棵大树后干着急没有办法,四个人只有朴长万的枪里还有子弹,而且他们听见两侧正有敌人向他们接近。
尼尔斯闷声闷气地说:“完了,我们被包围了。这一次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祖拜尔:“汤姆呢?”
尼尔斯:“可能中弹了。”
朴长万:“不可能!刚刚还听见他在喊你们……”
正在这时,金万载看见近处的草丛在晃动,忙说:“你们看那儿!”
祖拜尔撑起上半身一看,惊道:“哦!天哪!是汤姆!”
只见汤姆艰难地爬行着向他们靠近,祖拜尔不顾一切地跳起来扑向汤姆,想
把他艳回来。但就在这一刹那,张建华又打来一个点射,祖拜尔的腹部和大腿同时中弹,扑倒在汤姆身边。朴长万急了,顾不上节省子弹,向张建华的隐蔽处猛烈扫射。尼尔斯乘机将汤姆和祖拜尔拖回他们藏身的树后。
祖拜尔的伤势严重,肠子流出体外,疼痛和绝望使他哇哇怪叫,那声音很难使人相信这是人所能发出的。尼尔斯用自己沉重的身躯压制住祖拜尔,不让他挣扎,并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腹腔。
汤姆把两个弹匣向朴长万一举就晕了过去。金万载脱下上衣撕了两块,团成两个小团,塞在汤姆的伤口里又用衣服捆紧。尼尔斯也脱下上衣为祖拜尔捆扎腹部。这时,两侧和身后都响起了枪声,他们感到子弹几乎是擦着头皮四下横飞。
汤姆很快清醒过来。
尼尔斯伏在汤姆身旁,绝望地说:“汤姆,我们完了!怎么办?我们都会死在这儿的!”
汤姆艰难地抬起头,低声呀咐道:“伙计们,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战斗到底!把子弹分配一下。尼尔斯,你负责右侧;金万载,你负责左侧,看准了再打,只准单发射击!敌人不多,我们也许还有机会。”
金万载接过汤姆夺来的冲锋枪,朴长万把一梭子弹分给了尼尔斯和金万载。
他俩向两侧爬行着散开了几米,选择有利地形隐藏好,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范春爬到张建华身边,低声问:“张教官,五个敌人都在吗?”
张建华”嗯”了一声,没有理睐范春,只是监视着敌人的隐蔽处,等着敌人一露头就射击。
范春听见四周都响起了枪声,兴奋地说:“张教官,你听!敌人被包围了!
这次他们再也无路可逃了!”他站起来,躲在树后用英语大喊,“美国佬,放下武器投降吧!你们是逃不掉的,继续抵抗只能是死路一条!投降……”他的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打在他脸前的树干上,掀起的树皮碎块擦着他的鼻子飞过,吓得他猛地缩回头。
张建华已经看清,五个敌人一个不少地被他和队员们的压制性火力打死在对面那几棵树后。他估计敌人至少有三个人受了伤,子弹也不多了。于是他大声呼
喊道:“杨援改!农良凯!敌人的子弹很少,注意隐蔽,消耗敌人的弹药!”